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水燕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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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天谕輕功卓越, 燕淼和馮争追出去後很快沒了身影。燕焱不知道她們去了哪個方向,只好跟着應無雙去到客棧後院的馬廄。
應無雙牽出兩匹馬,燕焱翻身上馬對應無雙說道:“我會追蹤之術, 你跟在我身後。”
“我知道天谕妹妹要往何處跑,我們提前去那裏等着她們即可。”
應無雙胸有成竹地說道,她騎着馬從客棧後門出去。
燕焱對此半信半疑:“那裏是哪裏?”
“随我來。”
應無雙賣了個關子,她輕夾馬腹, 拽了下手中缰繩。只聞一聲輕喝,駿馬擡起馬蹄,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向前沖刺。
駿馬飛馳,揚起一片塵土。應無雙騎在馬背上,衣衫随風起舞、威風凜凜, 那氣勢仿佛能踏破山河。
燕焱沒想到應無雙的騎術如此精妙, 她抖動手中缰繩, 催促胯下駿馬追上應無雙。
夜色裏, 兩人策馬往前,很快便越過了在街道兩側飛檐走壁的三人。
秘羅古寨的追月步是專注速度和逃跑的輕功, 武林中若是以“快”論輕功高低,追月步排第二,沒有輕功敢稱第一。
梁丘天谕帶着鴻鳴在屋頂上奔走, 唯有月亮追在她身邊,燕淼和馮争被她遠遠甩在身後。
燕淼從未跑得這麽快過, 她握着刀, 只聽得見耳邊呼呼的風聲, 眼睛裏倒映着梁丘天谕越來越遠的背影。
慢她一步的馮争已然來到她的身側, 馮争神态輕松,還有心思同她說笑:“沒帶平沙槍跑起來就是快些。”
梁丘天谕跑在前面, 時不時回頭确定燕淼還在她身後,發現燕淼和馮争與她尚有一段距離後,她竟然原地停了下來。
“她看不起我們?”馮争被梁丘天谕這般狂傲的舉動激怒,“秘羅古寨的追月步是上乘輕功,要抓住她可不容易。梁丘天谕讓你們在一炷香內抓住她,但沒說我不能幫忙,這樣,我和你一起……”
燕淼厲聲拒絕:“不必!”
她眸光幽幽,比梁丘天谕養的蛇還要冷血。
馮争從未被人厲聲呵斥過,燕淼無緣無故朝她發火惹得她心中不快。
她輕嗤一聲,心道以燕淼的輕功就算追上一天一夜也夠不上梁丘天谕的衣角,淬了螙的嘲諷之語已經到了舌尖。
她望着燕淼,不知怎的想起了方敏行,那時的方敏行還是紅袖,紅袖每每敗在她手下時,眼中就會流露出濃烈的不甘和憤怒。
現在的燕淼和過去的紅袖何其相似,以至于馮争感覺自己的心忽然被針紮了一下,她把那些話咽回去,運起輕功往前跑去,直接将燕淼甩在身後。
梁丘天谕和馮争所學的皆是最上乘的輕功秘籍,燕淼拼盡力氣也無法縮短她們之間的距離。她累得面目猙獰,而對方卻惬意地站在前方等她。
望塵莫及,燕淼忽然想到這四個字。
出自玄門的她學得雜而不精,比武敗給駱蘭英的齊山劍法,對敵時又因內力不足輸給虛道子,輕功追不上梁丘天谕的追月步,甚至還落後于慢她一步的馮争……
她們出身優渥、天賦異禀,自幼有師長教導,修習的內功、外功心法也都是長輩精挑細選的上乘功法。她們從一出生就跑在她前面,她又如何能追上她們?
冷風拂面,卻吹不散燕淼心中的執念,她握緊手中長刀,指節泛白,眼中燃燒着不甘的熊熊烈火。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這次沒能抓住梁丘天谕,此後她和燕焱将一直受制于梁丘天谕。
她不甘心。
梁丘天谕言而無信,敢如此戲弄她們,不就是看她們無依無靠出身低微嗎?她偏要讓梁丘天谕知道她和燕焱不是任人欺辱的軟柿子,她要梁丘天谕付出代價!
燕淼的胸膛劇烈起伏,她狠狠地盯着梁丘天谕,正如深夜裏目光森綠,窺伺着獵物的惡狼。既然追不上梁丘天谕,就想辦法把她的腿打斷,讓她“等”着。
燕淼的雙腿開始發軟,身體早已被透支,她硬是拼着一口氣繼續追在梁丘天谕身後。
耳邊嗡鳴,燕淼調動體內近乎于無的內力,把所有力氣集中在右手。她瞄準梁丘天谕的左腿擲出長刀,長刀如電刺向梁丘天谕。
作為梁丘天谕第二雙眼的銀環蛇向梁丘天谕發出警告,梁丘天谕回過頭,長刀已至身前,她連忙遞出鴻鳴刀鞘去擋。
铮——
鴻鳴脫手掉落在屋檐上,梁丘天谕被這股強大的力道震得後退四五步,雙手還在微微顫抖。
她臉上洋溢着的輕松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神色變得凝重。現在她終于意識到燕淼并非是想象中的庸人,戰鼓在心中敲響,每一道鼓聲都在提醒她不可再輕敵。
趁此機會燕淼将速度提到了極致,沉寂在體內的那一道真氣如洪水決堤,從角落裏瘋狂地湧向奇經八脈。
她感覺有什麽東西悄然碎裂,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轉瞬間來到梁丘天谕面前。
梁丘天谕顧不上撿起鴻鳴,她翻身越下屋頂,沖着南門跑去。燕淼撿起鴻鳴緊追而上。
目睹了一切的馮争暗自稱奇:“水燕這是悟了!”
