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麒麟獻瑞，真正的神跡

這話一出, 全場寂靜。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窺伺天機居然要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那時候的慧妃娘娘，輕描淡寫地說着會損耗壽元, 他們想着最多幾年壽命，對她身體應該沒有大礙, 卻沒想到直接把慧妃的命給搭了進去。

他們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慧妃不久前出現在人前那明豔生機勃勃的模樣……現在的她卻躺在血泊中，就這樣沒了氣息, 讓他們親眼見證了什麽叫做紅顏薄命、世事無常。

即使是和她不熟的人都忍不住鼻子一酸, 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王雅寧再也忍不住, 直接沖了過去, 虞蔚旭同樣如此。

沒有人會指責他們失态，這是作為父母的本能。

虞蔚旭沖出去的時候，還不小心撞到了封王裴靈佑。裴靈佑一個踉跄，直接就摔地上了，如果不是他及時調整了姿勢, 只怕門牙都要磕掉了，他嘴唇擦到地上，火辣辣的疼。

裴靈佑心中惱火不已，一個四品官員, 居然也敢冒犯他，甚至都沒賠罪, 完全沒将他這個王爺放眼中。

偏偏他平日對外表現出來的都是平易近人、禮賢下士的模樣, 還真不能發作。

趙王和他的座位排很近, 此時嘆了口氣，“虞大人也是可憐，就這樣白發人送黑發人。大哥一貫體貼人，定能設身處地體驗虞大人內心的悲傷, 不會和他計較的。”

趙王煩死裴靈佑這個大哥了，他現在日子過得挺平靜的，皇兄雖然對他不算器重，但該給的都給了，不僅給他長子封了世子，還額外給了他小兒子國公的爵位。他對此已經相當滿足了。他能力擺在那邊，給他太大的權利反而接不住。

皇兄勵精圖治，算得上是聖明的君王，其他兄弟在那位置，做得可不會比他更好。偏偏大哥到現在還不死心，進京後見拉攏他不成，還想給他兒子下套。如今逮着機會，趙王當然要擠兌一下。

裴靈佑險些嘔出一口鮮血，什麽時候他已經淪落到連趙王這個懦弱沒用的弟弟都能當衆踩他的臉了？

偏偏趙王還真拿捏住了他的軟肋，他現在唯一能依仗的便是自己的賢名。

嘉琰公主補刀不落人後，“慧妃娘娘今日出事，和大哥也脫不開乾系。若不是大哥帶了個騙子過來，慧妃娘娘哪裏會需要用這種方式自證清白？”

嘉琰公主同樣不喜這位大哥，他喜歡經營名聲是他的事情，但非要通過拉踩她的方式，她就不樂意了。她以前的驸馬靠着她享受了榮華富貴，卻還在外面偷偷養人，嘉琰氣得揍了他一頓，原本想和離，結果還沒和離，驸馬自己吓自己，生了場病後就走了。那之後，嘉琰公主便養了好些俊俏的少年。結果大哥知道了，說她風流成性，抹黑皇家清譽。幸好皇帝二哥不吃這套，還賞了她不少好東西。那之後，嘉琰公主便和封王處不好。

裴靈佑咬牙說道：“本王也是擔憂聖上被蒙騙。”

嘉琰公主一針見血，“皇上一開始之所以對慧妃娘娘另眼相看，便是因為父皇托夢。大哥的意思是，父皇的眼光信不過了？還是說，您懷疑皇上說謊？”

這誅心的選擇，直接讓裴靈佑左右為難。無論選哪個都是大坑，即使他內心覺得皇帝騙人，那也不能說出來。寒冷的正月，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嘉琰公主乘勝追擊，“大哥怎麽不說話？是天性不愛說話嗎？”

她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慧妃身上，有些意興闌珊，慧妃這樣漂亮靈透的女子，就此香消玉殒，實在是一件令人高興不起來的事情。

“慧妃娘娘在民間聲望極高，十分受到百姓們的愛戴。他們若是知道慧妃娘娘因大哥出事……”

