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三個人?不,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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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并肩而立, 她們的眼睛比那天上的皎月繁星還要明亮。
應無雙問兩人:“那你是馮争還是穿越者?你是玄二還是燕淼?”
馮争被這問題難住,她覺得自己還是馮争,可從那日之後她感受到自己在慢慢變化。
沒有“穿越者”之前, 她的喜怒哀樂都只和自己、姨母有關,旁人在她眼裏都算不上是人。
馮争一直清楚紅袖的身世,然而她沒有多餘的情緒分給紅袖,她只把紅袖當做可供自己任意使喚的仆人。她知道妹妹聽晚自幼便仰慕她, 她也懶得多給聽晚一個眼神,正因聽晚是姨母的女兒,她才勉強留給聽晚一絲耐心。她也明白這世上有很多人生活悲苦,但那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她只管自己過得舒坦就好了。
但當“穿越者”來過一 趟後,馮争對姨母之外的人有了感情。
她看到方敏行身上的堅韌不屈, 贊嘆方敏行的白鶴拳法, 開始同情她被趕出山河武館的遭遇, 于是她放她走, 在踢館時出手相助。她發現煩人的妹妹聽晚并非毫無可取之處,聽晚早已從只會傻笑的跟屁蟲變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客棧掌櫃, 姐妹倆抵足而眠徹夜長談的感覺很新奇,也很溫暖,她這才發現妹妹和姨母一樣是她的親人。
有鴻鹄之志卻困于窮巷的柳青雲, 咋咋呼呼卻敏銳勇敢的高山虎,出身卑微卻為保護親友搗殺男官兵的浣衣女們, 征戰沙場卻被暗害而死, 連軍功和女兒都被奪去的應玉樹将軍……
她們各有各的苦難, 都和她有關系!
她們同為女子, 若她遭遇不幸淪為庶民,就會變成浣衣女;若她功成名就, 也會遭男人忮恨,變成下一個應玉樹将軍。
不是這些人忽然在她眼裏變成了“人”,而是她忽然變成了一個完整的“人”。
“玄二是我的過去,燕淼是我的現在和未來。”
在燕淼看來,她一直是她,另一個“燕淼”只是人販子系統強塞給她的一段記憶,畢竟她本人并未有任何改變,只是變得稍微博學了些。
“那你呢,你是誰?”應無雙喚醒還在發愣的馮争。
馮争沉吟片刻,肯定道:“我當然是馮争。”
“穿越者”已經成為她的一部分,她如今是比以前更好更強的馮争。
應無雙揚起嘴角,說道:“我既不是前世的慕容無雙,也不是重生來的慕容無雙,我是應無雙。”
戲折子裏的三折戲都是慕容無雙,生于別人筆下的慕容無雙被人操控,屢次成為旁人的踏腳石。而她應無雙是自己做主,這第四折戲将由她和馮争燕淼一同書寫。
“我是上官衡,大名鼎鼎的盜聖九死生。”
瓜子皮從空中墜落,精準地砸在三人的頭頂。與此同時屋頂上傳來九死生模仿三人說話的聲音,三人回頭一看,九死生坐在屋頂上,似乎在那待了很久了。
馮争問道:“前輩,你怎麽偷聽我們說話?”
九死生如同一片樹葉輕飄飄地從屋頂飄下來,落在三人面前,她露齒一笑:“我從未聽過如此稀奇古怪的戲,前三折戲勝在獵奇,沒什麽意思。第四折戲聽起來倒是很有趣,可惜只有一個折名。”
“前輩想聽完整的故事?”應無雙眸光流轉,看向九死生的眼裏透着一絲算計。
九死生未曾察覺,直言道:“想聽。你們三個,不,你們六個打算怎麽成為天下共主?”
三人:“……”
“簡單,前輩将英雌帖給我,我就告訴您。”應無雙向九死生索要英雌帖。
武林大會在即,屆時北南武林的高手都會來到全州參加比試,正是揚名天下的最好時機。
然而她和馮争都沒有英雌帖,做個湊熱鬧的看客只會泯然于衆人。唯有登上比試臺參與比武,戰勝幾位至少小有名氣的武林高手,才會被衆人記住。若是馮争争氣,奪得比試魁首,她們就可以得到盟主令號令群英。
所以,這場武林大會她們必須參加。
上次聽鶴掌櫃提到只有收到英雌帖的門派才能參與比武,卻不知道具體是誰手中有英雌帖。但九死生作為江湖十大高手之一,一定有英雌帖。
應無雙朝九死生伸出手,九死生眨了下眼,摸向腰間的錦袋:“全州的武林大會不同以往,這次上臺的人無論來自北武林還是南武林,都要簽下生死狀。明笑天早已選好了人,這次比試只為挫一挫南武林的銳氣,向他們宣戰。我不建議你們三個中的任何一個上臺去,若是你們輸了比試,會給明笑天帶來麻煩。”
應無雙收回手,換了個問題:“敢問前輩今年的武林大會是什麽比法?前輩拿着英雌帖是要上臺比試嗎?”
