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忮意者,人鹹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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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昌三年二月十一日, 雨
吾今日如往常去劍廬鑄劍,于途中聞仆人之議:彼等稱幽州任氏不言鑄劍之藝更妙,近來幽州任氏聲名大噪, 為後起之秀,與藏劍山莊并稱第一。莊主自幼于山莊習鑄劍之術,竟不若半路出家之任氏不言。
爾等又言吾使施家蒙羞,藏劍山莊施家久為天下第一, 歷代鑄劍聖手獨占三尺水,今因吾失其首名。故,吾乃藏劍山莊之罪人。
吾豈會在意彼等之言,徑往劍廬鑄劍,一如往常。】
【和昌三年二月十二日, 雨
吾今日尚未出門, 便有仆人于吾房前嚼舌, 所言與昨日大同小異, 然今日之語更甚,犀利非常。
彼等言吾乃天賦拙劣之廢物, 不過倚仗家族累年栽培,方有今日之果。若吾兄尚在,吾豈有成為莊主之可能。提及吾兄, 吾出門怒叱之,令其休再胡言。
繼而往劍廬而去, 然心煩意亂, 良久方得凝神鑄劍。】
【和昌三年二月十三日, 天昏翳, 風怒號
今日無仆人于吾耳畔聒噪。有男客至山莊,求吾為其鑄劍, 吾欣然諾之。
遂于劍廬終日鑄劍,未複她想。】
【和昌三年二月二十日,晴
今日,男客所托鑄之劍已成,吾親送于男客手。男客視之,即言:“此劍做工平平,弗如山下幽州任氏家主不言所鑄之劍。”言罷,客取出一劍,與吾劍相較,稱此劍為不言所鑄,遂以不言之劍斬斷吾劍。
客遂笑吾不配為藏劍山莊莊主,且言吾辱沒先輩之名,吾既非鑄劍聖手,亦不配與任氏不言并稱鑄劍雙姝,唯幽州任氏不言方為真鑄劍聖手。族中親友聞之,衆皆以失望、責怪之目相視。男族長對吾嘆氣,繼而送客離去。
吾持斷劍歸住所,月初時仆人之言複現于耳,心煩意亂,棄斷劍于地,終夜輾轉,不得入眠。】
【和昌三年二月二十五日,晴
未幾,不言之劍斬斷吾劍之傳聞沸沸揚揚,遍于江湖。山莊之內,流言益甚,閑言碎語複起,吾再三呵斥,竟無絲毫效用。
今日,有一老客上門求劍,吾因之前之事,心生自卑,于己之鑄劍技藝失卻信心,不敢應老客之求。然老客堅請,言吾乃施家鑄劍傳人,吾方為真正之鑄劍聖手,彼信吾甚矣。吾聞之,大為感動,遂應老客之請。
既而再入劍廬,吾心無旁骛,鑄劍之時,竟至廢寝忘食之境。】
【和昌三年二月末,晴
老客所托之劍尚未鑄就,彼竟上門,言無需吾鑄矣。于同等之時,幽州任氏家主不言已鑄好其急需之劍。老客說罷匆匆離去,未多言片語。老客雖棄此劍,然吾仍欲繼續鑄之。
午後,男族長來與吾言:“江湖流言,汝必有所聞。幽州任氏不過山下一尋常鐵匠之家,因幸為北延國皇帝鑄一劍,遂聲名大噪,竟與藏劍山莊施家并稱天下第一。其家主不言與汝并稱鑄劍雙姝也罷,今竟有淩駕于汝之上征兆,施家數百年鑄劍聖手之名,将毀于汝手!汝身為莊主,若不能奪回此稱號,便休再為莊主。若非汝兄亡故,此莊主之位豈輪得到汝這等毫無天賦之人,汝好自思之。”言罷,男族長拂袖而去。
吾望着那尚未完成之劍,唯苦笑耳,心中悲苦萬分,亦生出幾分忮心。憶往昔,數年前不言尚卻需要請教于吾,求吾為其師,授以鑄劍之藝,如今竟成“教會徒兒餓死師傅”之局,吾竟不如彼,實乃可笑之極。】
