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心死了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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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系統來說, 剪輯是它們出廠之前配備的最基本的能力。
它開始呼哧呼哧地剪輯了起來。
陸淩雲去調兵包圍府衙,蔣康游和姜洵信都還在,畢竟這邊不僅有慧貴妃, 還有太子,他們的安危那是重中之重, 不能出半點差錯。
他們兩人陷入思索:剪輯的意思他們并不懂,但十八層地獄他們還是知道的。
所以他們這一回即将看到十八層地獄的場景了?
這讓他們心中不由生出了淡淡的期待。
而此時圍着戲臺的民衆也反應過來了, 臺上那個穿女裝的并非神女, 但神女已經抵達了峽州——那些人肯定是和神女一起的。
他們不由環顧周圍, 想要尋找出神女的身影。
虞妙華剛才就上了馬車, 主要是這雨下得太大,她這油紙傘都要被雨點打壞了,風夾着雨一直往人身上吹。她裙角和鞋子更是早就濕透了。
該看的熱鬧都看了,她當然不會繼續留着受罪。
蔣康游也覺得讓虞妙華繼續留在這裏不妥當,便讓姜洵信和裴煜恒先護送虞妙華回去。他們繼續留下處理前朝餘孽的事情。
因為天打雷劈的懲罰太過震撼人心, 剩餘的前朝餘孽完全失去了鬥志和反抗的心思,半點掙紮的意思都沒有。
逮捕工作可以說是進展得十分順利。
虞妙華他們住在峽州的一處園林,這園林是先帝南巡時落腳的地方。在他們從京城出發的時候,京中便送信讓他們提前将宅子打理好。
虞妙華換下濕噠噠的衣服, 又洗了一下頭。
而外頭的雨也漸漸減少了,園子裏的池塘因為這場雨的緣故, 水再次滿了起來。
根據系統的說法, 接下來還會再下兩天的小雨。
到了中午用膳時間, 其他人顯然都還在忙正事,沒有回來。
虞妙華讓廚房将飯菜熱着。
而系統這時候也剪輯好了相關視頻。
虞妙華看了看視頻內容,這特效水平都能秒殺現代大片,放到這時代, 更是赤裸裸的碾壓,根本就不會有人懷疑。
【宿主,什麽時候把這東西放出去?】
系統看起來比虞妙華還要更期待。
【等處置前朝遺民的時候好了。】
到時候肯定會有不少百姓過來看熱鬧。
蔣康游和陸淩雲他們是到了晚上才回來的。
峽州府衙從知府、同知到司獄、典史,基本都被撤換了,來了一個大換血。在他們出發之前,裴靈岳便已經選好了三地重要職位候補人選。哪個位置出了問題,候補直接上。
江州和松洲大抵沒太大問題,撤換的官員少,兩州的知府年底還能評一個上。至于峽州就不一樣了。
峽州的指揮使倒沒有同流合污,他在前兩天便已經往京城上了秘折,陸淩雲和他一回合,兩邊可謂是一拍即合。
虞妙華看着仍然穿着女裝沒時間換下來的裴池衍,不得不感慨他的大心髒。
【看看人家,穿着女裝跑了一天,半點都不尴尬。這就是所謂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別人。】
這也說明了,太子今天真的很忙,忙得連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
虞妙華對他多了幾分的佩服。
她問烈武侯他們,“要将他們這些人押送回京城嗎?”
蔣康游馬上說道;“為了避免日後還有百姓被他們所蒙騙,先将他們送到刑場,公布他們的身份,宣讀他們的罪證,再押送回京。”
馬上送回京城的話,就看不到十八層地獄了。
烈武侯雖然不知道蔣太師怎麽忽然改了主意,但還是順着他的話點頭。
虞妙華安心了,終于能讓峽州人見識一下十八層地獄了。
她想起了聞卿影說過的話,“倒是可以多逗留幾天,盡可能将這消息傳開,把其他地方的前朝遺民都引過來。”
并非所有前朝遺民都在峽州,還有一部分在大齊各地。
蔣太師他們原本就需要多呆一段時間看受災區域的赈災情況,一時半會兒也沒那麽快回京城。
“可。”
蔣康游覺得皇上在的話,那也是巴不得虞妙華多在外面逗留,多觸發一些任務。
他吩咐道:“去找幾個大夫,每天看看他們的情況,可別讓他們輕易死了。”
虞妙華對此并不擔心,系統對于雷霆的控制力度十分精準,這些人外表看着嚴重,但實際上沒有太大的生命危險,最多也就是一個月內都動彈不得。
另一邊,聞卿影對虞妙華說道:“我想見一見他們。”
虞妙華問道:“你不怕消息傳出去後,其他人視你如眼中釘,對你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嗎?”
