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烈武侯不至于會為了慧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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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夏糾結了許久。
這畢竟不是大涼, 他們的勢力有限。他們的小動作要是太多的話,很容易驚動到大齊皇帝。
尤其是這回甚至還将皇上最器重的繼承人太子殿下給牽扯進來……可想而知,這位殿下身邊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着, 稍微有個風吹草動,都會引發朝野大地震。
阿烏看着自家公主的臉色變幻連連, 像是陷入了某種掙紮。
“公主。”
楚雲夏如夢初醒,她轉頭看着自己的心腹侍女, 她的神色小心翼翼的。
在大涼的時候, 阿烏作為她的侍女, 在哪裏都被高看一眼。來到大齊後, 因為她失寵的緣故,阿烏臉上多了小心和膽怯,學會和人賠小心。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虞妙華的身份擺在那邊,作為神女,即使她和沈素商、裴煜恒有染, 皇上看在她帶來的利益上,說不定會選擇壓下這件事,繼續将虞妙華高高供着。她仍然要一輩子被她壓一頭。
但若是涉及到大齊未來的皇帝,皇上只怕要換了另一番态度。
神女還能比太子更重要?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楚雲夏決定賭一把。
夕陽的光從窗外撒了進來, 她總是顯得嬌媚柔弱的面容浮現出難得一見的決意。她寧可痛痛快快死,也不願意窩窩囊囊活。
……
虞妙華花了一個時辰終于選定好了自己想要的瓷器。
她一直都有些選擇困難症, 不過這次多了三個做參謀的, 所以确定得很快。
裴煜恒也沒怎麽和太子殿下争執——難得能和虞妙華相處, 他自然要表現一下他的風度。
讓他心情格外愉快的是,虞妙華采用了他好幾個建議,可見對他已經沒有偏見了。
“七天以後第一爐就會出來,到時候您可以親自過來瞧瞧。”
裴煜恒故意說出了明确的時間。他自然不是好心提醒這兩人, 而是故意放出假消息迷惑他們。
他打算讓工匠們日夜趕工,盡快在五天內做好第一爐,然後第一時間告訴虞妙華。
以虞妙華對這份生辰禮的上心程度,定會當天就過來,正好打得裴池衍和沈素商措手不及。
這兩人真的不是一般的礙眼。
虞妙華點頭,神色帶着幾分期待,“我到時候肯定來。”
“今日耽誤了你們三人的時間,不如晚膳我……”
虞妙華正打算說她可以請他們三人好好搓一頓。這麽多人一起,總不會被人誤會了。
裴池衍嘆了口氣,說道:“皇祖母這幾日沒人陪着一道用膳,吃飯都不香了。”
虞妙華這段時間都在忙她娘的生辰禮,都沒怎麽去寧壽宮了。她心生愧疚,馬上說道:“我這就回去陪太後娘娘一起用晚膳。”
沒辦法,太後娘娘太喜歡她了,根本離不開她。
猜到她原本想說什麽裴煜恒再次确定了:太子跟他父親一樣讨人嫌。
沈素商住在城東,是三人中最早分開的。
裴煜恒依舊住在皇子所裏,他現在也沒有要搬離皇宮的想法。即使在皇宮中有諸多束縛,但至少他能夠更方便打聽到關于虞妙華的一切消息。
他看着虞妙華和裴池衍一同去寧壽宮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厚着臉皮跟上去的沖動。他強行壓下了這份沖動——他今日已經在裴池衍和沈素商面前表露了太多,這兩人為了虞妙華,未必會将此事公開。但宮裏人多口雜,他行事得更謹慎一點。
他怏怏不樂地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走了幾步後,裴煜恒停下了腳步。
他的腦海中不斷複盤着今日的點點細節。
裴池衍對虞妙華的照顧有些超過了。雖然都說太子仁善溫和,但可沒說他是這樣體貼周到的一個人。尤其他平日行事一直都很規矩,從不會逾越。
他對虞妙華的關心,究竟是因為皇上和皇後的囑咐,還是因為他自己的私心?