【和昌三年三月初,雨
今日晨起,門客蔡固求見,與吾談良久。其言吾之鑄劍技藝堪稱翹楚,幽州任氏家主不過好為吹噓耳。藏劍山莊獨占三尺水之能長達數百年,豈非她人可于一朝一夕間趕超。上月之二客,或皆為幽州任氏邀來,為其造勢之騙子也。
吾未深信蔡固之言,然蔡固複言:“吾知莊主與幽州任氏家主不言為好友,然彼非獨汝之友,亦乃任氏一家之主,為家族計,彼必不顧姐妹之情,以汝為踏腳石,借汝揚名于天下。如此之友,實不可靠,莊主宜早為己謀。汝有真才,不若下戰書邀任氏不言比試鑄劍之藝,為己正名,奪回藏劍山莊鑄劍聖手之號。”
吾送蔡固離去,沉思許久。此一月間,仆人日日于吾耳畔閑言碎語,吾于不言之忮心每日益增,蔡固之言更令吾疑之,乃至對不言心生忮恨。至傍晚,吾親至山下,向不言下戰書,欲與其一決高下。】
在燕淼讀完最後一句話後,應無雙點評道:“好歹螙的計謀,難怪閻婆要殺了蔡固。”
鑄劍雙姝共分三尺水已久,兩人相交數年從未有過攀比、忮恨彼此的心思。蔡固進入藏劍山莊之後,仆人就開始變得嘴碎,上門求劍的客人竟然會同時請施冷梅和任不言鑄劍,然後對比兩人的鑄劍技藝,以此破壞雙姝之間的情誼。
“京城人士蔡固,我看是朝廷派他來的。在藏劍山莊當門客是假,離間鑄劍雙姝是真。煽動仆人貶低施冷梅前輩,誇贊任不言前輩,在施冷梅前輩面前說任不言前輩壞話,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也就朝廷裏的那群蠹蟲愛用。”應無雙冷笑。
燕淼手中的手劄就記錄到十六年前的三月初,她問其餘四人可有看見記錄三月之後的手劄。五人翻閱桌上手劄,只有陳玄找到了一本寫着和昌三年的手劄。
她打開一看:“第一頁就是和昌三年臘月,兩位前輩的比試已經結束。”
“難道在比試的九個月裏施冷梅前輩沒有寫手劄?”石力問道。
桌上所有的手劄大家都翻開看過了,沒有發現和昌三年三月到臘月之間的手劄,馮争思忖道:“施冷梅前輩每日夜裏會從密道來到竹屋,在手劄裏記錄當日發生的事情。比試期間她忙于鑄劍,興許沒時間來竹屋,也就沒寫手劄。”
其餘四人覺得馮争說的有道理,大家轉而看向陳玄,陳玄拿着手劄念道:“和昌三年臘月末,大雪……”
【和昌三年臘月末,大雪
不言既逝,吾方恍然頓悟。吾等本為世間至親之姐妹,奈何遭小人挑撥,蔡固以吾兒性命要挾,吾欲殺不言而保吾兒。然不言早有所察,執吾手而推心置腹,吾方知大錯特錯,追悔莫及。
事已至此,吾等心中了然。朝廷之軍列于劍廬之外,若吾二人同時而出,必皆死于箭矢之下。唯其死而吾生,吾方能安然離開此劍廬,保全吾與小女之性命。不言甘願赴死,托吾照料其兒不凡,吾哭而應之,親眼見其縱身跳入劍廬,與彼長刀合為一體。
吾嘗慕不言天賦絕倫,心有羨意,然并無恨意,唯願與之一同鑄劍,共促鑄劍之技精進。然其後遭人讒間,吾遂忮恨不言,心中常憤憤不平,怨其能太甚,致吾似一無是處,竟忘吾等姐妹之情矣,害我等被困劍廬任人宰割。
于過往九月間發生之事使吾明矣,女子之間本無忮恨之意,男子方為最善忮恨者。彼等不但忮恨同性男子,更忮恨女子,忮恨女子之強,尤忮恨女子之守望相助。
原因如此,鑄劍聖手可以長存,鑄劍雙姝不容于世。】
在這頁之後沒有別的的內容,只有施冷梅前輩用草書寫下的一段話,陳玄念道:“忮意者,人鹹有之。其類有二:一為忮羨,一為忮恨。忮羨者,慕人之有而己不得,心向往之,然亦雜以不平之緒;忮恨者,見人有勝己之處,遂生忿恨,其心若蛇蠍,惡念叢生。”
