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二輪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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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 天已大亮。
暮秋的寒風卷起軍營裏的落葉,肆意地穿梭在營帳之間,空中的軍旗獵獵作響。
軍營裏的士卒皆已醒來, 她們穿着統一的青衫長褲,整齊地列隊于點将臺前。
寒風拂面,她們卻絲毫不覺得冷,即将到來的考校讓她們激動得渾身發熱, 熾熱的情緒似乎要将這深秋的寒意驅散殆盡。
點将臺上的将領一個比一個年輕,為首的兩人着勁裝,披銀甲,威風凜凜。武瑾、武瑜兩位副将立在兩人身旁,身後是前不久新上任的都尉們。
新兵們進入神武軍訓練了整整兩月, 臺上的将領早就認全了。
神武軍的兩位大将軍, 馮争和應無雙。雖說都是将軍, 但衆人也能看得出兩位将軍一文一武, 各司其職,相得益彰。
武瑾、武瑜兩位副将掌管軍營裏所有庶務, 事無巨細,都處理得井井有條。而各位都尉,分別負責一個校場的新兵訓練, 日後也将成為神武六衛的得力将領。
諸位将領沒有過多廢話,确定各營的人全部到齊後, 便由馮将軍宣布考校開始。
新兵們有序地散開, 軍營裏一共設置了數十個考校的地點, 都尉們早已将各個校場新兵的考校順序安排了下去, 衆人只需及時前往考校的地方排隊即可。
“不對呀,我都數了好幾遍了。”
秦河跟着郭壽、溫執往考核體術的地點走去, 滿臉疑惑地說出自己的發現,“臺上只有五個都尉,還有一個都尉去哪兒了呢?”
第一衛嫖姚衛的都尉是駱蘭英,第二衛長風衛的都尉是葛曦,第三衛虎贲衛的都尉是沐川,第四衛鐵騎衛的都尉是聞人雲,第五衛金戈衛的都尉是楊盡歡,第六衛霆霓衛的都尉并未現身。
秦河擺着指頭數數,之前向駱都尉打探消息的時候,她只顧着問親兵衛了,這第六衛的都尉是誰她還真不清楚。
“咱們三個裏頭,就屬你最擅長打聽消息了。你都不知道的事兒,我倆怎麽可能清楚。” 郭壽頭也不回地應道。
到了排隊的地方,她便迫不及待地提前活動起筋骨,盼着待會兒考核時,自己能比平日裏多舉幾下石鎖。
溫執也不關心少了的都尉在哪裏,今日的兩項考核,她必須都拿到甲等。
秦河見兩人都不感興趣,只好将此事暫抛腦後。
進行考核的地方十分熱鬧,負責監考的老兵會提示新兵們舉石鎖的技巧,讓衆人在進行考核之前将四肢活動開,避免受傷。
錄事參軍則一臉嚴肅,不茍言笑,認真地記錄着衆人的成績,她冷漠的神情就像一堵無形的牆,令某些試圖套近乎的新兵望而卻步。
在隊伍裏等候考核的新兵們,一個個既緊張又期待。一邊擔心待會兒自己的表現,一邊目不轉睛地觀看正在考核的新兵的表現。
看見拿了甲等的新兵,她們會為其鼓掌喝彩。碰到不小心失誤,導致成績不佳的新兵,她們則會安慰對方幾句,并在心中告誡自己可不能犯相同的錯誤。
早早通過考校的新兵最輕松惬意,就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湊熱鬧。
三人中,溫執是第一個進行考核的,一鼓作氣舉起石鎖拿到甲等成績後,她就退到旁邊環顧四周,搜尋桑進的身影。
直到郭壽和秦河都考核結束,溫執也沒在人群中看到桑進。
“在看什麽呢?” 郭壽也順利拿到了體術的甲等成績,緊張的心情得到極大緩解,說話的語調都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愉快和輕松。
溫執回道:“沒事。”
“姐妹們,聽我說!”秦河冷不丁從後面猛撲過來,雙手分別搭在溫執和郭壽肩膀上,兩只手将三人緊緊攏在一起。
“我剛打聽到兩位将軍已經從楊都尉的校場離開了,現在正往駱都尉的靶場裏去。咱們就去駱都尉那裏考射術,要是表現得好,說不定能被兩位将軍直接選入親兵衛呢!”
好在溫執和郭壽經過這段時間在軍營的艱苦歷練,身體素質早已今非昔比,不然還真難以承受秦河這突如其來的一撲。
“資質好的早在第一輪考校就被選走了,哪會留到現在?”郭壽輕聲笑了笑,嘴上這麽說,卻也沒有反對秦河的提議。
于是,三人勾肩搭背,朝着靶場的方向快步走去。
溫執走着走着,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确實有個資質好的人被留到了現在。
“桑進太厲害了!馬射六矢五中,步射九矢九中,目前好像還沒有比她更好的成績。”
“何止,她用的可是三石的弓,在馬上邊跑邊拉開三石的弓,還能六矢五中!”
