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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無名無姓,江湖一狂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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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無名無姓,江湖一狂鶴而已

“難道找不到別的醫者為閻婆前輩施針嗎?”馮争不解地問道。

這裏是全州, 是夏池國內除卻京城外最繁華的地方。這裏的藥肆不比京城少,怎會找不到能救治閻婆的醫者呢?

鶴掌櫃走到馮争面前,她倒要看看是誰能問出這般天真的問題。剛和馮争打了個照面, 鶴掌櫃準備好的說辭通通卡在喉間。

四目相接,鶴掌櫃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她的目光落在馮争仍有幾分青澀的面龐上,十多年未見的眉眼就這麽俏生生地出現在她面前。

真是怪了,尋钰明明比她大一歲, 怎麽十多年過去了,尋钰看上去反而比她還年輕?

鶴掌櫃忍不住探出手想摸摸馮争的臉,問一問她是不是多年未見的故人。

鶴掌櫃的手剛擡起來,馮争便敏銳地察覺到她的動作,習武之人的警覺提醒她應該立刻後退避開此人, 但她未動。

她莫名地覺得鶴掌櫃給她的感覺很熟悉, 比如和她相似的容貌, 以及對方眼裏道不清的複雜情愫。這些感覺令馮争情不自禁地想親近對方。

“閻婆的症狀不是尋常醫者可醫治的, 否則我們也不會如此為難。”

行走江湖之人大多都懂些醫理,如果是簡單的病症, 明笑天等人就不會為此發愁了。

明笑天的這句話打斷了鶴掌櫃的動作,也打斷了她與馮争之間悄無聲息的眼神交流。

大堂裏的人都在為走火入魔而導致真氣紊亂的閻婆擔憂,明笑天和駱蘭英都沒注意到鶴掌櫃與馮争之間的暗流湧動。

唯一推測出真相的應無雙不動神色地觀察着兩人的反應, 她緩緩勾起嘴角,眼裏流露出一絲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羨慕。

她既覺得親人相見分外感人, 一想到馮争曾說她要與槍仙一較高下的話, 又覺得非常有趣。

九死生踏出房門, 身上仿佛籠罩着一層散不去的陰霾, 她紅着眼眶掃視堂內衆人,見狀應無雙立馬斂起笑容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九死生咬着牙說道:“全州城內不是有個自稱華佗再世的男醫者嗎, 我去把他抓來,讓他醫治閻婆。”

鶴掌櫃知道九死生這是關心則亂了,她上前拉住九死生的胳膊勸道:“且不說全州城的男醫者都是沽名釣譽之輩,根本救不了閻婆。就算他們有那個本事,他們也不會真心醫治閻婆,反而會害了閻婆。”

明笑天此時已有了新的辦法,她讓九死生莫急:“蘭英已将英雌帖發往全武林,聖醫谷收到請帖便會派人前往全州,她們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聖醫谷離全州不遠,現在派人快馬加鞭去接應她們,三日內就能抵達全州。”

“這三日內我們盡力穩住閻婆體內亂走的真氣,讓她撐到聖醫谷醫師來的那一天。”

是了,當今江湖中除了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見素醫仙姜愔,還有仁心仁術、懸壺濟世的聖醫谷醫師。

聖醫谷的開山谷主乃是被稱為仙姑的鮑潛光。鮑仙姑開創聖醫谷收徒無數,将她畢生所學都傳與谷內徒子徒孫。

如今的聖醫谷谷主丹兮深得鮑仙姑真傳,已将鮑仙姑的九十九式潛光針法全然領悟,且皆已臻至娴熟精妙之境。

如果此次來的是丹兮谷主,閻婆就還有一線生機。

“蘭英,你去接應聖醫谷的醫師。”明笑天将此事交給駱蘭英。

駱蘭英這兩日風餐露宿,今日才剛到河西客棧,連床都還沒沾一下就準備啓程趕往聖醫谷。

她對此毫無怨言,應道:“我這就去。”

九死生跟着駱蘭英一起往外走:“我和你一起。”

她怕聖醫谷派來參加武林大會的人中沒有丹兮谷主,而那些年輕醫師因為經驗不足可能救不了閻婆。所以她決定和駱蘭英一起去,萬一丹兮谷主不在其中,她就親自去聖醫谷一趟把丹兮谷主請過來。

“你放心去,閻婆這裏有我們。”明笑天說道。

鶴掌櫃催促兩人:“時不我待,你們要盡快把醫師請過來。”

在鶴掌櫃的催促聲中,九死生和駱蘭英三步并作兩步往外跑,馮争追出去把自己的雷駒送到九死生手中。

“盜聖前輩,我的雷駒借你。”

雷駒是千裏馬,就應該在草原上潇灑地日行千裏,可馮争要在全州停留許久,雷駒也要跟着她留在小小的客棧裏。

時間久了,雷駒肯定會被悶壞。不如讓雷駒跟着盜聖前輩一起出去跑一圈,不僅幫了盜聖前輩,雷駒也能暢快些。

簡直是一舉兩得,馮争心想。

識貨的都能看出雷駒是匹汗血寶馬,九死生還不知道馮争是誰,面對她的好意,九死生接過缰繩謝道:“今日我九死生欠你一個人情,來日必還。”

“晚輩名叫馮争,前輩的話我記下了。”馮争落落大方地接受了九死生的道謝。

她拍了拍雷駒的腦袋,雷駒似乎明白她的意思,輕輕踏動四蹄,并不抗拒九死生的靠近。

鶴掌櫃從馬廄裏牽來一匹駿馬交給駱蘭英,事不宜遲,駱蘭英翻身上馬和九死生策馬出城。

“你姓馮?”鶴掌櫃站在馮争身側,兩人目送駱蘭英和九死生離去。

馮争颔首,反問鶴掌櫃:“我在七裏坡斬殺北疆三龜公和白雪劍,還在屍體旁立了個牌子。雖不是殺了什麽了不得的人物,但小槍仙馮争之名也不至于無人問津吧?”

