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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我不信,咱倆比劃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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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我不信,咱倆比劃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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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興七年, 春寒尚未散盡。正值三月初二,朝局驚變。

邕親王蕭牧舟藐視皇威,于京城采菊苑悍然發動逆謀之舉, 戕害四皇男及諸多朝堂官宦男戚,致使三皇男身負重傷、性命垂危,更縱火燒毀京城數家青樓瓦肆,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事發當晚, 蕭牧舟趁亂逃離京城。老男帝聞之勃然大怒,即刻頒下嚴令,着人全力緝拿此等叛逆之賊。

一時間京城火光沖天,百姓惶惶不安。

至三月初六,蕭逆賊在陽崇澗一帶顯露蹤跡, 當地官府派出男兵封鎖碼頭, 成功捉拿蕭逆賊。

探子送信入京, 老男帝大喜, 下令後五日解除宵禁,百姓得享夜之樂。一時間, 京城上下皆以為此亂可平,人心稍安。

三月初十,變故再生。

當蕭牧舟被押解于京城外百裏之遙的官道時, 其同黨早已設下埋伏,殺害男兵成功劫囚, 致使蕭逆賊逃脫, 其謀逆之心已是路人皆知。

老男帝怒不可遏, 遂命七皇男即刻領兵南下, 務要将蕭牧舟這等亂臣賊子生擒活捉,押解回京斬首示衆, 以儆效尤。

次日,三月十一日。

七皇男整肅軍容,領兵南下。其麾下男将士浩浩蕩蕩,一路上馬不停蹄,直奔邊南而去。因其所率男兵大多來自北方,不習水性,且戰船不足,無奈之下棄水路而改走陸路。

如此日夜兼程,一月之後,七皇男的大軍方才越過信州。然邊南之地路途遙遠,照此行程,仍需一月方能抵達。

如今四月将盡,照常理而言,蕭逆賊理應早已回到邊南封地,據守一方、以圖後計。然時至今日,卻如石沉大海,未有任何風吹草動。

值此風雲變幻之際,蕭逆賊暫未有所動作,可其餘封地的男藩王卻各懷心思,紛紛借機而動。他們大肆招募兵勇,囤聚糧草辎重,于封地之內秘密鑄造兵器,操練私兵。

一時間,王朝各地暗流湧動,這太平盛世即将陷入風雨飄搖之境。

“邊南有三大城鎮,分別是福州府、甘城和望和城,鎮守邊南的數萬男兵,大半都屯戍在望和城外,而蕭牧舟的府邸也坐落于望和城中。”

“蕭牧舟返回望和城後非但沒有動靜,還嚴令自己的手下不得貿然行事。旁人都說蕭牧舟現在按兵不動,是在等待合适的時機舉兵謀反,給朝廷以致命一擊。”

寶順船上,穆飛将手裏的果子啃得乾乾淨淨,然後随手将果核抛入河中。她的手上沾有汁水,毫不講究地在自己衣服上擦拭了幾下。

對着燕淼、燕焱繼續說道:“這些事情随便在外面打聽打聽就能知道。其實你們也明白,按兵不動的不是蕭牧舟,而是北邊的那位太子。太子失去了傀儡,只好另尋辦法控制了邊南政權。”

大當家蟠龍和寨子裏的土匪們都說過,黑山堡與北武林的江湖豪傑皆為自家姊妹,故而穆飛對燕淼、燕焱坦誠相待,知無不言。

北延國太子完顏習原本能夠操縱傀儡蕭牧舟,從而将邊南之地輕易收入囊中。可惜蕭牧舟慘死,燕淼這個欠債的人,又遲遲未能找到合适的新傀儡給完顏習送過去。

燕淼一想到自己還背着一筆債務,便覺背上陡然一沉。她想要利用牛角扳指與人皮面具冒充蕭牧舟,進而奪取邊南的政權,就必須想辦法解決橫在中間的完顏習。

完顏習如今已經控制了邊南大半政權,但她無法讓蕭牧舟本人現身,駐守在望和城外的數萬男兵怕是不會聽她號令。

倘若想要直接将完顏習這一強勁的對手鏟除,怕不是以她們現在的能力能夠辦到的。且不說完顏習身邊必定護衛森嚴,其在邊南的根基也已頗為深厚。

既如此,倒不如轉換思路,想一個萬全之策,嘗試與她達成合作?

“穆姐姐真是見多識廣,多謝穆姐姐将這些消息告訴我們。” 燕焱向穆飛致以謝意。

“那是自然,我投身黑山堡已近兩月,因我聰慧機靈、記性又好,大當家與二當家對我頗為賞識。這不,此次外出蕩平南武林,兩位當家的特意将我帶在身旁。”

三月初的穆飛還是剛從火災裏逃出來的亡命之人,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走,被一群持刀的黑衣殺手硬生生從火場裏攆到了靈澤渠的寶順船上。

她剛見到船上兇神惡煞的土匪們時,心中害怕不已,生怕這群土匪把她們生吞活剝了。

所幸,這群土匪并不想殺她們,而是讓她們在船上幫忙乾活,乾了活便能跟着土匪們一起吃飯。穆飛很快融入了土匪們的生活,後來跟着大家返回黑山堡,在寨子裏跟着土匪們學劈柴燒火、耕種織布、殺人越貨……