如果真是他所想的那樣,這将會是皇室最大的醜聞。
當然,他惦記虞妙華的做法也沒好到哪裏去。
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讓裴靈岳這對天家父子名聲掃地,甚至父子相殘。
只是若真那麽做的話,虞妙華便會從人們心目中的神女變成了挑起皇室争鬥的紅顏禍水。即使在這事中她是最無辜的人。
裴煜恒緊繃着臉,繼續走進屋內。
他腦海中浮現出虞妙華今日佩戴的芍藥簪子。簪子是他親自設計的,很适合她。尤其是她心情好時,有的時候還會輕輕摸那珍珠小鏈子。
他們父子實權被奪,如今也只是郡王。就算皇帝地位不穩,也輪不到他們 ,反而可能便宜了其他幾個王叔。
他何必為別人做嫁衣。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這事就沒必要告訴父親了,免得他心生雜念。
……
虞妙華給她娘的生辰禮不出意外就這樣解決了。一套定制的瓷器,還有一顆延壽丹——當然,對外她才不會讓別人知道她給她娘吃這個。
皇上萬壽節吃的那顆,大家也只以為是佛祖通過她的手送過去的,并不知道她能随時拿出好多顆。
閑下來後,她除了去看看孫姐姐的養胎情況,便是去太後宮中陪她吃飯,有的時候她也會在寧壽宮遇到太子。
接觸的次數多了,虞妙華在他面前也自在了不少。
只要太子願意,他能夠讓大多數接觸他的人都輕而易舉喜歡他。
五天後,虞妙華收到裴煜恒那邊的消息,她那兩套瓷器已經做好了。
虞妙華特地和皇帝說了一聲,興沖沖出去了。
裴煜恒對她說道:“我已經看過了,那兩套都燒得很完美。慈惠夫人的畫作給人一種很溫柔的感覺。”
他這誇獎的确是誇到了虞妙華的癢處,她嘴角勾了起來,“我娘就是很溫柔的一個人。”
嗯,雖然兇的時候也很兇。
等到了瓷窯後,虞妙華又開始惦記她的琉璃獎勵任務了。
她對這次陪同她出來的青蘿說道:“我答應了二公主,會幫她帶一些草編的蚱蜢回去,你去幫我挑選幾個。”
這附近不少攤子,也有手藝人在那邊用草紮出各種小動物。虞妙華上次買了一些回去,還挺受小孩子歡迎的。
至于其他侍衛……
虞妙華繼續道:“你們也去喝茶潤潤喉嚨,這裏有世子呢。”
侍衛們很快退下,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宿主觸發支線任務3.2:和裴煜恒單獨幽會。任務獎勵為琉璃技術。】
系統感慨,宿主想做任務的時候還是很積極的。
【古代的琉璃,其實就是現代的玻璃吧。】
【對!】
好耶!虞妙華覺得自己到時候可以把窗戶都改成玻璃窗,平時屋子可以更亮堂了。她還可以把其中一個屋子搞個落地窗,這樣冬天可以直接在屋子裏賞雪吃火鍋。
虞妙華淡定對裴煜恒說道:“我日後還能在你這邊燒定制的瓷器吧?”
裴煜恒努力不讓自己的嘴角向上翹得太厲害,“能為您燒瓷器,是他們的榮幸。”
【瞧瞧裴煜恒這不值錢的模樣,讓統統我啊,實在有點懷念他最開始那桀骜不馴的樣子。】
虞妙華看到裴煜恒做了個手勢,然後他的侍衛也悄然退下了。
挺好的。她就知道,只要她動了一步,裴煜恒就會自覺做下一步。
不枉費她今天特地佩戴他送的壽禮——那對羊脂白玉并蒂蓮步搖。
瓷器早就放置在廂房中,還是用紫楠木箱子裝的。
虞妙華想吐槽,這箱子的價格都快蓋過這套瓷器了吧。
她對裴煜恒說道:“世子。”
裴煜恒擡頭看向她,他的心髒跳得很快。他忽然意識到,這好像是他和虞妙華頭一次單獨相處。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一雙杏眼看着就自帶一種無辜的感覺。被她這樣注視着,仿佛他也成為了她眼中十分重要的存在一樣——裴煜恒感覺自己的臉又開始沒出息地發燙了。
“這簪子是你設計的吧?”
裴煜恒耳朵一片嗡嗡作響,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她真的知道了。
虞妙華認真說道:“謝謝你,簪子很好看。泥人也是你捏的吧?”
