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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天時、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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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天時、地利、人和

孟冬初雪之後, 聚居着宗室貴胄與朝堂男重臣的東城便在七皇男的清算下血洗了一遍。

不少宅子裏的血跡還未徹底洗淨,而今,神武軍燕淼率領兩百士兵又殺入剩下數十座宅院中。

清點完最後一位男官的家産, 燕淼果斷地提起鴻鳴刀斬下此男的頭顱,将其丢進已被鮮血染紅的大麻袋裏。

裝下這最後一顆腦袋,士兵手腳麻利地将麻袋捆起來扛在背上。

這些頭顱是神武軍送給新男帝登基的賀禮,明日上朝的時候, 這些男官會準時出現在皇宮的大門外,就像他們平日在文德殿上朝時那般整齊地排成兩列,給新男帝一個驚喜。

不論是剛繼位的七皇男,還是他身邊的文武男臣,絕對都料想不到五百神武軍在劫完法場後, 還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謀殺朝廷男命官, 甚至利用男官的屍首恐吓朝廷。

神武軍行事越張揚, 七皇男及其男官便會越恐慌、越憤怒, 人在情緒失控時做出的決策往往喪失理智。

這正是神武軍的目的。

“撤退。”

已是傍晚時分,周邊各坊居住着的男官和皇室宗親都已處理完畢, 燕淼下令命衆人返回來庭坊。

左金吾衛大将軍李思沒能得到羽林軍黃統軍的助力,可他又不敢再次入宮去觸新男帝的楣頭。只好先派手下男兵巡視京城,搜尋反賊與逃犯蹤跡。

待到明日上朝時再向新男帝參黃統軍一本, 讓男帝重新給他指派幫手。

夜色如墨,迅速浸透天際, 大雪無聲無息地覆蓋整個京城。舉着火把的男兵在街道裏來回巡視, 因劫法場地點在西市, 此處巡查的士兵最為密集。

老三、燕淼、馮争以及應無雙穿梭在夜色裏, 四人毫不費力地避開路上巡視的男兵,她們運起踏雪無痕的輕功翻過一座座屋頂, 悄無聲息地溜進義妁堂。

院中除了魏珂和她的學徒麥冬,還有十名神武士兵和一位江湖俠客。那位俠客腰間別着一把折扇,正蹲在地上與麥冬一起堆雪人。

“魏老板,紫衣前輩。”應無雙、馮争和燕淼先後問候院內的兩人。

麥冬将手裏的雪球搓得滾圓,輕輕放在紫衣客堆好的雪人身子上,她将凍得通紅的雙手放在嘴邊哈出一口氣暖了暖:“大功告成,我回屋睡了。”

不等魏珂開口,麥冬便機靈地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是義妁堂治病救人的學徒,師傅說這些事不用她摻和,只要跟着師傅一起在這亂世裏保住自己的小命就好了。

至于新來的四位客人要和院子裏的大俠、士兵們要商量什麽計策,她也确實不感興趣。

一起堆雪人的玩伴回屋睡覺了,紫衣客站起身來拍掉肩膀上的落雪,走到屋檐下問燕淼:“我帶來的五百人還埋伏在城外,何時讓她們入城?”

“再等兩天,目前嫖姚衛和長風衛的将士尚未到齊,大半還在途中。等她們全部抵達京城,我們從內打開城門迎她們進來。屆時,三千人直攻皇宮斬下七皇男頭顱,了結蕭氏王朝最後一位男帝。”

燕淼正要回答,在她身側的馮争搶先開口,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

北境多山,不似南境水道縱橫,可以乘船而行。因此駱蘭英和葛曦帶領的兩支軍隊還有部分将士在翻山越嶺的路上,需要再等兩天才能全部到齊。

應無雙和魏珂打了聲招呼,随後進入前院藥鋪為厲勝等人抓藥。老三則走到魏珂身邊向她道謝,說明今日發生的情況。

“當時我也在刑場附近,聽到無雙她們的聲音便知道神武軍來了。有她們在,你們定能全身而退。後來在義妁堂中遲遲等不到你們,我就猜到你們是跟着神武軍一起離開了。”

魏珂也是在刑場上見到應無雙和馮争後,才知道她們竟然進了京城。她原本打算等到入夜後主動去尋應無雙,沒想到神武軍的紫衣客帶着十名士兵先找上了她。

棉絮似的雪片鋪天蓋地地落下來,狂風卷着雪花砸向屋檐下的衆人,迷得人睜不開眼。

魏珂抹去臉上的雪水,招手示意衆人進屋:“屋裏燒了火盆,進來說話。”

馮争、燕淼等人陸續進屋,紫衣客看着她帶來的十名士兵都進了隔壁的房間後,才最後一個走進屋內,合上房門将呼嘯不止的風雪關在外面。

“晉州的一千神武軍可以借着老男帝的旨意順利入京,你們北疆足足兩千将士,真的不會被途徑州府的男官發現嗎?”

