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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講什麽武德,這叫兵不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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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講什麽武德,這叫兵不厭詐

馮争垂下眼, 于腦海之中将太極拳的諸般招式細細回想了一遍,随後自信地擡起頭,氣定神閑道:“還請前輩賜教。”

莫子書看馮争身姿沉穩, 下身已紮好馬步,她輕輕颔首,轉瞬間來到馮争面前揮出一拳。

這一拳來勢迅猛,馮争不曾閃避, 使出一招雲手,雙手裹住莫子書的拳頭向後移步,将這一拳的力道化去。

“不錯。”莫子書抽回手,口中誇贊道。

方才那一拳不過是略作試探,意在瞧瞧馮争對以柔克剛之技究竟領悟了幾分。如今看來, 馮争已初窺以柔克剛的門徑, 只是出招之際尚有些許生澀與不熟練之處。

“再來。”莫子書又添了兩分力道, 右拳帶着呼呼風聲, 向馮争的胸口襲去。其拳風之強勁,仿佛能将天地撕裂開來。

馮争面色平靜, 一邊挪步左移,一邊擡起雙手,太極拳的起勢宛如行雲流水般展開, 兩只手似乎在撫摸着無形的氣流。

拳頭即将觸及身體,馮争側身避開這一拳, 同時伸出手搭在莫子書的小臂上, 似有若無地輕輕一帶, 将這一拳的勁道穩穩收住。随後, 快速下壓手腕,反手将這一拳的力道反擊回去。

莫子書稍稍後退兩步, 眼中滿是對馮争的贊賞之意。

周圍看臺上的衆人只覺這場比試全然不似之前充滿殺伐之氣的比試,反而因為柔和緩慢的招式,讓整個演武場都靜了下來。

莫掌門哪裏是在考校馮争,分明是在教導馮争拳術,順便給她喂招。

随着比試的推進,莫掌門的拳法愈發剛猛兇狠,一拳更勝一拳。

馮争的招式也愈發娴熟流暢,從起初的猶豫不決,逐漸變得游刃有餘、得心應手。莫掌門的兇猛攻勢,要麽被她舉重若輕地化于無形,要麽被她巧妙地借力打力,如數返還。

直至最後,只見莫掌門施展出全力一擊,此拳中蘊含着莫子書的十成內力,仿若洶湧澎湃的怒濤,勢不可擋。

馮争奮力接住這一拳,雖艱難地化去了部分勁道,然而整個人卻因殘餘的力道,控制不住地向後踉跄倒退,在距離比武臺邊緣僅有一寸的地方堪堪停下。

馮争心中明白,有時候實力的差距,并非依靠技法便能輕易彌補,自己的內功修為相較于莫子書而言,委實相差甚遠。

她定了定神,開口問道:“前輩,我這算接住了嗎?”

莫子書放開嗓門,大聲道:“過關。”

“多謝前輩。” 馮争頓時喜形于色,心懷感恩地朝着莫子書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那彎腰的姿态中滿是對莫子書的敬重與感激。

馮争一路過關斬将,已然連過三關,剩下峨眉派掌門單娥,臨清派紫衣客以及齊山劍派的明笑天盟主。

在這三人之中,紫衣客和明盟主與她之前有過或多或少的交集,馮争心底對這兩位前輩并無過多憂慮。唯獨那在江湖上素有 “三只手” 之稱的峨眉派掌門單娥,令她滿心忌憚,生怕這位前輩會為難她。

單娥如今已是知天命之年,其威名赫赫,位列江湖十大高手之席。

可在數十年前,彼時武林尚未一分為二,年紀輕輕的單娥便已與秘羅古寨的金蠍前輩一同跻身江湖七大高手之列。其餘五位縱橫江湖多年的男高手,若不是倚仗着年長所積累的深厚內力,其排名未必能居于單娥之前。

葛曦作為單娥的徒兒,都直言自家師傅的性情變幻無常、陰晴不定,對待晚輩不會有半分留情。

馮争只盼今日單掌門心情尚佳,能如同前幾位掌門那般,定下一個規則來與她比試,可千萬別認真地與她一較高下。

怕什麽來什麽。明笑天話音一落,手持拂塵的單娥就縱身飛上了比武臺。

“接單某三招。” 單娥人至臺上,未作絲毫寒暄,直截了當地說道。

可還未等裁判宣布比試開始,亦不等馮争有所應答,單娥便已甩動手中拂塵,率先朝着馮争發起了攻擊。

“馮争還沒答應,裁判也沒說話,單 掌門怎麽搶先出招?真是不講武德。”燕焱見狀,不禁為馮争打抱不平,義憤填膺地說道。

狂鶴卻在一旁笑嘻嘻地望着比武臺,滿不在乎地說:“講什麽武德啊,這叫兵不厭詐。”

“狂鶴前輩,被詐的可是你侄女。”應無雙幽幽道。

“咳,吃一塹長一智,下一局馮争可以現學現賣,去詐紫衣客。”狂鶴被一群小輩盯着,乾巴巴地咳嗽一聲假裝正經。

比武臺上,三只手單娥穿着一身素白長袍,手中的拂塵根根分明潔白如雪,她動起來時猶如一團白色的雲,然而這團雲卻蘊含殺機,随時會劈出一道閃電要了對手性命。

柔軟的拂塵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度,塵絲撲面而來,裹着極大的勁力。馮争從未想過單掌門會直接出招,她閃躲不及,只能擡起神鳳槍格擋。

