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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咱們邋遢的不怕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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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咱們邋遢的不怕乾淨的

靈澤渠北起京都, 南通福州,中間路過數座城鎮。寶順船此番通航,意在助力明盟主等人的南下之行, 故而在甘城碼頭泊岸後,便不再繼續駛向福州府。

所幸福州府與甘城毗鄰相接,兩地相距不遠,若從甘城碼頭快馬加鞭奔赴福州府, 不過短短兩三日行程。

寶順船緩緩靠岸,燕淼和石力站在船舷上眺望遠方,只等船只靠岸,她們就去城中買兩匹馬,連夜趕往福州府。

“燕淼, 閻婆前輩會和我們一起去玄門嗎?”石力總覺得如芒在背, 她心有所感地轉過頭, 恰好對上閻婆陰森冷冽的目光, 不由得擡手碰了碰燕淼。

“我師傅……”燕淼驚呼一聲,她都忘了自己還有個師傅。

這些年來除了燕焱和她形影不離, 她幾乎不會考慮旁人。拜師閻婆後,師徒倆不常交流,這些天待在船上也沒機會學習打鐵鑄劍, 再加上她每日都忙着琢磨邊南的事情,已經許久沒有主動找師傅說過話了。

燕淼回首與閻婆對視, 一時間, 兩人之間的氣氛尴尬凝重, 炎炎烈日之下, 竟因她們周身散發的冷意而添了幾分涼意。

石力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悄無聲息地退到一旁。

看樣子燕淼是忘記告訴閻婆前輩了, 閻婆前輩的眼神好可怕,她不會動手教訓燕淼吧?

燕淼試探性地喚了一聲:“師傅?”

閻婆點了點頭,眼裏帶着歉意:“我也是第一次給人做師傅,以往獨自行走江湖清淨慣了,時常忘記自己還有個徒兒。你的武功已然自成一派,為師也沒什麽可教你的,本想着傳授你鑄劍之藝,卻又總是被別的事情耽擱,時至今日,也沒找到合适的時機将這門手藝教給你。”

“我這個師傅實在不稱職,既沒做到傳道授業解惑,也沒有盡到師長應盡之責。這些天來,我都沒有關心過你。”

自從十三年前閻婆因為練功走火入魔後,便甚少與旁人交流。時間一久,她早就忘了應該如何與人相處,如何與自己的徒兒親近。

更別說燕淼也是個冷淡的性子,不像別人家的徒兒喜歡黏在師傅身邊。

還好今早瞧見石力和石金戈道別,這才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徒兒燕淼。

閻婆舉起戟刀在地面上敲了幾下,以此緩解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

“我們師徒倆要一起去報玄門的仇,一起去還完顏習的債。師傅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你要經常提醒師傅。”她再次開口,堵住了燕淼剛想張開的嘴。

仇和債都是燕淼在拜師之前欠下的,她心底始終覺得這些事情理應由自己獨自解決。即便師傅曾說過要與她共同面對,可她又怎願麻煩師傅,她欠師傅的恩情越來越多。

燕淼還以為閻婆是來興師問罪的,沒想到閻婆把所有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她感覺自己的心裏下了一場大雨,早已乾涸裂開的土地瘋狂地汲取每一滴雨水,但她又不敢索取太多,唯恐她的貪惏會讓這場雨不堪重負,最終失望離去。

“好。”燕淼的心髒狂跳,就讓她貪惏一次,師傅會包容她,她可以不主動認錯,可以向師傅索取更多。

一聲巨響過後,寶順船停靠在碼頭,二當家獨眼虎放下船板,衆人正要下船,一聲高亢銳利的鷹唳驟然劃破長空,清晰地傳入衆人耳中。

大家紛紛擡頭,猶如一團墨雲的海東青盤旋在寶順船上空。

是完顏習的飛枭,蟠龍見狀縱身一躍,攀至數丈高的桅杆之上,她伸出右臂,意欲接住飛枭。

飛枭睨視了一眼蟠龍光禿禿的手臂,最終收攏雙翅,輕盈地落在了更高的杆子頂端。

“為什麽不願意落在我手上呢?”蟠龍納悶道。

她不比陸懷那家夥看着更壯碩,手臂也更粗壯,飛枭為什麽願意落在陸懷手上,卻不願意踩在她手上?