聞卿影神色十分平靜,“他們遲早會知道。”
“我也給他們準備了一份禮物。”
虞妙華……是真的好奇了。
于是她決定跟聞卿影一道過去瞧瞧。當然,她并不是就這樣直愣愣去見那些人,而是讓聞卿影的侍女衛寧,給她化了個妝,又換了一套衣服,喬裝成聞卿影的侍女。
……
夏方舟等人都被關在大牢裏,因為被雷劈得動彈不得,他們吃喝拉撒都是衙役伺候的。
也因為虞妙華要去見他們的關系,收到消息的衙役還整理了一下環境,給他們換了乾淨衣裳,免得他們身上的氣味熏到貴人。
看着衙役的表現,夏方舟他們心中慌得不行。
該不會是要馬上給他們行刑吧?
不,他們還不想死啊。
雖然被抓了,但夏方舟等人內心還抱着一線希望——其他收到消息的人說不定會想方設法救他們出來。
衙役們打理好以後,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過了一會兒,他們忽的開始打了哈欠,這哈欠仿佛會傳染一樣,沒多久,一個個倒得東倒西歪的。
夏方舟見狀,心中一喜,這是他們的人來救他們了。
這回重得自由以後,除非擁有了足夠和大齊朝廷分庭抗禮的能力,不然他們定不會再輕易出現在人前。
很快的,夏方舟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的未婚妻聞卿影。
他本以為是其他收到消息的遺民們,卻沒想到是未婚妻。
原來她沒有被大齊人抓到。
卿影身後跟着衛寧,還有一個帶着面紗的看不清容貌的少女。少女擁有一雙靈動清澈的雙眸,偏偏露出的肌膚上有好幾顆的大痣。
夏方舟心中遺憾:如果沒有這些痣,這女子定是個美人。
“卿影,你來救我們了嗎?”
聞卿影露出了有些羞澀的表情,“我偷偷買了一些迷藥。”
事實上,這些迷藥都是她自己配出來的。
夏方舟看了看她們身後,“只有你們三個嗎?”
就三個弱女子,怎麽把他們這些動彈不得的人搬出去?
死道友不死貧道。
夏方舟連忙道:“卿影,你先把我救出去,等我找到其他人了,再把陸長老他們也一起救出去。”
他轉念一想,直接讓陸長老他們就這樣落在大齊朝廷手中也不錯,日後這股勢力便成了他的一言堂。
陸長老等人哪裏看不出他的那點陰暗心思,忍不住破口大罵了起來,“夏方舟你這鼈孫,你就是想要借大齊人除掉我們吧?你做夢呢!”
“公主,別聽他的。他對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他還曾經對他那寵妾說過,等他日後複國了,定封她為貴妃。”
“是啊,他只是在利用你的感情而已。我們教裏多的是對公主您忠心耿耿的英雄好漢,退了這婚事,你能找到更好的。”
“是啊,您可是公主。您若是都喜歡,全都納了也無妨。”
“您不知道,他還對你下了藥,想要你日後沒有子嗣,然後順理成章廢了你的位置。”
這些往日和夏方舟一個鼻子出氣的長老們,此時為了自己的小命,十分積極地給夏方舟拆臺,紛紛爆夏方舟的黑料。
包括夏方舟寵妾不要的釵子,夏方舟為了不浪費,這才轉送給聞卿影。
夏方舟慌了,“卿影,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我心中只有你一個人。你若是不喜歡其他女人,我到時候把她們全都遣散了,日後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虞妙華在那邊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
聞卿影将他們的醜态都收進眼中,心中只覺得好笑。
以前她地位尴尬的時候,受了不少委屈的時候,怎麽就沒見這些人為她出頭抱不平呢,現在一個個倒化身成了正義使者,簡直可笑。
她眨了眨眼,說道:“大家莫要焦急。我尋到了神醫,這兩日配了好幾丸藥,這藥服用以後,能夠激發人的潛力,讓你們短暫恢複行動能力。”
“我實在沒法将你們都搬運出去,只能用這法子。”
“只是這藥服用以後,後面幾天身體會很虛弱。”
陸長老他們輕易就接受了這個方案。對他們來說,當務之急就是先逃出去。後面虛弱是後面的事情。
于是在聞卿影給他們喂藥時,一個個都很積極地服用下去。
除了夏方舟。
夏方舟慌了,“卿影,你不喂我吃嗎?”
