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法自術起,機由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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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 萬籁俱寂。
藏劍山莊內負責巡邏的男侍衛漫不經心地舉着燈籠走在小路上,在這深幽可怖的府邸之中,他們已不知度過了多少個日夜。起初, 他們如驚弓之鳥,害怕這座兇宅鬧鬼,也怕江湖人士闖入山莊裏大開殺戒,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高度戒備起來。
然而, 當值的日子久了,他們的腳步變得拖沓,眼神變得散漫,夜裏巡邏時要是困了就直接找個地方偷偷打個盹兒,對周圍的環境也不再那般警覺。
這麽多年過去, 山莊裏的值錢物件早就被人搜刮一空, 上頭請來的男機關大師至今也沒打開百寶閣, 對他們來說藏劍山莊就是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撈不到油水,也沒什麽可供消遣的樂子。
大家在這裏當值都是混口飯吃罷了, 帶烏紗帽的老爺們都屍位素餐,他們才不當業業兢兢的傻子呢。
馮争和陳玄來到百寶閣門前時,只看見一隊抱着刀靠在柱子上打瞌睡的男侍衛, 在他們身後是一座氣勢恢宏、卓然而立的瓊樓金闕。
百寶閣的龐大身軀在夜色裏宛如一頭沉睡着的巨獸,飛檐鬥拱上觸蒼穹, 塔身呈方形錐體, 栩栩如生的金龍鸾鳳盤旋在堅實的立柱上。檐下風鈴輕響, 閣頂的琉璃金瓦與月色清輝遙相輝映。青銅色的大門上雕刻着古樸神秘的紋路, 饕餮金像怒目露齒銜着門環,威風凜凜、辟邪驅怪。
“我處理他們, 你去開門。”馮争朝陳玄示意,然後移到男侍衛面前挨個敲暈他們。
“嗯。”
陳玄踏風行至門前,在兩扇門的正中央有一道鶴首回頭鎖,她看了眼鎖孔,這種鎖需要同時插入兩把鑰匙并一步步解開鎖內的重重機關,才能找到正确的鑰匙孔開鎖。沒有相配的鑰匙即便僥幸解開了鎖內的機關也無法對準鑰匙孔解鎖。
金蠍老前輩說閻婆前輩将百寶閣大門的鑰匙獻給了北延國皇室,不知閻婆前輩是将兩把鑰匙都獻了上去,還是只獻上了一把?
但無論閻婆前輩獻上了幾把鑰匙,夏池國皇室都對此事毫不知情,否則就不是派人來破解機關大門,而是派人去追殺閻婆前輩了。
陳玄和其餘三人都确信百寶閣裏的東西一定都還在閣內,并未落到任何一方勢力手中。畢竟藏劍山莊被滅門後沒幾天,夏池國皇室就派人占領了山莊,北延國就算有鑰匙也無法将這些東西悄無聲息地運出去。除非一件一件的慢慢往外運,可有那功夫做什麽不好,寶物鎖在閣內又不會跑,何必在此浪費時間。
今夜她們若是能成功打開大門,也只能順些小物件離開,偷不了太多寶貝。
馮争處理完男侍衛,輕輕一躍跳過數個臺階站在陳玄身邊,問道:“怎麽樣,有把握嗎?”
“至少兩個時辰。”陳玄的視線從鶴首回頭鎖上移開,轉而看向大門上複雜神秘的花紋,指尖貼着花紋描摹着這道圖案。
朝廷請來的那群男人和她的思路一樣,沒有鑰匙開鎖,就直接拆了鎖,從而打開大門。
然而這扇門不是普通大門,它是由無數道機關組成的一個鐵盒子,這些機關一環扣一環,動了第一個,第二個就會發生變化,以此類推,若是有一層機關不小心解錯,就只能重頭再來。
馮争把平沙槍靠在牆邊,和陳玄一起打量這扇打不開也炸不爛的大門:“兩個時辰過去天都亮了。”
“那就要靠你們三個為我拖延時間了,這種機關門打開後可以在裏面重新合上,屆時門一開你們随我進去,把那群蠢貨關在門外即可。”陳玄看了眼馮争,“區區幾百個男侍衛,對你們而言不在話下吧?”
