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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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偷偷摸摸地從齊山劍派的院子裏溜出來, 迎面碰上神拳派的門徒。
神拳派居住的院落就在齊山劍派的後面,打道回府的一行人正好撞見鬼鬼祟祟的梁丘天谕和陳玄。神拳派的大師姐沐川生了一雙火眼金睛,她攔在兩人面前, 高大的身軀直接将兩人籠在她的陰影裏。
“你們從哪出來的?”沐川道。
梁丘天谕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有些害怕神拳派的大師姐沐川。旁人都會礙于她身上的螙物不敢碰她,而沐川就是頭莽撞的熊,她不相信梁丘天谕敢對她下螙手, 還經常以姐姐的身份自居,教導梁丘天谕捉弄別人是不對的。
梁丘天谕是不敢對沐川下螙手,但用些不傷及性命的小螙,讓沐川稍微吃點苦頭還是敢的。
按道理說沐川在她手裏吃了不少虧,也該學會躲着她走了, 可她偏不, 認為自己可以讓梁丘天谕迷途知返。一有機會就逮着梁丘天谕一通管教, 要知道梁丘天谕的姥姥和娘都沒這麽管過她。
所以這下換成梁丘天谕躲着沐川了, 她實在是害怕沐川那唠唠叨叨勸她學好的話。
“我們就是路過。”梁丘天谕說完就想跑。
沐川力氣極大,用兩根指頭揪住梁丘天谕的衣領就把她定在了原地:“我聽說你和陳玄、石力在桐昌坨捉弄人, 扮鬼吓唬峨眉派門徒,坑騙我師妹請你們吃飯,把齊山劍派門徒的劍藏在臨清派門徒的房間裏……”
“這都是陳玄和石頭乾的, 沒有我。”梁丘天谕一邊否認一邊不自覺地摩挲手指,要怎麽才能堵住沐師姐的嘴?
陳玄就在旁邊默默地看着梁丘天谕把鍋扣在她和石力身上, 就梁丘天谕那信譽, 她的否認在旁人眼裏跟承認沒啥兩樣。
沐川顯然不相信梁丘天谕的辯解, 她語重心長道:“梁丘師妹, 将錯誤推給旁人是在逃避本屬于你的責任,你要敢作敢當才是。你天賦異禀是秘羅古寨最年輕的蠱師, 若是能将心思放在正途上,日後必成大器,何苦整日在這些捉弄人的小事上浪費時間……”
沐川的眼神中滿是誠懇與關切,她是真心為梁丘天谕好,然而梁丘天谕只覺得頭皮發麻。沐川每次和她見面都要這樣苦口婆心地勸誡她,沐川倒是不慊累,她反正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陳師妹,你比梁丘師妹年長幾歲,自當立楷模之範。你看你,平日裏跟着梁丘師妹到處惹是生非,這豈是一個名門正派的門徒該有的行徑?你應當引導她走向正道,而不是與她一同胡鬧。”沐川又開始說起陳玄。
陳玄裝作羞愧地低下頭,實則在和梁丘天谕擠眉弄眼。兩人心中暗暗叫苦,不想聽這長篇大論的教誨。
要不是沐川力大無窮,她們早就掙脫沐川的束縛跑掉了。為今之計只有使些小花招才能從沐川手裏溜走。
“哎呦。”梁丘天谕痛呼一聲,悄悄打量沐川的神色,“沐師姐,我今早和駱大師姐比試時受了些輕傷,我和陳玄路過這裏是,是……”
“我們從這走是想去碧霄院找丹兮谷主為天谕療傷,對,療傷。”陳玄靈機一動,配合梁丘天谕編了個借口。
沐川微微一怔,随即關心道:“傷勢嚴重嗎,要不我抱你過去?”
梁丘天谕忙說:“不用,有陳玄陪着我就夠了。沐師姐,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你放心,我以後絕不再犯。”
沐川終于松開了手指,梁丘天谕如蒙大赦,跟着陳玄逃離此處,身後沐川的聲音傳入耳中:“慢點走,別摔着。”
話音未落,兩人的速度更快了。
接連拐了三個彎,确認身後沒有追來的腳步聲,兩人靠在牆邊歇息。
“你們這是怎麽了?”駱蘭英出現在兩人面前。
梁丘天谕搖搖頭,陳玄開口:“沒什麽。”
駱蘭英哦了一聲,她只是看兩人氣喘籲籲地靠在牆邊,照常關心兩句罷了。既然兩人沒什麽事,她也不必多管閑事,轉身便離開了此處。
梁丘天谕看着駱蘭英的背影,感慨道:“同為大師姐,駱大師姐和沐大師姐都很招人煩,而且她們招人煩的地方還不一樣。”
“為什麽?”陳玄疑惑。
“兩個大師姐都喜歡用看小孩的眼神看我,駱大師姐把我當別人家的小孩,只要我不去招惹她,她才懶得管我。沐大師姐把我當自己家小孩,倘若我行事無狀,她會想方設法管教我。一個看不上我,一個想看着我。”
梁丘天谕這麽一說陳玄就懂了,她笑道:“駱蘭英是齊山劍派的大師姐,她只管門派內的事務。若是有一日她成了武林盟主,身為盟主要管理全武林的事務,到那時她自然就會來管你了。”
沐川和駱蘭英都是門派中的大師姐,這兩人很像,但又有些微的不同。
她們作為大師姐,與大家是年齡相近的同輩,卻早早地肩負起“大師姐”的責任。她們更加穩重、成熟,仿若已超脫同輩,跻身于長輩之列。
駱蘭英是在其位,謀其政。她是齊山劍派中最可靠的大師姐,是明盟主的徒兒,她恪守其責,管理門派,照顧門中的師妹,完成明盟主吩咐下來的任務。與之無關的,則秉持着不多加乾涉的态度。
沐川不僅盡心盡責地做着大師姐,照顧管教本門的門徒,還有一副熱心腸。明盟主說四海之內皆姊妹,沐川是真把所有人當自己的親姊妹,以一片赤誠之心關懷着每一個人。無論是不是同門,她都會伸出援手。
“一個兩個的怎麽都想管我?”梁丘天谕知道沐川是為她好,可她生性如此,要她改邪歸正簡直是癡人說夢。
“大師姐和大人一樣,愛操心。”陳玄道。
兩人相互搭着肩頭,邁着散漫的步伐往傾雲軒走去。
一路上,彼此嬉笑調侃,陳玄學着沐川的口吻說道:“梁丘師妹,這不是去碧霄院的路,你怎麽能說謊騙人?處世為人,信義為本,你這般謊話連篇,日後還有何人會信你所言?”
