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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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還想嘗嘗第二只的時候,被雄奴用力推開……當然,他也沒有特意壓制,只是順勢起身,看着清醒又精神的雄奴,語氣自然地說道,“剛才不是在熟睡麽,怎麽叫也叫不醒。”
顧雲迅速拉好衣服,只感到有些微腫發熱,他抿唇片刻,才帶着幾分沙啞地低聲道,“做了個噩夢……”
夢裏差點被當成草莓給啃了!
席稍稍回味了下,沒有逼迫得太甚,他把那一碟子又大又紅的草莓重新端過來,一顆一顆地喂給新收的雄奴。
禮尚往來,誰都不虧。
顧雲推脫不掉,只好在睡前又吃了一肚子的草莓,重新洗漱之後,他合衣而眠,幸好,之後這名雌性并未再作出其他的舉動來。
過了好一會,顧雲才沉沉進入了夢鄉之中。
席側過身來,單手撐着腦袋,斜靠在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打量着身旁的雄奴。
銀色的月輝給這名雄奴的身形鍍上了一層微光,勾勒出俊美非凡的曲線,看上去像是真正進入了深眠當中。
但是他知道,只要有一點動靜,或是靠得太近了,對方就會立即恢複意識……這不是有意而為之,反倒像是一種條件反射。
這一種現象,就很有意思了……
一般情況下,無論是平民雄性,還是貴族雄性,都不會受到有關識字、防禦等的教育和訓練,畢竟他們只要足夠的溫順,足夠的□□就好。
如果灌輸太雜的學識,掌握過多的技能,只會讓這些雄性胡思亂想,并且不好掌控。
席倒是對那些被按照框架培養出來的雄性,沒有多少興趣,可也不表示他就喜歡追尋刺激,去專門找被特殊培養出來的貨色。
席的眼神從頭到腳地劃過眼前雄奴的身體,他不過是覺得,這名雄性似乎藏了許多秘密……但是又沒藏好。
席忍不住笑了一下,對方看上去理智又冷靜,但是在某些事情上,似乎連撒謊的經驗都沒有。
這真是被敵對勢力培養出來的殺器嗎?
該不會是想直接把他給饞死吧……
第二天,顧雲睜開眼醒來的時候,身旁的雌性已經不在床上了。
他沉默了一下,而後起身換上了外出的衣服,簡單的洗漱後,推開門便看見了院子裏邊的那張桌子。
上面重新換上了新的果盤和熱茶,還有豐盛的早點。
席坐在桌旁的靠椅上,見他醒來後,便輕輕招了下手。
顧雲遵從雌主的呼喚,緩步走了過去,他發現在桌邊旁邊,還站着一名陌生的雌性。
對方帶着一張純黑色,鑲嵌金色紋路的面具,從身形上看,不太像是之前那名叫淩的暗衛。
顧雲正要找個地方站着,最好能拉開一點點距離,不料下一秒就被雌主給拉到了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席一邊給剛醒來的雄奴夾菜,一邊同站着的玖道,“剛從霧水鎮回來,真是辛苦你了。”
玖行了個禮,目光透過面具,轉向了那名雄奴。
席大大方方地和顧雲介紹道,“這是我的另外一名暗衛,之前那名叫淩的,你應該已經見過了,這一名叫玖,他前段時間去調查你的背景來歷了。”
顧雲:“……”這是可以随便說出來的嗎?
玖:“……”這是可以随便說出來的嗎!
