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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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滅口。
了塵腦海裏只有這一個念想, 他的醜聞絕不能傳出去,有損他的名聲不說,還會連累少山寺的香火。
他緩緩走下比武臺, 對着虛道子點了點頭。
虛道子見狀從袖中掏出旗花點燃,三道絢麗的煙火在空中綻放,給山莊外埋伏着的人送去消息。
演武場中聽到煙花爆炸聲的南武林門派皆收起笑容,暫時将少山寺方丈的醜聞放在腦後, 他們取出武器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計劃攻向北武林門派。
演武場瞬間被一片肅殺之氣籠罩,喊殺聲震天,南武林各個門派沖向與自己距離最近的北武林門派。
少山寺方丈了塵,元真派男掌門虛道子,丐幫新任男幫主王義作為南武林三大男高手, 三人直奔明笑天而去。
馮争回到看臺守在應無雙和聽晚身邊, 面對喊打喊殺的南武林門派, 北武林門派從容不迫地坐在看臺上。
南武林各大門派見北武林衆人如此淡定, 還以為她們被自己吓傻了,一時間士氣大漲, 氣勢洶湧地殺向北武林衆人。
“三。”
“二。”
駱蘭英站在角落裏,手中握着一根木杆,眼看南武林衆人已經全部離開看臺, 她拉動木杆。
“一。”
機關開啓,演武場上地面塌陷, 露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在地面上狂奔的南武林衆人毫無準備地落入坑中, 被坑底的尖刺紮穿了身體。
偌大的演武場只有處在邊緣位置的看臺和位于中心的五個比武臺矗立在地面上, 剩下的地面全部塌陷。
南武林門派的數百位男徒落入坑中,機靈點的男人在落地之前找了替死鬼, 踩在同伴的屍體上以免自己被尖刺紮穿。
“明笑天,你召開武林大會,美其名曰讓我們放下門派紛争、江湖恩怨,心無旁骛地切磋武藝。然而你卻提前在演武場布下機關想置我們于死地,你好狠螙的心腸。”虛道子指着明笑天的鼻子罵道。
明笑天看着眼前的三個男人,不屑與将死之人解釋,她拔出破星劍與三人交起手來。
演武場中的深坑只有兩丈深,不少掉入坑中的男人可以踩在同門的身體上使用輕功飛上來。梁丘天谕擲出一根螙針紮在第一個跳出來的男人身上,螙性發作極快,那人還未爬上看臺就又掉了下去。
銀光一閃,數十枚暗器從陳玄手中飛出,又有十幾人掉回坑裏。眼看十幾個男人飛上去又掉下來,剩下的男人不得不另想辦法上去。
應無雙站起來擡起手臂,正好用這些活靶子來練練梅花袖箭。
深坑內人人自危,南武林男徒們明知他們只需團結起來,搭起一座人橋就能讓其餘人上到看臺或是比武臺上去,但是誰願意去做那個被尖刺紮穿的人橋?
下有尖刺,上有暗器,他們無路可逃,只能夾在中間艱難地抵擋北武林衆人射來的暗器。
有一個功夫不錯的男徒憑借輕功躲開了暗器攻擊,成功落在比武臺上。他剛在臺上站穩,忽然脖子一涼,冰涼的蛇信子似乎就在耳邊,嘶嘶聲吓得他渾身發麻。
魔頭的笑聲伴着動人的琴音傳遍演武場,梁丘天谕打開竹簍,密密麻麻的紅色飛蟲飛出來,她語氣歡快:“孩子們,玩去吧。”
紅色飛蟲聚在一起時還能用肉眼看見,一旦散開,衆人難以觀察蟲子的蹤跡,都疑神疑鬼地看着周圍,生怕自己被梁丘天谕的螙蟲咬到。
“捂住耳朵,別聽。”看臺上百花謝提醒同臺的馮争、應無雙等人封閉聽覺。
琴魔參商的手指在琴弦上飛舞,琴音起初如潺潺流水,柔和輕緩的琴音起初并未引起衆人注意。北武林衆人瞧見彈琴之人是參商,當即捂住耳朵不敢細聽琴音。
馮争從未見過用琴殺人的招數,她沒有捂住耳朵,而是細聽這琴音有何特殊之處。琴音動聽悅耳,令人心生愉悅,馮争覺得自己的呼吸心跳都慢了下來,心底是難以言喻的平靜。
參商撥動琴弦的速度加快,琴音陡然一轉,和緩的音調變得尖銳猛烈。這突然的轉變讓馮争的心髒猛地一跳,尖銳的琴音化作無形的利刃刺入她的體內,好像要将她的五髒六腑攪個粉碎。
“收起內力,慢慢呼氣。”一雙溫熱的手覆在自己的耳朵上,百花謝教她如何抵禦琴音的影響。
馮争按照百花謝說的做,漸漸地,她聽不到琴音了,體內暴動的內力也逐漸平息下來。
處在深坑裏的南武林衆人可沒有馮争這麽好的待遇,沒來得及捂住耳朵的人都痛苦地捂住腦袋,額頭青筋暴起,他們體內順暢流轉的內力如同大海中的一葉扁舟,被琴音攪起的風暴沖擊得粉碎。有的甚至口吐鮮血,開始不受控制地傷害自己。
螙蟲漫天飛舞,梁丘天谕嬉笑着在五個比武臺上來回穿梭,殺人于無形的琴聲不絕于耳……
演武場已然變成殘酷的生死戰場。
丐幫的新任男幫主王義武功一般,他手中象征丐幫幫主的銅棍是從死人手裏搶來的。因此在和虛道子、了塵方丈圍攻明笑天的時候,他一直偷偷摸摸地躲在後面,不敢正面應對明笑天。
虛道子注意到身後深坑裏的慘狀,心想埋伏在外面的人怎麽還不進來?該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他瞥了眼只會鬼鬼祟祟躲着偷襲的王義,随即和了塵方丈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後退并将王義推向明笑天。趁着明笑天被王義纏住的功夫,兩人想要離開演武場去外面一探究竟。
“兩位這麽急是要去哪?”
