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關燈
小
中
大
地面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竟是讓審判廳內的吊燈都跟着晃了晃,裏邊的蠟燭差點掉出來。
顧雲坐在椅子上,身形沒有絲毫變化,讓一旁抓着椅子才沒摔倒的鋒忍不住看了幾眼。
位于最上首座椅上的謝思則沒這麽好的運氣,他正慢吞吞地喝着一杯清茶,突然被狠狠地一震,整杯茶水全都潑在了臉上。
畫着的精致妝容漸漸變糊,等銀劍家族的随從跑過去攙扶的時候,便見到了一張五彩斑斓的臉。
那名随從不免愣了愣,但很快就從謝思越來越黑的臉上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不得不低下頭來苦聲告饒。
謝思捏着手帕,忍耐着說道,“先扶我下去更衣。”
随從連忙回道,“是,少爺,帶的備用衣物和用品都在偏廳內。”
鋒見狀,便趁機吩咐部下道,“先帶謝思少爺到側廳休息,再打一盆清水給他們。”
謝思臨走前,突然看了顧雲一眼,那名雄奴依舊俊美無暇,且穩重大方,顯然是在這方面下過功夫,特地好好包裝過一番。
是想要麻雀變鳳凰,攀上高枝?
謝思的唇角抿開了一絲冷意,帶着幾名随從和侍衛,朝側廳走去。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了審判廳的時候,鋒才暗地裏松了口氣。
他不怕別的,就怕謝思按耐不住,對這名雄奴出手!
銀劍家族的掌上雄珠,想對付一名低賤卑微的無名雄奴,那簡直是比呼吸還要簡單的事情。
鋒的一口氣還沒有喘完,之前那名随從又跑了回來,大聲道,“賤奴,少爺恩賜你過去伺候。”
鋒直接驚到岔氣,他嚴肅地說道,“你去回謝思少爺,這位是有主之奴,需要主子同意了,才能私下行動。”
那名随從不屑道,“能被少爺看上,那是他的福氣,少爺還特意說了,讓你別多管閑事,不要忘記自己是在誰的麾下效命!”
鋒撇撇嘴,他當然知道頂頭上司是謝思的哥哥,但是這名雄奴也是朋友的托付……怎麽這種小事上,他還要落個忠義不能兩全的境地?!
萬一真送過去,這名雄奴搞不好都要吓死在路上……
顧雲卻是在一旁神色不變,他見到有兩名侍衛朝這邊走來,便主動站起身來,也不做反抗,如同認命了一般。
“等等,你不用去。”鋒阻止了呆傻愣愣,過于聽話的雄奴。
他看着那些侍衛,冷下臉來,厲聲道,“這裏是審判廳,不是過家家的地方,修審判長的弟弟不過是雄性脾氣,胡鬧而已……不用理會。”
兩名侍衛聞言對視了一眼,同時停了下來,這位畢竟還是審判廳的廳長,既然發了話,他們不得不有顧慮。
“你什麽意思?!”那名随從尖叫道,“謝思少爺不過是叫這名雄奴去見個面,又不是什麽大事,輪得到你在這裏指手畫腳嗎。”
鋒揮揮手,道,“讓你們少爺清理好了再出來,想怎麽看就怎麽看,總之這名雄奴不可能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見這名強壯的雌性油鹽不進,随從只好剁了跺腳,一路小跑回去和少爺告狀去了。
顧雲重新坐了回去,可沒等椅子坐熱,那名随從竟是又折回,手裏拿着一個印章。
上面刻着一把銀色的長劍,像是家族的族徽。
随從舉起印章,高傲地說道,“這是修審判長專門給謝思少爺打造的私章,可以代替一次修審判長的命令,謝思少爺說了,就要這名雄奴過去,你自己看着辦吧!”