席似乎沒留意到雄奴和暗衛的反應,他夾了一塊加了點草莓果醬的點心,放在了顧雲的碗裏,繼續淡然地說道,“查到了什麽,就在這裏直接說吧,盡量詳細一點。”
玖靜默了幾秒,見少爺真的沒有要讓這名雄奴回避的意思,才開口道,“通過調查霧水鎮周邊的荒野情況,以及取得霧水鎮所有居民的口供,發現名為顧雲的雄性,既不是霧水鎮中某位雌性所眷養的奴隸,也不是荒野之中所存活下來的異類。”
這名暗衛的聲音比淩年輕一些,說起話來卻是一板一眼的,“在擴大了調查範圍,将霧水鎮周邊的相鄰村落,以及荒野所接壤的環山都納入搜尋後,依舊沒有發現任何這名雄性所存在的痕跡。”
“對此得出以下結論:他的所有痕跡都被故意抹除,對方手段高超,不留半點破綻。”
說完後,玖小心翼翼地警惕着顧雲的一舉一動,另外一邊,隐藏在暗處的淩,同樣伺機待動。
凡事存在,必有痕跡,玖得出調查結果的時候,就發現這名雄性大概率是抱着目的而來。
無論是容貌還是長相,甚至是出現的時機,都是那樣的剛好入了少爺的眼!
當潛伏者的身份被揭穿的時候,往往就是他們暴起攻擊的時候,哪怕僅僅是一名看似無能的雄性,也不是沒有可能握有殺手锏。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少爺身份尊貴,不容半點閃失。
讓玖不明白的是,為什麽少爺不瞞着這名雄奴,來聽取他的彙報,那樣不是更加隐秘和安全,且萬無一失麽?
席認認真真地聽完後,又給身旁的雄奴倒了杯茶,看向對方顯得有幾分蒼白,卻沒有多少畏懼之意的臉。
他唇角含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卻是寂靜無波地問道,“聽完了麽,他說得對嗎?”
顧雲其實不太确定,他所來到的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為什麽重傷醒來後,周圍環境大變。
不僅僅是時代特征,從高科技發展的現代,去到了僅有冷兵器的古代,就連雌雄之間的地位和關系,都調換了過來,可謂是翻天覆地。
這究竟是無法描述的宇宙級時空亂流現象,還是真的有幕後黑手在操控着一切?
甚至可能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一個巨大的演藝廳內,一舉一動都被拍錄了下來,進行全球直播,實際上自己不過是一名毫不知情的拍戲角色?
顧雲在短短的幾秒鐘內,迅速思索了一遍這些可能性,最後也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垂眸鎮定地回答道,“抱歉,奴不記得了。”
玖:“……”我佩服你是一只好雄!
淩:“……”這雄性的嘴能這麽硬的嗎?
席似乎微微一怔,而後笑出了聲來,他的眼底劃過幾分暗光,卻是語氣溫和地說道,“不知為何,總是容易忘記,你還是個失憶沒好的病患。”
顧雲沒有說話,他用銀制的餐具,叉起了碗裏的草莓味點心,放進嘴裏。
并沒有可愛的鼓着臉,和小倉鼠一樣咀嚼,而是咬兩下就吞咽了下去,再喝了一杯熱茶後,同雌主道,“奴吃好了。”
席定定地看着這名雄奴,指尖無意識地敲打着桌面,似乎在猶豫着要如何處理對方。
顧雲也不着急,他并未撒謊,而是實話實說。
誰能記住從昏迷到清醒之間,所發生的事情呢?
就算是能把現代科技的測謊儀拿過來,他都無所畏懼!
席想了想,說道,“不如這樣,既然我們無法确定你的身份,你自己也說不明白,如果按照正常的情況來處理,要麽是把你直接弄死,以絕後患。”
顧雲心裏咯噔一下,暗自留意四周,覺得突圍的可能性并不高。
他還沒有自大到在其他雌性有所準備的情形下,覺得自己确保能夠一定獨自取勝。
席停下了敲擊桌面的指尖,繼續道,“或者,把你關押起來,重刑逼供,直到你說出幕後黑手為止……”
他掃了眼這名雄奴修長的身體,心想那樣的話,對方也就廢了。
席把這個選擇掠過,直接說了第三個,“再來,就是流放到棄奴市場,讓你自生自滅,能否活下去,活得怎麽樣,全靠自己造化了。”
這最後一個選項,可以說是恩典,因為雄奴不會被馬上處死,可以逃得一命。
但也可以說是一個潛在的惡意,因為在棄奴市場裏邊,也許死亡才是最舒服的解脫。
席停頓了一下,故意饒有興致地說道,“這三個選項,你覺得怎麽樣?”
