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龜爪槍,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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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靜蘭本想自稱槍仙,又怕武林中已有槍仙,先謙虛的要個小槍仙稱號,等到以後有機會再去挑戰槍仙,把小字去了。
不對,她沒以後了。葉靜蘭的笑臉突然垮下來,臉色黑得幾乎能滴出墨來。
對面四人對視一眼,确定北武林中沒有小槍仙馮争這一號人物,南武林更不可能有如此嚣張的後輩。
白衣男子搖着扇子:“恕我等孤陋寡聞,未曾聽過閣下名號。”
“你們四個很出名嗎?”葉靜蘭反問道。
三角眼搖頭晃腦,似乎覺得葉靜蘭很可笑:“當然!我們三兄弟曾經是名震武林的大人物,鄭兄更是江湖上響當當的白雪劍,曾一劍殺十人,與南武林的五大男高手也是拜把子兄弟,江湖上沒有不知道白雪劍的。”
“如此正好。”葉靜蘭滿意點頭。
“好什麽?”白衣男子疑惑。
“好在殺了你們,我小槍仙的名號就能響徹武林。”葉靜蘭話說一半就趁四人不備攻上前。
她早看出四人中背着大龜殼的王八老三武功最弱,他聽力好但內息不如其餘三人渾厚。
葉靜蘭突襲打了個王八老三措手不及,樹枝直沖對方左眼插下去,登時血流如注,王八老三捂着眼睛痛哭。
“三弟!”另兩只王八見自己兄弟受傷,勃然大怒,舉起武器殺向葉靜蘭。
白衣男子并未出手,而是後退兩步觀察葉靜蘭的武功路數。
酒桌旁三只王八和小槍仙馮争打得正酣,一直躲在樹上的灰衣青年望着小槍仙心道:江湖上哪來的小槍仙馮争,沒聽說過槍仙狂鶴有徒兒。
不過觀她的武功路數和槍法确實和槍仙狂鶴有幾分相似,少年折的樹枝又長又直,勉強可以當作長槍使用,可惜沒有槍頭,不能将槍法發揮到極致。
灰衣青年聽過北疆三龜公的名頭,這三人自創王八功,請大師煉制了三件利器,分別是王八頭,龜爪和龜殼。
利器在手,外加三人的默契合作,在早年間的武林中的确有一席之地,但在如今不過是幾個蝦兵蟹将罷了。
小槍仙如果真有“小槍仙”的本事,收拾他們三個綽綽有餘。
麻煩的是白雪劍,那厮确實有點東西,但不多,灰衣青年決定再觀望一陣。
“二哥!”“二弟!”
葉靜蘭的樹枝插入王八老二的咽喉中,直接取了對方性命。王八老大和老三又急又怒,他們意識到自己不是葉靜蘭的對手。
“鄭兄,你還不出手嗎!”王八老大恨白衣男子的無動于衷害得老二慘死,可他不能和他翻臉。
白衣男子拔出腰間的軟劍,彬彬有禮道:“我來助你。”
此時葉靜蘭已抽回樹枝,她搶走王八老二手裏的龜爪,扯了屍體身上的腰帶當作繩子将龜爪和樹枝捆在一起。
她握着自創的新武器,呵道:“龜爪槍,看槍!”
綁着銳利龜爪的樹枝勉強算是把利器,礙于鋒利的龜爪,三人不敢貿然近她的身。
一寸長一寸強的優勢就體現在此處,三人但凡一不留神就會被龜爪打傷,劃破皮膚事小,刺瞎眼睛事大。
王八老大的王八頭必須和人近戰才能發揮作用,這樣被抵在外圍根本沒有用武之地,他吩咐老三:“你有龜殼做防禦,沖上去擋住她,我趁機殺她。”
王八老三已瞎了一只眼,對葉靜蘭心生恐懼根本不敢正面和她對抗,一直躲在王八老大身後。
“我?我去嗎?”聽到老大的吩咐,他支支吾吾不願上前。
王八老大看他這窩囊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兩人竟吵了起來。
葉靜蘭一愣,白衣男子趁機偷襲砍斷樹枝,再粗的樹枝又豈能抵過兵刃。他心中得意,大步上前欲取葉靜蘭性命。
他早看出少年不是什麽絕世高人,她武功底子紮實,但內力薄弱不足十年,絕不是他對手。
手無寸鐵的少年看着不斷逼近的劍尖,忽地笑了。白衣男子不明所以,死到臨頭了還敢笑。
結果下一瞬少年的動作吓得他瞳孔一縮,少年空手接白刃,鮮紅的血液襯得雪白劍身越發潔白。
軟劍韌性極好,少年單手一折,劍尖方向折返過來,反插入白衣男子心髒。
“賣你一個破綻,你倒真把命送我了,這買賣穩賺不賠。”
少年的聲音如同地獄惡鬼的低語,白衣男子從未想過自己會死在一個無名小輩手裏,他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瘋,瘋子!”兩只王八吵架也是有意想分散葉靜蘭的注意力,沒想到她将計就計反殺了白衣男子。
世上敢空手接白刃的人不過爾爾,那些人也是仗着自己武藝高強,普通兵刃根本無法傷其皮膚才敢如此。
眼前的少年沒那個本事,膽子倒是奇大無比,真不怕自己的手就此廢了。
少年的左手被軟劍劃傷,傷口深可見骨,兩只王八看着就覺得疼,少年卻面不改色地握着劍朝他們走來。
“大,大哥,我們跑吧。”王八老三慫了。
王八老大吞了下口水,慢慢後退,逞強道:“她受了傷,你我二人合力殺了她,為二弟和鄭兄報仇!”