長鞭從臉前劃過,兩人連忙停下腳步,紫衣客手持九節鞭擋在他們面前。
五螙門掌門顏爾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身後,幽幽道:“數日前你們在桐昌坨傷我門徒,今日我便在全州活埋了你們的門徒。”
“你敢!”虛道子雙目一瞪,怒喝道。
回答虛道子的是一聲慘叫,丐幫男幫主王義胸口中劍,明笑天将屍體還給虛道子和了塵方丈。虛道子厭惡地側身躲避,屍體直接摔進坑中。
明笑天、紫衣客以及顏爾三人圍住虛道子和了塵方丈,明笑天冷聲道:“忘了告訴你們,孟婆也來了武林大會,她是來送你們下地府的。”
虛道子恍然大悟,雙眸之中閃過一絲驚惶,他下意識地擡起頭,目光向四周掃視而去。只見那屋頂之上,不知何時竟多出了數十道黑影,如同暗夜中的鬼魅一般。
那些黑影正是無常會的殺手,她們渾身散發着凜冽的殺意,令人不寒而栗。此刻,虛道子心中一涼,他清楚地意識到,埋伏在山莊外面的己方之人,已然被這些殺手屠戮殆盡!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虛道子在心中暗自思忖。
只要能活着回到元真派,憑借門派的力量,他就還有機會,還能帶着南武林的勢力卷土重來,一雪今日之恥。他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是萬萬敵不過眼前這如狼似虎的三人的,退意在他心中滋生。
而另一邊的了塵方丈,卻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在他看來,如今這看似絕境的情況,實則正合他意。
南武林中那些知曉他醜聞的人都在此處,只要他們都死在這裏,那麽他的秘密就将永遠被掩埋。至于北武林的人,即便她們說出自己的醜聞,又有誰會相信呢?世人只會覺得她們是在惡意污蔑少山寺的高僧。
只要他能平安回到少山寺,他依舊會是那個受人敬仰、德高望重的高僧,依舊能享受衆人的尊崇。
就這樣,兩人心思各異。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他們卻像是有了某種默契一般,竟不約而同地朝着彼此出手。他們都意圖讓對方去拖住敵人,從而為自己創造出一線生機,好趁機逃離這必死之局。
虛道子和了塵方丈自相殘殺,紫衣客順勢揮動九節鞭将兩人送入深坑。
兩人習武數十年,武功內力皆屬上乘,在觸碰到尖刺之前拽住身邊男門徒的身子當落腳地。他們擡起頭正欲飛身上去,腳下的土地開始震顫,耀眼的日光被黑暗遮蓋,泥土鋪天蓋地地砸下來。
她們竟真的要将他們活埋!
慘叫聲震天動地,又在頃刻間被大地吞噬。
演武場恢複平靜,空了大半的看臺好似從未有人來過。
“我還沒玩夠呢。”梁丘天谕跳下比武臺,在地面上踩了兩腳将泥土壓實。
她招了招手,在空中飛舞的螙蟲乖乖回到竹簍裏。
應無雙望着平靜的地面,北武林這一戰贏得毫不費力。
明笑天精心策劃,廣發英雌帖,于全州大張旗鼓地召開武林大會。她以武林中人人觊觎的歸藏真經和象征至高權力的盟主令為誘餌,光明正大地設下圈套,等着南武林各門派自投羅網。
南武林各門派既想奪回全州,也惦記着歸藏真經和盟主令。所以,即便他們知道這場盛大的武林大會是一個兇險萬分的陷阱,卻依然如飛蛾撲火般,甘願冒險闖入。
自以為是“不入虎xue,焉得虎子”的英勇之舉,卻不知是一盲引衆盲,相将入火坑。
戴着惡鬼面具的青年大搖大擺地來到明笑天身邊,朝明笑天伸出手。不等明笑天說話,駱蘭英取來一塊玉牌交給惡鬼青年。
“前輩可憑此玉牌前往長樂坊取錢。”
鹹沭收起玉牌轉身離開,屋頂上極具壓迫力的重重黑影也跟着消失不見。
演武場下埋着數百具屍體,山莊外的屍體也被無常會的殺手清理乾淨。
明笑天心中暢快不已,她原本盤算着此次召開武林大會,能解決幾個南武林小門派便算是有所收獲了,沒想到虛道子和了塵方丈竟敢帶着三大門派親赴武林大會。
南武林經此一役,必定元氣大傷。剩下的那些不入流的門派不過是些烏合之衆,宛如風中殘燭,不足為懼。
明笑天站在高臺上負手而立,一統江湖的宏偉夙願,似乎已近在咫尺,觸手可及。仿佛只需她輕輕一伸手,便能将整個江湖納入囊中。
她對着衆人朗聲道:“四海之內皆姊妹,今日你我齊聚衢清山莊,共襄武林大會之盛舉。此番大會只為讓年輕一輩切磋武藝、交流心得。望各位年輕豪傑能在此大展身手,盡顯英雌本色。”
“比武臺上點到即止,不可傷人性命。贏得此次大會魁首之人,可有兩種選擇。其一,可得歸藏真經;其二,放棄歸藏真經,接連挑戰六大掌門,若能戰而勝之,便可得到盟主令號令天下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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