石力接着念道:“世之忮者,男子尤甚。彼等愱女子之才,視若芒刺在背,又恨女子之齊心協契,如仇雠相見。為破之,雖赴湯蹈火、傾盡所有亦在所不惜,其心之螙、意之惡,實乃世之濁流也。”
手劄遞到燕淼和應無雙面前,兩人齊聲念道:“夫愱忮之害大矣,毀生于忮,忮生于不勝,愱忮生于利欲,而不生于賢美,若任其滋長,必生大亂。故當克之,以存善念,守本心。”
馮争沒有看手劄卻也一字不差地背出了這些內容。
五人看完這段話皆唏噓不已,竹屋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良久,石力不太明白地說道:“兩位前輩鬧成那樣竟是因為愱忮。”
應無雙反駁道:“不對,這裏寫着蔡固以施冷梅前輩的女兒要挾她,她并非愱忮而殺人。蔡固的螙計确實是利用了施冷梅前輩對任不言前輩的愱忮,但那一絲愱忮乃是他刻意挑撥為之。施冷梅前輩一時沖動挑戰任不言前輩,才令兩人最終被困劍廬。愱忮是兩人比試鑄劍技藝的原因,卻不是任不言前輩的死因。”
“我知道,我只是不明白施冷梅前輩為何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對自己的好友心生忮意。”
石力無法理解施冷梅前輩,老石頭告訴過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不要和別人比,只和自己比就好了。
她身邊的諸多朋友都有強于她的地方,她若是每個都愱忮一下,豈不累死了。唯有與自己相比,才能有所進益。
陳玄的看法和應無雙、石力都不一樣:“愱忮是人之常情,更何況那麽多人天天圍在施冷梅前輩身邊刺激她。我覺得她最後不是因為愱忮向任不言前輩下戰書,而是因為藏劍山莊的名聲,家族的重擔壓在她身上,她不得不妥協。”
“是因為愱忮。”燕淼斷定。
她完全理解施冷梅,施冷梅從小就在山莊裏跟着最好的師傅學鑄劍,一直被衆人譽為鑄劍聖手。忽然間蹦出來一個半路出家的任不言,後來者居上,前者豈會甘心。
燕淼的目光落在馮争身上,然後從應無雙、石力、陳玄身上一一掃過,她也曾愱忮過這些人。愱忮她們生來就是天之驕子,有富裕的出身、名震江湖的恩師、高強的武藝。
她們都不需要和她比什麽,只要站在她面前,就會讓她自慚形穢,心生忮意。
忮心者,禍也,能致人于死地。
所幸,她并未被忮意吞噬,她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正如百寶閣裏神兵利器無數,但她知道鴻鳴适合她,她不必追求最好的。
“馮争,你說滅了藏劍山莊的兇手是施冷梅前輩,證據呢?”應無雙朝馮争伸出手,十三年前的兇殺案還沒揭露真相呢。
馮争又從懷裏取出一本手劄,見狀其餘四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她聳了下肩:“這麽看我做什麽,我當然要把最重要的手劄收起來,萬一丢了怎麽辦?”
“我看你就是故意吊我們胃口。”應無雙伸手搶奪手劄,沒拽動。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馮争嘻嘻一笑,她笑得開心,其餘四人都對她恨得牙癢癢,想把她拉過來打一頓。
她見衆人即将發怒,立馬打開手劄,說道:“其實施冷梅前輩并不忮恨任不言前輩,還記得那幾本手劄裏提到過的施冷梅兄長嗎?”