九死生回道:“我們這些老家夥不會下場欺負人,今年的武林大會是年輕人的比試。收到英雌帖的各大門派在門中選出兩名十二歲以上二十五歲以下的門徒參與比武,勝者可以得到歸藏真經。”
“我記得鶴掌櫃說勝者可以得到盟主令號令天下群英,無雙也聽到了。”馮争說完看向應無雙,應無雙朝她點了點頭。
“打贏同輩的勝者得歸藏真經,若她想要得到盟主令就要放棄歸藏真經,并先後挑戰北南武林的兩位高手,在兩位高手的手下挺過三招。贏則號令群英,輸則一敗塗地,明白嗎?”
九死生語氣沉重,她希望三個少年明白規則後就別再惦記英雌帖了,這次的武林大會不是比武切磋的比武臺,是明笑天精心準備的鴻門宴。
南武林明知這是鴻門宴也只得硬着頭皮應邀參加,因為他們若是不來,就是在告訴全天下人如今的武林是明笑天做主,他們認可明笑天武林盟主的身份,全州也将歸屬北武林地界。
是以他們此次一定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比武臺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應無雙、馮争和燕淼還是不要摻和這些事好了。
“這樣……”應無雙故意把聲音拖得又慢又長,她不動聲色地給馮争和燕淼比了個手勢,然後對九死生說,“前輩知道北武林有哪些人參與比武嗎?”
九死生想了想,道:“齊山劍派的駱蘭——”
話沒說完,馮争伸手探向九死生腰間,九死生眼都不眨一下地擋住馮争的手,又一只手從身後探出來,九死生忙伸手去擋偷襲的燕淼。
兩只手都被纏住,應無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九死生腰間的錦袋。
“找到了。”應無雙從錦袋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英雌帖,顧不上捋平,立即謹慎地收進裏衣口袋。
見應無雙得手,馮争和燕淼同時收手回到應無雙身邊,九死生皺起眉望着三個強盜少年,她問應無雙:“你知道我可以一腳将你踹出院子。”
“我知道前輩不會對晚輩下如此狠手。”應無雙胸有成竹地說道。
事實證明她猜對了,她知道九死生即便雙手被困,她的腳上功夫也不容小觑,不過是怕踹傷應無雙才不敢動腳。
“除非你把英雌帖藏進肚子裏,否則我總能偷回來的。”九死生被譽為盜聖可不是浪得虛名。
“我懷中有螙,前輩偷東西中了螙還是會拿英雌帖來和我換解藥的,何必多此一舉?”應無雙從容應對。
九死生嘴角抽搐,無可奈何地說了句:“罷了,你既然拿了我的英雌帖,就把戲給我講完。”
這三人拿了英雌帖也要過了明笑天那關才行,沒有明笑天的準許,她們就算有一萬份英雌帖也上不了臺。
應無雙假裝困頓地打了個哈欠:“明日再說,天色已晚,晚輩困了。”
現在戲剛開場,應無雙需要時間思考接下來怎麽唱,最好能把盜聖前輩也拉進來一起唱。
“你們這些說書講戲的就愛吊人胃口!”九死生轉身回屋,砰的一聲把門合上。
還在院裏的三人相視一笑,應無雙把英雌帖取出來小心翼翼地撫平。
燕淼從自己懷裏取出一份嶄新的英雌帖,和應無雙手中舊得好似前朝物件的英雌帖形成鮮明對比。
“師傅把她的英雌帖給了我,我會以閻婆徒兒的身份參加武林大會。”燕淼說道。
“如此正好,那這份英雌帖就是我的了。”馮争拿過應無雙手中的英雌帖。
應無雙手上一空,她心中有一絲失落,天下第一劍定坤乾在自己手中,卻只是個好看的擺設,她要何時才能使出軟劍的威力?
三人聊天的這會兒功夫,閻婆和施若素終于散步回來了。
兩位老者進入院子,燕淼瞅見胖阿婆靈活的步伐,想起一件事:“施前輩,您的玄武甲還要嗎?”
燕淼不提,施若素都快忘了自己的玄武甲被人扒走了,她大手一揮:“你有本事拿去,那就是你的東西了。”
“多謝前輩!”燕淼聽後跑回房間取出玄武甲,她回到院子裏将玄武甲送給應無雙。
“無雙,馮争托我為你尋軟甲,這件玄武甲是我師祖任不言前輩打造的,水火不侵、刀槍不入,你穿上試試。”
應無雙接過玄武甲鼻頭一酸,原來那日在全州城門前馮争和燕淼說的悄悄話是為了她。
她看向燕淼和馮争,柔聲道:“謝謝。”
“聊完了就快去睡覺,明日一早出發返回全州,睡過頭可沒人管你們。”閻婆打破了這溫馨的氛圍,施若素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閻婆毫不在意地推開施若素,對燕淼說:“燕淼,我帶你去祭拜師祖。”
“是。”燕淼應道。
閻婆和施若素似乎是特地回來接燕淼的,三人離開院落,施若素邊關院門邊對馮争和應無雙說:“趕緊睡吧,我們明日一早才回來。”
院門合上,兩人進入屋中,馮争幫着應無雙調整好玄武甲的尺寸,又拿刀試了試玄武甲的能耐,玩了小半個時辰後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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