卿影不會真要丢下他不管吧?
聞卿影說道:“你不需要。”
夏方舟如遭雷劈,卿影真的不管他了?
“我、我是你的未婚夫啊,你怎麽能不幫我?你當他們是真心想要幫你嗎?你只是他們推出來的吉祥物罷了,你知道你的兩個弟弟都是怎麽死的嗎?”
“他們都是死在這些老匹夫手中。還有你的叔叔、舅舅……”
夏方舟發現他的傘破了,于是他也将其他人的傘給撕破。
他本以為會從聞卿影臉上看到後悔、憎恨一類的情緒,然而他卻只看到了一片漠然。
“我知道啊。”聞卿影輕飄飄的聲音落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中,“所以我原本是想要喂他們見血封喉的毒藥的。後面覺得這樣的話太便宜他們了。”
她露出了有生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所以我喂他們絕育藥。”
“絕育藥好吃嗎?放心,你們的孩子都會吃到的。”
“既然你們到現在還對前朝念念不忘,不如就這樣殉了旻朝。”
她不能殺了他們,但可以讓他們斷子絕孫。
大牢裏剛服下藥的前朝遺民們全都驚呆了。
一時之間,咳嗽聲此起彼伏響起。
他們想要将藥給咳出來,然而這藥早就進了他們的肚子裏,哪裏能再吐出來。
“毒婦,你這個毒婦!”
“你這樣對得起大旻嗎?你根本不配當公主。”
他們氣得破口大罵。
夏方舟看着他們憤恨後悔的模樣,心中暢快不已,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卿影,果然還是站在他這邊的。
衛寧沖着夏方舟翻了個大白眼,說道:“笑什麽笑,你以為你沒吃絕育藥嗎?”
夏方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樣,臉漲得通紅,“你說什麽?”
聞卿影沖着他,露出了羞澀的笑容,那笑容是那麽熟悉,夏方舟曾經見過無數次,那時候的他,常常為自己能夠将聞卿影玩弄于手掌心而十分自得。他也從未将這個未婚妻放在眼中。
然而此時的他,卻感受到了寒意從脊梁骨往上竄,爬上了天靈蓋,讓他天靈蓋都感到隐隐發麻。
“那碗湯好喝嗎?我加了三倍的絕育藥。”
“知道為什麽大齊欽差知道你們的身份?是我通風報信的。”
“你們的計劃是毀在你們最看不起的女人身上。”
“為、為什麽?”夏方舟直接嘔出了一口鮮血。他終于意識到,未婚妻往日那些深情溫柔,都是裝出來的。
“因為我樂意。”
欣賞完這些人那相當精彩的表情,聞卿影這才施施然離開。
等走出大牢後,她扶着牆大笑了起來。
她從小就被要求一舉一動必須有公主的優雅端莊,平時笑也不能露出牙齒。
對于這些人來說,操控她這個前朝公主的一舉一動仿佛能夠帶給他們優越感一般,讓他們欲罷不能。他們用最嚴厲的禮儀規範她的言行舉止,對自己則再寬松不過了,利用權勢享受榮華富貴。
如今她終于可以逃離了這個牢籠。
笑着笑着,眼淚不由流了出來。
虞妙華想了想,問道:“吃點心嗎?”吃東西能讓人心情好。
聞卿影咬牙說道:“吃。”
再也不會有人管她一頓飯吃幾個菜,吃幾口。
……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虞妙華都呆在峽州。不過她并沒有出門,一方面是因為天氣還比較熱,另一方面是因為民衆太熱情了。
百姓們知道她暫時居住的宅子,常常有人将菜、肉、蛋這些擺放在宅子前面,都快堆積成小山了。
虞妙華他們不好收下,索性送去衙門那邊,做成菜粥,繼續施粥。
幾天的雨下來,三地的旱情都已經解除。因為這回朝廷赈災得力,百姓們對于朝廷的信任提高了不少。大家又熱火朝天地開始種起了占城稻。
“多虧了這占城稻,現在再種一茬還來得及收獲,不然今年就要餓肚子了。”
“這占城稻真是好東西,我聽說朝廷還打算培養出一季三熟的稻子。”
“真能一季三熟?那以後就不用餓肚子了吧?”