衆人點頭,陳玄說:“那個讨人厭的男族長當着施冷梅前輩的面說,要不是因為施冷梅前輩的兄長死了,才不會輪到施冷梅前輩做莊主。”
“不錯,施冷梅前輩有個兄長,幼時天賦極佳,施家所有人都默認他是下一任莊主。年幼的施冷梅前輩心氣很高,她和兄長都跟着山莊裏最好的鑄劍男師傅學習鑄劍,她日日勤學苦練,打造出來的刀劍卻都沒有兄長的好,男師傅每次誇兄長時,就會貶低她兩句。”
馮争把手劄打開放在桌子上,讓所有人都能看到手劄裏的內容,她繼續說:
“久而久之,她開始忮恨自己的兄長。直到有一日,她的兄長喝多了酒,向她說出了真相。原來男師傅每次給兩人布置的課業一樣,男師傅會故意調換她和兄長打造的刀劍,在族人面前稱好劍是兄長煉出來的,而她天賦平平,煉出來的劍品質極差。”
“兄長嘲諷她鑄劍技藝再好,學得再認真,也永遠當不了莊主。那時的施冷梅前輩到底還是小孩,她還天真地說她會把這件事告訴所有人。她兄長笑她,沒人會在意這件事,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有天賦的施冷梅也只會成為一個傀儡莊主,而他會成為擁有實權的族長,因為他是族中長男,施冷梅不過是一個女兒。”
【兄醉酒而吐真言,吾乘隙擊之,致其昏厥并攜之至劍廬。曾聞以人祭劍可煉絕世神劍,吾遂推兄入劍爐,而後回告族人,言兄醉酒鑄劍,不幸墜于劍爐而亡。】
手劄上的這段話筆觸稚嫩,難以想象年幼的施冷梅因為忮恨兄長,便果斷地殺了他。用其祭劍,活生生地投入劍爐,讓他在爐中忍受烈火炙烤,死後也留不下全屍。
“這麽看,施冷梅前輩确實沒那麽忮恨任不言前輩。”一經對比,石力一下分清了忮恨和忮羨的區別。
恨的人,毫不猶豫當場下手,死無全屍。不恨的人,整整九個月朝夕相處一同鑄劍,直到最後蔡固用女兒性命要挾,施冷梅前輩才不得不殺好友而保女兒。
馮争往後翻了幾頁說道:“施冷梅前輩很奇怪,她在那些手劄裏記錄平常事,而在這本手劄裏寫她乾過的壞事。這本手劄也不是從箱子裏找到的,是我從她床底下翻出來的。”
“這不奇怪,有些事不能為外人道也,哪怕是手劄也不行。只是施冷梅前輩孤苦一人,有些話憋在心裏難受,總要抒發出來,寫在另一本手劄裏藏起來很正常。”燕淼回道。
她,準确來說是那個“她”也喜歡寫手劄,那裏的人把手劄叫日記,“她”在書本裏寫尋常事,卻在一個名為“手機”的盒子裏盡情釋放自己的陰暗心理,“她”對世界所有的憎恨、抱怨都藏在那裏。
“言之有理。”馮争指着手劄說,“和昌三年臘月,施冷梅帶着一刀一劍走出劍廬,蔡固要求她把刀劍交出來。然而蔡固一看,任不言鑄造的刀上有缺口,而施冷梅鑄造的長劍是一把軟劍,蔡固當初要求施冷梅打造重劍,軟劍對他來說沒用,他大怒之下要求施冷梅重新打造一刀一劍。”
“以防施冷梅不配合,蔡固把施冷梅的女兒關進了劍廬,讓施冷梅在外面新造的劍廬裏鑄劍,并派人監督施冷梅鑄劍。”
【和昌六年,已不知幾月
吾蟄伏三載,終得時機下山,往秘羅古寨通信,懇求金蠍阿姊助吾複仇。數日後,得金蠍阿姊一蠱,此蠱有螙,入水之後,有無色無味之螙散于山莊內外,其螙性将于三日後發作。三日一過,吾便可提刀屠盡山莊衆人,為不言複仇。
可嘆三年前自劍廬出,吾即遭囚禁,不知不凡何在,亦無力照料吾兒安之,唯祈上蒼庇佑二人平安。吾已垂垂老矣,氣力漸衰,複仇之後,便與不言于九泉之下相會。】
十三年前的滅門兇殺案水落石出,知道真相的五人心思各異。
“施冷梅前輩的女兒還活着嗎?”石力嘆道。
“她還活着,她在幽州任家的老宅裏躲了十三年。”燕淼回道。
她在想師傅是否知道真相,師傅殺進藏劍山莊的時候見到施冷梅前輩了嗎?