鋒的臉頓時青一陣白一陣,不知道是該說修審判長寵弟太過,還是該說謝思大材小用。
這麽珍貴的印章,竟是用在這樣的地方上……
顧雲看出了這名雌性的為難,他起身靠近對方一些,主動開口道,“其實,我可以過去一趟。”
鋒皺着眉,剛要拒絕,卻又聽見那名雄奴壓低聲音,同他輕聲道,“您如果不介意,可以幫忙在門外守着,萬一有事,我會呼救。”
鋒猶豫片刻,在那個印章的壓力,和這名雄奴的建議之下,他還是勉強地點了點頭。
如果只是一道門的距離,要救援還是來得及的,畢竟謝思少爺換衣服的屋裏邊,肯定都是雄性或者亞雄。
鋒一路将顧雲送到了側廳後邊的一處客房中,在那名随從憤怒的視線下,巋然不動地守在了門口,并且事先确定了下屋內沒有其他雌性的氣息。
随從無可奈何,只好無視掉對方,帶着那名雄奴進入了房內,并且利落地将房門反鎖。
屋子裏,謝思正在卸妝,他被幾名随從伺候着,用清水洗乾淨了臉,露出原本就清秀,但不夠豔麗的五官。
謝思看見了那名雄奴進來,先是注意到了對方竟真是一臉素顏,距離近了觀看,還能發現那肌膚如暖玉一般,細膩無暇,色澤溫潤。
他的眼神漸漸變冷,卻是含笑道,“辛苦你過來一趟了,剛好我這有個活想讓你做一下,也算是看在席的面子上,給你的恩典吧。”
“想必其他時候,你都不能遇見身份尊貴的雄性,連讨好的機會都沒有,确實是可憐的。”
謝思說完後,輕輕伸出了腳,他脫了襪子,腳趾頭就像是粉色的貝殼一樣,嬌小可愛。
“剛才坐太久了,腿腳被壓到,來,給我揉一揉。”謝思溫和地說道,“以後你出去,就可以吹噓自己幫貴族按摩過了。”
顧雲:“……”
謝思又俏皮地笑了笑,道,“按摩好了以後,要記得舔乾淨,這對你的為奴履歷,是很有好處的,不用太感激我哦。”
顧雲:“……”
他原以為,可以試圖和這名雄xing交談一番,合法地探聽一些消息。
可惜,對方沒給機會。
顧雲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他緩步走上前,單膝跪了下來,聽話地托起了這名貴雄的腳。
謝思靜靜地垂眸看他,心想一會就以按摩不舒服、清潔不到位為理由,廢了這雙修長的手,拔了這奴的舌頭好了。
顧雲擡起頭來,對上了謝思沒有掩蓋惡意的視線,幾秒後,他朝對方禮貌地笑了笑。
而後,房間裏響起了一聲“咔嚓”。
……
鋒在門外走來走去,時不時豎起耳朵,暗暗留意屋內的動靜。
但是只有一些水盆晃動,椅子碰倒的微小響動,而且水盆很快就穩住,椅子似乎也被扶起了。
沒有鞭打、杖刑的聲音,也沒有呼喊嚎叫,幸好,幸好!
他焦慮不安地又走了幾圈,終于忍不住敲了下門,提醒道,“該去前廳等候了,請問整理乾淨,可以出來了嗎?”
過了一會,顧雲從裏面推開了門,毫發無損地走了出來。
當鋒看向房間裏面的景象時,差點沒把眼珠子給瞪掉。
他顫顫巍巍地指着暈在了椅背上,褲上一片濕潤的謝思,以及倒在地上,橫七豎八的随從們,不可置信地問道,“這是怎麽了?!”
顧雲認真地解釋道,“謝思少爺的腳不舒服,需要按摩,所以就幫他簡單地按了按。”
鋒看了看正經嚴肅的雄奴,又看了看只剩一口氣的謝思,不禁咽了下口水,有點疑惑道,“那你是……怎麽按的?”
“其實不難,因為只是腿腳動彈得有些不利索……”顧雲和他仔細分析道,“把骨頭掰斷了再接回去,就會順暢了。”
鋒:“……”
什麽掰斷?
掰斷什麽?
怎麽就掰斷了!
這名雄奴是被席從哪來撿來的,就算是鬥雄場上,也沒聽說過有這麽一位啊。
他總覺得這個邏輯不是很對,但是一時半會又覺得似乎有點道理。
鋒腦子一片混亂道,“那些随從呢,他們也是想……按摩?”
“不是。”顧雲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只是為了保證治療過程不出差錯,所以先讓他們好好休息一會,放心,躺的姿勢都很正,不會落枕。”
鋒已經要真瘋了,他顧不上處理那一屋子的雄性,直接帶着顧雲就往外跑,先找到席,再說其他。
顧雲沒有抗拒,他已經做好了應對多種的結果準備,無論如何,都有盡力求生的機會。
即便是被捕,也不是沒有逃脫的可能……
面對這個殘忍又陌生的環境,一直坐以待斃,只會被逐漸埋沒在地底,終生不見天日。
審判廳外,席和修打得昏天暗地,當程水青的獸車抵達的時候,看見修被席一腳踹中腹部,斜飛着擦在了地上,恰好灰頭土臉地趴在他的獸車前,還吐了一大口鮮血。
周圍聚集了不少居民,有能力的湊近點緊張圍觀,沒能力站的遠點聽前方的實時播報,裏裏外外圍了三層,侍衛們趕都趕不完。
程水青下了獸車,擡頭看向站在一旁,衣着整齊的乾兒子。
席見他來了,這才收了手,沒有繼續上去多踩幾腳。不過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程水青一眼,轉身進了審判廳,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程管家是在半道跟過來的,他本就是程水青安排給席的心腹,見狀不免讪讪地解釋道,“您別在意,少爺可能是有什麽急事……”
程水清擺了擺手,嘆氣道,“兒大不中留,先處理好銀劍的事情罷。”
“既然路過巧遇,我就乾脆親自送審判長回家,你去傳個令,讓帝宮派醫師過來。”
程管家有些猶疑道,“那要是問起原因來……是實話實說?”
“當然,如實禀報。”程水青微微颔首,“記得說一下勝負。”
不管怎麽樣,一對一還打輸了的年輕雌,就是丢臉,而打贏了的,自然就給長輩長臉了。
程管家連連點頭,說着好話,道,“您真是寬宏大量,寵愛少爺,之前是少爺不懂事,辜負了您的一片厚愛,還好您不計較。”
“嗯。”程水青從容地坐回了獸車上,語氣涼涼地說道,“不急,等回頭再和他算賬。”
程管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