大多數百姓的要求是真的不高,對他們來說,只要餓不死,日子有盼頭,他們就有活下去的動力。
這三場雨是虞妙華帶來的消息也随之傳到了松洲和江州,連帶着白蓮教試圖竊取功勞反遭雷劈的消息也傳開來,包括了他們前朝遺民的身份。
這下子白蓮教本來就搖搖欲墜的聲譽直接跌到了谷底。
尤其是大家知道他們就是前朝遺民後,罵得一個比一個髒。
峽州新知府更是宣布,将在八月二十九日這天,于法場宣讀夏方舟等人的罪孽。若是有想要狀告的百姓,在那之前都可以上告。
衙門還派了好些訟師,免費幫百姓代寫訴狀。
夏方舟他們為了籌錢,沒少在民間招搖撞騙,有不少百姓被騙得傾家蕩産的,為了一個缥缈的希望,把積蓄給上貢給他們。還有的甚至上貢自己的孩子……
虞妙華覺得,必須得讓朝廷在底層多科普一些江湖騙術的原理。這段時間,峽州衙門忙成一團。
而其他地區的前朝遺民随着時間的過去,也都收到了夏方舟他們被抓的消息。
有一部分人松了口氣,他們被抓了也好,以後也就沒人能捏着他們的把柄,繼續威脅他們乾活了。
也不是所有前朝遺民都樂意跟他們把腦袋拴在褲頭上。最大的好處都被上層給拿了,他們這些底層,分不到多少好處,還得冒着風險打聽消息,誰樂意呢。
于是一部分腦袋靈活的,直接拿着這些年的積蓄就這樣跑路了。
還有一部分覺得沒了夏方舟,就輪到他們當家做主,他們也沒打算幫夏方舟,樂得保存實力,看他們的笑話。
還有一批人馬覺得大齊朝廷簡直太嚣張了,這是明晃晃地要殺雞儆猴。要是真讓他們乾成了,以後誰還敢跟着他們混。于是他們決定劫法場,将夏方舟他們救下來。
就算沒法順利救下人,也必須給官府添亂,得讓世人看到他們前朝的骨氣。
馬開濟便是這樣想的,他帶着自己身手最好的那批護衛前往峽州。
他的護衛還有些擔心,“我們劫法場不會也被天打雷劈吧?”
聽說夏方舟他們就是被劈成了廢人,才會那麽輕易就被大齊朝廷給逮捕。
馬開濟說道:“我們只是救人,又不是為了和那位神女作對,老天爺應該沒那麽閑。”
他在心中暗罵夏方舟他們糊塗,搶誰的功勞不好,非要搶神女的,這下好了,衆目睽睽之下被雷劈,他們的名聲都被連累了。
“不知道公主是否也被抓了。”
馬開濟憂心忡忡,他們這次過去,除了救人,最重要的還是要找到公主。沒有公主的話,他們複國都失去了名正言順的大義。
他們日夜兼程,跑壞了好幾匹駿馬,終于在八月二十八的時候趕到了峽州。
峽州這幾日人那叫一個多,不少外地人都蜂擁而來看熱鬧,城內的茶樓酒樓就沒有空屋子。距離法場最近的房租價格是往日的二十倍以上。
虞妙華他們早就提前包了距離法場最近的一家酒樓三樓的包間——不要錢的。
掌櫃在知道他們的身份後,說什麽都不要錢。按照他的說法,他要是敢收神女的銀子,回家後定會被他爹娘打斷腿。
這酒樓也不虧,等虞妙華他們離開以後,打着虞妙華他們的名頭都能狠狠揚一波名。
虞妙華他們提前便來了酒樓,窗子一開,就能看到法場。但想要看到更細節的就不能了,畢竟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她手中又沒有望遠鏡。
說起來,現在琉璃技術都拿出來了,望遠鏡也就不遠了。
【統統,等下記得給我直播!】
【好嘞!必須給宿主安排起來。】
蔣康游頗為羨慕,可惜他只能看到對話,更詳細的就看不見了。
至于陸淩雲,他本人率領着一隊人,就等着外地的前朝遺民自投羅網。
……
馬開濟他們全都喬裝成了普通百姓,混在人群中。
因為人太多的緣故,他們險些擠不進來,最後還是拿銀子開路。
等到了前面的位置,他們身上帶的銀錢也都給得差不多了,一個個氣喘籲籲的。
論武器裝備,他們是比不過大齊朝廷,所以只能使用一些陰招,比如等下沖着他們撒石灰粉。他們還提前配置了一些毒粉。
他們等了一會兒,終于等來了被擡過來的夏方舟他們。
“哇啊,他們怎麽那麽黑?”
