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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爾等還不速速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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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爾等還不速速投降

傍晚時分, 太陽剛剛落山,格日樂快步走進營帳,準備叫醒燕焱。

“是時候攻城了。”燕焱一想到今夜便能攻城, 晌午打盹兒時都在夢裏奮勇殺敵,正殺得酣暢淋漓之際,卻從夢中驚醒。

眼見距離攻城的時辰尚早,可她已經沒了睡意, 乾脆就在營帳中拿着刀鞘練起武來,以此消磨這難捱的時光。

格日樂微微點頭,走上前檢查燕焱的裝束。人皮面具緊貼在臉上,沒有一絲瑕疵,手上佩戴着象征邕親王身份的扳指, 腰間挂着将軍佩劍。

她叮囑燕焱:“待會兒壓低嗓音說話。”

“放心, 假扮了邕親王半個月, 今晚是最後一天, 不會出岔子的。”

燕焱一口答應,今夜便是邕親王存在于這世上的最後一晚。

兩人走出營帳, 燕焱命令手下男副将迅速集結兵力,即刻攻向晉州城。同時吩咐軍中的男探子以最快的速度趕往晉州城外,通知城下的男兵可以開始發動進攻了。

軍隊很快集結完畢, 所有男人穿着黑衣皮甲整齊地排成數列。燕焱和做了僞裝的格日樂騎着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引着軍隊向晉州城前進。

晉州守城的男将和兵士早已聞風而逃, 剩下來不及逃出去的還在城牆上負隅頑抗, 僅剩的那點兵力根本攔不住來勢洶洶的叛軍。

叛軍搬出攻城兵器, 不停地撞擊着緊閉的城門, 期間還有人架起雲梯攀上城牆,沖到城內為外面的叛軍開門。

防線千瘡百孔的晉州城在叛軍的猛攻下, 只堅持了半個時辰。

黑夜降臨,舉着火把的叛軍殺氣騰騰地沖進城裏,城牆上插滿了叛軍的旗幟。喊殺聲震天,百姓們躲在家裏不敢出聲,默默祈禱這些叛軍不會殺進家裏來。

“手持兵刃者,殺無赦。”叛軍的首領策馬進入城中,她拔出腰間的長劍,向叛軍下達命令。

破城之後,燕焱率領叛軍首先殺向了晉州的知府府衙,将裏面未曾來得及逃走的男官員抓了起來,當即砍了頭挂在城牆上示威。

手無寸鐵的普通百姓躲在家中,只能看見外面火光沖天,時不時能聽到男人的喊殺聲和哭喊聲。喊打喊殺的是叛軍,又哭又嚎的是棄城不顧的晉州守衛。

長達一月的攻城戰,數萬叛軍也折損了大半。城破以後,叛軍人手緊張,既要派人控制住晉州的四大城門,還要攻占城中的府庫和糧倉,另外再分一隊人出來将城裏的男官全部抓出來,絕不能有漏網之魚。因此,叛軍暫時還顧不上欺壓城中的百姓。

“早知道花點銀子上下打點一下了,攤上守城這種撈不到油水的活。你知道嗎?就那誰,嘴長歪的那個老徐,他偷偷給百夫長送錢,就沒被派來守城門,他負責去城裏巡邏了。”

晉州城牆上的守衛已經變成了叛軍,一個瘦得跟杆子似的男兵不滿地抱怨道。

“打點?你有錢嗎?老徐給了百夫長足足這些銀子,才不用來守城,你拿得出這些錢嗎?”身旁的男人冷笑一聲,用手比了個數。

瘦子頓時不吭聲了,他哪拿得出這麽多錢啊。

過了一會兒,他還是忍不住沖着身旁的男人發洩自己的不滿:“咱們來當兵,連死都不怕,不就是為了攻城之後能撈點錢。結果這麽多弟兄都被派來守城,一點錢都撈不到,這算啥啊。”

“誰讓咱們沒錢疏通關系。”

“老哥,我有個辦法能讓咱們換到巡邏的隊伍裏去。”瘦子突然壓低嗓音,故作神秘地說道。

“什麽法子?”

“你聽我說,咱倆的錢單獨拿出來,都不夠疏通關系的,但加在一起就夠了呀。這樣,你把錢給我,我先拿去給百夫長。等我換到巡邏的隊伍後,我就去殺兩個富戶,多弄些錢出來,再連本帶利地還給你,這樣你也有足夠的錢疏通關系了。”

瘦子眉飛色舞地說出自己的辦法,說話時,還不時偷偷打量着身旁男人的神色,生怕對方不願意把錢給他。

老哥猶豫了半天,他和眼前的瘦子并不是親兄弟,誰知道這家夥臉皮這麽厚,湊過來直接喊他哥。可他連自己親兄弟都信不過,更別說一個假兄弟了。

“他不願意我願意,我手上還有些銀子,咱兩一起給百夫長送錢。”

老哥正要拒絕,忽然有個男人沖過來表示自己願意代替他給百夫長送錢,老哥立馬出聲說道:“去去去,這是我兄弟,那輪得到你。”

話還沒說完,老哥就把自己的錢袋拿出來交給了瘦子。

瘦子接過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行嘞,老哥就在這兒等着我,我最遲明晚就把錢給你送來。”

