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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我看看是多大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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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我看看是多大的恩情?

穆飛沖着貓群招了招手, 便有一只親人的橘貓歡快地朝她跑來,她抱起橘貓蹭了蹭貓頭,發出一聲幸福的喟嘆。

“你們就別想着逃跑了, 我們不殺你們已是仁至義盡,從今往後你們就安心留在寨子裏,好生做事。三當家問什麽就答什麽,做好三當家交代的事情, 保你們衣食無憂。若是有別的想法,別怪我們刀劍無眼。”

穆飛抱着貓一臉柔情,說出的話卻是冷血又無情。

“三當家,我姓連,單名一個爍字。不論是種地喂雞、劈柴做飯的苦力活, 還是織布刺繡的精細活我都會做, 哪怕有不會做的, 我學得也快, 您盡管吩咐就行。”

連爍主動站出來向成鸾介紹自己,她這人喜歡憑直覺做事。自從進了黑山堡, 除了初時被那兩個殺豬的女人吓了一跳,再往後見到的一切都讓她感到心安。

這寨子裏全是和她一樣的女人,她們看她的眼神雖然帶着幾分探究好奇, 但沒有惡意,就連把她從王府抓出來的穆飛等人也從未展露出一絲殺意。

既然如此,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先與寨子裏的人打好關系, 等摸清了黑山堡的底細之後再見機行事。

高個女子和矮個女子見狀, 也趕忙上前, 所言和連爍大同小異,表示自己什麽都能做, 只要成鸾願意留她們一命,給她們一口飯吃就行。

被抓來的四人中已有三人都表了态,盛才捷望着成鸾身上用絲綢精心裁制的烏金繡短衫,繼而回想起方才在空地上練拳習武的土匪們,她們穿着的衣服也是輕薄透氣的絲綢所制。

絲綢比不上绫羅珍貴,可也不是尋常人家穿得起的布料。

黑山堡上至三當家,下至小土匪都能穿上價值不菲的絲綢,只靠打家劫舍是絕對購置不起這麽多絲綢的。

黑山堡在山下必定經營着自己的産業,且規模不小,如此才能讓寨中最普通的小土匪都能穿上絲綢。既然有生意往來,山寨裏少不了需要幾個識字算賬的人。

她盛才捷曾執掌翊王府管家大權數十載,将王府上下百餘人管理得井井有條,王府賬目亦是算得清晰明了,為一群土匪管理寨子裏的生意自然也不在話下。

要是能借此得到三當家的賞識和信任,她在山寨裏也可以當個有權勢的土匪頭子。然後再慢慢找機會給官府送信,離開這土匪窩。

思及此處,盛才捷心中已有定計,不卑不亢地答道:“三當家,您想必也知曉,我曾是翊王府的王妃,整個翊王府的管家權都在我手裏,阖府上下大小事務皆由我統籌安排,各項開支賬目我皆能算得精準無誤,每年皆能為王府謀取上萬兩利銀。”

“我看咱們寨中姐妹衆多,衣食住行的各項開銷必然不是小數目,若當家的信得過我,我願為三當家分憂,掌管寨中賬目,定能為當家的儉省不少銀錢。”

成鸾聞言,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成一道月牙兒般的弧線,讓人見之頓生親近之感。

盛才捷瞧着成鸾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笑意,心中暗自欣喜,覺得自己的盤算有望得逞,于是忍不住繼續說道:“三當家覺得如何?”

一個被抓來的人質竟然想做山寨的賬房,管理山寨的各項開支用度,盛才捷當真以為她們看不出她的意圖嗎?

燕淼的眼中泛起殺意,她把盛才捷送到黑山堡,好心留她一命,沒想到她的歪心思這麽多,這種人留着恐成禍害,不如現在殺了她,還能借此震懾連爍三人。

她擡起右手,鴻鳴刀正要出鞘,成鸾不動聲色地向前一步擋在燕淼面前,對着盛才捷明知故問道:“你認字?”