“當然。”馮争雙手環胸,語氣肯定。
應無雙和石力登上臺階來到兩人身邊,應無雙聽到兩人的對話後問道:“進去後我們要怎麽出來?”
“祖師姥們修建百寶閣的時候一定留了別的出口,不必擔心。”陳玄說完後向三人比了個安靜的手勢,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她必須全神貫注地破解機關。
三人都噤了聲,馮争和石力決定趁此時間再去山莊裏的其它地方探探,應無雙不耽誤她們飛檐走壁,就留在了陳玄身邊。
陳玄退後一步,将整扇門的樣子記在心裏,然後從腰間的包袱裏取出一個布包,布包裏裝着各式小巧的工具,她拿起一個形似鐵叉的東西插在門上一個孔眼裏。
光滑完整的大門發出輕微的響動,門上又打開了一扇小門,陳玄伸手探入小門中摸了摸。
心道原來朝廷霸占百寶閣的十三年裏,那群男人竟還做了點實事,門內的機關已經解開了三層,為她節省了一盞茶的時間。
一刻鐘後,陳玄對這扇門的構造有了大致了解,她開始大刀闊斧地破解機關。
百寶閣建在四面環山的一片竹林裏,周圍靜谧得只有風吹竹林的簌簌聲,應無雙待在陳玄身後,看着她修長的手指在那複雜精密的部件裏來回穿梭。
星移鬥轉,玉弓漸落西山,天邊泛起魚肚白。
兩個時辰就在機關移動的噠噠聲中飛快消逝,陳玄額邊的碎發被汗水打濕,應無雙拿着帕子幫她擦去汗水。
鬼混了半夜的馮争和石力嬉皮笑臉地回到百寶閣外,她們見陳玄尚未打開大門就守在了入口,到時候來一個殺一個,直到陳玄打開大門為止。
“還好陳玄尚未打開機關大門,待會兒有好戲看了。”馮争一想到待會兒會發生什麽就忍不住想笑。
石力抱着重刀和馮争對視,嘴角慢慢上揚。
已經解開七十重機關的陳玄卡在了第七十二重,前七十重機關她在五螙門中都見過,師傅更是手把手地交過她這些機關如何設置,又如何破解。
可是這第七十二重機關看着極其陌生,她一時想不到該如何破解。眼前精密複雜的部件在她眼中猶如一團纏在一起的絲線,她看不到絲線的起頭,便無從下手。
天光漸亮,陳玄不由得焦急起來,她心一橫決定賭一把,擡手正欲按下其中一個部件,應無雙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我看此機關與八門金鎖陣有些相似,你不如改從陣法入手?”
應無雙看陳玄解了一夜的機關,不禁對五螙門深奧玄妙的機關術無比佩服,前七十重機關似乎是五螙門的獨門機關術,應無雙實在看不出什麽門道來。
但這第七十二重機關對她而言很是眼熟,這些機關部件的排列位置與奇門遁甲方位術中的八門金鎖陣幾乎重合,此陣既可以用于占星,亦可以在作戰中用來排兵布陣。
應無雙記得平北将軍應玉樹在與北延國的一戰中就用到了這個陣法,她為看懂這一場戰役還特意讀了許多關于奇門遁甲的書。
陳玄一點就通,她重展笑顏:“無雙一語中的。”
機關陣法相輔相成,在戰場排兵布陣或是房屋建築布局中,機關常常是陣法的重要輔助手段,機關可以增強陣法。同時陣法也能掩護機關,精妙的陣法能夠掩蓋機關的位置和作用,讓人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破解機關的方法。
眼前的第七十二重機關便是利用了陣法來迷惑她。
雜亂的絲線團被應無雙拽出了一根至關重要的線頭,陳玄順着這個線頭很快想出了破解之法。
開八門,打開正東方向的生門,從西南方的休門殺出,再殺入正北處的開門,便可解開這第七十二重機關陣。
打破這一層關卡,陳玄接下來的動作越發流利,趕在天光大亮之前,最後九重機關順利解開。她臉上的疲色一掃而空,激動地盯着門上機關,等待着象征勝利的“咔噠”解鎖聲響起。
曙光破曉,朝陽噴薄而出,金輝照亮古樸的機關大門,門上青銅齒輪緩緩轉動,在應無雙和陳玄期待的目光下它竟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怎麽會?!”陳玄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咔噠——
青銅齒輪再度轉動起來,九九八十一重機關重新合上,一切回到最初的起點。
“也許是哪一步做錯了,天已亮,我們先離開這裏,等到今夜再來。”應無雙伸手按在陳玄肩上,她怕陳玄氣壞身子。
陳玄緊盯着門上的機關,伸手撫摸第一重機關,她沒有做錯,八十一道機關都已解開,為何大門沒開,反而又回到了起點?