飛枭發出兩聲啼鳴,蟠龍擡頭望去,飛枭張開利爪又緊緊合上,将木頭做的桅杆劃出幾道痕跡。蟠龍恍然大悟,上次陸懷見到飛枭時,因為夜裏寒冷,她穿的非常厚實,飛枭踩在她手上并不會将她劃傷。

現在天氣熱,蟠龍赤着胳膊,要是被飛枭的利爪抓一下,可不得留下三四道血痕。

真是只有靈性的鹘鷹,蟠龍沖着獨眼虎吆喝一聲,獨眼虎心領神會,丢了一袋肉乾上去。

蟠龍把肉乾喂給飛枭,再取下它腳邊的信筒。飛枭咽下最後一根肉乾,毫不留戀地振翅高飛,轉瞬消失在天際。

蟠龍讀完信中內容,從桅杆上一躍而下,對着明笑天說道:“明盟主,太子已在城中為諸位備好客舍,下船後自會有人前來接應。倘若你願意承人家這份情,便跟随那人而去,若不願,直接回絕便是。”

“好,這一路上多謝蟠龍堡主照顧,我等先行告辭,堡主保重。”明笑天聞言朝着蟠龍抱拳,随即帶着六大門派衆人下船離開。

燕淼、石力和閻婆也準備跟着衆人一起下船,蟠龍攔住三人,笑了笑:“燕少俠,說好三月為期,你還剩下半月時間。時間緊迫,不如我送你一程?”

當初在京城時,燕淼、燕焱與玄一定下三月之期,承諾在六月結束之前滅掉邊南福州府的玄門。誰料這三月裏生出許多變故,如今已是六月中旬,燕淼才剛剛趕到甘城,所剩時日的确寥寥無幾。

蟠龍堡主與她非親非故,又怎會平白無故送她一程?想必是蟠龍堡主身後的太子殿下有所吩咐,要蟠龍盡快将她送至福州府罷了。

反正她剿滅玄門亦是在為完顏習效力,搭乘她屬下的船只,倒也省得自己騎馬趕路。

“有勞堡主,晚輩感激不盡。” 燕淼當機立斷應承下來。

靈澤渠上船只往來如織,一艘輕舟破水前行,短短一天半的時光,蟠龍便将燕淼、石力和閻婆三人從甘城送到了福州府。

“終于完事了,姐妹們,咱們下船吃頓好的,休息一夜,明日就回山寨!”

三人一下船,蟠龍便将船上的一衆土匪召集到自己跟前。

大家離開山寨在船上待了将近一月,船上能吃的東西來來回回就那麽幾樣,地方也就那麽大一點,時間長了鐵人都受不住。

此時聽聞明日便能歸家,歡呼聲頓時此起彼伏,響徹碼頭。

“總算能回去了,不知道大黃有沒有長胖?”

“大黃不一定會胖,三當家的貓天天吃魚肯定會變胖。”

“你也太看得起三當家了,就她那釣魚的本事,一天能釣上來幾條魚喲。”

衆人一邊朝碼頭外走去,一邊七嘴八舌地閑聊着,其中一人調侃三當家的話語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笑聲在碼頭久久回蕩。

蟠龍和獨眼虎走在大家身後,聽見大家的笑聲,蟠龍故意吓唬大家:“我可都聽到了,你們在背後說三妹的壞話,我回頭就告訴三妹,讓三妹把你們都調到劉阿婆手下乾活去。”

“大當家的,饒命啊。”