穆飛是那群新土匪裏最有膽的一個,提刀殺人眼都不眨一下,只可惜她的力氣稍顯單薄,土匪們慣用的大砍刀,她提在手中都搖搖晃晃個不停。有人勸她可以換把輕便的刀,并不是只有大砍刀才能殺人。

穆飛哪裏肯應,她望着老土匪們臉上的笑容,想着一定要讓她們對她刮目相看。一段時間下來,看着自己胳膊上逐漸隆起的肌肉,她心裏別說有多得意了,恨不能整日穿着件赤膊的大褂,時刻炫耀自己粗壯的臂膀。

“瞧瞧我的胳膊,便是與你過上幾招,也不在話下。” 穆飛撩起袖子,向燕焱展示自己這一個月來的鍛煉成果。

燕焱捏了捏穆飛的手臂,心中頓生攀比之意,她也挽起袖子,繃緊肌肉說道:“穆姐姐,我習武有十來年了,你不過才練了一月,和我相比,還是差了些火候。”

穆飛瞧了瞧燕焱那精瘦的胳膊,殺手的肌肉雖有型,卻不夠粗壯。她家大當家和二當家的胳膊,怕是能抵得上燕焱的三只胳膊粗細。

于是她搖了搖頭,說道:“我不信,咱倆比劃比劃……”

穆飛環顧四周,尋找适合比試的地方,正好看見神拳派的沐川在和二當家獨眼虎掰腕子,她提議道:“你過來,咱們在這比掰腕子。”

“好啊。”燕焱看了眼還在愣神的燕淼,輕輕戳了對方一下,“債多不愁,等到了邊南,我們再一起想辦法解決。趁着這段時日,先好生玩樂一番。”

“嗯。”燕淼回過神來,與燕焱一同朝着船艙附近走去。

船艙周遭擺放着五六張小木桌,原本是供船員們休憩之用,平日裏無人落座時,便會有旁人來此喝茶、聊天、磨刀或是縫補衣物。可謂是五花八門,做什麽的都有。

此刻,所有人都圍聚在沐川和獨眼虎所在的木桌旁,兩人相對而坐,各自伸出右手放在桌上,陳玄一聲令下,兩人便緊緊握住對方的手掌,開始發力。

“下注啦,沐大師姐一賠二,二當家一賠一。”

石力手裏的托盤用一根棍子分為兩部分,放在左側就是押沐川贏,放在右側就是押二當家贏。

穆飛和燕焱、燕淼擠進來的時候,石力手裏的托盤已經鋪了一層銅板,看見三人擠進來,她問道:“下注嗎?”

“肯定是二當家贏。”穆飛在懷裏掏了半天,放了兩枚銅板上去。

燕焱親眼見過沐川打爛了精鐵鑄造的傀儡,她也取出兩文錢放在托盤上,賭沐川贏。

石力剛把托盤放到燕淼面前,身後傳來“嘎吱”一聲。

衆人皆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被沐川、二當家壓在身下的木桌子不堪重負,發出危險的警告聲。

然而桌面上的兩只手青筋暴起,沐川咬着牙盯着對方,二當家獨眼虎緊皺眉頭,仿佛連五官都在用力。

沐川好不容易将二當家的右手壓下去一點,二當家就發出一聲叫喊,瞬間便将局勢重新扳回平局。

二當家的額頭汗水直冒,反觀沐川,除了表情略顯猙獰之外,竟是一滴汗也未出,似乎并未感到吃力。

“二當家!二當家!”

“大師姐!大師姐!”

神拳派的門徒和黑山堡的土匪們分別為沐川、二當家吶喊助威。

可憐的木桌從中間開始凹陷,兩人的胳膊肘猛地向下一沉,她們默契地将手挪到旁邊還算完好的地方繼續比試,并用另一只手護住桌子,以防桌子承受不住她們的力氣而直接塌陷。

兩人一邊緊緊抓着木桌,一邊掰腕子。沐川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剎那間,從脖子紅到了臉,她傾盡全身之力,緩緩地将二當家的手往下壓。

二當家喘着粗氣,頑強抵抗,兩只緊握的手好似被焊在了一起,身下的桌子也越來越歪。

“大師姐!”

“大師姐!”

沐川壓着二當家的手不斷下移,神拳派的門徒們皆認為沐川勝券在握,故而大聲為她歡呼喝彩。

“啊!”二當家大喝一聲,局勢瞬間扭轉,她不僅迅速扳回了局勢,而且毫無停滞地繼續将沐川的手臂下壓。

沐川方才那一下耗費了不少力氣,原以為能夠一舉獲勝,如今看來,二當家竟是在以退為進,她中計了。

她已經沒了力氣,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右手倒了下去,當手背觸碰到桌面的那一刻,耳邊傳來土匪們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二當家!二當家!二當家!”

二當家長舒一口氣,松開沐川的手,笑道:“年輕人沉不住氣,還需再練練。”

沐川整條手臂都酸軟無力,她甩了甩手腕,說道:“晚輩受教了。”

兩人同時松開木桌,只聽 “砰” 的一聲,木桌應聲裂成兩半。

“把桌子修好。” 二當家轉身離去,快步躲到無人之處,龇牙咧嘴地晃動手臂。

衆人圍在碎裂的木桌旁,穆飛拉着燕焱來到隔壁的空桌上:“來,咱倆比!”

看熱鬧的大家見狀紛紛挪動位置,又将燕焱和穆飛圍了起來,石力剛清算完上一局的賬,立馬開了一場新賭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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