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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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府邸前,一輛低調的獸車正停在門口。
上面坐着一名年輕的雄性,墨發披肩,身姿筆挺,像是一根翠竹般,吸引了不少路過雌性的視線。
可惜這名雄性頭上戴着兜帽,在黑紗的遮擋下,看不清面容。
但光是看着外在的身姿,就能想到內裏是何種風情。
看門的兩名新護衛遠遠見到淩的反應,立即反應過來,這名雄性的來頭怕是不小。
他們連忙驅趕走那些漸漸圍觀上來的雌性,并且殷勤地将那名雄性扶下了車,讓他進門裏等候。
以免被那些心懷不軌的雌性,用眼神給占了便宜。
當席來到府邸門前時,便看見那名雄性正手裏端着一杯涼茶,在樹蔭下一邊慢慢地喝着,一邊在溫柔的日光裏眯起雙眼,就像一只慵懶的貓咪。
淩剛要開口詢問顧雄侍究竟去了哪裏,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他去叫醫師時,卻見到對方突然擡起了手,摘下頭上的兜帽。
一張較為普通的臉露了出來,若是硬要誇贊一聲,也只能往五官端正,眉目清秀上去靠攏。
淩愣了一下,而後厲聲道,“你是誰?”
那名雄性擡起頭來,沉默地看向他,呼吸稍稍有些緊張和急促。
過了一會,他才緩緩開口道,“我叫沈舒,與席使臣之前有過一面之緣。”
淩下意識地看向了身旁的主子,席掩蓋住眸底的失望,朝對方輕笑了一聲,問道,“原來是堯大臣家中的大少爺,這無緣無故的,怎麽會冒充我的奴仆?”
沈舒看着席的帶着幾分笑意的容顏,微微失神了片刻,他低聲說道,“是雌父特意把我送來,作為讨好你的禮物之一。”
席輕輕揚眉,失笑道,“原來堯大臣這麽大方麽……不過我這目前還不缺奴仆,要辜負堯大臣的一番心意了。”
沈舒臉紅地想到了在臨走之前,雄父對他的苦口婆心、敦敦教誨,還有弟弟看向他那羨慕又嫉妒的眼神。
以及……放話說如果他被趕出來,那就只好全家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并且要時時祈禱的雌父。
沒有辦法,誰讓他們之前私底下是與溫将軍、丹将軍交好的呢!
現在這名席使臣風頭正盛,已然得勢,萬一他以後心血來潮翻舊賬,沒事先做好準備的豈不只能等死。
沈舒抿了抿唇,悶聲說道,“我可以當那名顧雄侍的替身,直到你将他找回為止,到時候我會主動離開。”
“如果擔心我死皮賴臉不肯走,也可以先簽訂契約,等顧雄侍回來後,我們一拍兩散,再不相見。”
席打斷了他的話,沒等這名叫沈舒的雄性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契約,他擺了擺手,吩咐淩道,“找兩名護衛送他回去,今天的事情就當沒發生過。”
席着急準備出門的事宜,沒有什麽心情來理會一名大臣的“禮物”。
沈舒愣了愣,片刻後似乎反應了過來,頓時有些不可置信。
這名雌性的意思很明顯,是覺得拿出來的籌碼還不夠。
想要留在這裏當仆從,哪怕他原本就是被對方看上的替身,卻也要顧忌這名雌性的對外顏面,必須充分表達自己委身的誠意才行。
沈舒無可奈何,只能屈辱地低頭說道,“在作為替身期間,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席沒有繼續理會他,下了命令後便轉身離開了。
淩走到沈舒的面前,伸出手禮貌道,“沈舒少爺,請往這邊走,我讓侍衛護送你回家。”
沈舒臉色一變,盯着那名雌性的背影,羞憤道,“你要趕我走?!”
席頭也不回,淩卻是在一旁提醒道,“沈舒少爺,不要再這樣無理取鬧了,少爺今天的心情不好,你還是……”
沈舒嗤笑了一聲,對着席大聲道,“明明在大街上,你盯了我許久,俨然要把我當成所有物一般,對不對?”
“身為一名紅臣,你用肢體語言暗示我的雌父,好讓我自動上門成為一名合格的替身,做到你滿意為止,是不是?”
“我不明白……你還想踐踏我的尊嚴到什麽時候,一定要讓我跪下來懇求才行嗎!”
