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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怎麽,你想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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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怎麽,你想她們了?

雨打窗棂的聲響裏, 應無雙打量着眼前女子。

青衫素履,長發用荊木簪利落束起,雙眸明亮深邃, 眉峰微挑便透出三分銳氣。

“莊姑娘是全州人?”馮争在全州待了将近一月,莊知微一開口,她就認出了這熟悉的口音。

莊知微落座時青衫下擺蕩開半弧,露出洗得發白的衣緣。

透過案上熱茶騰起的霧氣, 她看見兩位與她年齡相仿的将軍含笑為她斟茶,緊繃的肩線不覺松了三分。

她點了點頭,說道:“三月間家裏遭了難,不得已之下才跟着母親來北疆投靠親戚。”

應無雙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切入正題:“我聽府中的侍衛說, 莊姑娘是應募而來, 不知有何過人之處?”

莊知微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 雙手奉上:“草民願獻全州城輿圖, 為将軍籌謀。”

應無雙接過帛書,展開細看, 正想問莊知微是從何得來的輿圖,就聽見她解釋道:

“草民原是全州上任知府王某之子,王某為官不仁, 與當地丐幫徒衆相互勾結,肆意欺壓百姓。三月的時候, 一群江湖義士闖入府衙為民除害。草民趁機親手了結了王某, 還帶走了府庫中的全州輿圖。”

為了還債闖入府衙大開殺戒的燕淼和閻婆, 成了莊知微口中行俠仗義的江湖義士。馮争揚起嘴角, 不動聲色地與應無雙交換了一個眼神。

“草民在府衙內院長大,憑借身份之便, 自幼對地方治理之事耳濡目染,也算是略懂一二。”

莊知微接着說道,在兩人面前侃侃而談,從北疆的田畝分布談到人口戶籍,甚至還分享了自己對當地政令的獨到見解。

她向應無雙奉上全州輿圖的舉動,已經足夠神武軍将她奉為座上賓。但她今日來此并非是為了當個衣食無憂的貴賓,她看見了只招女子的招募令,聽到了神武軍要換新天的口號,她想為神武軍效力,為自己和母親謀個大好前程。

淅淅瀝瀝的雨聲在三人耳中逐漸遠去,屋內燭火搖曳,卻比不上應無雙望向莊知微時那越發熾熱的目光明亮。

“莊姑娘果然見識不凡,這些見解都十分實用。”馮争由衷地贊嘆道。

應無雙深以為然,心中已經開始盤算着該給莊知微安排什麽職位,不過她還得派人去查一查莊知微的底細。

“招募令發出的這些天裏,我一直盼着能遇到莊姑娘這樣的有才之士。莊姑娘應募而來,實乃神武軍之幸。”

應無雙說話時望向窗外,莊知微和馮争也不自覺地跟着她一起望過去。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莊知微的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娘該不會還在府外等着自己吧?

“天色不早了 ,莊姑娘不如就在府中留宿一晚,好好休息,等明天我們再一起商量任職的事情,如何?” 應無雙問道。

莊知微聞言露出笑容,對着應無雙和馮争作揖行禮:“願為神武軍效力,只是家母還在家中等着草民回去。草民想先回家告知母親此事,讓她安心。明日一早,草民便帶着母親一同前來拜見兩位将軍,還望将軍成全。”

馮争和應無雙都點了點頭,吩咐府中的仆役準備馬車送莊知微回家。莊知微卻婉拒了兩人的好意,說她家就在附近,跑幾步就能到,用不着馬車。

莊知微堅持要自己回家,馮争和應無雙便撐着傘将她送到門口,目送着莊知微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手刃親父,有魄力。取走輿圖,有智謀。投效我軍,更是有眼光。無雙,你說水燕、火燕她們倆在全州府衙裏拿錢的時候,會不會和莊知微碰過面?”

“這可說不準。” 應無雙側過頭,目光落在馮争身上,“怎麽,你想她們了?”

“你難道不想?”馮争反問道。

大雨傾盆而下,一閃而過的電光将整個北疆照亮,轟隆隆的雷聲裏傳出一聲清晰的 “想”。

“傳信給燕淼,她和陳玄可以出手了。”

應無雙收起雨傘,站在屋檐下伸出手,接住那如珠簾般落下的雨水。

北疆這幾個月來風調雨順,照這樣的情況來看,小麥、豆子等農作物的收成想必會相當不錯。

神武軍在此地起義,不僅不缺糧草,還深得民心。只要能盡快擴充兵力,夏池國改朝換代便指日可待。

她甩掉手上的雨水:“或許入冬之前,我們就能和她們見面了。”

“是南北夾擊,一路打到京城見面嗎?”

“倒也沒有這麽……馮争!”