陳玄的問題就多了:“所以閻婆前輩只是碰巧在施冷梅前輩複仇的那天闖入山莊,山莊的人施冷梅前輩殺一半,閻婆前輩殺一半。那麽施冷梅前輩臨死前見到閻婆前輩了嗎?閻婆前輩知道真相嗎?你說施若素躲在閻婆前輩家裏十三年,想來施若素也不知道真相,否則她沒必要躲着閻婆。”
“施若素還挺聰明,躲在閻婆前輩家裏,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馮争聽到施若素還活着,不禁露出笑容,兩位老前輩的孩子都還活着,真好。
她回到櫃子旁邊,邀請大家再進密道:“我猜閻婆前輩是知道真相的,你們随我來。”
衆人随馮争走進密道,落在最後的應無雙滿懷心思地往前走。
藏劍山莊與幽州任氏之間的恩怨已經明了,十三年前的滅門真相也已浮出水面,但此事仍有諸多疑點。
進入藏劍山莊的男門客有兩個,京城人士蔡固和邊南人士劉治,他們一個是朝廷派來的,還有一個不知底細。蔡固在藏劍山莊動作頗多,劉治毫無動作,這能說明劉治與此事無關嗎?
天下 第一刀吞八荒有缺口是殘缺之刀,天下第一劍定坤乾是軟劍,是無用之劍。殘缺無用的刀劍為何能成為天下第一的刀劍,得神兵者得天下是誰編造的謠言,是誰在為這兩件兵器造勢,目的是什麽?
幽州任氏銷聲匿跡是蔡固下的手,還是旁人?
閻婆消失三年,三年後修煉邪功返回山莊複仇,問題是閻婆是怎麽知道幽州任氏和任不言前輩的消失與藏劍山莊有關,而且是要修煉邪功才能殺進山莊的“血仇”,她去山莊暗查過還是別人告訴了她“真相”?
若是前者,閻婆到了藏劍山莊豈會不親自質問施冷梅,豈會不知道施冷梅前輩被囚,施若素也被關在劍廬。若是後者,那可真是用心歹螙。
還有,和昌三年二月初十,蔡固為什麽要在這一天進入藏劍山莊,和母親的“死”是否有關?
“嘿!施冷梅前輩打造的天下第一劍是軟劍,該不會就是無雙手裏的那把吧?”陳玄冷不丁大喝一聲,狹窄的密道裏響起回聲。
應無雙想的入神,被這一聲吓得一激靈,她拿起手中的軟劍正要說話,馮争搶先道:“我想起來了,我在竹屋裏看到了軟劍的圖紙,和無雙手裏的軟劍一模一樣。”
那些圖紙全是施冷梅前輩畫的刀劍兵器,馮争覺得沒什麽用就沒找出來給大家看。
聞言,四人都轉頭去看應無雙,石力朝應無雙一笑:“無雙,再給我看看天下第一劍。”
應無雙将軟劍遞給石力,石力拔出軟劍,說道:“不愧是天下第一劍,果然不凡。”
“剛才在百寶閣看見它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麽誇它,可見你也是個俗人,覺得有名氣的劍就是好劍。”陳玄拿胳膊肘怼了石力一下。
燕淼看向應無雙的眼神略帶深意,她記得書中說重生歸來的應無雙是本書主角,盡管現在故事的走向早就偏離了劇情,但算無遺策、醫術高明的應無雙還是頭戴光環的第一主角。
她們一行五人,只有應無雙在不起眼的角落裏發現了蒙塵的天下第一劍定坤乾,得神兵者得天下,偏偏是應無雙得到了定坤乾。
馮争開玩笑道:“一刀一劍可奪天下,聽說只要同時得到吞八荒和定坤乾就能得到天下。無雙,你就差一把吞八荒了,到時候你當上了天下共主可別忘了我啊。”
“也別忘了我。”
“還有我。”
陳玄和石力也跟着馮争一起鬧,應無雙笑得無奈,回道:“好,明天我就拿着這把劍沖進京城,要老男帝乖乖把皇位讓給我。”
“那不行,還差一把刀。”聽到大家都在開玩笑,燕淼也跟着說了一句。
心道就算是主角,也不能靠着一把劍就得到天下。如果能,應無雙應該也不會忘了她和燕焱。
石力把軟劍還給應無雙:“你要給它改名字嗎?”
“就叫定坤乾。”應無雙嘴角上揚。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坤乾。這名字極好,很适合這把劍,也很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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