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皇上真是理想的上司啊，福……

雖然對冰糖是何物一無所知，只能隐隐猜測是和白砂糖類似的東西，但神靈的獎勵就沒有差的，于是他心情愉快笑納了。此次任務能完成那麽快，得益于顧家特地在京城散播相關謠言以及他們編造出來的祥瑞之說。百姓們本來就容易受到流言蜚語影響，又信奉神佛之說，顧家的言論輕易便将一部分人說服了。

當然，此事背後絕不僅顧家一方勢力，裴靈岳的某些嫔妃亦推暗中推波助瀾了一把，只是手段更為隐蔽，不露痕跡。單憑顧家，尚不足以掀起如此波瀾。、

她們或許以為，他會看在太後的顏面上對顧家網開一面？

裴靈岳心中冷笑，大齊的江山姓裴，不姓顧。顧充容膝下無子，顧家再怎麽折騰也只是給他人做嫁衣，簡直愚不可及，難怪母後平時提起幾個舅舅總無笑意。

相比之下，虞妙華顯得格外淡泊名利、無欲無求。平日最大的煩惱不過是，三餐該點什麽菜好。

他望着虞妙華的臉，神色溫柔得能滴出水了，“妙華，你真的很好。”

他記得這是虞氏的閨名吧？

在入宮以來，虞妙華都是被人以位份相稱，系統大多數也是喊她宿主，冷不防聽到有人忽然喚她名字，她不由呆愣在原地，精致的面容浮現出片刻的空白。。

【原來皇上知道我名字啊……】

【這說明他對你特別上心！】系統在旁邊不遺餘力拉紅線。

【不，這說明皇上記性好。】

虞妙華覺得冷宮那半年的好處就在這裏了，讓她對于皇權有了更深的認識。作為皇帝，裴靈岳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能輕易主宰她的人生。正因為如此，她更不能将他的一些甜言蜜語當真。這些就沒必要和系統說了，系統死腦筋得很。

雖然心中是這樣想，虞妙華還是露出了受寵若驚表情，眼中閃爍着感動的淚光，“沒想到皇上知道妾的閨名。”

裴靈岳：“……”

若非她窺見虞氏和神靈的對話，他還真要信了她對他一往情深。也罷，她也只是想讓自己的日子過得舒坦一點。後宮愛他的女人很多，出現一個不愛他的也沒什麽。反正虞氏拿到好處時沒忘記他就行。

于是他也露出了深情的表情，“朕從未如此将一個人這樣放在心上。”

虞妙華本想回應幾句情話，但那些甜言蜜語若真說出口，能讓她尴尬得用腳趾摳出一個關雎宮，實在難以啓齒啊。于是她選擇低頭，做害羞狀。

午膳适時送來，避免了虞妙華還得繼續拿出畢生的演技來飙戲。

雖然在皇帝面前不自在，得辛苦演戲，可是當美食入口後，虞妙華便和這一切和解了。

真的好好吃，尤其是那道鮮蝦蹄子脍，入口鮮甜，唇齒留香，讓人回味無窮。

午膳過後，裴靈岳拿了書和白砂糖便離開了，臨走前下了一道聖旨，虞婕妤日後享受貴嫔的待遇，并允許她設立一個小廚房。

這對虞妙華來說，無疑是意外之喜。至于只有待遇沒有名分，她也是能理解的，畢竟她這個月才剛越級晉升。一個月內升三級确實過于誇張，實惠能先拿到就是好事。

尤其是她還能有自己的小廚房，以後可以随心所欲點餐了。

她忍不住在心中感慨：皇上真是理想的上司啊，福利給得夠夠的。

【統統，你的筆名得重出江湖了！走，咱們再去藏書樓一次！】

等她在藏書樓找到白砂糖方子的事情傳開後，估計藏書樓要被踏平了。

虞妙華也不擔心有人懷疑，這藏書樓是大齊的太祖建立王朝時特地修建的，一百多年來從民間收集了無數古籍，數量達到四十多萬冊，就算是那些大學士也不敢說已閱盡其中百分之一

她完全不帶怕的！

系統也很高興，它“聰明決定統統子”的馬甲很可能也要跟着名垂青史了。

……

“外頭真的都傳遍了？”

清怡宮中，顧充容現在正享用着禦膳房剛才送來的涼水荔枝膏，這荔枝并非新鮮水果，荔枝運送過來十分耗費財力物力，顧充容份例可沒有荔枝。所謂的荔枝膏就是用烏梅熬成果醬，混合着冰沙制成。顧充容雖喜歡吃這道飲子，但這冰吃多了容易鬧肚子，她不敢多吃。