玖聽見少爺這樣問,就知道少爺有些心軟了,準備等着這名雄奴哭唧唧地求饒呢。
淩倒是不覺得有多意外,這名雄奴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很容易取得周圍的好感,就連明明相處不多的柏銘,也有讓他多關照下這名雄奴的意思。
席很有耐心地等着對方回話,甚至還把一張手帕輕輕放在桌子邊上。
不誠實的雄奴,總要受到一點教訓,不然他豈不是一名沒有家規的雌性了?
顧雲凝眉沉思,認真地剖析着這三個選項的好壞之處。
第一個選項,當場處死,和明日處死,都是有區別的,他也許可能懇求這名雌性多給一天的時間考慮,再趁機逃跑。
第二個選項,不管是什麽樣的酷刑,也許自己都能扛得過去,但是若是身體徹底廢了,那逃出的可能性就幾近于零。
第三個選項……這看似有着很明顯的一線生機,但據說棄奴市場裏的黑暗規則,遠遠超乎想象。
恐怕一旦進入市場之中,遇見殘暴的管事,連手筋腳筋都會被挑斷,只能在地上爬行。
如果考慮周全一些,那他應當在去往棄奴市場的路上,就得考慮到如何脫身了。
若是沿途的守衛森嚴,那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等到了棄奴市場後,再小心應付!
席在一旁等着、等着,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這名雄奴,這名好像真的在認真思考的模樣,是為了裝模作樣一番?
這哭前的準備,難道還要講究點儀式感麽。
顧雲思索片刻後,最終還是謹慎地選擇了第三項,“感謝雌主的不殺之恩,奴選擇到棄奴市場去。”
席:“……”
玖差點沒把面具給震掉下來,怎麽着,這名雄奴還真選上了?!
淩同樣一臉的不可置信,要是腦子不好,選就選了,竟是還選了第三項……這不明擺着不信任少爺,寧願去到那個堪稱雄性地獄的地方,都不奢求少爺會一時心軟,高擡貴手麽。
兩名暗衛愣了幾秒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他們的少爺。
席沉默地将眼神掃過桌面上的那條潔白的手帕,又将視線放在了眼前這名态度老老實實,腦子裏邊卻不知道裝了什麽的俊美雄奴身上。
半響後,他語氣中帶着些許嘲諷地冷哼了一聲,淡淡地說道,“選好了麽,那就這樣,一會就出發,直接送你去棄奴市場。”
席把那條手帕收進了兜裏備用,一會去到後再拿出來,說不定就派上用場了!
顧雲沒有絲毫異議,他為了積攢體力,也沒有多餘的舉動,只是越發留意起周圍的安保情況,和侍衛分布了。
從第一次進入這個巷子裏的宅子開始,顧雲就察覺到,這并不是一個普通的權勢貴族之家,至少他沒有在這些侍衛的分布和值班上,看出一點漏洞。
連半夜裏卷着輕便包裹偷跑的可能性都沒有。
顧雲只能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一輛獸車上,他記得獸車的窗戶,即便是上了鎖,自己應該是可以踢開的。
不料,在上車後,那名雌性也跟了上來。
顧雲:“?!”
只不過是押送一名身份可疑,直接廢棄掉的雄奴,還需要貴族雌主親自出馬嗎?
這會不會小題大做了一點!
席無視掉雄奴略顯訝異的眼神,上了獸車後,就把對方抱在了懷裏,完全沒有給雄奴一絲一毫動彈的機會。
甚至在去往棄奴市場的這一條路上,席借着以後再也見不到,現在只能抓緊時間,盡一下主奴義務為緣由,把另外一邊也給品嘗了。
于是到了棄奴市場後,顧雲是一臉羞憤地下了獸車,壓根沒能在半路上找到脫離的機會。
甚至還被留下了個齒印!
