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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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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依靠

駱培因并不認識車裏的女孩子, 偏偏這女孩子第一時間叫出了他的名字。他幾乎要以為谷翹總在別人面前提他,以至于看到他就能将人臉和名字對號入座。

然而邱爽接下來的話馬上否決了這種可能性。

跟谷翹在一起久了,邱爽學會了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她想到了駱培因是LC的人, 想到以後合作的可能性,馬上自我介紹說:“我叫邱爽, 和您同校,雖然您沒見過我, 但我大學四年, 身邊都是您的傳說。”

不知道誰傳說過他, 但估計谷翹是絕對沒提過, 否則不會這樣說。

邱爽問出了她覺得最有可能的一句話:“需要我挪車嗎?”否則實在想不到這個她只聽過名字的男人為什麽此時會來敲她的車窗。她的頭探出車窗重新把車所占的位置審視了一遍, 沒問題啊。

當這個猜想被否決,邱爽實在想不出第二個可能。

“你是谷翹的同事吧。”

邱爽下意識反問:“您怎麽知道的?”問完,邱爽馬上反應過來。他過來敲車窗是因為谷翹。這倆人是怎麽認識的?她馬上想到了肖珈,有肖學長搭橋, 兩人認識倒也不稀奇。只是有熟到深夜敲車窗?

“你們店廣告打得不錯。”他沒法不知道。

飛機降落到機場, 舷窗外仿佛墨染了似的, 他手表上的時間卻還指向上午, 西八區的時間。他上了出租車才把時間給調過來。出租車司機問他去哪兒,他直接點名來這家酒店。駱培因對這家酒店很熟悉,很長一段時間裏, 他接到的長途電話都是從這家酒店的電話打出的。

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他一眼就看到了在舊金山和新加坡都難見到的黃大發。黃大發的車身和後車窗噴的都是谷翹店裏的廣告, 這麽醒目,簡直是一個移動廣告牌。這個人恨不得把所有的資源都物盡其用,連她的黃大發, 不光要成為她的交通工具,還要時時刻刻給她的店、她的首發儀式打廣告,簡直是現代版“周扒皮”。

偏偏這樣一個人,為了她嘴裏的“公平”“輕松”,什麽事都不願麻煩他。

“你們今天軟件銷量怎麽樣?”他從舊金山一路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到達機場時已是深夜,還沒來得及關注谷翹軟件的銷量。

邱爽本來還有些困乏,聽到“銷量”二字腦子不停地轉動,她馬上想到駱培因的職業,這麽關心銷量未來未必沒有合作的可能性。

“銷量非常好,打破了游戲軟件在京地區的首日銷量記錄。”邱爽把應該出現在宣傳稿上的話脫稿向駱培因演說了一遍,然後她拿出了一張名片。

這樣見縫插針遞名片的行為很難不讓人想到她的老板,駱培因接過名片,幾乎要笑,确實是谷翹的同事,貨真價實。

“您是來京出差?”

“不,探望朋友。”

駱培因的目光落在手表上,現在是淩晨三十分。

駱培因只在京逗留不到二十四小時,明天還要去上海。

彼得的信息太過滞後,他到現在恐怕還以為是駱培因“損人不利己”,放着大好前途不要,偏來上海搶他的位置。事實上,因為業績不振,上海辦事處是否被裁撤一度上了議事日程。不是換不換人的問題,而是因為總部對目前國內的投資市場不樂觀,整個辦事處都會被裁撤掉。駱培因休假還沒結束就飛到舊金山,把他這些天的報告擺到了伯曼面前,他堅持上海辦事處有存在的必要性,去年國內技術性全面接入國際互聯網後,今年會馬上向公衆開放撥號上網,在這種情況下放棄大陸市場,實在不是明智之舉。他在另一份方案裏,提出了關于退出機智的解決方案。

在會上,有人說“如果按你說的等五年後這個投資市場才可能真正成熟,那我們現在就投入這麽多是不是太早了。”

駱培因當時笑道:“一個人吃到第五個漢堡飽了,總不能說前四個漢堡沒用,只吃第五個漢堡就夠了。”

他主動提出要來上海,伯曼問他這個年紀,把大好時光都投在一個未知的市場,你覺得值得嗎。他一秒都沒猶豫,說值得。

駱培因主動提出接管上海辦公室,反而得到了科恩的支持。科恩并不看好中國市場,不過他很支持他不喜歡的人來到他不看好的市場,浪費光陰,他非常的支持。

當邱爽的目光掃到駱培因的手表,在這一刻,她關于敲窗的疑問仿佛有了答案。這表太像谷翹的了,谷翹從上海回來時,她還納悶,這人怎麽把戴了幾年的表給換了。現在這表落在了另一個人的手腕上。

邱爽得到了一個答案,心裏卻湧出了無數問題。

尹廠長堅決要在谷翹面前下沈征的面子,他在簽合同前特意給沈征斟了滿滿一玻璃杯酒,這酒頂得上普通三杯。

“沈總,你如果想和我做這筆生意,就把這杯酒給乾了。”

谷翹笑道:“沈總當然有誠意跟您做這筆生意。可我這酒,是特意給您這種懂酒的人點的。好酒還是得讓愛喝會喝的人來喝。要是讓喝兩口馬上就吐的人喝,這好酒就浪費了。您覺得呢”

谷翹這一番擋酒的話聽在尹廠長耳朵裏倒一點沒傷面子,但倒出來的酒怎麽有收回去的道理?

