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你是槍仙狂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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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透疏木, 走月逆行雲。
月亮追着林子裏奔跑的少年,誓要和少年們比個快慢。
馮争和石力穿梭在林間,身後亮起無數火光, 與空中的繁星遙相對應。
她們初來乍到,對這片山林并不熟悉。反觀身後緊追不舍的丐幫男徒,他們之所以将關押駱蘭英的地方選在此處,是因為他們早已将這裏摸得一清二楚。
丐幫男徒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 她們無路可選,只能悶頭往前沖。
樹木越來越稀疏,兩人加快速度往前跑,跨出林子的那一刻眼前豁然開朗。
月光如河灑落人間,照亮眼前的——斷崖。
兩人連忙止住腳步, 堪堪停在崖邊。
說好的車到山前必有路呢?
馮争在心底罵了一句, 轉過身望着林子裏不斷靠近的火光, 那些火光是威脅, 是敵人,是可能傷及她性命的存在。
然而她沒有一絲恐懼, 心中被壓抑許久的戰意如火山噴發,滾燙的岩漿燒得她熱血沸騰。
她挑起平沙槍:“看來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殺出去!”石力雙手握刀。
她淡然的氣質陡然一變,從一塊溫吞圓潤的石頭變成了一把厚重嗜殺的刀, 正如她手裏緊握着的黑色重刀。
懸崖邊危險,既不利于防守也不利于攻擊, 兩人當即決定深入林中主動出擊。
她們目标明确, 往東南方向殺, 就從上山的路下山。
追擊兩人的丐幫男徒看見返回來的兩人, 他們瞬間聚集在一起圍攻兩人,丐幫的打法向來都是以多勝少, 他們才不在乎什麽江湖規矩,群毆就是他們的規矩。
丐幫能成為天下第一大幫,就是仗着他們人多勢衆,地痞流氓式的打法足以打死一衆單打獨鬥的武林高手。
面對群攻,馮争用的是妙真梨花槍中的第三式“狂風擺柳”,這一式槍法似狂風怒號飛沙走石,槍尖所到之處,敵人皆如弱柳,任她擺弄宰割。
“狂風擺柳”正是以一敵多的路子,妙真梨花槍共計二百二十三式,馮争用得最多的是單挑時常用的招式,鮮少使用應對群戰的招式,以往沒機會用,故而剛出招時還略顯生疏。
平沙槍卷起一陣陣狂風,掀翻了一批又一批敵人,馮争運用得愈發熟練起來,“狂風擺柳”将她周圍八尺內的髒乞丐都清掃乾淨。
比起馮争橫掃六合、并吞八荒的狂風槍法,石力的七殺刀,刀如其名。招招都帶着果決的殺意,刀鋒過處血染天地。
石力的七殺刀法不同于馮争以往見過的那些刀法,她曾見過的刀法輕盈飄逸,而石力的刀法極“重”,重到不是人在用刀,好似是刀在用人。
刀往哪走,石力便被帶着往哪走。
重刀帶着萬鈞之力朝着敵人轟然砸下,石力随刀而動,如泰山壓頂将敵人壓倒一片,血沫飛濺,慘叫聲四起。
馮争使出狂風擺柳收拾眼前敵人的同時,還不忘大呼一聲精彩,問道:“石少俠,這一招叫什麽?”
“七殺刀第三式——破山河!”
月光照亮她手中重刀,倒映出她沾血的眉眼。
好一招破山河,馮争提槍擊退一個敵人,若不是現在衆敵當前,她真想調轉槍尖攻向石力,和石力的七殺刀比上一比。
丐幫派出來追蹤駱蘭英的共有五十人,朝馮争和石力這個方向追來的有二十餘人,這二十餘人如今死的死傷的傷,只剩下五六個手腳健全的。
“撤!”