“看劍!”葉靜蘭舉起劍朝前小跑了兩步,假意要追他們。
兩只王八吓得屁滾尿流,丢了武器就逃。
“就這麽點膽子,不愧是縮頭王八,哈哈哈哈哈!”葉靜蘭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發出響亮的笑聲。
兩人拼命狂奔,少年的笑聲永遠不近不遠的跟在身後,這是被鬼纏上了啊。
葉靜蘭不急着殺他們,像是在逗弄他們一樣,她撕爛衣裳簡單包住受傷的左手,慢悠悠地追殺兩只王八。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不知不覺兩人都跑出了十幾裏地,他們累趴在地上,身後的笑聲已經消失。
他們以為自己逃出生天,露出劫後餘生的微笑。
“笑什麽,說出來給我聽聽,讓我也笑一笑。”一雙方頭皂靴出現在兩人面前。
兩只王八緩緩擡頭,眼裏滿是絕望,求饒的話尚未說出口,劍光閃過,兩顆人頭齊齊落地。
跟了三人一夜的灰衣青年躲在遠處,将這一幕收進眼底,她打了個寒顫。
江湖講究快意恩仇,少有人會如此折騰手下敗将,哪怕是人見人厭的閻婆也是手起刀落,絕不會玩弄将死之人。
自稱小槍仙的少年既不像天真無邪的少年,也不似浩氣凜然的槍仙狂鶴,她的眼中連一絲憐憫同情也無。
小槍仙馮争,到底是何許人物?
天光大亮,七裏坡外的官道上整整齊齊擺着四具無頭屍體,四顆頭則整齊地壘在旁邊。除此之外屍體旁還立着一塊木碑,碑上用鮮血寫着一行字:
——小槍仙馮争初入江湖之作。
此路是前往京城的必經之地,天一亮馬車行人就多了起來,不一會兒就有人發現了屍體,匆忙跑去報官。
從十年前開始,朝廷便放言不管江湖事,這四人的屍體官府是不會管的,頂多運到亂葬崗一丢,以免擋了官道。
灰衣青年隐在圍觀屍體的人群中,和身旁的侍衛說道:“此人有點意思,去查查馮争的來歷。”
“是,少主。”侍衛應道。
“進城吧。”灰衣青年在樹林裏藏了一夜,有些累了。
她千辛萬苦來到中原,找到當年暗害師傅的其中四個兇手,昨夜打算親手殺了那四人為師傅報仇雪恨,沒想到讓別人搶了先。
灰衣青年和她的四個侍衛行事低調穿着樸素,一行人走在路上成功混入平頭百姓中。
入城時她們交了過路費,男守衛簡單看了眼她們的路引後就放她們通行。
正當五人準備離開,有一輛馬車被攔在門口,男守衛要求車上的人下來,他們要檢查馬車。
車上的人似乎和男守衛争執了幾句,最終還是聽話地下車了。
“您是将軍府的小姐,這群守衛怎敢懷疑将軍府的馬車裏藏有賊人,簡直不将您和老爺放在眼裏。”銀竹滿腔義憤,語氣不悅。
慕容無雙戴好幂蓠,被銀竹攙扶着跳下馬車,她低聲說:“他們是奉父親的命令行事,我身為将軍府之子,配合他們也是以身作則,莫要給父親添亂。”
負責看守城門的男守衛隸屬平北将軍部下,和慕容無雙算起來也是一家人。
灰衣青年對那馬車上代表着平北将軍府的徽記相當熟悉,她只看了一眼,身邊的侍衛便心領神會道:
“少主,那是平北慕容将軍府的馬車,着素衣戴幂蓠的少年是将軍府千金,夏池國的部分世家小姐習慣遵守出門戴幂蓠遮面的禮教規矩。”
“原來如此。”灰衣青年正奇怪慕容無雙為何戴着幂蓠,聽了侍衛的解釋,她嘴角一撇,“夏池國在管教女子這方面還真是有本事。”
馬車很快檢查完畢,慕容無雙和銀竹重新坐進馬車裏,男車把式駕着車向将軍府駛去。
灰衣青年站在路邊靜靜地目送馬車離去,見她無動于衷,其餘四個侍衛即便有話也吞了回去。
個子最高的侍衛問道:“少主,可需夜探将軍府?”
“不探,我們此行有更重要的事,此人不必管。”灰衣青年拂袖離去。
四個侍衛面面相觑,不敢違背少主的命令。剛才那位戴幂蓠的小姐很有可能是應師傅的女兒,但少主說了不必管,她們就不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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