沒等老哥說話,瘦子擔心老哥反悔,把錢揣進懷裏轉身就往城裏跑。

等他把錢送到百夫長手裏,被成功換去巡邏的隊伍時,已到了四更天,城裏卻燈火通明。

瘦子滿心歡喜地跟着隊伍一起前往城裏富人居住的雙桂巷,心想等到了富人的宅子裏,他就拿起刀架在富戶的脖子上,讓對方把錢都交出來。

去往雙桂巷的路上,他們一行人路過了平民百姓居住的走馬街。

平民百姓大多沒什麽錢,一般來說,送錢疏通了關系的男兵都不樂意去平民居住的地方,畢竟殺上一百個平民,撈到的油水,都比不上殺一個富戶得到的多。

可全軍成千上萬個男兵,晉州城的富商一共就那麽多戶,不是所有交了錢的男兵都有機會被分到富人那裏去的。

于是被分去走馬街的男兵都是沖着殺人洩憤去的,要不到錢自然就要命了。

瘦子走在街道裏,耳邊不斷傳來慘烈的哀嚎,他慢慢往前走,忽然,一顆人頭咕嚕嚕滾到他面前。他還沒看清那顆頭長什麽模樣,就一腳将那顆頭踹了出去。

嘴裏還罵道:“惡心。”

“走快點,等會兒油水都叫別的隊伍撈光了。”為首的男人聽着家家戶戶傳來的慘叫聲,滿腦子只有自己未到手的錢,他催促衆人加快步伐。

瘦子也急着拿錢,連忙追上隊伍,沒有看見那顆漸漸停下來的頭顱,長着一張歪嘴,正是他先前在城樓上和別人提起的老徐。

等到瘦子的隊伍徹底離開走馬街後,一個穿着青色軍裝的女人走出院子,把歪嘴的頭顱提起來丢了回去。

“許喬,讓你小心點你不聽,萬一剛才那條隊伍裏有叛軍認識這顆人頭怎麽辦?”

蔣翠小聲斥責了一句,轉身回屋合上院門。

看着面前和她同樣裝束的四個人,其中一人低着頭,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

許喬向蔣翠道歉:“對不起,翠姐。我就是想試試人頭踢起來後,是不是會和蹴鞠一樣會彈回來,沒想到會直接踢到外面去。”

蔣翠哼了一聲:“你的準頭要是能再好一點,就直接踢叛軍懷裏去了。”

“我知道錯了,以後不踢了。”

“長記性了就行。”蔣翠來到許喬面前,右手半握拳重重地在她頭上敲了一下。

進入晉州以前,燕将軍根據叛軍的數量将神武軍分成了數十支人數不同的隊伍。蔣翠這一伍五人,由蔣翠帶領,負責保護走馬街東側的人家,并把這條街巷裏的叛軍處理乾淨。

剛才許喬那一腳差點就引起一支數十人隊伍的叛軍注意,她們五個可對付不了幾十人。思來想去,蔣翠還是覺得口頭教訓不夠,挨打才會長記性,索性讓許喬吃她一記爆栗。

不過許喬皮厚膽肥,她壓根兒不覺得疼,笑嘻嘻地點頭,保證自己不會再犯。

雙桂巷裏,瘦子一進宅子,當即愣在原地。這座府宅紅牆綠瓦,雕梁畫棟,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花園裏盡是些他不曾見過的奇花異草。

這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嗎?

“官爺饒命,您要什麽都行,還請給我一家老小留個活路。”

住在宅子裏的富人們跪在地上,一臉驚恐地哀求他們。

瘦子激動地拔出刀,學着其他人的樣子,惡狠狠地拿刀指着一個富人:“想要活命,就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

滾燙的鮮血濺在臉上,瘦子僵硬地轉過頭,只見身旁的男兵手起刀落,體型肥胖的男人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有人痛苦地大呼“老爺”,有人則識趣地為他們帶路,告訴他們值錢的東西都藏在哪裏。

瘦子一看只有先殺人才能拿到錢,他擡起刀。

——铮!

刺耳的鐵器碰撞聲幾乎要将他的耳膜震破,他手中的刀墜落在地,胸口的位置冒出染血的刀尖。

一個扛着重刀的少年越過瘦子的屍身,對着宅子裏的衆人說道:“叛軍猖獗,屠我百姓,今日神武軍在此,定會斬盡叛軍,還晉州百姓一個太平!”

晉州城裏,叛軍所過之處皆是一片狼藉,屍橫遍地,血流成河。房屋被大火點燃,濃煙滾滾,将黑夜燒得通紅。

民宅被粗暴撞開,人們的哭號、怒吼和尖叫,喚不醒叛軍的良知。

漫長黑夜仿若無盡,可就在衆人快被絕望吞噬之時,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曙光初現,映照着遠處奔來的一支隊伍。

“邕親王人頭在此,爾等還不速速投降!”

為首之人身披銀甲,騎着駿馬,她一手持刀,一手高舉叛軍首領邕親王的頭顱。一襲銀甲在晨曦中熠熠生輝,宛如破曉的戰神。

燕淼聲如洪鐘:“叛軍猖獗,屠我百姓,今日神武軍在此,定會斬盡叛軍,還晉州百姓一個太平!”

在她身後是數百神武軍将士,她們皆身着青衣,手持長槍,神武軍的赤色旗幟在風中烈烈飄揚,宛如天邊初升的朝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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