剩下的丐幫男徒見自己人都快死完了,人多勢衆的大勢已去,當即決定撤退。
馮争和石力豈會将他們放走,正要動手,空中忽然炸開一道金色焰火,她們不明白焰火的含義,但看方向就在離她們不遠的地方。
兩人對視一眼,想起在她們之前逃走的梁丘天谕等人。
梁丘天谕不善攻殺,用以防身殺敵的只有身上的螙物。陳玄沒有暗器,駱蘭英又受了傷,三人若是遇上丐幫男徒,只怕不占優勢。
這道焰火很有可能是在通風報信,萬一丐幫男徒口中的“幫主”趕了過去……
手起刀落,石力斬殺三人,留了三個活口。
馮争提起長槍抵在其中一個男乞丐的胸口,問道:“這道焰火什麽意思?”
“我死也不會告訴你的。”
“滿足你。”馮争果斷殺了他,看向第二個男乞丐,他支支吾吾還在猶豫,鮮血噴湧而出,濺在第三個男乞丐的身上。
第三個男乞丐被馮争一言不合就殺人的模樣吓到,牙齒都在打顫,仍強行捋直了舌頭說道:“這道焰火的意思是他們找到了駱蘭英,讓大家過去助他。”
馮争笑了笑:“多謝。”
聽到馮争道謝,男乞丐以為自己還有一線生機,正要求饒,一陣天旋地轉,他看見自己的身子還跪在馮争和石力面前,脖子上已然沒了腦袋。
金色焰火在夜空中綻放,流金溢彩,美不勝收。
就站在焰火下的梁丘天谕、陳玄和駱蘭英三人卻無暇欣賞美景,她們背對背站立呈三角之陣,背抵之處,是堅不可摧之壁壘。
四周群敵環伺,然三人成陣穩如磐石,敵人休想撼動她們分毫。
“你不認識路瞎帶什麽路?”大敵當前,梁丘天谕還有心思埋怨陳玄帶錯了路。
陳玄一手抓滿了石子,一手揪着大片樹葉,毫不在意地回道:“我沒給你們帶路,我是在找水喝,誰讓你們非要跟着我?”
要不是吃了梁丘天谕特制的白芥靈樞丹,她也不至于一出門就奔着溪流去喝水,誰能想到正好撞見一群上山的丐幫男徒。
駱蘭英的佩劍在被抓住的時候就丢了,她只能拿着路上撿來的一根木棍暫時當劍使,聽到兩人鬥嘴,她不禁揚起嘴角。
雖然現在情況不妙,但聽她們互相抱怨,就覺得這算不了什麽大事,肯定能殺出去。
“三位少俠,我們只是想請你們來丐幫做客,不想傷及諸位性命。梁丘少俠的螙也快用完了吧,還有駱少俠,你還受着傷,就不要再動手了,免得加重傷勢。”
說話的男乞丐個頭矮小、挺着大肚腩,長得像個老癞蛤蟆,呱呱呱地就朝着駱蘭英等人說話。
駱蘭英冷笑,譏諷道:“本少俠不樂意去髒乞丐窩裏做客。”
老癞蛤蟆還沒生氣,他身邊的小癞蛤蟆們生氣了,怒罵駱蘭英不識好歹。老癞蛤蟆裝模作樣地攔了兩下,等小癞蛤蟆罵完了,老癞蛤蟆才出聲阻止,繼續勸駱蘭英。
“我等好心請諸位做客,諸位既不答應,就別怪我們無禮了。我們丐幫不僅窩裏髒,下手也髒。”
“剛才的金色焰火你們也瞧見了,我們丐幫的周幫主就在附近,等他親自來請諸位,場面可就不好看了。”
梁丘天谕嘁了一聲,模仿他說道:“剛才的金色焰火你們也瞧見了,我們北武林的十大高手也在附近,等她們親自來教訓你們,場面可就更不好看了。”
此話一出,老癞蛤蟆和小癞蛤蟆們的臉色一變,他們面面相觑,不知梁丘天谕說的是真是假。
陳玄和駱蘭英望向梁丘天谕,陳玄悄聲問道:“你是吓唬他們呢?還是真的知道什麽?”
