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都站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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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無雙接過信, 信封表面的“魏珂”二字映入眼簾,手指輕輕摩挲着信封,心髒莫名狂跳起來。
魏珂的回信終于到了。
丹兮谷主将信交到無雙手中, 轉身扶着霍刀,幫她在輪椅上坐好。緊接着,利落地掀開霍刀的衣袍,檢查起她雙腿的情況。
“疼嗎?”丹兮谷主用力地在霍刀大腿上捏了捏。
“還好, 不是很疼。”霍刀配合地說出自己的感受,同時觀察着應無雙的神色,“無雙,怎麽了?”
應無雙像是被點了xue一般,手裏緊緊攥着信, 眼神發愣, 似乎不打算拆開信封一探究竟。
“京城義妁堂裏的醫者送來的信,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應無雙說着把信封收進懷裏, 對着點将臺下的仆役招了招手。
“也該到谷主為霍姐姐施針的時候了,你送霍姐姐回去。”
仆役點頭領命, 丹兮谷主站起來走到霍刀身後,一邊推着輪椅一邊說道:“不急着施針,我送她回去, 快到将軍府的時候,我就拉着她走上一會兒, 多走動有利于恢複。”
“好, 多謝谷主。”應無雙朝着丹兮谷主拱手行禮。
丹兮推着輪椅離開點将臺, 仆役跟在兩人身後。
“谷主, 煩請稍等片刻,我有話要和無雙說。”霍刀行動不便, 費力地側過身子,想要開口喊應無雙過來。
“行了,無雙是故意支開我倆的。年輕人自己會拿主意,你只管養好自己的雙腿就夠了。”丹兮一把将霍刀歪過去的身子掰正,腳下的步子邁得越來越快。
沒一會兒她們就走出了數百步,校場裏的操練聲極大,任霍刀再怎麽喊,應無雙也難以聽到。
霍刀無奈,只得作罷,擡起頭和身後的丹兮谷主交談:“無雙方才的狀态不對,我有點擔心她。那封信到底是什麽來頭?”
“我就是個醫者,順道過來送信,怎麽會知道信裏寫了什麽。”丹兮谷主見霍刀還不死心,急忙轉移話題,“你這腿多年不用,肌肉都萎縮了,還是要多走動走動,待會兒施完針你随我去一趟藥堂。”
“去那裏做什麽?”霍刀好奇道。
“一個月前,邊南的燕淼不是給咱們送來了一堆藥方嗎?我将那些藥方稍微調整了一下,命北疆各大藥鋪盡快備好藥方上所需的藥材,全部送到軍營的藥堂裏來。那些藥材是專門用來緩解月事期間産生的疼痛之症的,其中一個方子經過我和兩個徒兒的改良後,只要把合适的藥材加在咱們使用的月事帶裏,就能直接起效用。”
神武軍裏上萬将士都是女子,既是女子便避不開這月月都要來的月事。戰場上打仗辛苦,若是來了月事,便會更加遭罪。
所幸現在還未開戰,軍營裏無人受傷,她們這些軍醫暫時派不上用場,正好可以趁着這段時間研制月事期間能緩解痛苦的藥方。
霍刀聞言覺得甚是新奇:“直接将藥材放入月事帶裏嗎?”
“沒錯,我們精心調配了許久的藥方,把所需藥材曬乾以後碾碎成粉,随後和草木灰等物一起放入月事帶裏。等到月事來了,戰士們直接換上月事帶,如此方便些。”
丹兮谷主推着霍刀穿過東饒關的街道,路上的行人認出丹兮谷主,都熱情地朝她打招呼。
兩月前,丹兮谷主帶着聖醫谷數十醫師趕來北疆,在北疆各個城鎮進行了長達七天的義診,之後又在城中開藥鋪,廣收學徒傳授醫術。
“月事帶需每日換洗,這藥材豈不是只能用一次?”霍刀心想,神武軍數萬将士,每人每月都要來月事,耗費的藥材數量只怕是個天文數字。
“神武軍三位将軍有令,女子月事方面的錢絕不能省。”
丹兮谷主拍拍霍刀的肩膀,指向路邊的潛光藥鋪,“這些天裏,我手下的醫師都在忙着把研磨好的藥粉與草木灰混合在一起,然後用輕薄的紗布将藥粉裹起來,縫制成一個長條狀的小藥包,屆時神武軍出征時,将士們只需背上足夠的藥包,月事來了,便将藥包放進月事帶裏,一日一換即可。”
霍刀望向潛光藥鋪裏忙碌的身影,眼中泛起淚光,說不清此時心裏的感受是委屈還是感動。
多年前她作為破衣衛的校尉,跟着應玉樹将軍征戰沙場,三千士兵均為女子,可從未有人在意過她們會來月事。
部分男軍醫只會醫治受傷的士兵,尋常女子的月事疼痛,在他們看來忍忍就過去了,根本不值得浪費軍營裏珍貴的藥材。
如今的神武軍,不是曾經的破衣衛,她們不必經歷破衣衛當年的痛苦。
“真好。”霍刀改了主意,“反正我這腿暫時也跑不動,不如待會兒施完針,我也去藥鋪裏幫忙制作藥包?”