梁丘天谕被逗得咯咯笑:“若是人人都說實話,世道早就亂啦。”
剛到傾雲軒門前就聽到裏面熱鬧的談話聲,應無雙與石力二人已然将賭局籌備妥當,石力花費了些銀子,請燕焱前往各大門派的院落之中邀請衆人前來傾雲軒參與下注。
前來下注的人非常多,傾雲軒內人頭攢動,和石力待在一起的應無雙不知被人群擠到何處去了,幸好還有收了她銀子的燕焱在一旁幫她。
燕焱緊盯着每一個前來下注的人,把她們的名字和下注數額記在冊子裏。
此時,梁丘天谕與陳玄奮力擠入喧鬧的人群中,兩人好似靈活的游魚三兩下就擠到了最前面。
石力瞧見兩人,說道:“現在賭的是五大比武臺的勝者,你們要不下個注?”
兩人聞言,順勢将目光投向石桌上引人矚目的賭局。金臺之上,押注最多的是馮争,緊随其後的是齊山劍派的周遂。
木臺押注最多的是臨清派灼光,其次是琴魔參商的徒兒百花謝,有趣的是,與百花謝押注數額不相上下的竟是一個極為陌生的名字。
陳玄問:“盡歡是誰?押她的人怎麽這麽多?”
“盡歡是槍仙狂鶴英雌帖的持有者,大家猜測她是狂鶴前輩的徒兒。”石力解釋道。
陳玄微微點頭,繼續朝下看去。水臺押注最多的齊山劍派駱蘭英,剩下的人只有零星的幾兩碎銀,也許是本人來下的注。
火臺押注最多的自然是七殺刀石金戈的徒兒石力,畢竟其師威名赫赫,衆人對她的實力亦是頗為認可。而位居其次的則是閻婆的徒兒燕淼,大家并不了解燕淼,但她們知道閻婆的厲害,嚴師出高徒,燕淼豈會是等閑之輩。
土臺押注最多的是神拳派沐川,其次是峨眉派任葉。
“陳玄,你的賠率是一賠十,可惜這麽高的賠率都沒有人為你下注。”石力指向土臺後面的一串名字,陳玄的名字上可憐得連一個銅板都沒有。
五螙門擅長機關暗器,在比武臺上完全施展不開,更何況她的對手還是神拳派力大無比的沐川,根本沒人相信陳玄能贏。
陳玄不以為意,從懷中緩緩掏出一兩銀子放在自己的名字後面,道:“現在有一個了。”
梁丘天谕和陳玄同病相憐,她跟着下注:“區區一兩銀子,我陪你。”
“一賠十,我會讓你淨賺十兩。”陳玄篤定道。
陳玄的聲音很小,只有石力和梁丘天谕能夠聽清。石力心中一驚,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确定除了她們三個再無旁人聽見這句話後,方才松了一口氣。
畢竟陳玄一賠十的賠率,要是被旁人聽見陳玄這自信滿滿的話語,肯定會有不少人想押注陳玄豪賭一把,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倘若陳玄當真贏了,自己豈不是要賠個傾家蕩産?
她朝陳玄眨眨眼,将人拉到自己身邊悄聲道:“你要是能贏,土臺的押注金分你兩成。”
土臺剩下八人,大部分賭徒都将大筆銀子押在沐川和任葉身上。若陳玄能夠勝出,這些人押注的錢財便會盡數落入她的錢袋之中。石力身為莊家,當然更希望陳玄勝出。
“五成。”陳玄加價。
石力直接點頭答應:“好。”
她開設這賭局,本就只為圖個樂子,順帶賺些銀子花花。她和師傅石金戈一樣視金錢如糞土,有錢好,沒錢也無所謂。
半個時辰後,前來下注的人漸漸離開,石力正要收起賭局,一錠銀元寶從天而降壓在陳玄的名字上。
她擡頭望着銀元寶的主人,燕焱笑容單純:“十兩銀子,押陳玄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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