原本還沉浸在傷感情緒的大臣們聽到這話，看向裴靈佑的眼神就不太對了。

雖然封王可能不是故意的，可是慧妃娘娘的死，他的确有無法推卸的責任。

封王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感受到周遭目光的變化，裴靈佑頭更疼了，胸口堵着一口氣。

他以前一貫看不上女人，對于傳說中的慧妃自然也不喜，對于用慧妃作筏子，毀了裴靈岳名聲的這事，也從未後悔過。

但現在，他是真的後悔了。

他哪裏想到一個慧妃，就能動搖他在民間、在朝廷的名聲，可能讓他多年的經營毀于一旦。

那麽多曾經誇他賢明的大臣，沒有一個站出來為他說話。

倘若裴靈岳利用這個機會抹黑他……

想到那場景，裴靈佑耳朵一片轟鳴，喉嚨的那口血最終還是沖了出來，他嘴一張，一口血就這樣噴了出來。

換做平時，肯定會有太醫趕過來給他診脈。

但現在……

太醫都在慧妃那邊呢。

就是慧妃那邊已經診斷沒氣了，但皇帝、太後等人仍然不願意放棄，讓太醫繼續搶救。

以前欣賞裴靈佑的大臣看着他搖搖欲墜臉色蒼白的模樣，原本想關心兩句，但一擡頭看到慧妃身下的血……

和流了一盆血的慧妃相比，封王吐的這口血真不算，甚至還有人揣測，不會是封王躲避輿論的手段吧。

就連封王自己的親兒子，裴煜恒，他的注意力都在慧妃身上，周遭的聲音在慧妃倒下時便都遠離了他，他什麽都聽不到，也不想去聽。

他腦海中不斷回放着那場景，那堅定和一往無前的姿态狠狠揪住了他的心髒，讓他掙脫不能。

她一個弱女子，卻能放下榮華富貴，為不相乾的百姓做到這一步，甚至不惜獻祭自己。這才是真正的悲天憫人的神女。

他卻被一個騙子欺騙，錯把珍珠當魚目，成了害死她的幫兇。

即使慧妃和他們不是一個陣營的，甚至還算是敵人，但裴煜恒還是不受控制地欣賞起了她。

可惜佳人已逝。

……

感動了在場很多人的虞妙華，現在就很糾結。

【啊啊啊，我爹娘都哭了！嗚嗚嗚，都是我不好，我把他們惹哭了，他們肯定比誰都要難過。】

【統統，我好難過啊。】

虞妙華一開始演得還挺開心的，覺得自己簡直比電視上的神女還有神女範，那時候的她，興致勃勃地讓系統記得錄下她的絕美視頻。她日後要常常拿出來欣賞。

然而等貴妃哭了，她爹娘也來了，虞妙華就開始難過了。

她真該死啊。

即使系統宣布任務完成，虞妙華也高興不起來。

真等一個時辰再複活的話，萬一她娘傷心得厥過去怎麽辦？

那些搶救她的太醫也可憐，那心理壓力得多大啊。

他們的針灸技術不錯，虞妙華本人是沒感覺到哪裏疼。

虞妙華下了決心。

【統統，我要兌換一個五百點的回春丹。】

提前結束現在的詐死情況。她在系統有看到過這丹藥，價格她也支付得起。

【先兌換一個祥瑞技能：麒麟獻瑞。】

和龍鳳相關的祥瑞技能，都被虞妙華給排除了。

她原本想要兌換佛光普照的。但現在忽然覺得麒麟獻瑞更合适……

以後要是任務有改善體質的丹藥，可以推到這一次祥瑞上面。

看到虞妙華花點數提前結束詐死，裴靈岳不得不在心中感慨：虞妙華還是太容易心軟了。

若是他的話，非得堅持拖延下去。這樣更能在所有人心中留下刻骨銘心的印象。

至于太後和皇後，她們兩個作為知情人，則在心中松了口氣，終于可以不用再裝了。

若妙華真的出事，她們兩個肯定會悲痛得難以自抑。

但在知情的前提下，她們還得努力裝，就很痛苦了。

