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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伐葉家酷吏,誅桑進賊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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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伐葉家酷吏,誅桑進賊酋

衆人面面相觑, 一時無人作答。

大家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不願意承認。葉家橫行鄉裏,最初那一年收十錢, 衆人覺得不多也就配合着交了,後來每隔兩年便翻兩番。如今每月收百錢,大家咬咬牙勉強拿的出來。可這日子,卻也過得愈發捉襟見肘了。

沒有馮争和應無雙鬧事, 葉家照樣可以随意編個理由加稅。

總歸,她們是民,葉家是官,在官家面前,她們只有任人欺壓的份兒。

溫執扶着被葉六郎踹傷的老板在一旁坐下, 她站出來說道:“不過是‘欺軟怕硬’四字。葉家不敢找大俠的麻煩, 只會欺負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百姓。”

溫執開了口, 其她人也跟着說話。

賣布的婦人語氣無奈:“可不就是這個道理, 葉家不僅是官宦世家,背後還有桑大将軍撐腰。我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裏, 要是得罪了葉家和桑大将軍,哪裏還能有活路?”

“大俠今日不僅殺了葉家虜隸,還殺了葉家少爺, 到時候葉家來人,我們這條街的人都脫不了乾系。你倒是能一走了之, 可害慘了我們。”

“在茶肆吃了口飯, 就害得老板攤子被砸。今天在我們街上殺了葉六郎, 葉家明天還不得把我們都關進牢裏, 真是掃把星。”

“本來交點錢就能了事,現在鬧出少爺命, 怕不是要用我們的命去賠。”

人群裏傳出一聲抱怨,仿若一點火星掉進了乾草堆,瞬間便有人跟着附和起來。

溫執本以為大家會順着她的話,一同聲讨葉家和桑進,沒成想,衆人反倒怪罪起馮争和應無雙多管閑事。

被衆人指摘的馮争仿若沒聽到大家的話,冷着一張臉不知在想什麽。溫執出言勸道:“各位鄉親們,大俠也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葉家——”

“哎呦!”

“這是做什麽?”

“血濺到我衣服上了。”

溫執一肚子的肺腑之言尚未吐出,周圍人便一邊發出滿是慊惡的叫聲,一邊擡手擋着頭,慌亂地往後退

剛從脖子上掉下來的腦袋還在滴血,馮争拽着葉六郎的發髻甩了甩。鮮血四濺,驚得周圍百姓紛紛退讓,那些惱人的抱怨之聲也消失了。

離得近的百姓已然遭了殃,臉上、衣服上盡是鮮血,她們望向馮争的眼裏滿是憤怒,那一張張因驚恐而扭曲的鮮活面容,活脫脫像是殺人的幫兇。

“你們覺得今日比往日交了更多的錢,都賴我殺了葉家虜隸,要是我昨日忍氣吞聲,把馬讓給葉五郎就好了。這樣你們就能繼續交着那點錢,忍氣吞聲地過日子,哪怕身邊有人因為交不起錢被打死也無所謂,反正你們還交得起錢,暫時打不到你們頭上。”

馮争現下沒有心情和這些人講道理,也懶得說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車轱辘話。她只想激怒這些百姓,讓她們塌下來的脊梁重新挺起來。

她諷刺道:“難道你們就沒有想過,你們其實根本不用向葉家和桑進交錢。”

“大俠說得輕巧,葉家和桑進有權、有勢還有兵,她們要錢,我們還敢不給?當年不願交錢的都被打死了,墳頭草都老高了。”人群中,有人面露怯意,卻又帶着幾分不甘地反駁道。

“有權有勢?葉家仗的是誰的權,誰的勢?十多年前葉家是北疆官吏,仗着老男帝的權勢,都不敢私自收稅。如今的葉家背後不過是一個出身野路子的假将軍,反倒敢在北疆稱起土皇帝,肆意搜刮民脂民膏。”

“桑進是什麽出身?你們這些北疆人比我清楚,她以前也是平頭百姓,就有膽子帶着兩千人殺入葉家,換了北疆官府。你們何不大着膽子殺入桑宅,把土皇帝砍了?”