“行啊,等進了潛光藥鋪,你這雙手可別想閑着了。你就是後悔了也……跑不掉。”丹兮谷主盯着霍刀的腿打趣道。
霍刀被丹兮谷主逗笑,說道:“谷主未到北疆之前,馮争就和我提起過你,她說丹兮谷主兇神惡煞,只要病患不聽話,就會拿針紮人,直到病患被紮得聽話為止。因此,她反複叮囑我一定要好好聽谷主的醫囑。現在看來,馮争當時應該是在诓我,谷主醫者仁心,一點兒也不兇。”
“她倒也沒說錯,若是讓我碰上拿自己性命不當回事的病患,我一定會用針把她紮到清醒為止。”
丹兮谷主對馮争的初始印象不算很好,尤其是在知道她是狂鶴的侄兒後,對着姨侄倆的印象只剩下“愛找死”三個字。
秋日的太陽依舊螙辣,校場逐漸被陽光籠罩,衆人都開始渾身燥熱,馮争卻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她揮揮手示意衆人停下:“原地休息,一刻鐘後,弩手、弓手去靶場,馬軍和騎兵去馬場……最後,刀盾兵和奇兵留下。”
馮争照常将各大兵種的訓練地點吩咐下去,等到了地方,會有專人在那裏指導她們訓練。
“是!”衆人齊聲道,随後有序散開,跑到陰涼處暫作休息。
馮争趁着這會兒空閑,跳上點将臺,站在應無雙身邊:“誰送來的信,京城和晉州那邊沒事吧?”
應無雙将手裏的信件遞給馮争,解釋道:“京城暫時沒有動作,燕淼帶着神武三營在晉州整頓休息。按照我們的計劃,接下來一段時間裏燕淼等人都按兵不動,冬天不利于打仗,她們就待在晉州養精蓄銳。”
說話間,馮争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整封信的內容,她的眉頭越蹙越緊,不可置信地将信件從頭逐字逐句地再看了一遍。
“這……魏老板的猜測也未必準确。”
信中的兩種猜測,對無雙來說都算不上是什麽好結果。
無論那瓶忘憂 蠱的效用如何,當初參與這件事的什麽肖守謙将軍、北延皇帝、朝臣等等,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她們都有自己的諸多考量。
但板上釘釘的事實就是應玉樹在北延官拜國子監武師,而無雙被抛棄了十六年。
十六年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卻沒有一個人來找過無雙,知情的、不知情的都沒在意過無雙。
馮争朝着應無雙投去擔憂的目光,應無雙此刻面無表情的樣子,更讓人放心不下。
“咱們派去北延的使者也該回來了,吳婆婆也在其中,她應該打探到了更準确的消息。你先別胡思亂想,等使者們回來,我們去問問吳婆婆。”
馮争拿着信,無聲地嘆了口氣,“魏老板最後的提議也有幾分道理,你可以親自前往北延的京都磐城,與應玉樹将軍見一面,以免産生誤會。”
應無雙緩緩擡起頭,眼神平靜,說話語氣毫無波瀾:“我已經知道母親的下落,這便夠了。聽說完顏習兩月前就從邊南動身趕回北延,你覺得完顏習會順道來見見我們嗎?”
聽起來,應無雙并不打算去北延尋找母親。馮争還想說些什麽,應無雙突然毫無征兆地提起完顏習。
“若是順道的話,應該是會來一趟的。”馮争握着信的右手顫了顫。
北延太子完顏習認應玉樹為義母,可應玉樹是無雙的親生母親。
數月前,馮争在京城與完顏習義結金蘭,以姐妹相稱。雖只有數面之緣,可兩人性情相和,十分投緣,馮争對這位義姐的确頗有好感。
後來在全州再次相遇,完顏習順道來了河西客棧卻不是來見她這位義妹,而是要和素未謀面的應無雙交個朋友。兩人在房中密談許久,不讓她靠近。
如今真相明了,想來當時兩人在客棧裏交談許久,并非為了交友這麽簡單。
“我和完顏習是結拜姐妹……”
若完顏習真是應玉樹将軍的義子,那她和無雙論起姐妹來,倒是比自己這個結拜而來的姐妹更親。
馮争剛開口說了半句話,便将後面的話吞了回去。她和完顏習結拜是你情我願之事,可對無雙來說,她未必想要這個多出來的姐姐。
“無雙,不論你想做什麽,我都站在你這邊。”馮争随手把信塞進腰封裏卡住,伸手握住無雙的手。
應無雙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道:“完顏習與我之間是私事,我會處理好的,絕不會影響大局。”
馮争知道應無雙不會因為這些事情影響神武軍和北延的關系,她們已經派出使者,打算和北延結盟,兩方交好是大勢所趨,北延也沒有理由拒絕。
更何況,應無雙從未隐瞞自己是應玉樹女兒的身份,北延想必早就知道,她們國子監武師的女兒如今是起義軍的首領之一。
北延說不定會利用這層關系做些什麽?
馮争把自己的推測告訴應無雙,語氣認真:“你不去北延找應玉樹将軍,說不定她會先來見你。”
“我要的就是讓她主動來找我。”
自從得知應玉樹在磐城之後,應無雙就不打算繼續找下去了。
她利用應玉樹女兒的身份重整破衣衛,又利用應玉樹的死因讨伐朝廷。對她和神武軍而言,應玉樹一直保持着“死人”的身份,最為有利。
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中。
至于北延會不會利用她們的母子關系做些什麽,她暫且不知。但她肯定要利用這層關系,和母親的義子完顏習好好地見上一面。
“你一手的汗,快松開。”應無雙想抽出自己的手,沒料到馮争握得那麽緊,她一時沒能掙脫開。
馮争松開手,故意将手放在應無雙的衣服上蹭了蹭,佯怒道:“好啊,你還慊棄上我了?”
“我沒有。”應無雙往後退一步,敏捷地躲開馮争的魔掌。
“那你躲什麽?”
馮争追上去和應無雙切磋起輕功,校場裏尚未離開的士兵瞬間圍攏過來,大聲為兩人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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