剛踏入靶場,溫執就聽到了桑進的名字,恍惚間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把心聲說了出來。
郭壽驚駭不已,脫口而出:“馬射!六矢五中!這還是人嗎?”
秦河悄悄瞥了一眼溫執,看她神色正常且沒有太大的反應,才回答郭壽:“再怎麽說,桑進也是自封過将軍,在北疆稱了十多年土皇帝的人。要是沒點本事,她早就被人踹下來了。”
秦河拉着溫執和郭壽快速穿過人群,站在排隊的隊伍裏。
只見剛翻身下馬的桑進得意地舉起手中弓箭,在衆人的簇擁下,昂首挺胸、意氣風發地朝着靶場外圍走去。
馮将軍和應将軍此刻也在靶場,兩人正和駱都尉說話,似乎在讨論着什麽重要的事情。
“桑進這麽好的身手放在親兵衛都算屈才了,你們特意空下來的第六衛都尉是否打算讓她來擔任?”
面對桑進馬射六矢五中的好成績,駱蘭英都有些自愧不如。
馮争颔首:“我是這麽打算的,但無雙擔心桑進升職太快,到時候飄起來了可不好管。”
“你們瞧。”應無雙示意兩人往靶場的西側看去。
兩人應聲望去,桑進正被一群新兵緊緊簇擁在中間。
她站在人群中央,大手用力一揮,聲音洪亮:“我是一定會進入沐都尉手下的虎贲衛的,你們要是也能進入虎贲衛,有一個算一個,都選我做伍長。我桑進在此向你們保證,只要是選擇跟着我混的,我定會帶着大家打勝仗,拿人頭,立軍功!”
“好!”
“桑姐就是義氣,我以後都跟着你混。”
“有我桑進一口肉吃,就有你們一口湯喝。”
“一伍才五個人,桑姐本事大,少說也是個百人都頭。咱們選你做都頭,一百人全聽你號令。”
“別說是一百人,就是一千人,我看桑姐也能帶着咱們打勝仗。”
桑進畢竟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歷經近百場戰役的老兵。神武軍新兵的訓練項目,在她眼裏就是小菜一碟,根本無需花費太多心思去練習。
平日裏,她除了正常訓練,最大的愛好就是和新戰友們講述自己往昔征戰沙場時的英勇事跡,把這群還沒見過血、沒殺過人的新兵們唬得一愣一愣的。好些人甚至深信桑進就是戰神轉世,只要她上戰場,就一定能打勝仗。
衆人與桑進的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傳進了應無雙、馮争和駱蘭英的耳中,三人相視一笑。
駱蘭英抱着劍,心中不禁感慨,應無雙看人實在是太準了。
“無雙的擔心不無道理,你們還沒任命桑進做都尉,她都被新兵們捧成百人都頭了。要是今日讓她做了都尉,也許明日就要立功當将軍了。”
“桑進從破衣衛精銳翻身後自封将軍,又被我和無雙打回原形成了新兵,這般大起大落也沒能磨掉她的性子。”
馮争很欣賞桑進的張揚肆意,這樣的性子在她看來沒什麽不好,放在戰場上反而是不畏生死,極有血性的悍将。
可惜,桑進實在是個沒什麽大局觀的人。這點從她帶兵造反成功後,身為北疆之主,卻不願承擔相應的責任,反而一股腦兒地把權力和義務都推給未央這件事就能看出來
她只貪圖享受眼下的富貴,看不到更長遠的未來。
桑進對跟随自己的下屬親信有義氣,不知她對自己的将領是否有同等的忠誠?
應無雙若有所思,緩緩說道:“第六衛都尉的位置不能直接給她,得讓她自己去掙。”
“你有主意了?”馮争問。
“你們随我來。”應無雙的語調突然升高,轉身前往自己的營帳。
看來是有主意了,馮争和駱蘭英連忙追上應無雙。
營帳裏擺放着輿圖和沙盤。應無雙站在沙盤後面,拿起一根木棍,指向妫州的位置,說道:“按照原計劃,新兵考校一結束,我們就帶兵出發攻打妫州。”
“早些時候派出去的斥候傳回消息,在妫州丘倉縣的東北方七十裏外有一匪寨。我們要想攻下丘倉縣,就避不開這條路上的匪寨。”
“這寨子不大,也就百十來人,派兩旅人過去就能拿下,不會耽誤我們攻打丘倉縣的進程。屆時,攻下來的寨子交給其她人處理,大軍繼續前進。”
馮争順着應無雙的話,自然而然地談起攻打妫州的計劃。
駱蘭英還沒忘記她們從靶場跑來營帳的原因,開口問道:“你是想利用這座匪寨讓桑進立功,從而坐上第六衛都尉的位置?”
“嗯,不過這機會也不是她一個人的。”應無雙将木棍插在匪寨所在的位置上,對兩人說,“你們二人今夜就出發,去匪寨裏查探一番如何?”
馮争和駱蘭英目光交彙,剎那間,兩人都已猜到了應無雙讓她們前往匪寨的真正目的。
“好。”兩人同時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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