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 139 章 客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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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鋒結結實實地接住了谷翹送來的這份大禮, 不過他瞥到張作家的文檔,不由得有些好奇,這些內容恢複了真值得張作家如此激動麽?
可如果只是演戲, 演得實在是太到位了。
張作家仿佛百萬彩票失而複得, 激動地握着秦鋒的手不停地搖晃。當着鏡頭的面,他用盡一切溢美之詞, 仿佛秦鋒挽救的不是他失去的三十萬字,而是文學的火種。秦鋒受不了這種谀詞, 憋着不笑出來。
這張握手照出現在報紙上, 配上報道的內容, 秦鋒的憋笑就有了新的含義, 他不是被張作家逗得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而是忍受着巨大的喜悅。秦鋒簡直不肯細看自己的照片,這不就一個大傻子嗎?然而他這眼中相當于大傻子的照片,卻為他引來了不少許久不聯系的電話,這些人突然又對他的項目有了一點興趣。
秦鋒每見谷翹一次面, 之前的想法就加深一次:這個人去賣保健品也能賺錢, 或許能賺到更多的錢。
這次危機表面長了一張危機的臉, 實質上卻成了谷翹的宣傳工具。整版整版的懸賞廣告刊登出來, 最醒目的是懸賞數字,那數字對有些人來說是機會,但對另一些人完全是恐懼, 仿佛花個幾十塊買了盜版,不小心就會造成幾萬塊的損失。
張作家的三十萬字失而複得, 又是一波宣傳,秦鋒幾乎覺得這個姓張的作家不去演戲簡直屈才了。盜版之于張作家,仿佛黃世仁之餘喜兒, 給他造成了無窮無盡的磨難,必須在世界上消失。
他甚至覺得張作家不應該寫書而是應該去演講,他寫的東西實在沒什麽新鮮的,可一經他口,馬上變得極具煽動力。張作家還特意把他的言論改了一稿,發在中小學生報以及中小學生愛看的文摘上,以達到抵制盜版,從小孩子抓起的目的。張作家的危言雖不能達到他口中杜絕盜版的目的,但确實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讓人産生了對盜版的恐懼。
随着張作家的三十萬字在報紙上對盜版軟件不遺餘力的讨伐,谷翹聲勢浩大地普及正版推出電腦義診,軟件銷量不降反升。代理商賣盜版當然是負面新聞,可是自從推出“假一賠五”後那些觀望的人們又有了消費的熱情,谷翹還特地注明她店裏的會員“假一賠十”,有些群衆竟開始遺憾本地沒有谷翹的軟件專賣店。
這個游戲軟件的銷量打破了秦鋒對于國産游戲軟件的想象。他這幾天跟谷翹打交道,收獲倒不在于達成了口頭合作,最重要的是他發現一個人怎麽不花錢讓人免費給他打廣告。
谷翹完全不知道她的“轉危為安”激發了秦鋒的賭性。秦鋒主動向駱培因提出降低對他公司的原定投資額,同時持股比例降至百分之二十。
駱培因的辦公室是公司最冷的地方,沒開任何取暖設備。秦鋒不由納罕,這人穿這點兒衣服倒不覺得冷。
駱培因随轉椅向左移了一個角度,他的目光始終聚在秦鋒身上:“怎麽突然改變了想法?”