全州共有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尋常情況下四個城門都是開着的,但經過知府府衙被屠一事,四個城門關了三個,只留下一個南門開放。
應無雙和燕焱騎着馬直奔南門而來,兩人到了南門,只見守門的男侍衛都已被打暈,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兩人穿過城門,在門後看見了拄着拐杖的閻婆,以及穿着藏青色袍子的白發老者,想必那位白發老者就是梁丘天谕的姥姥金蠍。
在閻婆腳邊倒着一具屍體,閻婆的拐杖還插在屍體的腹中,鮮血淌了一地。
“老身從桐昌坨一路把他趕過來,跟趕豬似的,可耽誤了老身不少功夫。”
金蠍知道閻婆這些年來一直在追殺蔡固,手刃蔡固已經成為閻婆的執念。故而她不能打斷蔡固的腿或是直接将人殺了送給閻婆,她選擇用最麻煩的辦法逼着蔡固自己往全州跑,讓他主動到閻婆面前送死。
蔡固死在自己手上,閻婆心中快意,卻又有絲絲縷縷的痛苦和悲傷纏在她心尖讓她不得真正爽快。
她拿起拐杖又在屍體上戳了戳,問道:“前輩想要什麽?”
金蠍年近九十,武林中鮮有比她更長壽的,饒是閻婆見了她也得稱她一聲前輩。無利不起早,老前輩不慊麻煩地幫她抓蔡固,豈會沒有所圖?
“蔡固已死,你的心魔也該除了。老身想請你重出江湖,為我孫 兒天谕打造一件金絲軟甲。”金蠍說道。
閻婆皺眉,猶豫片刻回道:“我做不了,十六年前我就拿不動鐵錘了。”
“拿不動也要拿,你娘的手藝不能就這麽斷了。”年邁的金蠍并未同大部分老人一樣彎下腰,她的身形依然高大,給人帶來無形的壓力,“你可以重振幽州任氏。”
“……”閻婆用沉默回應金蠍。
“老身有的是時間,總有一天你會重新拿起鐵錘,讓任氏鑄劍技藝傳下去。”金蠍為人霸道,她的語氣不容拒絕,似乎她說的話就一定會實現。
閻婆還是不說話,兩人之間的氣氛漸漸凝固。
應無雙和燕焱站在城門前遠遠地看着兩人,不敢貿然過去打擾兩位前輩說話。
“哄”的一聲,一把刀鞘從天而降插在地面上,與此同時,一個人影倒在地上滾了兩圈。
巨大的響聲打破了閻婆和金蠍之間沉默的氛圍,兩人循聲望去,應無雙和燕焱也定睛一瞧,那灰撲撲的人影正是梁丘天谕。
她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順手拿起刀鞘當武器,燕淼手持鴻鳴刀追趕而來。
梁丘天谕咬牙切齒地望着燕淼,她跑到城牆上一時不察被燕淼偷襲,刀鞘擦着她的身體落下,她心裏一慌竟直接從城牆上摔了下來。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滿是怒火,一個滿是不甘。空氣中彌漫着即将引爆的火藥味,劍拔弩張的氣氛好似一張無形的巨網,直接罩住了在場衆人。
閻婆和金蠍看見兩個少年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她們默認小輩的事情由小輩自己解決。
燕焱直愣愣地轉過頭看應無雙:“你真神了。”
應無雙揮了揮手:“不足挂齒。”
馮争從城牆上飄然躍下,和應無雙、燕焱站在一起,她對兩人說道:“賭一賭誰會贏?”
“彩頭呢?”應無雙加入賭局。
“我想想……”馮争道。
燕焱開口:“賭銀子。”
馮争點頭:“可以,五十兩銀子。”
燕焱倒吸一口涼氣,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她果斷下注:“我賭燕淼贏。”
“你呢?”馮争問應無雙。
應無雙看了眼燕淼和梁丘天谕,她不曾習武,無法評判武藝高低。
她只能賭個運氣:“天谕妹妹。”
“那好,我做莊。”馮争不參與賭局,到時候不論誰贏了都要給她分兩成銀子。
三人定下賭局,風悄然止息,周圍陷入寂靜。
梁丘天谕和燕淼對峙而立,兩人都緊繃着神經,絲毫不敢松懈。
梁丘天谕聽到三人的賭局,大聲道:“既如此,閻婆前輩和姥姥也下個注如何?”
“好,老身用一只化弭蠱賭天谕贏。”金蠍欣然答應。
“化弭蠱是什麽?”馮争好奇地問道。
梁丘天谕為其解惑:“化弭蠱是我寨中的甲蠱,服下此蠱者百螙不侵。燕淼,你不是想為你的朋友解螙嗎?贏了我拿下化弭蠱,你朋友體內的螙就能迎刃而解。”
燕淼的手上青筋暴起,鴻鳴在月下泛着寒光。
閻婆認出那把刀,嘆道:“我賭燕淼贏,用……金絲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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