席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過身來……他原本不打算理會這名奇怪的雄性,但是有關這些謠言,絕對要扼殺在府邸之中。
不然,萬一回來的雄侍聽見了,生氣了怎麽辦?
聽說有些雄性的氣性很大,對着雌主不敢出聲,就只能暗暗生悶氣,很容易就氣到軟了。
席不禁凝眉道,“信口開河,胡言亂語。”
先不說他根本沒打算找什麽替身,席甚至有些不太明白……
這名雄性是有着什麽樣的自信,覺得能成為顧雲的替身?
“席使臣這是敢做不敢認嗎。”沈舒卻是舒暢地笑了笑,道,“好,我走,只要你不後悔,我別無所求!”
說完後,他帶上了兜帽,走出了大門,架勢獸車,并未回家,而是直直朝着城門奔去。
那個家已經回不去了,否則全家被罰的時候,也會牽連到他。
既然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身上也有一張雌父為了以防萬一,特意交給他的通行證,就去傳聞中的荒野看看風景吧……
他不會深入,就在邊緣的安全地帶徘徊,也好讓那名雌性知道,什麽叫做後悔的滋味,什麽叫做千裏尋雄!
兩個時辰後,流拿了一張金邊的通行證回來,并且告知伽皇同意了席的出行,但不允許冒險。
他指派給了席一項任務,以伽皇代言雌的身份,帶着足夠的物資和護衛,前往荒野之中,調查一個有關禁藥的事項。
席知道那種被禁止制作的藥物,早在他于西陸那邊經商的時候,就屢屢和一些大家族起沖突,比如黑石家族,便是被他攪黃了好幾次此類交易。
只是當時四處調查,也沒有找到制造藥物的窩點,沒想到在東陸這邊能意外地得到線索。
席顧不上自己目前還是西陸使臣的身份,一口答應了下來。當浩浩蕩蕩的隊伍通過城門的時候,引起了來自四面八萬的關注。
這個消息,自然也通過各種方式,傳遞到了荒野之中,首當其沖的,便是附近最大的聚集地北野。
但是最近,這處聚集地裏,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天晚上,顧雲已經做好了奮力一搏的準備,他沒想到在這樣偏僻的地方,還會有一名平平無奇的雄侍畫像流傳。
被認出來後便處于了被動地位,可見學會易容技能的重要性。
只是他又不是間諜騙子專業戶,實在是沒能掌握這種高難度的技巧。
瑟和軒在樓下聽見上面傳來了些許響動,有些不太對勁。
他們暗暗摸上了背部的長刀,雖然混跡在荒野上的家夥,沒幾個是講信譽的,但是軒和瑟說了當護衛,就不會臨陣脫逃。
他們的長刀即将出鞘,大戰一觸即發。
沒過一會,顧雲從樓上走了下來。
他的身旁簇擁着一群在聚集地內極有權勢的雌性,大家笑語晏晏,和樂融融。
軒和瑟的手停在了半道上,他們不禁面面相觑,不思其解。
這名惡雌的交際能力,竟是如此出衆?
按理說這些手握權勢者,應該不會被金錢所收買了,就算那一小袋子裏全是秘銀礦也不行。
事實上,顧雲也沒有想到,他僅僅戰氣上湧,還沒來得及先下手為強,那名雌性就恢複了笑嘻嘻的模樣。
并好聲好氣地同他解釋道,“不好意思,我們剛才就是測試一下,擔心你不是那名雄侍,卻假冒來攀關系的。”
“攀關系?”顧雲感覺到了這些雌性的确沒有惡意,不禁微微一怔,直言道,“我在這并無認識的朋友。”
那名雌性友善地回道,“我們幾個都是被雄父收養的棄崽,他的名字叫穆沐。”
顧雲略微有些訝異,“你們……全都是麽?”
這可是足足10名雌性,幾乎能成為一支小型的軍事強攻隊了。
那名雌性點頭,滿臉自豪道,“是不是很厲害,雖然說被遺棄的雌崽數量很少,但是我們都是有致命遺傳病的,是家族裏邊需要剔除掉的個別不良品。”
舍不得親手殺掉,就任其自生自滅了。
“雄父是一名醫師,他在荒野流浪了很久,專門救助那些雄性棄崽,也随手把我們幾個給撿了回來。”
顧雲看着周圍的成年雌性,心想既然都長大了,那說明身上的疾病也被治療好,或者抑制住了。
他不禁對那名雄性有些肅然起敬,在這個世界上,能做到這一步,實屬不易。
顧雲輕輕颔首,卻沒有攀附關系,而是坦然道,“我對你的雄父,的确是沒有絲毫印象,你們興許是有哪裏弄錯了?”