她們不免對虞妙華的爹娘産生了愧疚：他們兩是真以為自己的女兒出事了。

太後這時候就很羨慕自己的兒子，他剛才裝得可真像啊，尤其是那悲傷和隐忍的痛苦，簡直入木三分。

在虞妙華兌換了一次性祥瑞技能後，天空中忽然出現了一道的清亮的鳴叫聲。

所有人下意識地擡頭——他們只是一個錯眼沒看到，原本的淺藍色天空此時忽然布滿了雲霞。

和往常橙色、紅色、金色居多的晚霞不同，那些雲朵被染上了絢爛的顏色。紅色、橙色、黃色、青色、藍色、紫色……像是将各種顏料直接灑在上面。

雲朵在七彩霞光中變幻出各種的形狀。

龍、風、龜、貔貅，最後定格成了一只鹿。

不對，那不是鹿！它的尾巴更像是龍尾、頭是獅子。

“是麒麟！是傳說中的瑞獸麒麟！”

欽天監大臣一臉震驚地看着天空，“墨水！誰有墨水！”

這絕對是麒麟！

他要将此事記載下來。

“快去找墨水！”他忍不住對身邊的宮人說道。

換做是往常，宮人肯定第一時間照做。但現在……

要是他離開的話，只怕會後悔一輩子吧。

因此他只是裝作沒聽到，和其他人一樣擡頭看天空。

王雅寧根本就沒看，對她來說，沒有什麽比女兒更重要。

她握着女兒的手，眼淚仍然掉個不停，“什麽麒麟，能讓我女兒活過來嗎？”

話音剛落，人們看到那朵雲散開，顯出了雲朵中的神獸。

獅子的頭、鹿的身體、龍的尾巴……它通體七彩，柔和的光将它包圍着。

“真的是麒麟！”

“麒麟是為了慧妃來的嗎？它是為了接慧妃上天嗎？”

德妃忍不住說出聲。畢竟發生在慧妃身上的神異之事太多了。死後被麒麟接走到天庭享福，這很符合德妃對慧妃的印象。德妃覺得以後她還拜什麽菩薩，直接拜慧妃就行了。她和慧妃關系不錯，慧妃肯定會保佑她的。

這麽一想，原本因為慧妃去世的悲傷便緩解了一些。

不僅德妃這樣想，很多人都和她一個想法。

賢妃看了看天上那麒麟，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慧妃——這才是老天爺的親閨女吧，這待遇可真讓人眼紅。

幸好慧妃已經死了。死了的人，即使她曾經在人們心中留下多麽鮮明的印記，随着時光遲早會被淡忘。

剛這樣想，她就看到那麒麟在天空中馳騁，向着他們這方向飛了過來。

它的速度極快，如同閃電一般，賢妃才剛眨了下眼，麒麟便已經出現在她們面前。

一百丈。

三十丈。

十丈。

一丈。

在親眼目睹神話中的瑞獸出現在他們面前，甚至距離他們那樣近，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

就連裴靈岳也相信，這就是真的麒麟！

是統統神靈召喚出來的。

等等！他這次再也不能錯過了。

他看着慧妃，痛苦地發現……好像沒有他站的位置。

慧妃被貴妃抱着，她身邊是她哭得都要暈厥過去的爹娘。

除了他們，還有太醫們。整個太醫院的人都來了。

而這時候，麒麟已經到了。

在麒麟到來的時候，其他太醫感覺他們被一雙看不見的手輕輕推開，不由讓到了旁邊，空出了一條路。

麒麟來到虞妙華面前，近距離看到這樣的神獸，所有人眼睛都不願眨一下，生怕會錯過接下來的神跡。

麒麟用它的角輕輕碰觸着慧妃，彩色的光圈将慧妃包圍住。

片刻，光圈散去。虞妙華臉上、身上的血全都消失了。只有她身下的血跡證明了她曾經吐過很多血。

虞蔚旭覺得他肯定是在做夢，不然他怎麽會看到……？

“我好像看到了妙華的睫毛動了一下。”