他無奈地把衣服系緊,一個扣子都不松開,而後才定神看向眼前,一幕幕從未見過的景象,頓時映入眼簾之中。
棄奴市場位于帝城的北門處,幾乎涵蓋了整個北區,無數的籠子裏邊,裝着各種各樣的雄奴。
有些是标了價格,放在那裏售賣的,有些是标了用處,放在那裏自取的。
從大門走入,顧雲只覺得腳底下的泥土都是帶着深深的暗紅。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艱難地邁開步子,往前走去,越到裏邊,血腥味越濃郁。
一直到了一個似乎是進行交接的場所,馬上就有一名亞雄管事迎了過來。
他本是沒有打算去理會這名即将成為廢棄物品的雄奴,但是對方的長相實在是太過于驚豔,而且身體狀況看起來十分良好。
甚至以這名亞雄毒辣的眼神,可以識別出,這名俊美非凡的雄奴,很有可能,很大概率,不可思議的……還是個雛?!
他實在是搞不懂現在的雌性,到底是怎麽回事,連這樣的極品都會帶來這裏,就算是貴族雌性,眼光也不該挑剔到這個程度。
不,哪怕是伽帝的後宮,可能都沒有這麽暴殄天物吧!
亞雄在心裏猜測着,這名倒黴的雄奴,是不是犯了滔天的大錯,那樣還真是便宜了自己,用不着去懲罰玩弄,只要好好包裝一下,轉手一賣,就是天價。
當然前提是這名雄奴的雌主,沒有什麽特殊的要求,畢竟有些雌主在丢棄廢奴的時候,會叮囑一下要如何處理。
有些興趣來了,甚至還要過段時間,來檢驗下懲罰的結果,确定完完全全廢了之後,才會撒手不管,扔給市場。
亞雄管事在心裏祈禱着,這名雌性不要太過分,不要的東西既然都扔了,不如就分點油水給市場好了。
他收回了打量雄奴的視線,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行了一個大禮,才敢開口問道,“這位貴雌,您看起來有些面生,想必是第一次到棄奴市場來辦理手續,請到這邊來。”
亞雄管事将席領到了一張桌子旁邊坐下,并且讓一名年輕的雄性沏了一杯茶上來。
席對這種地方的茶水不感興趣,他揮了揮手,示意有話直說。
亞雄管事腆着臉,笑眯眯地說道,“按照這裏的規矩,先是要給您的雄奴進行檢查,如果還有價值的,我們會和當鋪那樣,支付一點費用……”
“當然,這對于您來說,肯定是微不足道,但是拿去打賞打賞随從也是好的。”
他這一番話是通用的,畢竟有些雌性是因為出了事沒錢了,所以會典當雄奴,有些被玩得太殘了的,典當鋪子都不收的,那扔到棄奴市場裏,也許能換到一點錢財。
有點總比沒的好。
不過亞雄管家看着那名俊美的雄奴身上,帶着的銀白色鎖鏈,就知道這名貴族雌性,應該是不差錢了。
光是那一副鎖鏈的價值,都可以是一些雌性的全部家當了!
他不禁搓了搓手,等待這名雌性答複。
只要經過鑒定,出了價格,那剩下的就是看看要如何處置了。
沒見到一些過來棄奴市場閑逛的貴族們都圍了過來嗎,那些雌性的眼睛盯着這名雄奴不放。
毋庸置疑,這絕對是一筆大買賣!
典當鋪的老板看了都要拍大腿……哦不,恐怕就連最大拍賣場的主持者都得眼紅不已。
顧雲被這些雌性看着,并沒有什麽反應,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注視,無論是被攻擊之前,還是被攻擊之後。
只不過之前的雌性看向他的眼神,不像現在這樣充滿了惡意和殘忍。
席也察覺到了這些不友好的視線,他在心裏有點後悔,不應該這樣直接把雄奴帶出來了。
總感覺被那些雌性的眼睛占了便宜!