那名雌性擺了擺手,無奈道,“你不認識他很正常,他是在聽了你的那些事跡後,就成為了你的崇拜者。”
“這一點在聚集地裏邊可謂是衆所皆知,還要求我們也要跟随步伐,整齊劃一,統一思想……”
顧雲:“……”
其實他并未作出什麽特別的事情來,之前不過是為了求生罷了。
那名雌性想了想,特意解釋了一下,“你的那些照片也是雄父找來的,看過的家夥不多,放心好了,不會敗壞你的名聲。”
畢竟西陸有些家族對于雄性的名聲十分看重,如果是已經被納為雄侍的,就連腳脖子都需要經過雌主的允許,才能露出來。
顧雲并不計較這種肖像權,只是……崇拜者?
他稍稍一怔,并未想到這樣的情況,這确實是太過巧合,很難預料得到了。
不過在訝異之餘,顧雲心裏依舊有些不解,他尋思片刻後,還是疑惑地問道,“既然已經知道長相,為什麽你們還會覺得我是假冒的呢?”
那名雌性皺着眉,嘆氣道,“因為在荒野中見過這張照片的家夥不算多,但難免會有幾個偷偷看過的鑽空子。”
“只有你的氣勢絕對僞裝不出來,實力的強勁與否,才是核驗身份的最好證明。”
他聳了聳肩,随口道,“畢竟易容術這麽簡單,假扮容貌也很正常,不是麽?”
顧雲:“……”
算是吧。
商議了一會後,這名雌性提出再過一周,等雄父從制藥房出來後,便帶他去見一見。
顧雲對此沒有反對的理由,他也希望能認識那名雄性,對方行走荒野多年,也許能知道些隐秘的消息。
幾名雌性答應為顧雲收集那些相關情報後,又特意将他送到了門口,并且殷勤地交給了顧雲一片黑色薄玉。
其中一名雌性說道,“以後用這個作為信物,可以随時直上三樓了。”
顧雲明白了,這就是所謂的會員卡。
他禮貌地道謝過後,不忘和旁邊震驚的軒和瑟細心地解釋了一番,免得這兩位持續不安,手總是放在刀把上。
“不是敵雌,都是友方。”
“別擔心,剛才不過是有一點點小誤會,已經解決了。”
“他們都很好,親切友善,相處輕松。”
軒和瑟眨了眨眼,真的再也沒有聽見過,比這個還要荒謬的言論了。
在聚集地裏,這些堪比外邊兇獸還要殘忍的雌性,竟是能與“親切友善”這類詞沾得上邊?!
他們不禁咽了咽口水,心想這名惡雌到底什麽來頭。
既然認識的權勢者這麽多,怎麽還會被斬斷雙翼,發配到荒野呢?
當時又怎麽會……還去搶他們辛辛苦苦偷挖來的秘銀!
難道這就是有錢雌的樂趣所在麽……
同樣的,周圍的雌客與雄性們也忍不住看了過來,不斷地在心裏猜測着這位的身份,究竟是什麽來頭,竟是能讓傳聞中的十雌下樓接送!
顧雲沒有什麽被萬衆矚目的愛好,他帶着軒和瑟一同回了落腳旅館,又支付了一些護衛的費用。
軒和瑟都拿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他們什麽都沒有做,光顧着站在那裏湊數了。
瑟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們再多保護你一段時間,不管你需不需要,我們有叫必到。”
軒跟着用力點頭,“不然這錢拿得不安心,你給的實在太多了……”
裘不可思議地看着這兩名雌性,總覺得顧雲的手段實在是匪夷所思,這種程度的雄性,席真能抵擋得住嗎?
幾天後,顧雲查探完了一圈聚集地的情況。
他還沒有等到所需的情報,也還沒見到那名叫穆沐的雄性,卻提前獲知了一個大消息。
東陸那邊派遣了一名伽皇的寵臣,帶着大批護衛和物資,前來巡視荒野,具體原因不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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