馮争目光灼灼,言辭犀利,試圖激起衆人心中的反抗之意。

話音剛落,便有一年輕人回嘴:“桑進手下是兩千破衣衛,那是兵。我們小老百姓手無寸鐵,拿什麽去殺?”

“拿刀啊。”馮争俯身撿起一把染血的長刀,不由分說地直接塞進那年輕人手裏,“這地上有的是刀,就看你敢不敢拿!”

這些刀都泡在血泊裏,年輕人剛摸到刀,手上就沾滿了鮮血,她下意識就想丢了刀。馮争握住她的手,強行讓她攥緊刀柄。

年輕人的手被馮争捏得生疼,她驚恐地對上馮争那仿佛燃燒着火焰、兇神惡煞的雙眸,身子一顫,不敢再掙紮,只能默默捏住了刀,不敢松手。

“可是這些刀也不夠啊。”

“我們人也不夠,官兵都是青年男人,我們一群老弱婦孺就算有刀也打不贏。”

“桑進是打過仗的,人家雖然不是朝廷封的将軍,可也是有真本事的。我們拿什麽比?”

“造反是要砍頭的。”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衆人紛紛點頭,臉上的恐懼愈發濃重。

“我算是明白過來了,大俠殺了葉六郎,肯定會招來葉家和桑進的報複。她現在鼓動我們造反,就是想利用我們幫她活命。”

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說什麽都不肯拿起地上的刀。

馮争對此毫不意外,這世上大多數人都溫良得很,不願惹是生非。也都精明得很,只想保持現狀,守着眼下的蠅頭小利,就怕造反失敗,什麽都不剩了。

可是,她馮争就是來造反的。北疆只是開始,她要反的是整個夏池國。

這世上向來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些人在苦難中煎熬得太久,餓久了,都快忘了吃飽是什麽滋味,連帶着膽子也被消磨殆盡了。

噗呲!

就在衆人僵持之際,馮争猛地揮起長刀,寒光一閃,将十多個虜隸的腦袋接連砍下。血腥至極的場面吓得衆人噤若寒蟬,幾個膽小的甚至生出了拔腿就跑的念頭。

馮争眼疾手快将這些腦袋扔出去,穩當當地落在準備逃跑的人身上,她們手忙腳亂地接住,又像觸了電一般猛地丢出去。

“你們身上沾着葉家虜隸和葉六郎的血,拿着我遞出去的刀,你們能往哪裏跑?桑進的眼線早就回去報信了,你們猜猜,這消息傳到桑進耳中,會是個什麽情形?”

衆人驚恐的眼神變得憤怒絕望,馮争見狀,放緩了語氣,繼續說道:“鄉親們,桑進和葉家魚肉百姓,為非作歹,咱們這不叫造反,這叫起義。”

馮争的聲音如洪鐘般震耳欲聾,衆人神色動容,似是被她的話語觸動。溫執見狀,沒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步,成為第二個撿起長刀的人,緊接着,茶肆的老板也咬了咬牙,彎腰撿起第三把刀。

一個接一個,第五把刀被人握在手中。

到此停了下來,馮争看出她們心裏的猶豫,她正要開口,溫執握着長刀,深吸一口氣後走到大街上,對着衆人朗聲道:“官兵有打仗殺人的本事,可鄉親們也不差。”

“阿婆都五十多歲的人了,不也能背着近百斤的柴來鎮裏賣。李姐姐拿得動殺豬的刀,能扛着半扇豬來回跑,殺個人還不易如反掌。秦妹子一天就能犁三四畝地,打仗還要不了這麽多力氣呢……”

溫執在四方鎮長大,她認識鎮子裏的所有居民,也了解她們的能耐。

她提起自己的四姐:“我四姐是諸位鄉親看着長大的,你們也知道她沒啥本事,就是勁兒大。可論力氣她還不如阿婆和李姐姐,但她還不是進了破衣衛,成了你們口中威風八面的官兵将士。”