師傅常說:“法自術起,機由心生。”
機關中許多微小且不起眼的部件往往才是真正的要害,牽一發而動全身,操控着整個機關的變化。她謹記師傅的教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謹慎,不曾走錯一步,究竟是什麽牽動了機關?
散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馮争和石力已經準備好動手,應無雙看陳玄望着機關發愣,心知自己是勸不動陳玄了。
她溫聲道:“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陳玄茫然地眨了眨眼,苦笑一聲:“是我眼高手低,不知天高地厚。才随着師傅學了十幾年機關術就當自己是天下第一,祖師姥們留下的機關大門豈會被我輕易解開。”
應無雙并不認同陳玄的自嘲:“只是打不開一扇門而已,不必灰心喪氣。那群人十三年都打不開這八十一重機關,你僅用了兩個時辰就摸到了關鍵……”
“可惜功虧一篑。”陳玄打斷應無雙的話。
“也許只是時機不對,我們今夜來得太匆忙,在這種情況下……”
“時機?時機!”陳玄再次打斷應無雙的話,她抓住應無雙的肩膀興奮地搖晃對方,“無雙,你真是奇才。”
應無雙被晃得發暈,不明白陳玄為何突然誇她。沒等她站穩,陳玄就松了手趴到大門前,應無雙差點摔倒,她憑着記憶找到牆壁,扶着牆站穩。
“陳玄,什麽時機?”應無雙疑惑道。
陳玄指着天上金燦燦的朝陽說:“這就是時機,大門上的機關會‘随機應變’。夜裏我明明解開了所有機關,然而日出後,機關被陽光牽動發生新的變化,八十一道機關重新合上。現在我只需要找到這些機關變化的規律,就能迅速解開所有機關打開大門。”
八十一道機關不會變得面目全非,它們會遵循某種規律發生部分變化,陳玄已經逐一解開過這些機關,只要找到變化的規律,一切便會迎刃而解。
“機關術果然玄妙。”應無雙這下明白那群男人為何十三年都沒能打開機關大門了。
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第一天還沒解開所有機關,就回去睡下了。等到第二日再來,機關又發生變化回到起點,他們只好重頭再來。可惜無論重複多少次,他們都不會不分晝夜地守在門前專心破解機關,也就無法發現機關發生變化的規律。
已有一隊男侍衛穿過竹林來到百寶閣附近,馮争回頭問道:“還要多久?”
應無雙大聲回答:“你們,随機應變。”
“好嘞!”馮争很擅長随機應變,她将長槍一橫攔在入口處。
石力重刀出鞘,卷了刃的重刀并不會影響她砍人的速度。
“你們是何人!”男侍衛看見擋在路口的馮争和石力大驚失色,一群人急急忙忙地拔刀。
叮叮當當——
男侍衛尴尬地握着半把斷刀,最鋒利的那半截刀刃接二連三地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聲脆響。
“噗哈哈哈哈哈……”馮争笑得肩膀直顫,手中長槍卻紋絲不動。
石力将刀撐在地上放聲大笑,兩人昨夜閑着沒事就給山莊裏男侍衛的武器動了些手腳,就等着這一刻呢。
“你,你們,哪裏來,來的……呸,兩個毛頭少年還當自己是什麽武林高手,膽敢擅闖藏劍山莊觊觎百寶閣,也要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男侍衛失了武器氣得話都說不清,他們看着面前不足二十的兩個少年,這麽點兒大的年紀,拿着長槍和重刀怕都是用來唬人的,能有幾分真本事?