“嘿嘿嘿,我才不怕,劉阿婆壓根兒看不上我,第一天就把我趕走了。”

“就是,咱們邋遢的不怕乾淨的。”

一群人鬧哄哄地從碼頭走過,躲在樹下乘涼的大山和大川望着她們的身影并未有所動作。她們本該立刻将消息傳給少主,可這天氣太過悶熱,她們實在懶得動彈。

“我都沒動過,怎麽出了一身汗?”大山身上汗如雨下,她已經在邊南待了好幾月,還是無法适應這邊的氣候。

尤其是四月過後,天氣熱就罷了,福州府幾乎天天都要下雨。雨水非但沒有讓天氣涼爽些,反而像是把人塞進了蒸籠裏,又熱又悶又濕,她經常感覺自己喘不過氣來。

“走吧,回去禀告少主。”大川拿着蒲扇不停地扇風,丢給大山一塊濕漉漉的帕子讓她擦汗。

大山耷拉着腦袋,緊緊跟在大川身後,借着她的影子躲避那熾熱的陽光,整個人好似一株被烈日曬蔫了的枯草。

她有氣無力地低語道:“我也想家了,想念那廣袤無垠的草原,想在草原上盡情策馬奔騰,還有那乾爽宜人的風……”

“我看少主也不習慣這邊的生活,反正計劃都已施行得差不多了,不如我們勸勸少主早些回去?”大川提議道。

“好啊!我們先去找大湖和大海吧,咱們四個人一起請願,少主定會應允的。”大山瞬間來了精神,一想到即将歸家,渾身便充滿了力量,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大川點頭答應,繼續搖着蒲扇。

手中蒲扇都扇出了殘影,也沒扇出幾陣涼風,蹲守在八仙樓附近的大湖熱得心煩氣躁,想把手裏只能扇出熱風的蒲扇丢掉。

好在理智勸住了她,失去了蒲扇,她只會更熱。

大海已經把袖子和褲腳全部挽了起來,試圖以此尋得一絲涼意。她沖着店內的老板大聲喊道:“老板,再來一碗冰酪!”

兩人在一家茶肆門前坐着,這已是大海買的第四碗冰酪。

老板滿臉堆笑地将冰酪端上桌來,不好意思地說道:“客官,實在對不住,這是小店最後一碗冰酪了,冰塊都已用完。”

大海把錢遞給老板,大湖對着冰酪扇風,總算吹出了一陣沁人心脾的涼風。

兩人一人一口吃着冰酪,大湖突然眼神一凝,低聲說道:“她們終于來了。”

大海激動地看向八仙樓,只見燕淼、石力和閻婆站在八仙樓門前,樓裏的店小二立馬跑出來迎接三人。

“區區一個玄門,我們四個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将裏面的男人殺個精光,少主為何非要等着燕淼親自來鏟除他們?”大海正說着話,一低頭發現碗裏的冰酪已經被大湖吃了個乾淨。

大湖擡手擦了下嘴,回道:“少主的心思豈是你我能揣測的?”

“大湖!你賠我冰酪。”大海佯裝惱怒,伸手掐住大湖的脖子,作勢要為那碗冰酪 “報仇雪恨”。

大湖也不反抗,任由大海掐着她的脖子來回搖晃,目光始終緊緊盯着八仙樓裏的情況。

“哪有後來的客人要包下酒樓,就把先來的客人趕出去的道理?”一個客人罵罵咧咧地走出酒樓。

緊随其後的一個客人也附和道:“可不是,真不會做生意,以後再也不來這家酒樓了。”

“各位客官,實在抱歉!今兒個酒樓不營業了,明日您再來,酒水飯菜都給您算便宜些,您慢走啊!”

男人站在酒樓門口,點頭哈腰地将最後一位客人送出門外,他環顧四周并未發現什麽異常,然後“砰” 的一聲将酒樓大門緊緊關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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