“被雷劈的,所以別做缺德事,舉頭三尺有神明。”
“你不知道這些人多壞?我舅舅的鄰居被他們給騙了,把自家孩子都送過去伺候他們,到現在人都沒找回來。”
“我嬸婆的外甥家裏的錢都被騙沒了。”
“聽說他們是前朝餘孽,還想複國呢。”
“呸,真那麽忠心,怎麽不直接殉葬呢?擁護那狗皇帝的,能是好人嗎?”
馬開濟聽着這些刁民的話,氣得手發抖。
旻哀帝的确有不妥之處,但也是被奸人所蒙蔽。他對他們馬家有知遇之恩,因此即使前朝滅亡了兩百年,馬家仍然想要複立大旻王朝。
等到夏方舟等人全都被擡到法場,峽州知府親自宣讀他們的罪證。
妖言惑衆、詐騙百姓錢財、殘害百姓、強占民女、私藏兵械、勾結匪類、欲複僞朝、居心叵測……
罪行可謂是罄竹難書,聽得底下的百姓一個個義憤填膺,恨不得當場就把這些人砍頭。
馬開濟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再說行大事就得不拘小節,想要壯大勢力,這些都是必要的犧牲。
他看着臺上的知府,沖着其他人使了個眼色。
于是人群中就這樣沖出了一群人,馬開濟看着下屬們沖鋒陷陣,将自己的身形繼續隐藏。
早就做好準備的官差迎了上去。
一陣陰風傳了過來,讓所有人不由打了個顫抖。
蔚藍無雲的天空忽的出現了一道巍峨的大門,大門周身被黑色霧氣彌漫着,上面用鮮紅的字體寫着三個字“鬼門關”,兩道青面獠牙的身影站立在門前,幽泣聲和嚎哭聲混合着慘叫聲傳了出來。
所有人都被這異變給吸引,一個個擡頭看着天空。
“那、那是什麽?”
“看不懂嗎?那門上寫着鬼門關三個字!這是地府!地府開門了?”
好些百姓忍不住跪了下來,望着天空的眼神充滿了畏懼和好奇。
然後他們看到了從鬼門關內走出了牛頭馬面的身影。
守門的鬼差說道:“今天裏面的哭聲格外大聲啊。”
馬面說道:“因為今天輪到了那位皇帝下油鍋。”
皇帝!?
原本還恐懼的百姓們,一個個豎起了耳朵,吃瓜的心情直接就壓倒了害怕。
“是哪個皇帝被下油鍋了?”
“不是說皇帝都是真龍天子嗎?死了以後要上天當神仙的,怎麽還有被下油鍋的?”
“說明這地府很公平啊,皇帝做的不好,同樣要下油鍋。”
馬開濟心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在心中默默祈禱:一定要是大齊的皇帝。如果是大齊的皇帝,一定能夠影響大齊皇室的名聲的,動搖他們在百姓心中的威望。
牛頭打了個哈欠,“還能有誰?當然是那位旻哀帝了,他油鍋之刑還有五百年呢,每次都是他喊得最大聲,吵都被他吵死了。”
馬開濟的心在這一刻死了。
“還是拔舌地獄清淨啊,舌頭都被拔了,也就吵不到鬼了。我記得現在呆拔舌地獄的是馬弘吧?他還得受多少年刑罰?”
“快了,還有二十年就結束了,然後就該去刀山地獄陪文建華了。”
一個百姓激動說道:“我知道馬弘,是前朝的一個大貪官,可壞了,原來他被丢去拔舌地獄了!老天有眼啊!”
“文建華是前朝的太傅吧?聽說他平生最喜歡淩遲人,構陷了很多好官,還喜歡把人淩遲處死,吃人的肉。”
馬開濟一個踉跄,捂着胸口,臉色慘白:這是他的祖先!
原本正要撒石灰的一個教衆直接手抖,不可置信地看着天空:文建華是他的祖宗!
這下全天下都知道他祖宗下十八層地獄了。就算複國了又如何?他祖宗遺臭萬年了啊。
忽的畫面一轉,鬼門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大大的沸騰的油鍋。
油鍋中,好幾道身影在沸騰的熱油掙紮着,慘叫着。
視野漸漸拉近,他們看到這些人頭頂上都标着一個個名字,仿佛生怕大家認不出他們一樣。
最受人矚目的,正是前朝末帝旻哀帝——聞明闕。
此時他正在鬼哭狼嚎。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原本也沒打算修建那修仙臺的,都是馬弘慫恿我的!”
“要罰罰馬弘就好了,罰了他就別罰我了!”
馬開濟的心,死了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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