席将身旁的雄奴拉到身旁,解開披風,把整個雄奴給兜頭圍了進去,隔絕了周圍的垂涎目光。
沒得看後,一些雌性就散去了,反正這種高檔貨,他們也買不起,只剩下一些意猶未盡的雌性在等待着,想看看棄奴市場要如何處理這名雄奴。
那名亞雄管事見到了席的反應,卻是有些疑惑,他試探着問道,“這位少爺,您看要不我們先把他帶去做個檢查?”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席看向身旁的雄奴。
顧雲被雌主的披風包裹着,只露出個半個臉來,他聽見那名亞雄的話後,非常自然溫順地點了點頭。
配合是逃跑的前奏,還能讓對方放松警惕。
顧雲沒有注意到,那名雌性的臉變得更黑了……
席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不用了,他的價值當然不低,你先說說,這些棄奴要怎麽處理。”
亞雄連連點頭,道,“請您随我來,很榮幸給您介紹一些我們這裏的各種業務,不敢說應有盡有,但也算是全面了。”
他領着這名雌性沿着道路往裏走,指着一排籠子道,“這些是身強體壯,準備送去鬥雄場的,那裏因為損耗率太大,所以除了會接受一些雌主所帶雄奴來押注外,也會從我們這裏進貨。”
顧雲跟在一旁,見到裏邊的雄性即便身體還算結實,但是都雙眼呆滞,面無表情。
亞雄管事又指着另外一排籠子,道,“擺在這邊的,是可以被來客随意選購的,只要花費一點點財物,就可以五個一組打包帶回家,無論是做什麽,都非常的實惠,具有超高的性價比!”
亞雄管事殷勤地介紹着不同籠子裏邊的雄奴用法,聽得顧雲腦海中嗡嗡直響。
他發現原先所以為的冷酷與殘忍,也只是淺層表現,隐藏在這濃厚血味之下的,竟是深淵一般的黑潭。
難怪,剛才在走過來的時候,看見有些雄性給雌主送了過來,一路上雙腿癱軟,不斷地哭泣懇求。
席也注意到了那些垂死掙紮的雄性,他有點擔心,會不會給自己的雄奴留下心理陰影。
萬一驚吓得太過了怎麽辦!
聽說哭多了也會傷眼睛……
席只是想看看這名雄奴服軟的模樣,如果眼角泛紅就更好了,現在想想,他何必要同一名雄奴置氣呢?
回頭在床上把對方弄得低聲求饒,不也挺好的麽。
等走到最後一排的時候,那名亞雄管事随口道,“這些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實打實的廢棄物了,大都是老弱病殘,如果您有喜歡的,不用花錢,免費贈送,就是萬一死在家中,可能會有些晦氣。”
顧雲看見這排籠子裏邊,關押着的都是一動不動的雄性,看不出死活,也許已經斷了氣,但是沒被關注。
席對這些貨物,沒有什麽興趣,他拽着銀白的鎖鏈,把似乎在悲哀和恐懼着,一直保持沉默的雄奴拉了過來,摟着對方的腰道,“知道錯了嗎?”
顧雲:“……”
席淡聲說道,“沒有下次。”
教訓完畢,他準備把雄奴帶回去,然後好好安撫一下。
顧雲:“?”
那名亞雄管事聽了,不禁暗暗頓足捶胸,原來這是哪家的貴族少爺,借着他們棄奴市場的威名,在管教不聽話的雄奴!
他就知道,這種天上掉餡餅,地上撿好貨的事情,不會發生在自己的頭上。
亞雄管事不好說些什麽,只得寄希望于這名貴雌在玩膩了這名雄奴後,可以再送過來……前提是拍賣場和當鋪不搶貨的情況下。
當席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褲腿。
席略帶疑惑地底下了頭,看見從最後一排靠右的籠子中,有一名似乎剛成年的雄性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抓住了他,是想求救?