“自然。”盛才捷點頭。

成鸾正欲開口,身後的燕淼輕咳一聲,成鸾明白燕淼的意思,她要是連盛才捷的意圖都看不出來,那山寨裏的三當家就該換人當了。

“正好,前幾天姨婆們還和我說想要認字,你來得巧,就由你去教她們認字。”

盛才捷聞言心中有些不滿,卻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只好強顏歡笑,皮笑肉不笑地說:“敢問有多少人想要認字?聽三當家稱呼她們為姨婆,想來她們年事已高,不知具體年歲幾何?”

“她們與你年齡相仿,具體有多少人想學認字……待會兒我去問問她們,明日再告訴你。”

說罷,成鸾給穆飛使了個眼色。

穆飛心領神會,放下橘貓,拉着盛才捷離開:“我帶你去住處。”

盛才捷知道三當家這是故意支開她,她在心中暗自揣測,不知三當家會将連爍她們安排到哪裏去?

穆飛帶着盛才捷往回走,兩人踏着階梯登上左側的山壁,走了許久才在一間木屋前停下。

“劉阿婆,這位是剛來的盛大姐,以後她和你一起住。”穆飛一開門就沖着屋裏大喊,然後轉頭對盛才捷說,“一間屋子住兩人,劉阿婆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脾氣也不好,你多擔待些。”

盛才捷慊棄地望着眼前這間簡樸的木屋,屋裏東西兩側各擺着一張床,中間放着一套竹子打造的桌椅,牆角有三張櫃子,屋內陳設簡單至極,堪稱家徒四壁。

這與她以前在翊王府中的奢華居所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便是翊王府的下人住所也比這裏強上許多。

“誰要和我住?”坐在窗邊納鞋底的劉阿婆大聲問道。

“就是她,姓盛,叫才捷。”穆飛走到劉阿婆身邊對着她耳朵說道。

劉阿婆放下鞋墊,深嵌在眼窩裏的眼珠轉了轉,而後射出兩道犀利如刀的目光,直直地刺向盛才捷,将她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一番。

劉阿婆的目光中帶着審視與不屑,好似在說她根本不配與自己同住一室,冷哼一聲道:“身上髒兮兮的,依我看,她就該和秋峻的大黃狗窩在一塊兒。”

這老太太竟然将她和狗相提并論,盛才捷心中怒火中燒咬着牙,将“放肆”二字伴着強烈的不甘和憤怒咽了回去,俗話說落魄的鳳凰不如雞,她現在再生氣也只能忍着。

待自己逃出黑山堡,定要讓官府将這寨中的土匪一網打盡,嚴懲這些刁蠻之徒,以洩心頭之恨。

“劉阿婆,你說話別這麽難聽,積點德吧。我先帶她去浴肆沐浴,再換身衣服,保證她乾乾淨淨地住進來,絕不弄髒你的屋子。”

穆飛一字一句地湊在劉阿婆耳邊說話,語氣中帶着幾分安撫與勸說。

劉阿婆聽了穆飛的話,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微微點了點頭。

穆飛見劉阿婆答應了,讓盛才捷記住這間房屋的位置,然後帶着盛才捷回到自己房間,在自己的櫃子裏找了一套乾淨衣裳交給盛才捷。

盛才捷環顧四周,穆飛的屋子裏也有兩張床,屋內陳設和劉阿婆的屋子幾乎一樣,這麽看她心裏舒坦了許多。

“浴肆裏可有人侍奉我沐浴?”盛才捷摸了摸手裏的乾淨衣裳,這衣裳雖是絲綢所制,但質地較為粗糙,與她往日穿的绫羅綢緞無法相比。

不過,她還是松了口氣,暗自慶幸至少不用穿那些摸着就紮手的粗布麻衣。

“呵,寨子裏沒有王妃娘娘,也沒有伺候人的虜隸。你今後的衣食住行都要靠自己的雙手,沐浴所需的熱水要自己去燒,就連燒火的柴禾也要你自己去砍。”