男侍衛們默契地丢掉手裏的斷刀,把刀鞘當作武器拿在手上攻向兩人。
這麽點人還不需要兩人一同出手,馮争揮動長槍使出一招狂風擺柳,槍尖所過之處哀嚎聲不絕于耳。
入口處屍橫一地,馮争滿意收手,對石力說:“下一批換你來。”
“好。”石力扛着重刀擋在竹林前,聞聲趕來的男侍衛皆被她斬于刀下。
負責破解百寶閣大門機關的那群男人照常穿過竹林,還沒走出竹林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他們試探着往前,看見幾顆滾在地上的頭顱後,一群男人吓得屁滾尿流,提起長袍轉身就跑。
“壞了,他們報信去了。”馮争語氣悠閑。
石力和馮争相視一笑:“弓箭手應該快到了。”
一炷香後,大批男士兵朝着竹林靠近,整齊的腳步聲傳入四人耳中,不遠處的山上架起長弓,冷箭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放箭!”竹林外一聲令下,意料中萬箭齊發的盛況并未出現,山上的男弓箭手們盯着手裏忽然崩斷的弓弦不知所措。
馮争和石力歡快擊掌,身後傳來轟隆轟隆的聲音,兩人轉身,只見那扇嚴絲合縫的機關大門漸漸打開。
陳玄朝兩人喊道:“走!”
“來了。”馮争和石力化作兩道殘影奔向大門,跟在陳玄和應無雙身後進門。
百寶閣內漆黑一片,陳玄從懷中掏出一根火折子,火焰燃起,憑借着這微弱的一絲光亮,她環顧四周然後自信地抛出火折子,火折子在空中旋轉一圈回到陳玄手中,閣內數十支蠟燭均被這根火折子點亮。
陳玄這招引得三人驚嘆不止,她淡定地收起火折子。很快她在門後找到一個凸起的獸頭,擡手按下獸頭,機關大門開始合上。
門縫越變越窄,外面那群蠢貨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拼命地往大門這邊跑,有男侍衛試圖丢東西卡住大門,被馮争一腳踹出去。
陳玄站在門後望着那些男人,手中寒光一閃,數十道暗器齊發,跑得快的都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大門即将合上,一個玄色身影快如閃電沖入門中,轟隆一聲,大門關閉。
鐵器碰撞的聲音響起,滿身鮮血的燕淼半跪在地上擊落陳玄的暗器,又擋住馮争和石力的攻擊,道:“是我。”
“水燕!”“燕淼!”“燕少俠!”
“嗯,我來的正巧。”燕淼收起鴻鳴,想要站起來,被陳玄摁了回去。
陳玄嘴角一抽:“你踩中了機關,千萬別動,除非你想讓我們都變成刺猬。”
“……”燕淼半信半疑地看着四人。
此話一出,石力、馮争和應無雙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己的腳下,默默決定待會兒一定要跟着陳玄一步一個腳印地走,絕不亂動。
“正常情況下用鑰匙打開大門,閣內的機關都會關閉。但我使用破解機關的辦法強行打開大門,閣內機關都是正常運行的狀态,我們必須萬分小心才行。”陳玄提醒衆人。
“那我怎麽辦?”燕淼不想一直跪在這裏,她還要繼續查找線索。
陳玄思忖片刻,入門第一道機關大多是帶螙的冷箭,找到射箭的洞口并堵住它就好。她讓燕淼保持原狀,開始觀察四周。
百寶閣的第一層是一間簡陋的石室,左右兩側的石壁光滑如玉,地面由一塊塊大小不一的青石板構成,頂部反而是一堆木質的長板拼合在一起。
陳玄肯定頭頂的木板裏面絕對還有別的東西,走錯一步,她們可能就會被那裏面的東西吞噬。
衆人并未在空蕩蕩的石室裏發現第二個門,陳玄啧了一聲,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後悔進來了。”
四道視線齊刷刷射向她,馮争目光幽幽地盯着她:“這好歹是你師祖蓋的房子,你來這應該和回家一樣,別和我們開玩笑。”
“這間石室看似空無一物,實則全是要人性命的機關。依我看,入門的第一層機關定是百寶閣內最兇險密集的,為的就是殺死擅闖百寶閣的賊人。”
陳玄猜測燕淼腳下以及她身後的所有青石板都是機關,這些機關會觸發什麽她們并不知道,必須先找到出口。
陳玄吩咐道:“馮争保護無雙,石力照看燕少俠,你們聽我號令,我說什麽做什麽,切莫貿然行事。”
四人應下,陳玄擲出一枚暗器擊滅石室內的燭火,石室被黑暗吞噬。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踩中機關的燕淼很是不安,若是獨自一人,她早就站起來了,什麽暗器機關又有何懼,只要速度夠快躲開即可。
偏偏石室內不止她一人,其中還有不會武功的應無雙,因此她不能随心所欲,這會害了別人。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讓所有人都緊繃着神經,失去了視覺,她們的聽覺、觸覺還有幻覺都被無限放大。
應無雙的呼吸變得急促,前世被關在狹小柴房裏的記憶浮上腦海,她緊張地攥緊雙手。馮争敏銳地察覺到應無雙不對勁,她握住應無雙的手捏了捏。
“你怕黑?”