鶴掌櫃爽朗一笑:“那是自然,二月間小槍仙馮争的大名可謂是響徹武林。小槍仙的初入江湖之作真是非同尋常啊。”

明笑天和應無雙都安靜地待在大堂裏,很識趣地沒有出去打擾兩位槍仙交談。

“應少俠可願進去看看閻婆?”明笑天還是想讓應無雙試試,至少先看一眼閻婆,做出初步的診斷後再說。

應無雙随明笑天一同起身,應道:“晚輩自當盡力。”

“鶴掌櫃是槍仙狂鶴,敢問前輩高姓大名?”馮争問話時想起流筝姨母對她的囑咐。

若是遇見槍仙狂鶴,直接向對方下戰書。贏了便可報出流筝姨母的名字,輸了則報出母親馮尋钰的大名。

可現在不是下戰書的好時機。閻婆前輩走火入魔身受重傷,狂鶴前輩與九死生前輩要輪流照看閻婆,她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擾狂鶴前輩。

狂鶴眼神一變,淡淡道:“無名無姓,江湖一狂鶴而已。”

“前輩,我苦練妙真梨花槍十數年,初入江湖時謙稱小槍仙。後來聽聞武林中有個大名鼎鼎的槍仙狂鶴,從那日起我便一直想把‘小’字去掉。”

見到狂鶴之後,馮争心中的疑惑更甚,流筝姨母為什麽對她自己與狂鶴的過往三緘其口?

哪怕她開口詢問,流筝姨母也會刻意地避開她的問題,寧願讓她不遠萬裏地去問狂鶴,也不願意親口告訴她。

“所以你想挑戰我,奪走槍仙的稱號?”狂鶴笑吟吟地望着馮争。

馮争握着平沙槍在身前轉了一圈,滿身少年意氣,神采飛揚道:“正是,在下久仰狂鶴前輩大名,亦眼饞槍仙之稱許久,想請前輩賜教。”

“只是眼下閻婆前輩遭難,狂鶴前輩需消耗內力為閻婆療傷。晚輩絕不趁人之危,待閻婆痊愈,我再向前輩下戰書,邀您一戰。”

馮争話鋒一轉決定将挑戰的日期往後再延一延。

狂鶴靜靜地凝視着眼前的少年,心中不禁泛起層層漣漪。馮争身上有她當年的幾分影子,和她如出一轍的狂。

少年年紀尚輕,才練了妙真梨花槍十數年,就敢向一個闖蕩江湖多年,練了數十年妙真梨花槍的老家夥下戰書。

要知道十數年和數十年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馮争就算趁她之危也打不過她。

“好!”狂鶴應下馮争的挑戰,當年的她和馮争一樣桀骜不馴。

想當年她也是在這般年紀挑着一杆槍就急沖沖地闖入江湖,誓要在江湖裏闖出一番名聲來。

那時的她想着與其在武林中穩紮穩打,靠行俠仗義提升名氣,不如直接挑戰聲名顯赫的武林高手。只要贏了對方,她就能踩着對方的威名聲譽鵲起,這是最快揚名天下的辦法。

于是她帶着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武到處下戰書,恨不得将武林高手都挑戰一遍。

知府府衙和河西客棧發生的事情都被完顏習的四個侍衛看在眼裏,她們悄悄離開河西客棧,準備把消息告訴完顏習。

“應少俠,應無雙,這才像應師傅的女兒該有的名字。”大湖将應無雙的名字念了兩三遍,越念越覺得這個名字好聽。

大川昂起頭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就說應師傅的女兒不是蠢貨,當初你們要是聽我的直接把應無雙從将軍府裏帶走,她早就改名換姓了,也不用多過那麽多天的苦日子。”

大海不以為然,說道:“我覺得應無雙能有今日多虧咱們大山寫的信,鞭辟入裏、情真意切。”

“大山寫得的确不錯。”大湖認可地點頭,大山的措辭何止情真意切,簡直就是指着應無雙的鼻子罵嘛。

大山被兩人誇得臉通紅,伸出手示意兩人低調些,不要再誇她了。

四人一路上插科打诨,不一會兒就到了碼頭。寶順船停在碼頭附近,黑山堡的姐妹早已上船,就等閻婆和燕淼燕焱登船,便可出發南下。

完顏習站在船頭,折扇在她修長的指間輕盈翻轉。看見山川湖海四人,她微微揚起下巴示意四人到她身邊來,她的一舉一動都帶着自信與不羁,仿佛世間萬物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四人飛奔上前,整齊劃一地向她行禮:“少主。”

“閻婆她們準備得如何了?”完顏習問道。

大湖回道:“回少主,閻婆不慎走火入魔,她與燕淼燕焱怕是不能随寶順船一起南下了。還有,應師傅的女兒應無雙以及您的結拜姐妹馮争馮少俠都來了全州,她們現下正住在河西客棧裏。”

“真是世事難料,短短一個時辰竟能發生如此多變故。”完顏習收起折扇拍在手心,她心念一動。

“去河西客棧,我要見應無雙,順便與争妹敘敘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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