“真的來了。”梁丘天谕舉起手裏的八爪蟲,漫不經心地看了眼腳邊被她螙死的一衆丐幫男徒。
她在被抓時把八爪蟲扔給了石力,石力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去桐昌坨請長輩來救她們,八爪蟲記得她的味道能給她們帶路。
如今八爪蟲都找到她了,石力她們應該就在附近。金色焰火那般耀眼,她們看見後定會朝這裏趕過來。
陳玄和駱蘭英見梁丘天谕底氣十足,她們也放松下來,丐幫周幫主來了頂多能欺負一下她們這群小輩,在她們長輩面前怕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老癞蛤蟆這下啞巴了,不再發出呱呱呱的煩人聲音。他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帶着兄弟立馬撤退,只要避免和十大高手碰上,他們就還有活路。
另一個是賭梁丘天谕在說謊,直接抓了人交給周幫主,向周幫主邀功。
他們上山之前查過十大高手的消息,明笑天乘船南下去了全州,其餘九位高手都在陸續趕往桐昌坨。
然而已死的副幫主黃杆在抓住這三人的時候,并未被旁人看見。沒有人送消息,桐昌坨的高手怎麽會知道她們被抓了?又豈會來這裏救人?
“呵,少俠說謊的功力當真深厚,把假話說的跟真話似的,但想騙我,你還嫩了點。我行走江湖多年,吃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老癞蛤蟆不相信梁丘天谕的說辭。
梁丘天谕怼道:“成天要飯的臭叫花子,吃了上頓沒下頓,指不定過着三天餓九頓的日子。還吃的鹽比我吃的飯多,鹽那麽貴,你吃得起嗎?”
陳玄被梁丘天谕的話逗得發笑,駱蘭英也忍俊不禁,笑得彎起了眼。
“誰吃不起!我是丐幫的九袋男長老,不是路邊行乞的低賤乞丐,你們可知我一年能收上來多少銀子?”老癞蛤蟆下意識反駁梁丘天谕,想要證明自己有錢,沒發現自己身邊的小癞蛤蟆們都沉默了下來。
他吹噓着自己作為九袋男長老,身份地位高,日子過得極其滋潤。說了許久才發現身邊沒人應和,他終于後知後覺地閉嘴。
老癞蛤蟆也不知該如何安慰身邊的低賤兄弟,他惱羞成怒,對着梁丘天谕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倒要看看十大高手裏的哪一個會來救你們!給我上,抓住她們。”
老癞蛤蟆的一番話讓擰成一股繩的丐幫男徒隐隐有了斷裂的趨勢,一聲令下後,竟無人立刻響應。
他再三催促,才有人不情願地朝駱蘭英等人走去。
梁丘天谕、陳玄和駱蘭英都已力竭,面對圍攻上來的丐幫男徒,她們艱難地揮動手裏的武器。
心中不斷祈禱,無論是哪個前輩,都請盡快趕來吧。
“住手!”
頭頂傳來一道聲音,其聲穿透雲霄,如驚天霹靂乍響于山林中。所有人都被這一聲震得耳朵嗡鳴,不得不驚嘆此人內力深厚,短短二字便有如此威勢。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竹林上空有一高大身影立于竹子頂端,她恰好背着月光,衆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見她手持長槍威風凜凜地站在高處俯視着衆人。
“你……你是槍仙狂鶴?”
老癞蛤蟆看見對方手裏的長槍,十大高手裏只有槍仙狂鶴用的是長槍,便先入為主地将對方認成槍仙狂鶴。
“槍仙”不怒自威,道:“還不滾,是想做我槍下亡魂嗎!”
老癞蛤蟆伸長了脖子去看“槍仙”,還是看不清她的面容,單看身形和說話語氣确實像槍仙狂鶴,手裏的長槍也像。
她真的是槍仙狂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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