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 146 章 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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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路上結束擁堵, 谷翹臉上的溫度完全不像在冬天。
漫天飛雪,車子緩緩向前行駛,雖然駱培因是第一次去她的住處, 但谷翹并沒給他指引方向。她現在住的小區駱培因很熟悉, 和他姐姐同一個小區。
“什麽時候買的房子?”
聽到駱培因的問題,谷翹愣了一下才笑道:“這房子是我租的, 房東不賣。”她租的這房子正好和駱培因的姐姐在一個小區。房東要是賣,她真會考慮買。她确實應該把買房的事提上日程了。
“怎麽租那兒了, 那離你的店也不算近。”
以她這樣講究效率的人, 離店面五分鐘的步行時間才算符合她的作風。
“我很早就覺得這個小區不錯。”當她去二連浩特前經過這個小區的時候尤其覺得不錯, 有一陣她關于住房的想象就是這個小區, 後來有機會就租了下來。她第一次在小區裏碰見駱思璟, 主動打了招呼,駱思璟很意外,不知道是意外她住這裏還是意外她會主動熱情地叫她表姐。
但駱思璟很好地掩飾住了她的意外。
駱培因的名字在谷翹心裏轉了好幾個圈,愣是沒從她嘴裏冒出來。駱思璟也沒提她的弟弟。谷翹還主動給駱思璟送過她店裏的軟盤, 駱思璟說她太客氣, 谷翹笑道, 當時您也沒少送我禮物, 您送我的手表和黃色大衣我現在還留着呢。駱思璟看着谷翹問,他難道從來沒告訴過你嗎?
駱培因從來沒告訴她,但她後來猜到了。谷翹等着表姐主動提到駱培因, 但是駱思璟好像覺得沒有舊事重提的必要,馬上轉換了話題。每次她送駱思璟軟盤, 駱思璟都會回贈她一些小禮物。兩個人的聊天內容也随着來往頻次增加,但聊天內容一次都沒有涉及到駱培因。
谷翹想起舊事,忍不住問道:“表姐有跟你提起過我嗎?”當遇見駱思璟, 她着實給駱思璟好好介紹了一番自己在乾啥,在駱思璟并沒細問的情況下。那姿态很像是一個抑制不住自己喜悅的暴發戶,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現在取得的那點兒小成績。
“你很希望她跟我提起你,是嗎?”但是沒有,一次都沒有。駱培因所有關于谷翹的信息,都來自他的父親和弟弟。這倆人堅定地認為是他主動和谷翹分手,也并不介意拿谷翹的信息刺激刺激他。
谷翹的目光轉向窗外,手指去撫摸左手的戒指,笑了笑,并沒回答。以廣告的影響力評估,她當着駱思璟給自己打的廣告太曲折了,無法直接觸達目标用戶,那是一個失敗的廣告。那是她唯一失敗的廣告。
一路上,她給駱培因介紹這個城市近幾年的變化。駱培因雖然是本地人,但離開這個城市多年,此時卻比她更像個外鄉人。
到達時間比他們預計的晚了兩個小時。車子剛剛停下,谷翹還沒解開安全帶,車裏又有電話響了。這次響的是駱培因的移動電話,偏偏打來電話的卻還是駱老四。
駱老四這個電話打得并不情願。他給二哥打電話,大半都不是出于本心,而是不得不為之。駱伯桉每次聯系自己的二兒子,如果是事業上的勸導或者是對當今局勢的分析,他不介意主動給兒子打電話。但一旦只涉及生活層面,比如過年回不回家,什麽時候回家,他就會把通話的任務交給自己的小兒子,兄友弟恭,當弟弟的關心想念自己哥哥也是人之常情。
駱老四對自己哥哥回不回國老實說并不在意,但在父親的教育下,每次他都在電話裏表達了對哥哥強烈的想念,仿佛他的哥哥再不回國,他就活不下去了。不過呢,雖然每次通話都是命題作文,但駱老四也會自己發揮,每次都精準地把翹表姐的好消息傳達給他的哥哥。
此時窗外在下雪,駱老四看着漫天的雪花給自己的哥哥打電話:“二哥,你明天能準時回家嗎?下雪對你沒影響吧。”
“沒有。”
在父親的注視下,駱老四不情願地說,“二哥,我好想很快見到你啊。全家人都想和你一起吃年夜飯。你這次能回來和我們一起吃年夜飯,我真是太高興了。以前沒有你的年三十兒,我總是感到少了點兒什麽。”
駱老三聽弟弟這毫無感情的機械臺詞,看着窗外翻了個白眼。
表達完對自己哥哥的想念,駱老四開始自由發揮:“二哥,我今天又想起好幾年前,我和你、三姐還有翹表姐去郊外放煙花,那天的煙花真漂亮,你還記得嗎?去年翹表姐還帶我去郊外放過一次,那次煙花比咱們一起那次還漂亮。我那時候想你要是在就好了。”
駱老四故意得太明顯,故意到這種程度,駱伯桉幾乎要以為小兒子是無心的,只是智商不行。
“對了,二哥,翹表姐最近也在上海,你這次在上海看到翹表姐的新聞了吧,她的軟件賣得非常好……”
駱太太叫老四的名字,那意思是讓他閉嘴。老四老這麽說,讓外人聽了,恐怕還以為是她教的。
駱老四假裝天真地問:“二哥,我跟你提翹表姐你是不是不高興啊?爸爸媽媽總不讓我跟你提翹表姐,但是我想,你聽到翹表姐的成績,一定會為她高興的。”
通話突然有幾秒的沉默,駱老四以為表姐的成功多少對二哥是個刺激,然而他聽駱培因說:“你既然這麽喜歡信上你翹表姐,她現在就在我身邊,你要不要和她說兩句?”