馮争也接了一捧雨水,趁着應無雙不備全部撒到她臉上,把應無雙尚未說完的話堵了回去。得逞之後,馮争大笑着轉身往回跑。

應無雙瞬間握緊了拳頭,作勢就要追上去。餘光瞥見守門侍衛投來好奇的目光,她立馬故作沉穩,不慌不忙地撐開傘,緩緩走進雨中。

直到她确定附近沒有侍衛仆役後,立馬丢了傘,朝着馮争的方向狂奔而去。手中軟劍出鞘,劍尖輕點水窪,濺起的積水朝着馮争灑了過去。

軟劍如游龍驚起滿地銀珠,兩道身影在游廊裏追成太極雙魚。

“嘶,好冰的雨水。無雙,我要是着涼了,神武軍可就要損失一員大将了。”馮争瞅準時機跳到應無雙身邊,猛踩腳下的積水,濺濕了兩人的衣角。

應無雙眼疾手快地摁住馮争的肩膀,道:“區區風寒,我有幾十種藥方可治,給你嘗嘗最苦的那一劑怎麽樣?”

“……不怎麽樣。”馮争可不喜歡喝藥,心中暗自感嘆,應無雙自從學了追月步後,身手越發敏捷,想要從她手下逃脫,還真得費一番心思。

“走吧,回去把濕衣服換了,喝碗姜湯驅驅寒再睡。明日還要去校場練兵,你的武藝雖好,但在練兵這件事上還是要多聽聽神武軍舊部的建議。給你送去的兵書可都看完了?”

應無雙拉着馮争走到屋檐下,馮争一邊應聲一邊回道:“早就看完了,那叫個爛熟于胸。”

雷聲轟轟,大雨還未停。

莊知微在将軍府外的巷子裏找到了自己的母親莊凝,兩人躲在一把傘下,挽着彼此的胳膊往家裏走。

“娘,我都說了你不用跟過來,下這麽大的雨也不知道回家,要是着涼了可怎麽辦?”

莊知微無奈地看着莊凝,今天早上她就和莊凝說過,自己是應了招募令去将軍府拜見兩位将軍的。

莊凝偏不放心,生怕兩位将軍是什麽惡人,把她這個殺人犯就地正法了。

她拗不過莊凝,就帶着莊凝一起來了将軍府。結果到了府外,莊凝又不肯跟她一起進去,一定要在外面守着。

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是莊知微進了府裏出了什麽意外,沒能從将軍府裏平安出來,她就立馬回到家裏,叫上街坊鄰居們來将軍府大鬧一場,拼了命也要把女兒救出來。

對于莊凝的杞人憂天,莊知微勸說無果,只能由着她在府外守着。然而她也沒想到兩位将軍回來得這麽晚,夜裏又下起了大雨,莊凝在外面一定又冷又怕。

“我是你娘,肯定得帶你一起平安回家。”

莊凝一邊說着,一邊把莊知微往自己懷裏攬了攬,上上下下仔細檢查着女兒的身體狀況,确定莊知微安然無恙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知微,我們要不還是老老實實地種地織布吧?要是神武軍的兩位将軍知道你之前殺過人,你的小命恐怕就不保了。”

莊凝始終對女兒殺過人這件事憂心忡忡,生怕哪一天東窗事發。

“娘,我已經親口把這件事告訴兩位将軍了,她們知道我殺過人了。芝麻點大的小事,在全州輿圖和你女兒的才能面前,兩位将軍根本不在乎我殺了一個罪有應得的男官。”

“你怎麽能主動告訴她們呢?這種事就該爛在肚子裏,一輩子都不能說出去。”莊凝驚道。

“神武軍是北疆之主,我就算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不如一開始就坦誠相待,這樣反而能贏得她們的信任。更何況她們是明理之人,不會因為這件事為難我。”

莊知微把傘傾向自己膽小如鼠的母親那邊,她和母親擠在一起,不快不慢地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

雨聲漸漸小了,只剩下細密的雨絲在風中飄搖。遠處的街角,神武軍的将士正在巡邏,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現。

莊知微望着那些身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自從神武軍掌管北疆之後,各縣的治安狀況都有了極大的改善。夜裏的大街上再也看不見喝醉酒鬧事的地痞流氓,只有神武軍的将士在街上來回巡視。

“我們以後不用再擔驚受怕了,神武軍是女子的起義軍,她們讓女子參軍,讓女子當官。她們把傘遞到了我們手裏,我們要自己撐起傘來遮風擋雨。”

“你自小養在太太身邊,比娘懂的更多,大事上你拿主意就是。但只有一件事,你要聽娘的。”莊凝緊緊跟着莊知微的步伐。

莊知微道:“什麽事?”

“不管是打仗還是當官,你可千萬別傻着當出頭鳥,保命最重要。”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緊緊盯着莊知微的眼睛。

“這件事不勞娘操心,我肯定會保護好自己的小命。明日起你女兒就要在北疆當大官了,等到神武軍打下夏池國,你女兒說不定還能在京城做更大的官。”

莊知微語氣輕快,莊凝松開眉頭,笑道:“好,當大官。”

兩人到了家門前,在屋檐下收起傘。

只見空中墨雲散去,伴随着一聲鷹唳,白鷹掠空飛過,沖向南方的天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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