尹廠長正待反應,谷翹已經舉起他倒的滿滿一杯酒仰頭灌了下去。谷翹的腳抵住沙發,努力把暈眩壓下去。

沈征察覺到了谷翹的不穩,下意識要去攙她。谷翹卻沒理會,她站得穩穩當當,特意展示了一下她手裏的空玻璃杯,對着尹廠長說:“您覺得我這誠意夠了嗎?”

尹廠長在合同上簽上了自己的大名,簽完在心裏感嘆,姓沈的這小子何德何能有這麽一個漂亮姑娘死乞白賴護着他。

尹廠長這時也不忘拆沈征的臺:“好酒得歸懂的人品,人也是,否則實在是浪費。”

谷翹此時眼裏只有合同,并不在乎尹廠長講什麽。她收好合同,同時拿抽紙擦了擦剛才被尹某人無意碰觸到的指尖。她的大哥大此時響了,她之前叮囑過邱爽,如果淩晨四十她還沒到車上,就給她打電話。她好有充足的理由結束這樁談話。

她在電話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不過是個男聲。

“你現在在哪兒?”他只有在國內,才能撥通她的大哥大。在短暫的沉默中,她聽到了腳步聲和喧雜的背景音,那作為背景的口音她太熟悉了。

他現在竟然和她就在一個城市。短短幾天,他又從舊金山回來了?

“離你不到五百米。”駱培因沒問邱爽,就斷定谷翹在這間酒店裏。

谷翹沒來得及表示驚訝,話就從她嘴裏冒了出來:“我現在不在家。”他今天過來,谷翹馬上猜是為了她游戲軟件的首發儀式,她第一時間把她的好消息分享給他:“我們今天的銷量非常好,晚上特地來慶祝一下。等見到你我再跟你說。”她沒給駱培因說話的時間,“我最晚半個小時之後到家。”

她這樣說的時候,另一只手已經去拿大衣。這樣冷的天,又不是在夜裏,總不能讓他在外面一直等。臨別前,她給駱培因留了一個地址。他怎麽會想到她這個點不在家而是在什麽卡拉OK歌廳。

“我和你在同一個酒店,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谷翹的嘴唇黏在一起,她幾乎懷疑自己此時是真醉了。巨大的疑問湧上來,她甚至忘記了問他怎麽知道她在這裏,直接報出了包房號。

結束一個通話,谷翹馬上接到了另一通電話,這次才是邱爽打來的。

“你什麽時候下來?”

“馬上。”

“剛才駱培因來敲車窗,大概以為是你,你們之前是有談到什麽合作嗎?他現在走了,不過我給了他我的名片。回頭我再跟你說。”

一連接了兩個電話,看谷翹的表情,沈征幾乎懷疑谷翹從別的地方搞到了空白軟盤。

尹廠長見谷翹已經把大衣拿到了手上:“谷小姐,怎麽簽完合同就要走?”

谷翹笑道:“我男朋友來接我。”

“你男朋友……”尹廠長的目光定在沈征臉上,原來這個姓沈的不是谷翹的男朋友。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本來尹廠長很看不上沈征,但是沈征好歹一直在這兒陪着,比這個才趕過來的男朋友強了不少。

谷翹強行把那點眩暈擠出了自己的腦子,她麻利披上大衣,拿起提包,對着尹廠長笑道:“明天上午見,我收到貨第一時間付現款。”

谷翹一推門就看到了駱培因,他的大衣搭在左臂上,她那塊在她手腕上戴了八百多天的手表如今戴在他手上,在她手腕上大得誇張的手表在他手上卻顯得有點兒小巧。那條銀色領帶是她買來送給他的,和他的襯衫很搭。

尹廠長一眼就看到了駱培因,而後他發現谷翹的注意力和他投向了同一個人。因為一個人在人群裏紮眼盯着看,和谷翹現在的眼神不是一回事。他之前還覺得谷翹漂亮歸漂亮,但漂亮得沒有性別,無論是撸袖子喝酒,還是提筆簽字,找不出半點柔媚之氣。

尹廠長倒是很能欣賞這一類漂亮,他擇偶上倒不很看重臉,一個只具有觀賞性的人對他屬于完全意義上的短期消費品,無論男女,長期還是得靠得住,一個人出了事,另一個人也能頂上。人到中年,光是被人依靠也太累了,實在也想找靠得住的人靠一靠。看到谷翹為人擋酒,他雖然看不起那男的,但裏面未始沒有一點羨慕的意思。

現在,他才知道谷翹展示給他的不過是她的一面。

和看真男朋友的眼神一對比,尹廠長馬上發現了自己之前的荒謬。谷翹和姓沈的的的确确就是工作上的關系,那眼神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實在都太清白了。

他以為一個正常男人見到女朋友和別的男的在一起喝酒,哪怕是生意上的關系,總得有點醋意,但是這男的只是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那态度好像是他還不配讓他吃醋一樣。

跟這随意的一眼相比,他對沈征的刁難都顯得仁慈了。刁難至少是重視的表示,而這人根本無視他。他心裏罵了兩句街,徒增了一些悵惘。

駱培因的手很自然地搭上了谷翹的肩膀,他湊到她耳邊問:“沒吃虧吧。”

“怎麽可能?”

尹廠長臨時接了個電話,索性也不去跟一對情侶去擠電梯。

谷翹有太多話想和駱培因說,然而趁着還夠清醒,她在電梯裏把第一句話說給了另一個人聽。

“外包裝盯緊了,一定要用最新版,涉及到我們店的所有信息都加大字號。”沒有連鎖店,外地市場還是得分給別人,但是她得讓人知道軟件是從她這裏出去的。要在今天銷量數據出來前,其他經銷商看她給自家店這麽打廣告,怕為她宣傳店面做嫁衣,未必肯進多少貨。但是今天和過去不一樣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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