應無雙輕聲說:“不,我怕死。”
“放心,死不了。”馮争安慰應無雙。
聞言應無雙梆硬的拳頭逐漸松開,她吐出一口濁氣,在心中提醒自己那是前世的記憶,她沒有被關在将軍府的柴房,她只是和自己的朋友們一起被關在了百寶閣的石室裏。
燕淼保持着半跪的姿勢,腿腳開始發酸,她擔心待會兒要是發生點什麽意外,自己站起來時會雙腿抽筋。
“這麽黑你能看見什麽?”石力問道,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裏顯得極其空靈。
陳玄答道:“聽聲辨位。”
馮争挑了下眉:“早說啊,離位有異響。”
陳玄也聽到了異響,可她還沒确定具體的方位,聽到馮争的話,她問到:“準否?”
石力和應無雙異口同聲:“準!”
有旁人作證,比馮争自己保證有可信度多了,陳玄相信了馮争的判斷,用暗器敲打離位的青石板。
“坎位。”
馮争報方位,陳玄擊打機關,一段時間後異響徹底消失。陳玄用老法子點亮燭火,在石室的東南角出現了一道階梯。
“我數三聲,各憑本事往那跑。”陳玄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她開始倒數,“三。”
燕淼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只手拉住她的肩膀,她側目望去,石力做出托舉她的姿勢,似是要推她一把讓她盡快進入階梯。
“二。”
馮争拉住應無雙,應無雙也緊緊抱住她的手臂,馮争道:“等出了百寶閣我教你輕功。”
“一!”陳玄大喝一聲。
所有人如離弦之箭離開原地,燕淼被石力送了一程,第一個到達階梯附近。與此同時,頭頂的木板轟然倒塌,燭火再度熄滅,所有人眼前一黑。
燕淼取出火折子,站在階梯口喊道:“往這跑!”
天花板倒塌,木板紛紛墜落,馮争瞅準階梯旁的亮光将應無雙推了出去,燕淼穩穩接住應無雙。
“呼,我們運氣不錯,竟然不是水銀。”陳玄摸黑逃竄。
石力被灰塵嗆得咳嗽了一聲:“那是什麽?我感覺有東西在我身上爬。”
“是蟲!”馮争抖掉身上的蟲子跑到階梯口,伸手奪過燕淼手裏的火折子。
她看向應無雙,應無雙瞬間明了,從兜裏取出一包藥粉灑向地面,馮争趁機丢出火折子,火苗點燃藥粉,也将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蟲子點燃。
石室內亮起來,陳玄和石力趁機跑到大家身邊,五人擡頭一看,木板掉落後露出真正的天花板,石壁屋頂築滿了大大小小的蟲xue,蟲xue邊有渾濁的液體不斷滴落,散發着古怪的味道。
“梁丘天谕一定會喜歡這裏,這是她的家才對。”陳玄推着衆人往上跑,并觸動階梯旁的機關封住石室。
石力松了口氣:“還好沒被蟲子咬到,否則就死翹翹了。”
“有小醫仙在,不會讓你翹辮子的。”大家逃出生天,馮争還有心思開玩笑。
衆人來到第二層門前,陳玄不急着破解機關進門,她坐在門口歇下:“無雙應該跟我學輕功,我派的抟扶搖比連山步更适合躲藏和逃命。”
“我倒覺得追月步更适合無雙。”石力一邊說一邊檢查自己身上還有沒有蟲子,燕淼走到她身邊幫她檢查。
應無雙謝絕了陳玄的好意,說道:“我已決定學追月步。”
等到此行結束,她們返回河西客棧後,明前輩會親自出面請金蠍老前輩來教導她追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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