“對。”
裴煜恒原本想着,如果虞妙華知道了這些,他定會用最誠摯的語言告訴她他對她的感情。
只是真的到了這一刻,他仿佛吃了啞巴藥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甚至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乾巴巴地說對。
太丢人了。
虞妙華說道:“謝謝你的心意。不過下次不需要再做這些了,我們之間不可能的。”
裴煜恒像是被打了一悶棍一樣,半晌後,才說道:“你是為了說這些,所以才将其他人支開嗎?”
【不,她這渣女沒有心。她是為了任務,拒絕你只是順便的。】
虞妙華才不認渣女這名頭,她又沒有故意勾引裴煜恒,也沒有吊着他。
說真的,裴虞恒的喜歡,或多或少也給她帶來了一點麻煩。她拿任務獎勵做利息,也不過分呀。
【你就說我們任務完成了沒有?剛才我們單獨相處時讨論瓷器時氣氛多好啊。】
【恭喜宿主完成“與裴煜恒幽會”的支線任務,任務獎勵已發放。】
虞妙華點頭,“你是個好人。”
裴煜恒并不知道在現代發好人卡就是在拒絕人。從虞妙華嘴裏聽到好人這個詞,他心情十分複雜。
“你覺得我是好人?”
虞妙華說道:“你這瓷窯養活了不少附近的百姓,讓他們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他們對待你的态度來看,你給的待遇挺不錯的,并沒有虧待他們。今日我過來了,還是那位宋管事接待,他的态度并沒有什麽變化,可見你沒有因為他之前的纰漏而懲罰他,所以我覺得你是好人。”
如果裴煜恒真的很喜歡她,虞妙華倒是希望,裴煜恒會因為她多發幾個好人卡而努力當一個好人。
就算是裝出來的,能裝一輩子,那也變成真的了。
裴煜恒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了。”
虞妙華之所以支開其他人,是為了保護他的自尊吧。
她明明可以用這事作為把柄的,也可以将那兩對簪子都毀了,不留下任何把柄。
但她卻還是尊重了他的感情,甚至還冒着風險和他單獨見面。
她比他想象中要更溫柔更美好。
雖然被拒絕了,心中有些酸澀,但更多的是驕傲。
他的眼光很好,看上了世上最好的女子。
【卧槽,我眼瞎了。】
【???這合理嗎?這不對勁吧??裴煜恒是什麽抖M嗎?被你拒絕了居然還上升好感度?】
【啊啊啊,裴煜恒對宿主的好感度達到五十,您已完成“裴煜恒好感度達到五十”的任務,獎勵高轉筒車技術。高轉筒車,是适用于山地、丘陵等地的引水灌溉技術,能夠大幅度節約人力,改善山地乾旱問題。】
【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是第一個達到五十好感度的人,這就是所謂的彎道超車吧?】
【……】
虞妙華也弄不明白裴煜恒的腦回路了。
誰懂啊,她拒絕個人,結果對方好感度反而嗖嗖往上漲了。
因為裴煜恒的緣故,她今天已經完成兩項任務了。尤其是這個筒車技術,正好八月的大旱能用上,可以趕在那之前抓緊在當地推廣。
于是虞妙華真心實意對裴煜恒說道:“你真的是一個好人。”
虞妙華完成任務後,也不需要再繼續單獨和他呆着了。神清氣爽的她在門口等青蘿他們,再讓侍衛将那兩套瓷器都帶上。
她回宮的當天晚上,裴靈岳過來陪她一道用晚膳。
為了可能拿到的任務獎勵,裴靈岳這回甚至還捏着鼻子幫裴煜恒收拾首尾,出手幫忙他隐瞞太子。
他從未想過,自己居然也有幫政敵的一天!
然而等從虞妙華和統統神靈的對話中提煉到了重點後。
裴靈岳激動了。
他就知道,他所做的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
虞妙華今日不僅拿到了琉璃配方,甚至還有水車設計圖。按照神靈的話來說,那設計圖可以說是秒殺了現在的水車。
幸好虞妙華當初選了裴煜恒,不然哪裏有這樣源源不斷的獎勵。
虞妙華也趁機和皇上提了提自己今天和裴煜恒單獨會面的事情。
她露出有些愧疚的神色,“妾身想要将母親的生辰禮保密下來,不欲讓太多人知道。現在想想,妾身的舉動還是失了分寸。”
裴靈岳連忙說道:“你一片孝心,朕自是明白。朕不會誤會你們的。”
【宿主,裴靈岳在你面前都快成了偏聽偏信的昏君了。】
【呸,不要以為我聽不出你在暗示我是妖妃。有我這麽兢兢業業給大齊做貢獻的妖妃嗎?能夠遇到我,是大齊的幸運。而且我都拒絕裴煜恒了,我該做的都做了,我問心無愧。】
【然後你拒絕後,裴虞恒反而更喜歡你了。】
在看到虞妙華拒絕裴煜恒時,裴靈岳心都要提到喉嚨口了,那叫一個痛心疾首——虞妙華不需要太守婦德啊,他都不介意了,她介意什麽?