“寨子裏沒有空房了,你要住進劉阿婆的屋裏,就必須保持乾淨整潔。否則,你今晚既沒有飯吃也沒有床睡,順道說一句,大黃的狗窩是容不下你的。”

穆飛奪回衣服随手丢在床上,拉着目瞪口呆的盛才捷前往存放武器的棚屋,從裏面取了把斧頭出來。

等盛才捷回過神來,她已經手握斧頭站在了寨子後山的林子裏。

“砍上一捆柴就夠了,你動作麻利點還能趕上晚飯,我在夥房等你。”穆飛說完轉身就走。

盛才捷急道:“可我不會砍柴。”

穆飛回過頭:“別亂跑,山裏有陷阱,砍完柴原路返回。”

盛才捷無可奈何地望着穆飛遠去,她憤憤地将斧頭摔在地上,這群土匪就是故意折磨她。

忽然,不遠處傳來腳步聲,盛才捷以為穆飛回來了,她立馬撿起斧頭裝模作樣地砍了下身邊的樹乾。

“給廚房砍些柴火就能換一碗飯吃,還挺簡單的。”連爍和燕焱有說有笑地一起走過來,臉上洋溢着輕松愉悅的神情,絲毫沒有被寨中的困境影響。

盛才捷下意識後退一步想要躲起來,她畢竟曾是翊王妃,身份尊貴,怎能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做這些下人做的粗活?然而,還沒等她躲好,連爍便已經看到了她。

可連爍卻仿若未見到她一般,反而拉着燕焱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連爍刻意遠離盛才捷,盛才捷便故意朝着連爍和燕焱靠近了一些,她選了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躲在樹後偷看連爍和燕焱。

“砍樹和劈柴不一樣,你看好了。”燕焱說着,拿起斧頭,對着樹乾用力一砍,斧頭深深地嵌入樹乾之中,木屑飛濺。

連爍雖說會劈柴燒火做飯,但對于砍樹卻不太在行。她認真地看着燕焱的動作,然後學着燕焱的樣子去砍另一棵樹。

她一邊砍樹一邊說:“我家以前是開成衣鋪的,我娘是信州城裏手藝最好的繡工之一,不少客人花大價錢請我娘為她們裁衣。我自幼便跟着她學這些,想着以後也能靠這門手藝養活自己。卻沒料到會被翊王府強擄了去,把我關在府裏十多年,我娘離世的時候……我都沒能見到她的最後一面。”

連爍每劈下一斧頭,都在發洩自己心中的怒氣,聽說翊王爺死了的時候她心中是無比暢快的,有種大仇得報的感覺。

可快意過後,她心裏還是堵堵的,她依舊見不到母親的最後一面,她被耽誤的十多年也無法重來,助纣為虐,幫助翊王爺強搶她做姨娘的翊王妃也還活着。

“咔嚓” 一聲,随着連爍奮力一揮,樹乾應聲斷裂,轟然倒下,揚起一片塵土。這棵樹砍斷後,樹枝和樹乾足夠她去夥房換一碗飯吃,還能去浴肆燒上一桶熱水,舒舒服服地沐浴一番。

連爍擡起頭和躲在不遠處偷看的盛才捷四目相對,她收回目光看了眼腳邊的樹,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盛才捷,你在那兒看什麽呢?”

盛才捷猶豫片刻,慢慢走過來:“我說過,我對你有救命之恩,你若不是忘恩負義之輩,理應報答我。”

“好啊,你說清楚,我看看是多大的恩情?”

連爍緊緊握住手中的斧頭,往日因為身份懸殊而被壓抑在心底的恨意,此刻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她在等待着一個合适的時機,将這多年來的怨恨一并宣洩而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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