駱老四把他要說的話一股腦兒都咽了下去:“翹表姐在你身邊?你們……”
“就是你想的那樣。你剛才不是還很想念和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嗎?不過從我這邊論,你以後得對你翹表姐換個稱呼。”
駱培因把電話給谷翹:“老四很想念和咱們在一起的日子,剛又提到你。”
“表姐,你和二哥又在一起了?”
“對。”
“你怎麽又跟他在一起……同樣的錯誤不能犯兩次呀。”駱老四望了望他身邊的親人,想到電話邊還有他的二哥,把要說的話硬生生堵了下去,“表姐,你之前怎麽不跟我說?我可是什麽秘密都不瞞你。”老四頓時有一種被背叛之感。
谷翹雖然覺得自己和駱培因分手并不是一件值得宣揚的事,但是她總不能由着老四把駱培因想象成陳世美。
“你誤會你二哥了,當初其實是我主動提的分手。”
空氣仿佛在這一秒靜止了,駱老四本來向下的嘴角一瞬間翹了起來。
“表姐,原來當年是二哥被你甩了呀。”老四聽到谷翹這麽說,簡直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般興奮,他的聲音太大,一下就把這消息準确無誤地傳達給了他的家人,連保姆都聽到了。
就應該有人讓他二哥吃癟,不愧是他表姐。沒想到竟讓三姐給猜對了,不過即使猜錯,也無損老四此時的愉快。
老四的過度興奮順着話筒不光傳到了谷翹的耳朵,就連駱培因也感到了他親弟弟抑制不住的喜悅。
挂掉電話,駱老四馬上又把他獲知的事實向着全家宣揚了一遍。因為分手的事早在老三的意料之中,所以她只驚訝二哥和表姐複合的事。但他父母就不一樣了。
駱老四無法形容他母親的表情,于是他把目光對準了他的父親。雙重意外的到來,駱伯桉竟然有幾秒沒控制住表情。
駱伯桉先是意外,而後開始心疼兒子,兒子被分手了,他非但沒有送上安慰,反而錯怪了兒子。可是兒子為什麽不澄清呢?想來是覺得被甩很丢人。長這麽大,頭一次對一個女孩子這麽上心,結果被甩了,多少有些難以啓齒。如今這次回國又複合了,這裏面不甘心的元素到底有多少……他對這樁感情仍是有很多疑慮。
他本想打電話慰問一下曾經失戀的兒子,順便關切一下他的現狀,但是想了想,還是假裝不知道吧。駱伯桉看了眼自己的太太,從她表情看,大概也很受震動,想來以前并不知情。
他曾經還老替兒子覺得對不住谷翹,他也不知道分手前兒子到底和谷翹到哪步了,這種事又不能問,真做出什麽來又分手,對一個保守的鄉下姑娘來說絕對是個打擊。以他對太太的了解,她努力經營着這個小家庭,不允許一點外力破壞這個家庭的穩定性。在外甥女和繼子之間,為了家庭的穩定,她當然會站在繼子一邊。
連自己的堂姨都未必站在她這一邊,多少有些可憐。谷翹在他心裏一直處于弱勢,從老四嘴裏聽到谷翹過得如何好,他倒真為谷翹高興。
駱伯桉自認很少有看走眼的時候,沒想到這次卻同情錯了人。
駱培因主動去幫谷翹解安全帶:“老四這聲音聽起來很愉快,像是提前過年。”
谷翹也感知到了老四的愉快,聽到老四的聲音,她甚至覺得她的澄清是個錯誤。
兩人下了車。她想陪他看一看雪,并不着急上樓。大片雪花紛紛落到他們的頭發、衣服上,然後又融化。駱培因将谷翹裹進了他的大衣,但谷翹偏伸出手去接落下來的雪花。
雪花拂過谷翹的掌心,谷翹的手指去找駱培因的手,要讓他好好地感受一下這雪。兩個人的手握得很緊,雪花在他們的掌心間融化,濕膩膩的,但誰都沒有放手的意思。
到後來,她的手指被駱培因包裹着,她幾乎懷疑怕她的戒指把他給硌疼了。
雪天裏無人,谷翹時不時湊到駱培因唇邊吻一吻,給冰涼的嘴唇增加一些溫度,她吻得匆忙,有時只碰到嘴角。嘴上的雪花還沒徹底融化,她的嘴就離開了。
她再一次匆忙地在他嘴角觸碰的時候,被駱培因咬住了下唇,一點點将這敷衍的吻變得圓滿。
她偏過臉要躲:“別人要是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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