席不明白這名雄性在想什麽,難道他看起來很像是來者不拒的聖雌轉世麽?
此時,一道輕微又甜膩的聲音響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幫幫我,好嗎?”
裏邊的那名年輕的雄性擡起了頭來,一雙如同湖水般的眼眸裝滿了純真,他有着一張紅色的嘴唇,精致的鼻尖,膚白如雪,只是有些肮髒,但這無損他的美貌。
那名年輕的雄性似乎有些不谙世事,他天真地向這名看上去就很有錢的雌性,發出了求救的信號。
亞雄管事見狀,連連把那只手給打掉,罵道,“這可是貴族少爺,也是你這髒手能碰的嗎?!”
那名年輕的雄性瑟縮了一下,卻依舊用水汪汪的大眼睛,飽含希望地看着席。
他小聲又無助地說道,“我很便宜的,可以免費送,我什麽都可以做的。”
席稍稍側過身,彎下腰來,問道,“為什麽選我?”
年輕的雄性語氣真摯地說道,“因為你好看。”
席笑了笑,又問道,“那你會做什麽,會茶藝嗎?”
年輕的雄性愣了愣,說,“不會……”
“識字嗎?”
年輕的雄性搖了搖頭。
“會種草莓嗎?”
年輕的雄性用白皙的手指頭互相繞了繞,耷拉着腦袋,有些沮喪地說道,“我、我都也不會……”
顧雲:“……”
席的語氣變得冰冷了起來,道,“那我為什麽要收下你?”
年輕的雄性的眼眸裏開始泛起了淚花,他帶着哭音道,“我可以學的,我會很努力,你不要兇我好不好。”
席看向一旁的亞雄管事,了然道,“難怪你們把他報廢處理了,剛還以為是放錯了地方。”
亞雄管事贊同地點了點頭,“其實這名雄奴的年齡不大,身體也沒有受到多少損傷,但是他實在是太廢物了,什麽都不會,學了也不會。”
“也不是說智商不行,就是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求取幫助上了。”
“如果得不到幫忙,就會開始哭哭啼啼……所以過來挑選雄奴的雌性,都不太瞧得上他。”
“而一些想玩刺激游戲的貴客,又因為他被鑒定過,确認是不耐玩的,也一直瞧不上,所以他才淪落到免費送的籠子裏。”
“也是今天才剛歸類的,如果您感興趣,可以帶回去。”
對于不介意這一款的雌性,勉強算是撿了個漏,這名年輕雄性的臉長得還是可以的,就算不用,放在家裏當當花瓶也好。
還可以自動供水,養花省事。
席當然沒有興趣,這名年輕雄性的出現,本就帶着幾分巧合。
雖然顧雲對于他而言,就已經算是計劃之外的東西了,而且可能隐含着不小的風險,但是……抵不住他樂意。
席帶着身邊的雄奴準備果斷離開,即便是免費贈送的東西,帶回去礙眼也不好。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那名年輕的雄性,竟是将目标轉向了一旁的雄奴。
“求求你,可以勸勸你的雌主,讓他把我收下來嗎?”
“我是免費的,既不花錢,也不費力,平時還可以幫幫你,分擔一下工作。”
“我什麽都願意做,伺候你也可以,你身上的那條鏈子……你是寵奴吧,求求你,你一定可以幫我的!”
顧雲聞言,步伐不禁停頓了一下。
他有心幫助幼小,但是并不能左右身旁雌性的選擇。
如果自己有能力,的确是可以将其帶走,到外邊解開籠子,讓這名年輕的雄性取得一定的自由。
但是這種自由能維持到什麽時候,是否是對方想要的,結果到底是好是壞,他對此就無能為力了。
更何況……自己現在連這個能力都沒有,身旁的雌性并不會聽取他的建議。
顧雲心裏剛剛想完,就聽見雌主主動開口問道,“你想帶他走嗎?”