“我們和官兵不過是差了把好用的刀,現在,馮大俠已經将刀遞給我們了。”

溫執的一番話頗有效果,地上剩下的幾把刀陸續被人撿起,可仍有一些人躲在一旁,猶豫不決,只是觀望。

馮争吹了聲口哨,玄色駿馬踏着雷聲而來。持刀少年在滾滾灰塵中上馬,她将葉六郎的腦袋挂在馬鞍旁,一手握刀一手禦馬。

“諸位,我知道你們的憂慮。然而葉家和桑進這般魚肉鄉裏,若不反抗,這苦日子何時是個頭?”

馮争拿出盟主令,擲地有聲:“我乃槍仙馮争,是當今武林大會的魁首。假将軍桑進夥同葉家在北疆魚肉百姓,我親眼目睹爾等深陷水火,豈能袖手旁觀?我願傾盡所能,一馬當先,帶領衆鄉親伐葉家酷吏,誅桑進賊酋,還北疆太平。”

伐葉家酷吏,誅桑進賊酋,還北疆太平。

衆人的目光齊聚在馮争手中的盟主令上,她們平日裏鮮少關注江湖世事,可武林大會魁首和槍仙的名號實在太過響亮,極具威懾力。尤其是江湖人在大家心中,向來都是鋤強扶弱、懲惡揚善的俠士,衆人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

“溫執,縣衙和葉家宅子在何處?”馮争問道。

溫執走出來,為馮争指了個方向。

“今日我便為諸位鄉親除了這四方鎮裏的葉家惡賊,将其搜刮來的不義之財,盡數歸還到諸位手中。一個時辰後,還請諸位鄉親到府衙門前與我一見。”

馮争向着溫執指的方向策馬而去,溫執果斷追随其後。

餘下的衆人,反應各異:有人眼中閃過一抹快意,抄起手中長刀,快步追了上去;有人面露驚恐之色,雙腿發軟,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留在原地;還有人心中滿是好奇與忐忑,打算跟上去瞧一瞧,看看馮争究竟能做到何種地步。

一個時辰後,四方鎮縣衙門前

衆人掐着時間,陸續趕來,到齊之後,卻都一言不發。只是挺直了脊梁,昂着頭,目光齊齊投向府衙大門之上。只見那裏懸挂着兩具屍體和一顆腦袋,在微風中輕輕搖晃,場面透着幾分快意與震撼。

“四方鎮的男縣令及其主簿,身為百姓母父官,卻為官不仁,貪惏暴虐,禍害鄉裏,罪大惡極,當誅!”

“葉家,本是官宦世家,卻不思報國為民,反倒與桑賊勾結,殘民害理,魚肉百姓,當誅!”

馮争站在大門前,身後是在風中搖晃的兩屍一頭。衆人透過屍首搖晃的間隙,望向縣衙內部,只見身着官服的男衙役們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久久不散。

最先跟着馮争離開的那些人,此時擡出了數十個沉甸甸的箱子,依次放在馮争身旁。箱子裏裝的,皆是四方鎮百姓這一年來被迫上交的稅款,每一枚銅板,都浸透着百姓的血淚與辛酸。

“伐葉家酷吏,誅桑進賊酋,還北疆太平。抗暴斂,複民生,四方同起驅腐惡。從現在起,願意與我一同起義的,便進府拿刀;害怕的,我也不勉強,自行回家便是。”

馮争單刀匹馬,在短短一個時辰內殺盡府衙酷吏和葉家走狗,身上白衣已成血衣。她的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堅定如磐。

“伐葉家酷吏,誅桑進賊酋,還北疆太平。”

“抗暴斂,複民生,四方同起驅腐惡。”

“伐葉家酷吏,誅桑進賊酋,還北疆太平。”

“抗暴斂,複民生,四方同起驅腐惡。”

縣衙前的衆人未動,她們舉起手臂,齊聲吶喊。一聲高過一聲,那聲音彙聚在一起,如滾滾春雷,響徹四方鎮上空。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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