貴妃聲音都尖了，“我剛才也看到了！”

王雅寧下意識地握住了女兒的手腕，不可置信地感受到了脈搏輕輕的跳動，她喜極而泣，“妙華真的活過來了！”

太醫們全都松了口氣，剛才他們的壓力真的很大，生怕今天過後就得提前致仕。

【統統！快！讓麒麟安慰一下我爹娘啊！】

【還有貴妃！】

哎，貴妃今天漂亮的衣服全都是她的血，那衣服可以說是毀了。這個朋友夠義氣！雖然祥瑞并不能真給人增加BUFF，但能給人增加心理暗示啊。

麒麟側了側頭，用角輕輕碰了碰王雅寧，然後是虞蔚旭。

只是這回麒麟并沒有像剛才一樣弄個七彩特效，但這已經足夠讓在場所有人羨慕嫉妒恨了。

這一刻，他們恨不得和這對□□身份。

他們也運氣也太好了吧。

貴妃袁惠柔同樣很羨慕：麒麟肯定是看在妙華的份上所以給她爹娘祈福的，真好啊。

下一刻，麒麟用角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很溫柔，帶着點涼意，将她的疲倦一掃而空。、

麒麟微微點了點頭，它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流光，就這樣消失在衆人面前，仿佛從未來過一樣。

袁惠柔呆住了，簡直不敢相信。

她！她居然也被麒麟祈福了！！

啊啊，今天她将會是整個皇城最幸福的女人。

一定是因為麒麟感動于她和妙華之間的感情！

太後有點酸，但考慮到自己之前有佛光普照，也就釋然了。

皇後雖然羨慕，但情緒還在控制範圍內。

最郁悶的便是裴靈岳了。

他，又一次錯過了祥瑞！連續兩次，都和祥瑞擦肩而過，讓他只想吐血三升。

而貴妃，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蹭上了。她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貴妃的父親袁新冀看着這一幕，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身邊的同僚語氣很酸，“沒想到麒麟也給貴妃娘娘祈福了。”

袁新冀微笑，“應該是看在慧妃娘娘的份上。我也沒想到貴妃和慧妃關系甚好。”

他女兒這也算是傻人有傻福吧，在後宮中不僅有皇後照顧，還和慧妃交好。

還好女兒沒尖叫，雖然人後咋咋呼呼的，但人前還是能夠保持住嫔妃該有的儀态。看來進宮以後，她還是成長了不少。

他剛這樣想，就聽到了袁惠柔的尖叫。

尖叫雖遲到，但不會不到。

袁新冀嘴角僵住了：他放心得果然太早了。

……

袁惠柔因為太過興奮而尖叫，尖叫完後，她有些不好意思，耳朵都紅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急忙說道：“太醫呢，還愣着做什麽？”

要這些太醫何用！

太醫連忙過來，王雅寧夫妻也讓開了位置。

太醫把脈過後，說道：“娘娘的脈象看起來還很虛弱，但的确活過來了，蒼天保佑啊！”

他們實在沒臉說功勞是他們的，大家都看到了，慧妃娘娘那時候呼吸都沒了，還是麒麟親自下凡，這才有了她的死而複生。

如果不是自己親自把脈過，太醫簡直都無法相信。

今日過後，只怕慧妃娘娘的聲望會更加如日中天。尤其是民間百姓，說不定很多人要為娘娘塑金身了。

裴靈岳讓自己露出激動喜悅的神色，“很好！将慧妃送回關雎宮。”

皇後說道：“用本宮的步辇送慧妃吧。”

太後連忙道：“用哀家的就可以。”

皇後不好意思和太後相争，只能讓了。

皇上有點煩。母後和皇後态度真的積極過頭了。怎麽每次都比他快一步？

虞妙華就這樣被抱到太後的步辇上。

太後很貼心地對王雅寧和虞蔚旭說道：“你們随哀家一道陪着慧妃。”

貴妃問道：“太後娘娘，妾身也能一道嗎？”

太後點頭，“可。”