顧雲微微一怔,垂眸回答,“都聽雌主安排。”
席的語氣中似乎帶着幾分倦怠,他道,“你要是喜歡,就帶他回去,給你做個伴。”
那名年輕的雄性聞言,不禁眼眸一亮,如同小動物一般,楚楚可憐地看向了顧雲。
顧雲想了想,卻是轉身問那名亞雄道,“請問有什麽地方,可以收容無家可歸的雄性嗎?我是說可以讓他們正常生活的那種……”
亞雄管事萬萬沒有想到,這名雄奴竟是膽大包天,敢和他對視說話!
一般雄奴看到他,應該是和看到了惡鬼一樣才對,難道對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他是管事嗎?
亞雄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甚至還有一些新奇。
果然是被雌主寵愛着的雄奴,看來這個他猜測的寵愛程度,還要再上升一點!
說不定會是傳說中的獨寵……
亞雄管家假裝咳嗽了一下,緩解了下詫異的表情,才回道,“如果是無主的雄奴,可以在繳納一定費用後,去學校裏邊進修,等畢業了取得成績,可以更好地找到優秀的雌主。”
“要是沒錢,又想有一定自由,那只能是淪落荒野,我說句實在話,那種地方,屍骨無存的可能性也很大。”
顧雲微微皺眉,他試探着問道,“就沒有什麽地方……是可以找到工作的嗎,就像是仆從那樣的。”
他記得宅子裏的柏銘,就是一名雄性仆從。
亞雄管事忍不住笑道,“你是貴族家的雄奴,可能見到的都是家生雄,知根知底,代代傳承,外邊的雄性想要進入貴族宅子裏,去做這一行穩固的工作,那可是撞了大運才會有的機會。”
“當然,如果在學校裏邊成績出色,或許會被一些沒什麽錢的雌主選中,帶回去兩用,那樣可就更累了,白天晚上都不得歇息。”
顧雲這才發現,這個地方的雄性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導致最為平常的工作,都會出現激烈的競争。
他無奈之下,只好同那名年輕的雄性道,“我沒有錢,只能讓你去荒野,但是可以先教你一些野外生存的技能,可以嗎?”
扪心自問,同樣的處境,顧雲會選擇死在自由的天地之中,總歸直到最後一秒,都可以真正活着。
年輕的雄性頓時哭得更兇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這名同類,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麽無冤無仇的,對方要送他去死?!
年輕的雄性哭得稀裏嘩啦的,席聽了都覺得有些刺耳,他大大方方地說道,“你還可以給他另外一個建議,去學校的錢我可以出。”
顧雲沒想到雌主願意出錢,他剛才甚至都沒有找到可以借錢的理由……因為雄奴的所有都是屬于雌主的,包括他身上任何值錢的地方。
但是既然有了錢,可以去學校,那至少也是一個能夠接受的選擇。
于是,顧雲重新道,“剛才你也聽見了,可以送你去學校,之後的道路就由你自己努力了。”
他心裏想着,這應該是不錯的方法了。
那名年輕的雄性卻依舊睜大了雙眼,悲哀地看着他,道,“我真的會很聽話,很懂事,不會威脅到你的,帶我回去吧,好嗎,求求你了!”