她還想養好身體，日後好為皇上表哥生下皇子。

想到皇子，她眼睛多了一抹厲色和痛苦：若非皇後，她那孩子又怎麽會保不住？她已查明，當時皇後宮裏的粗掃宮人曾經去過那亭子。皇後定是害怕她腹中孩子會威脅到太子的地位，所以才對她出手。偏偏皇上被皇後的表象迷惑，真以為她是善良大度之人。

比起現在風頭正盛的虞妙華，顧充容更厭惡皇後，虞妙華和皇後能咬得兩敗俱傷是最好的，她不介意在其中添一把火。

她的心腹點點頭，“大街小巷都讨論此事。奴婢還打聽到，早朝時，太常寺少卿還特地恭賀陛下。”

顧充容有些疑惑，太常寺少卿？她沒聽說這官員和他們顧家有交情啊？對方大概是為了拍皇上馬屁吧？

她的宮女水茗不解：“娘娘，您何必幫虞婕妤呢？再這樣下去，那些愚昧的百姓只怕真要将她視若神女了。”

這不是白白讓對方占好處嗎？

從請安時娘娘和虞婕妤的針鋒相對來看，娘娘明明很讨厭虞婕妤的。

顧充容看着心腹疑惑的表情，唇角揚起愉悅的弧度，心中浮現出衆人皆醉她獨醒的優越感，“她的聲望越高，皇後娘娘就會越忌憚她，等她診出了懷孕的脈象後，皇後肯定坐不住對她出手，到時候就可以讓皇上看清楚皇後的真面目。至于虞婕妤，假的就是假的，現在她被捧得越高，後面只會摔得越慘。”

她沒說的是，她已經将假孕的藥給準備好了，虞婕妤的宮裏有他們顧家的人，那藥很快就會用在顧婕妤身上。

水茗張了張口，她覺得娘娘有點想太當然了。用先皇托夢來擡舉虞婕妤的是陛下，就算是為了自己的顏面，陛下也不會打自己的臉。娘娘為了複仇，這兩年越發左了性子。她其實也和娘娘提過，即使那宮人是皇後宮中的，也不一定是皇後做的。太子地位堅若磐石，皇後何須髒了自己的手對付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偏偏娘娘聽不進去，甚至還懷疑她有了別的心思。久而久之，水茗也就不敢多言，只敢順着她的話頭誇她，“還是娘娘聰慧，奴婢就不懂這些。”

顧充容搖頭，“你還有的學呢。”

水茗說道：“這腦子是天生的，奴婢想學也學不來，奴婢能學得娘娘一成的本事便是佛祖保佑了。”

顧充容被貼身侍女誇得心情愉快，眼角眉梢皆是得意。

只是她的好心情并沒有持續多久。

沒多久，她便得知皇上開了庫房，大張旗鼓給虞婕妤送了大批的賞賜。

這都送了多少回了？怎麽還送？

精致華美的绫羅綢緞、好幾匣珠寶玉石、各種珍貴藥材……甚至還有梵國去歲進貢的重明枕和用豔麗的翡翠鳥毛制作而成的翡翠簾。

她入宮這幾年收到的賞賜，加起來只怕都比不過虞妙華一個下午拿到的。

盡管顧充容一直想擡舉虞妙華，讓她和皇後對上。虞妙華越受寵，她的計劃就能進展得越順利。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當現實真擺在她面前時，她還是忍不住破防了。

皇上好偏心啊，他就那麽喜歡虞妙華，甚至連裝都不裝一下嗎？

皇上赤裸裸的偏愛不僅展示在賞賜上，顧充容還得知，虞妙華不僅有了小廚房，甚至還享受了貴嫔的待遇。

“虞妙華到底是用什麽狐媚手段讓皇上連禮法都不顧了？”顧充容表情變得扭曲，猙獰的神色破壞了她五官的美感。

侍女水茗連忙禀告自己打聽到的消息，“奴婢聽說是因為虞妙華拿出了白砂糖的制作法子，陛下因此龍顏大喜，才會賞賜她這麽多東西。”

顧充容愣了一下，“她從哪裏搜羅到的方子？”

既然她手頭有這東西，當初被打入冷宮的時候，怎麽不拿出來？

水茗說道：“據說是她昨天從藏書樓一本書看到的。”

虞氏去藏書樓也就是昨天發生的事情，結果她才去一回，随手借了幾本書打發時間，就這樣拿到了白砂糖方子。消息要是在民間傳開的話，那些愚蠢的百姓只怕真要信了虞婕妤被神佛庇佑一事。