貴妃高興了。

太後、皇後、貴妃、王雅寧和虞蔚旭都跟着虞妙華一道走了。

皇上想了想，說道：“衆卿家、諸位夫人繼續，朕擔心慧妃的情況，朕先離開一步。”

他轉頭吩咐太子，“太子，交給你了。”

裴池衍微微颔首。

他身旁的裴池堯看着父皇毫不猶豫離開的身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慧妃，怎麽就又活了？

慧妃死了的時候，他雖然有些悵然，但更多的是安心。以後再也不用擔心慧妃會拿出新的功勞，繼續晉升，壓在母妃頭上。

結果沒想到，都已經死了，老天爺還硬生生讓她活過來。這合理嗎？

以前那麽多大賢逝世，也沒見老天爺顯靈。老天爺未免也太偏心了。

在憤怒不滿的同時，他心中生出了淡淡的恐懼。

他十分清楚知道，即使再厭惡慧妃，他也不敢做針對她的事情，生怕招來上天的懲戒。

在場最能體會他心情的便是封王裴靈佑了。

慧妃死了，他有名聲掃地的危險。

慧妃活了，讓他親眼目睹了神跡，也讓他陷入了徹底的絕望。

有慧妃在，佛祖定會庇護裴靈岳，他還怎麽造反？

幾十年來的努力剎那間化為烏有，這讓他情何以堪？

為什麽裴靈岳的運氣那麽好？

若是慧妃是他們封王府的人就好了。

……

因為有系統轉播的關系。

即使虞妙華閉着眼睛，也能知道外界的情況。

她被送回關雎宮後，翠微和青蘿親自換下了她身上的衣服，換上了新的衣裳。

然後太醫進來給她把脈，給她開藥。

等了一會兒，虞妙華睜開了眼睛，她的床頭圍着不少人。皇上和皇後他們不在，似乎在書房那邊。

她聲音虛弱喊道：“娘。”

這一聲娘，讓王雅寧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有崩塌的趨勢。

“娘，您別哭了。”

下次這種就不搞了！

王雅寧說道：“娘這太高興了。太醫說，你現在的身體還很虛弱，最少得調養三個月。”

虞蔚旭說道：“你這孩子，下次可不許再做這種事了。”

雖然知道女兒做的是造福百姓的大善事，但作為父母，哪裏願意拿親生閨女的命去交換。

虞妙華連忙說道：“不會了。”

她轉移話題，“我想漱口。”

她嘴巴裏都是血。系統搗鼓出來的血都是真的，以她自己的血為樣品制造出來的。系統剛才只把她皮膚的血清理了，但嘴裏的血還在啊。

貴妃袁惠柔親自去給她倒了水。

虞妙華謝過她，漱口了好幾次後，才把那股惡心的血味給清理了。

翠微拿了一顆烏梅，讓她含着。

袁惠柔說道：“我去告訴皇上你醒來的好消息。”

其實通知這種小事根本用不着她，她只是想讓妙華有和她爹娘單獨相處的時間。

袁惠柔過去的時候，皇後正在和皇上讨論冊封虞妙華為貴妃的事情。

“陛下，臣妾想着，待三月理州地動後，不如以此為功，晉升慧妃為慧貴妃，現在先享貴妃份例。”

太後馬上說道：“哀家同意。”

皇上無語了一下：這兩人弄得好像他會反對一樣？他有什麽好反對的。

只是……

“會不會太快了？”

皇後淡定說道：“遲早都要冊封的。”

“更何況，妙華身上還有造紙術之功。”

雖然妙華非要将那讓給她，但皇後哪裏好意思真的收下。以妙華的性子，既然給了她，就不會在人前認領下這功勞，但皇後卻讓史官記下此事。

這些都是她進獻的。

太後說道：“還有榨油技術的功勞。”太後知道了皇後的做法後，十分欣賞，于是照抄不誤。

“緊接着還有占城稻、鐵礦分布圖……”太後掐手指算了一筆債，犀利的眼神落在裴靈岳身上，表情明晃晃寫着“你好意思不冊封嗎”。

“若後面封無可封了，不如冊封她的家人如何？”妙華這孩子一看就和她的親人感情極好。別的大臣功勞都沒她的一半，都能被封爵位，憑什麽妙華的家人不能？

裴靈岳也不想當壞人，“是朕先前想岔了，母後說得有理。”