顧雲看了看他,道,“去荒野,或者去學校,只有這兩個選項。”
年輕的雄性不能夠理解,“為什麽你不幫幫我呢,我不奢求什麽,只是希望能有一個落腳之地,不要被關在籠子裏,求求你了……”
顧雲沉默了幾秒,站起身來,心下嘆了口氣。
席拉着那根銀白色的鎖鏈,淡淡地開口道,“第三個選項我也可以給,你如果喜歡,可以帶他回去。”
顧雲輕輕搖了下頭,卻是坦然道,“謝謝您的榮寵,帶回去就不必了。”
席稍稍停頓了一下,倦怠之色散去了幾分,他眯着眼問道,“為什麽,我看你不是很同情他麽,又是給自由,又是找學校的。”
“他自己也很想跟着你回去吧,并且确實不礙事,給口飯而已……”
“總不會,你是擔心他搶了你的恩寵?”席摸了摸下巴,安撫道,“放心,少爺是念舊的,吃膩之前不會換菜。”
顧雲:“……”
他正經肅然地解釋道,“他能夠出現在這裏,遇見了您,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必然,既然沒有做好調查,彼此都還陌生,最好不要輕易帶回家,這是為了安全起見。”
“因此送去荒野,是一個可以考慮的選擇,而花錢送去學校,也是合情合理的關照。”
顧雲的小心思盤算得很好,也許這名雌性收到了他的暗示,知道要如何處理來歷不明的雄奴了。
去到荒野,他便勉力生存。
去到學校,能學更多知識。
席攬着這名雄奴,心想之前的寵愛沒有白費,還是讓這個蠢笨的雄奴開了竅。
瞧見了沒,都會為他考慮了!
剛剛還在郁悶,這名雄奴啥也不懂,看不出潛伏的危機,只會到處散發好心,又或是其實看出來了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只顧着同類,沒有為他着想。
席只覺得心裏一陣舒坦,他帶着雄奴,離開了這個肮髒的地方,沒有理會那名年輕雄性的哭喊聲。
臨走前,席給了亞雄管事一筆錢,好事做到底,讓他将那名年輕的雄性送去了學校,由不得對方願不願意。
就算是因此而讓這名年輕雄性的任務失敗,那又關他什麽事情呢?
他不過是滿足自家雄奴的一個小小的善心罷了。
當席抱着雄奴,乘坐獸車重新回到了宅子裏後,諸位仆從侍衛,紛紛私底下交換了個眼神。
帶去了棄奴市場,還能再帶回來?!
不用說了,這位主将來肯定能再進一步,升到雄侍的位置。
柏銘看見了顧雲,也是悄悄松了口氣,雖然之前淩就已經和他說過,少爺只不過是心裏悶氣,想要吓唬一下那名雄奴而已。
但是眼見為實,他還真擔心少爺會一時沖動,就把這名雄奴留在棄奴市場了。
到時候若是再回頭去找,就很有可能找到的是一團爛肉。
程管家看着少爺回來,便吩咐下邊的仆從開始把做好的午餐端上來,一如既往,兩份餐具,他早有準備。
顧雲一臉莫名地被帶去了用餐,吃飽喝足後,又兩眼茫然地被拉去了午睡。
他不是即将受到懲罰的麽?
說好的三選一,有死無生呢?
怎麽就變成了享受安逸午後了……
顧雲躺下的時候,還沒有徹底理清思緒,此時,他聽見身旁的雌性突然開口道,“如果剛才在市場上,我和你說,要把你留在了那裏,你會怎麽辦?”
顧雲不知道為何,這名雌性現在才去猶豫那個可選項,他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奴聽從雌主的安排。”
席此時聽到了一樣的答案,心裏反倒是不生氣了。
他從這名雄奴給同類的兩個選項之中,就能猜到對方大概率是想置之死地而後生,從棄奴市場裏邊逃跑。
席似笑非笑地問道,“那我要是不僅僅把你留在那裏,還想當衆展示一下你的性能,再進行提價出售呢?”
顧雲不禁怔了怔,這名雌性怎麽能夠在光天化日,大庭廣衆之下,去做那樣的事情呢。
席看着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的雄奴,強調道,“還是會讓你報數的那種,報錯了一下,就要重新來過哦。”
“那樣子,你會怎麽做呢?”
顧雲耳尖微熱,他見躲不過,斟酌片刻後,才勉強回道,“那我會先試着私底下說服您,維護好在外形象,避免成為圍觀者的談資。”
這樣既可以給雌主留了面子,也十分地合情合理。
席聞言,不禁笑了一聲,“你确定嗎?”
顧雲微微颔首,他會試一試,不保證管用。
“想睡服我?”席的聲音低沉而悅耳,道,“那我很期待。”
突然被按倒的顧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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