等看到統統神靈後面的話,才松了口氣。原來這高轉筒車的獎勵是這麽來的嗎?
三日後,裴靈岳正式從虞妙華手中拿到了這兩樣。
他迫不及待地将知情的大臣們全都召了過來,宣布這件事。
琉璃技術是不可能給出來的,這可是又一個能夠充盈國庫的金母雞。
海外的那些琉璃在大齊境內價格那叫一個高昂。權貴富商們對于漂亮透亮的琉璃毫無抵擋之力。
他看過琉璃的原料——居然是便宜的石料。
就算以現在琉璃的一成價格對外售賣,都可以賺得盆滿缽滿的。
高轉筒車也能馬上用上,這個對于百姓有利,裴靈岳準備将圖紙給公開了。
大臣們都齊呼陛下英明。
他們不得不感慨,能夠成為聖君的都非常人。
換做是他們,是做不到像皇上這般上趕着給自己戴綠頭巾的。
于是他們又齊聲喊着萬歲,這萬歲喊得那叫一個心悅誠服。
……
當然,只靠他們這些大臣要在這麽短時間內推廣高轉筒車是不能的。
恰好第二天就是朝會時間,正好可以好好讨論這件事。
裴靈岳下了一道道旨意,戶部也拿出了一筆銀子推廣此事。
戶部尚書葛成榮清楚得很,接下來八月份即将有大旱,這水車修得越多,對緩解旱情的好處就越大。
在裴靈岳和高品大臣一條心的情況下,其他大臣就算心有微詞,那也絲毫無法改變現實。
在裴靈岳以為早朝朝會就這樣結束的時候,左副都禦使李意羅一臉肅然地往前一步,他的背挺得很直,洪亮堅定的聲音在大殿內傳開。
“臣有奏,封郡王世子對慧貴妃居心不良,此乃大不敬!”
裴煜恒并沒有在朝會上,但他的父親封郡王還在呢。
封郡王裴靈佑的臉沉了下來,“李大人,你可有證據?我兒和慧貴妃清清白白,可不是你随意幾句話就污蔑得了的。”
雖然裴靈佑的确先前是有這想法,但他們自己做是一回事,被點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裴靈佑如今已經放棄了對那位置的執念,因此也不需要再讓兒子用感情拉攏慧貴妃。然而從兒子的态度來看,他好像是真的愛上了慧貴妃,而不僅僅是為了利益。
人的感情哪裏可能說收回來就收回來。
面對自己最為疼愛的長子,裴靈佑不忍苛責他太多——畢竟這事也有一部分是他的鍋。無論如何,他都會想辦法為兒子脫罪。
李意羅梗着脖子說道:“臣膽敢彈劾世子,自然是有證據在手。”
“若不是觊觎慧貴妃,封王世子何必三番兩次邀請慧貴妃去他的瓷窯,第二次甚至還支走了其他人。”
李意羅拿到的這些證據,全都是涼國人給他的。作為左副都禦使,原本他比右副都禦使要更得皇上信任。但從前幾個月開始……皇上待他便不像往日那般信重。
他的同僚,右副都禦使反而入了皇上的眼,頻頻被皇上召見。
李意羅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失去聖心,但他不願意坐以待斃。倘若他能夠将封郡王一脈徹底打壓,解決皇上的心事,一定能重新獲得皇上的寵信。
至于慧貴妃……和封王世子走得太近,可見她行事不端。礙于慧貴妃的名聲,他不敢光明正大彈劾她,但只要事情成功,也能讓慧貴妃的名聲染上一些瑕疵,他這樣也算對得起涼國使臣給的那些珠寶了。
那些珠寶能夠讓他好好安置他心愛的外室和他們的孩子。
而且他這也算是給太子和烈武侯送了一份人情。
人們都說當今皇後賢德,待慧貴妃如親生姐妹一般。他才不信,皇後他們會發自內心喜歡這樣一個功勳卓越、威望無人能及的貴妃。他多給自己心愛的妾室一些店鋪,他妻子都要吃醋和他鬧脾氣。
此時的李意羅,對于自己今日的舉動充滿了信心,他仿佛看到了在他面前徐徐展開的光明大道。
出乎他的意料,他聽到了太子平靜的聲音響起。
“慧貴妃之所以去封王世子的瓷窯,為的是給慈惠夫人燒一套瓷器。當時孤也在場,官窯的瓷器有些不妥,世子這才好心給了建議。他們兩坦坦蕩蕩的關系,到你眼中,卻成了污穢之事。污穢的是他們還是你呢?”