這合理嗎？

憑什麽啊！

顧充容忍不住破口大罵：“那些學士翰林都是乾什麽吃的，看了那麽多年書，怎麽就沒發現這本書？”

結果現在白白便宜了虞妙華。

水茗問道：“娘娘，我們要去藏書樓嗎？”

顧充容狠狠剜了她一眼，“去什麽去？你要我學習虞婕妤嗎？”她堂堂充容還要臉呢。

水茗說道：“諸多娘娘求得了陛下和皇上的手令，跑藏書樓借書。”

去的都是低位嫔妃，高位嫔妃自持身份，不至于如此沉不住氣。

顧充容冷笑，“果真是一群眼皮子淺的蠢貨，真以為她們能成為第二個虞氏嗎？就算是虞氏本人，能找到一回這樣的書便是得天之幸，不可能有第二次了！”

“要是她能拿到第二本，我就把這盤子給吃了！”

她看着桌上的盤子，斬釘截鐵說道。

她才不信什麽好處都會落在虞妙華頭上，她又不是老天爺的親閨女。

顧充容冷眼旁觀一部分嫔妃把藏書樓當家，每天和心腹嘲笑她們的愚蠢醜态。

到最後，她又将矛頭指向了皇後和虞妙華。

“自從虞妙華出冷宮後，後宮便烏煙瘴氣的，什麽福星，我看是災星還差不多。”

“皇後為了自己的賢良名聲，也縱着她們，白白連累了我們這些正經人的名聲。”

顧充容覺得自己真是時運不濟，她若是大上十歲，早早進宮，憑着她的容貌、才華和家世，皇後之位肯定是她的，哪裏輪得到楊昭珮？她爹娘找人給她看過八字，都說她八字極好，有鳳凰的命格。

說得正興起時，乾元宮的內侍送來了賞賜。

顧充容便住了口，她心中清楚自己這些話是見不得人的，平日也只跟水茗說。

她帶着欣喜的笑容親自出去見那內侍。她上一回得陛下的賞賜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了。

等看到賞賜的東西，顧充容的笑意淡了淡，綢緞珠寶這些全無，只有兩個紅色的袋子。

內侍将袋子打開，其中一個袋子裝着白砂糖。

“這是第一批産出的白砂糖，陛下命奴才将它賞賜給諸位娘娘。”

顧充容笑不出來——她看到這白砂糖就想起虞妙華，只覺得晦氣。這點白砂糖對她這樣的嫔妃來說根本不值什麽錢。

她心中的哀怨不斷地往外冒：皇上好歹送她一對簪子，她都能把自己哄好。

定是虞妙華說她壞話的緣故，說不定就是她吹枕邊風讓皇上送白砂糖過來的，為了羞辱她。

內侍打開第二個袋子。

顧充容望着袋子中的“冰”，不由咦了一聲，“這是冰塊嗎？”

內侍恭敬道：“這是冰糖。”

冰糖？

顧充容定睛一看，發現這東西和冰塊還是有些差別的。

這也是一種新的糖？和白砂糖不一樣，它看起來如此剔透晶瑩，宛若冰晶。

顧充容再次露出笑容，“這可是新貢品？”

皇上第一時間将這樣的好東西送來，可見心中還是有她的，“多謝皇上的惦記，吾見這冰糖便仿佛看到了皇上的心意。”

內侍按照吩咐說道：“這冰糖是皇上按照虞婕妤進獻的方子制作而成的。”

虞婕妤？

顧充容笑容僵住了，“你是不是說錯了？虞婕妤進獻的不是白砂糖方子嗎？”

內侍道：“虞婕妤又在藏書樓找到了一本新書，上面記載了冰糖方子。”

內侍在心中感慨：難怪先皇要給陛下托夢，這氣運，真是無人能及。宮裏好些娘娘都快把藏書樓當家了，也沒找到什麽得用的書。

顧充容瞳孔震驚，石化在原地。

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她才回過神來，而送賞賜的宮人都已經走了。

顧充容呆呆看着桌上，桌上恰好擺放着那天的盤子，觸及到熟悉的物品，記憶再次複蘇。

【要是她能拿到第二本，我就把這盤子給吃了！】

顧充容的臉頓時燒得通紅，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嘩啦啦——”

桌上的盤子被一把她掃到地上，摔成了碎片。

顧充容轉身向大門走去。

水茗一邊讓其他宮人收拾，一邊追了上去，“娘娘，您去哪裏？”

顧充容咬牙說道：“藏書樓！”

她不服，她也要去藏書樓！她肯定能找到比什麽冰糖白砂糖更好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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