昨夜裏葛曦用拂塵與她過了兩招,馮争至今還記得被拂塵掃臉的感覺有多痛,看似柔軟的絲毛如銳利的針尖從臉上刮過,讓人疼痛難忍。

好在她反應迅速,槍尖及時将拂塵擋在半空中。

單娥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手中拂塵輕輕一揮,拂塵順勢纏住槍尖。緊接着,她猛地用力一拉,一股巧勁傳來,馮争只覺長槍險些脫手而出,心中不禁暗驚,連忙運力想要奪回長槍的控制權。

就在馮争剛用力握緊長槍之時,單娥卻趁機松開手棄了拂塵。馮争猛地向後一仰,只見單娥的腿已如閃電般踢至腰間。

馮争迫于無奈,不得不棄了神鳳槍,腰身靈活一轉,接連翻了兩個跟鬥,方才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淩厲一腿。

“丢了武器連滾帶爬,你沒接住單某的第一招。”單娥擡腳點了下地上的拂塵,拂塵騰空而起準确無誤地落在她手心。

她見馮争站了起來,又踢出一腳,神鳳槍化作一道利箭刺向馮争。

馮争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接住神鳳槍,心裏怒火中燒。

“铮!”

一聲清越的槍鳴,馮争二話不說先下手為強,長槍如蛟龍出海,攜着破風之聲,直刺峨眉掌門咽喉。

接單娥三招而已,與其站在原地等對方出招,不如主動出擊與她交手三招。

槍尖刺向咽喉,單娥從容不迫地揮動拂塵,将自身內力灌入拂塵,那輕柔的絲毛瞬間變得和鋼針一般堅硬。兩器相撞,槍尖被打的一歪,刺了個空。

在此之前,馮争曾與狂鶴、石金戈兩位前輩交過手,兩人對她的提點她至今未忘。她的妙真梨花槍還不夠快,只有足夠快,才能将此槍法發揮到極致。

她一擊落空,緊接着立馬橫掃長槍,從側面攻擊單娥。

單娥腳步輕盈,身形飄逸地向後退去。拂塵一抖,猶如靈動的白蛇意欲纏上長槍。馮争見狀收槍後退,絕不能再讓單娥絞了她的兵器。

“一招。”單娥收回拂塵搭在手肘處,眼中滿是興味。

馮争不敢松懈,一招烏龍擺尾攻向單娥。單娥看着這一槍,說道:“前日才在槍仙手裏領教這一招。”

說罷,她腳尖輕點一躍而起,竟直接踩在了馮争的槍尖上。馮争手上一沉,沉重的鐵槍瞬間砸落在地,被單娥死死地踩在腳下。

馮争想要抽槍後撤,可此時槍尖上的單娥卻已然有所動作。

她踩着槍身向前,手中拂塵輕輕一綻,仿若一朵盛開的白色花朵,花瓣飛速旋轉,迷人視線,而那花芯之處,竟有一根閃着寒光的尖刺。

這一擊如同閃電直沖馮争眉心,馮争咬緊牙關,只得再次棄了神鳳槍,轉身避開這一擊。

她以退為進,運起連山步來到單娥背後,果斷揮出一拳。

單娥仿若腦後生眼,稍一側身,便輕而易舉地一掌握住了馮争的拳頭,冷冷說道:“這一掌你接不住。”

一股排山倒海之力從掌心傳來,馮争被其一掌打得連退好幾步,卻一聲不吭,只是默默揉了揉右手,單娥方才若是再用幾分力道,便能将她的指頭捏斷。

“還差兩招。”單娥面無表情地說道。

馮争撿起神鳳槍,目光緊盯單娥的拂塵,對方三只手,她只有兩只手,必須讓單娥失了這第三只手,她才有勝算。

神鳳槍握在手中,馮争心生一計。

她舞動長槍,嗚嗚的風聲伴着長槍攻向單娥,狂風擺柳直逼單娥面門。已經被單娥絞過一次長槍的馮争還敢直擊單娥,将槍尖再度暴露在單娥面前。

單娥挑了下眉尾,心想馮争應該不是能在一個坑裏摔兩次的蠢貨,這麽出招是有什麽新招數嗎?

她心中好奇,樂得配合馮争,照舊甩出拂塵纏住神鳳槍。

果不其然,拂塵纏住槍尖後,馮争并未出力拽住長槍,反而向前一送,借着單娥的力道順手往前刺。

以柔克剛,借力打力。

單娥立馬想起前一場莫子書教給馮争的招數,她望着那即将刺向自己手腕的槍尖,當機立斷,松手放開了拂塵。

馮争幾乎毫不猶豫地補上一腳,将自己的長槍和纏在長槍上的拂塵一并踹下了比武臺。

“兩招。” 馮争呼吸急促,目光堅定地望着單娥,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強。

單娥瞥了眼臺下的拂塵,說道:“最後一招,試試單某的峨眉針。”

峨眉派素以其四樣武器聞名江湖,分別是飄逸出塵的拂塵、剛柔并濟、劍走偏鋒的峨眉劍,還有暗器峨眉刺與峨眉針。

前三樣兵器馮争都已在葛曦的手中見識過了,唯獨這第四樣峨眉針,馮争尚未見過。

話音未落,單娥大手一揮,動作潇灑而淩厲。然而,馮争瞪大了雙眼,卻是什麽都沒看見。細如牛毛的峨眉針仿若隐匿于虛空之中,不見絲毫蹤跡。

馮争頓覺後背發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一時間她無計可施,慌亂之中,只能憑借着本能,身形閃動,朝着單娥身邊疾奔而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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