裴靈佑也很震驚。無論太子是為了幫誰,這份人情他領了。
李意羅眼睛因為震驚而睜大,怎麽會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居然為他們兩說話,甚至還做人證?
他在想什麽啊,他明明是為了他好。
不,太子殿下肯定是為了展示自己仁善的品德!只要他拿出更多的證據就可以了。
李意羅繼續說道:“殿下您被封王世子蒙騙了,他私下還燒了慧貴妃的瓷娃娃,他對慧貴妃心懷不軌。”
裴池衍眼神多了一絲冷意,“那瓷娃娃是孤讓他燒制的,封王世子不過是遵照孤的意思罷了。”
坐在龍椅上的裴靈岳這時候開口了,“瓷娃娃太子是為了送給朕才吩咐的,只是朕嫌那娃娃太孩子氣,拒絕了。畢竟是以貴妃為原型燒制出來的,封王世子不敢随意毀壞,這才收了起來。李卿,你還有什麽話可說的?”
“你是不是還想說慧貴妃佩戴的簪子是封王世子的壽禮?你想說他們兩私相授受嗎?慧貴妃當初挑選了其他的簪子,是朕覺得那兩個簪子适合她,非要賞賜給他們的。若有錯,那也是朕的錯了。”
其他不知情的大臣們聽到皇上和太子都為封王世子辯護,對于裴煜恒和慧貴妃的清白更加信服了。
這李意羅腦子進水了吧,居然造謠裴煜恒和慧貴妃的關系。
李意羅嘴唇的血色褪去,連皇上都這樣說了。如果他不再拿出更多的證據,只怕他要因為污蔑慧貴妃和封王世子而被貶職,徹底失去聖心。
他沒想到簪子居然是皇上特地賞賜的……原本他還想捏着這作為證據之一的。現在若是說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那麽前日,為什麽封王世子要單獨和慧貴妃相處?他難道不知道什麽叫做瓜田李下嗎?他不懂得避嫌二字嗎?”
烈武侯陸淩雲如鐘般的聲音響起,“誰說他們兩單獨相處了?”
“本侯當時就在現場!本侯為了慈惠夫人的壽禮去了那個瓷窯,慧貴妃和封王世子為本侯選了好幾個适合的花瓶。”
李意羅傻眼了——怎麽連烈武侯都為他們說話做人證?
“可、可是那日您不是和葛大人一起垂釣嗎?”怎麽又出現在瓷窯了?
只是烈武侯不至于會為了慧貴妃作僞證吧?這對他沒有半點的好處。
戶部尚書葛成榮悠悠說道:“那日我們一道垂釣,結果列武侯一個時辰都沒釣上一條魚,氣得他拂袖離去。原來他是去了瓷窯啊。”
陸淩雲氣死了,他那天明明釣上了一條十斤重的大魚,葛成榮才是一條魚都沒釣上的人!
可惡,這混蛋居然趁機抹掉他光輝的釣魚履歷。
偏偏陸淩雲還得為慧貴妃作僞證,于是他只能捏着鼻子說道:“對,我那天一條魚都沒釣上。”
葛成榮滿意了,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笑眯眯說道:“我那日運道極好,釣上了一條十斤重的大魚。”
欣賞完陸淩雲對他吹胡子瞪眼睛的樣子後,葛成榮看向李意羅,“李大人,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李意羅傻眼了,他拿出來的證據,就這樣一項項被駁回了,成了誣告。
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要将大涼使臣給供出來。話還沒出口,他便清醒了過來。
若是說了,他身上便多了一項勾結使臣、收受賄賂的罪名。到時候不僅官職保不住,甚至親人也會被他連累。
後悔的情緒将他整個人淹沒,李意羅臉色灰敗,跪在地上,“臣知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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