短短幾天,秦鋒從到處找投資變成了嫌錢多燙手,主動要求減少投資額。只有一個原因,就是秦鋒對未來很樂觀,認為他的股份很值錢,才不願用股權去換實打實的投資。
而他這樂觀怎麽來的,駱培因隐約有個答案。
照秦鋒估算的利潤,他的殺毒軟件這一年度至少要賣到兩萬套才能達标。而他上一個教育軟件賣了也就兩千來套。秦鋒短時間內有這麽樂觀的預期,很難說沒有受谷翹的影響。
駱培因收到的商業投資計劃書裏不止一個人因為谷翹的軟件銷量提升了信心。這些人裏一部分的信心源于把谷翹看得太簡單,不就是炒作三板斧嗎?有什麽難的。谷翹的文憑和年紀給了人空前信心,讓人覺得推銷軟件很容易,只要複制她的營銷手段就可以。
他自己聽了這種無甚邏輯的言論,笑笑就過。準入門檻越低,競争當然越激烈。
谷翹偏偏願意給人信心,無論是愛聽勵志故事的,而是想從她這裏獲得優越感的。只要是關注,她都要,一點兒不往外推。她不介意多給人提供新聞賣點,以便宣傳她的店。
也有一部分看出了谷翹的難以複制,于是決定和谷翹合作。
無論哪一種,都認為谷翹很輕松。外人看不見她因為焦慮起的疹子,她也不準備讓人看見。
“你再考慮考慮?別太沖動。”
“我既然主動提出來,已經是考慮無數遍的結果。”秦鋒想過不止一次了,但是他賭最壞的結果不會發生。互聯網一開放,病毒種類只會越來越多,防病毒卡肯定應付不了。既然像游戲軟件這種競品強的軟件都能賣到五萬,和谷翹合作,殺毒軟件不會少于這個數字。
駱培因提筆在一個數字下劃線,他輕輕一滑,滑破了一道線:“定好的投資我不準備變,就按你說的百分之二十的持股比例,不過這次我對業績有要求。”他又在紙上寫了幾個數字,“如果到時達不到要求,你需要出讓你的股權。”
駱培因圈了一個數字,他撂下筆,擡起眼看秦鋒,當他審視一個人的時候,視線會慢慢收窄,最終聚在一個點上。
“如果你真對你公司前途足夠樂觀的話,我想你應該會同意這個方案。”
秦鋒的腦子自動敲出一堆數字,簽完這個業績補償協議最壞的結果是,贏了他拿到足夠公司發展的投資,不用再去抵押湊別的數目,輸了他的股份旁落,不再有決定權。
這串數字在他腦子裏不斷晃蕩,最終他斬截地說了一個字:“好。”
這場談話直到天擦黑才結束,秦鋒欲言又止。他到底沒問駱思璟的近況。
每當秦鋒把駱思璟忘得差不多了,他就會在電視上看到她。看完她的節目,他有時又會多看一會兒廣告。想着哪天也在黃金時間投個廣告,讓她也看一看。他終究沒有在電視臺黃金時段打上他的廣告,去年因為費時兩年開發出的軟件滞銷,他還把自己在廣州的別墅給賣了。
駱培因手拄到簽訂的協議上面,望了一眼秦鋒杯裏的咖啡,還剩半盞,笑道:“這咖啡豆不錯,要不要帶些回去?”
這咖啡豆是駱思璟送他的。駱培因從他姐姐那裏聽過秦鋒的名字,在她結婚的前一天,提得漫不經心。
姐弟倆長在同樣的家庭裏,對婚姻這東西并沒有什麽樂觀的想象。駱思璟曾說,無論有沒有感情到最後都難逃一個結果,不如一開始就選個門當戶對的,起碼簡單,別費勁折騰了半天還是一樣的結果。
他當時無甚體會,後來想起這段話,只覺得如果無論怎麽選,都不會有好結果,那肯定順從心意選一個喜歡的。勉強半天還不一定有好結果,那也太虧了。自己選的沒有好結果,願賭服輸,也乾脆些。
“算了,我不像你有秘書,我喝速溶的就行。”
秦鋒起身要走,突然注意到駱培因桌上的相框,他不知出于什麽心理,側過去特意看了眼,上面一個女孩子,穿着一件藍底黃花的毛衣。他第一眼就覺得眼熟,而後當他走出門去才恍然,這不就是谷翹嗎?
那時候的谷翹是個有尖下巴的小圓臉,臉上還有嬰兒肥,像是現在這個一身鮮黃張揚的谷翹的妹妹。秦鋒審美被某個人塑造了,更偏向那些參加葬禮也不很過分的顏色,第一次見這麽旁若無人大開大合的鮮黃,一瞬間竟有些懷疑駱培因的話是否客觀。
“谷翹是你女朋友?”原來這兩人竟是一對。秦鋒和駱培因谷翹都分別相處過,三個人也都碰過面,但他至今還認為谷翹和駱培因兩人只是事業上互相欣賞。駱培因當他的面對谷翹的所有評價,都是基于她的銷售數據,秦鋒認為駱培因對谷翹的評價非常客觀。
太忙的時候,一個人對別人的情感不止鈍感,有時簡直無視。
沒等駱培因回答,秦鋒就有了答案:“其實夠明顯了,我怎麽就沒看出來?”
同一天駱培因遇到了兩個人問他同樣的問題。
第二個是他的母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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