“待到三月便晉升她為貴妃。”

到時候她的身體明面上也已經養好了。

即使虞妙華的這些東西都并非屬于她的，而是做任務拿到的。但如果不是她的話，神靈哪裏會對他們大齊另眼相待。這份恩情，他們還是得記住的。

裴靈岳一直在猜測，虞妙華的前前世會不會有什麽了不得的大身份——比如佛祖的親女兒，因此佛祖通過統統神靈的手，給她積攢功德。

反正占到好處的是大齊，過程什麽樣根本不重要。

三人在這方面達成共識了以後，貴妃袁惠柔也來了，帶來了虞妙華醒來的消息。

這個國家身份最為尊貴的三人便去看望虞妙華。

見到他們到來，王雅寧等人就要行禮。

裴靈岳親自将她們扶了起來，“免禮。”

他對虞妙華說道：“慧妃，你接下來好好修養身體，其他事情便先放下。”

他開口免了虞妙華請安等事務。

虞妙華帶着虛弱的笑容謝恩。

裴靈岳看了看王雅寧，又給了王雅寧入宮陪伴慧妃的恩典。

他看到慧妃聽到這消息時眼睛亮了起來，裴靈岳不由勾了勾唇角：這回可沒讓皇後她們搶先了。

至于虞蔚旭，作為男子，他是不能進後宮的，也就今天情況特殊。

太後也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各種珍貴的藥材往關雎宮送。

皇後則将宮人敲打了一下，讓他們務必照顧好慧妃。關雎宮這幾個月供應走她那邊。

還留了兩個太醫每日給慧妃請脈三次，藥方更是得随時根據慧妃的身體情況進行調整。一想到得喝補藥，虞妙華便快樂不起來了。

她娘要在宮裏陪她養身體，以她的性格，肯定會盯着她把補藥喝完的。

【啊啊，統統，我不想喝藥，我為了這任務犧牲好大啊！】

虞妙華哭唧唧。

【宿主，忍忍吧。幾個月的時間很快的。這次我們做得多好啊！】

系統覺得它和宿主越來越有默契了。

【宿主是不是該确定下三個攻略對象了？】

原本打算走的裴靈岳等人頓時決定不走了。任務最重要。他們必須知道虞妙華選擇了誰。

【你說得對。先看看這幾個任務對象的好感度吧，然後挑選出好感度最高的三個，一波領取任務獎勵！】

虞妙華點了一鍵查看，于是每個候選人下方都多出了好感度。

虞妙華看了一下，今天下午這一場演出效果還是很好的，每個人的好感度或多或少都提升了五點到十點之間。

不對！

除了一個人！

虞妙華震驚。在一衆的紅色好感度中，那一抹唯一的黑色是如此的醒目，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不對，這數字真的沒錯嗎？裴池堯之前對我的好感度是負二十，這回沒增加也就算了，居然還繼續往下跌，變成了負二十五。他有毒吧？他就這麽厭惡我嗎？我是挖了他家祖墳嗎？】

裴靈岳同樣震驚，然後湧現出了強烈的憤怒。

池堯到底在想什麽？

他就那麽讨厭慧妃嗎？

作為皇子，他平日和慧妃除了宴席，也沒有什麽交集。慧妃更是不曾做過得罪過他的事情，平日和德妃的兩個孩子關系更為親近一些。

裴靈岳不會單純到認為池堯只是因為眼緣的關系不喜歡慧妃……

在慧妃為了百姓獻祭自身後，他這個兒子不但沒有為之動容，反而還更讨厭她。

這只能說明，瓊明宮對于關雎宮懷抱着濃郁的惡意，根本不希望看到慧妃聲望增加，寧可大齊利益受損。

賢妃，看來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麽賢淑溫柔，雲淡風輕啊。

裴靈岳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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