老三很是好奇馮争她們有何辦法,能讓這兩千将士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京城外。

進屋後迅速暖和起來,馮争脫下厚重的白貂裘,緩聲道:“我們借了很多家商號的商路。幸好這世道裏仍有女人堅持行商,若是行商和讀書入仕一般僅限男子,神武軍非但不能僞裝成商隊入京,甚至不可能在半年內擁有近三萬兵馬。”

從北疆起義至今,馮争與應無雙甚少為錢糧之事發愁。

一來,是她們攻下北疆後,北疆各城各縣的錢糧辎重任由她們調用。二來,以姚清為首的衆多商戶主動示好,願為她們提供錢糧支持,而她們則将境內的行商之便優先送給對方,雙方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神武軍起義真是應了天時、地利、人和,蕭氏皇族互相殘殺自取滅亡,神武軍內有江湖豪俠和各大商戶相助,外有北延聯盟。成功起事後,便如洪爐燎發,勢不可擋。”

魏珂憶起這半年來發生的所有事情,在她看來,最關鍵的莫過于四月中旬在全州舉行的武林大會。

明笑天借此大會成功率領六大門派南下,一統江湖。江湖安定,六大門派的英雌豪傑才有餘力投效神武軍。

天時、地利、人和。

馮争和燕淼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可不就是如此。

“我出去透透氣,順便看看無雙是否需要幫忙抓藥?”

“我也去。”

馮争披上狐裘走到門口,燕淼也跟了上來。趁着兩人開門的功夫,寒風鑽入屋內,又迅速被擋在外面。

兩人冒着風雪走進院子,迎面撞上提着燈走向她們的應無雙。

沉沉夜幕,唯有那盞懸于三人中央的燈籠散發着昏黃燭光。燈影随風搖曳,三人面龐上的暗影忽重忽淺。

漫天亂瓊碎玉之中,她們隔着雪幕相視而笑。

“藥抓完了,你們知道過來幫我了?”應無雙擡起左手,讓兩人看她手中綁成一串的四角藥包。

“外面冷,進屋說。”

馮争話音一落,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應無雙手中的藥包和燈籠分別被兩人奪走,兩人一左一右夾着她返回藥鋪。

應無雙一頭霧水地被兩人帶了回去,看着兩人點蠟燭、搬椅子忙個不停。

片刻後,三人圍着燈燭坐下,應無雙笑道:“這是要秉燭夜談?”

馮争“嗯”了一聲:“我們三個都多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上一次還是在……”

在馮争仔細回憶的時候,燕淼冷不丁開了個玩笑:“還是在上次。”

應無雙被燕淼的幽默逗笑,馮争則用胳膊輕輕怼了燕淼一下,她盯着兩人:“不許笑,我記起來了,上次是在四月初三的夜晚。怎麽樣,我沒記錯吧!”

應無雙對那晚發生的事情記憶猶新,至今記得自己慘死三次的可笑命運。

“時間過得好快。”

“是啊。”馮争感慨不已,“沒想到才過半年,我們就殺回來了。半年能做的事情也太多了,但要是按照夢裏的戲文,半年時間只能參加兩場宴會,打倒一個名門千金,連自家宅門都沒走出去。”

“若按戲文裏來,半年時間我已經将你這個穿越者打倒了。”應無雙道。

“為什麽你的速度這麽快?”馮争不解。

看過穿越和重生兩個版本的燕淼答道:“因為你好歹是穿越來的,覺得自己還年輕,凡事都不着急。但對慕容無雙而言,十六歲已經是世人眼中的老姑娘了,她要抓緊時間找個好夫家。”

應無雙面露嘲諷,冷聲道:“十六歲沒成親就是老姑娘,但十六歲手握數萬大軍,男人們卻又覺得我不老了,反而認為我太過年輕稚嫩,根本做不好一名将軍。我是否年輕不重要,不過是他們想怎麽攻擊我,便怎麽編排罷了。”

自三人起義稱将以來,聽過恭維的好話,也聽過咒罵的髒話,毀譽不一。那些敗于她們手下的男人,最常用的話術不過是 “女流之輩”“少不更事” “缺乏閱歷”。

翻來覆去不外乎一句:“黃毛丫頭能擔什麽大任?遲早要栽跟頭。” 字字句句酸氣四溢,倒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直跳腳。

馮争詢問燕淼:“那按照戲文,這時候的你在乾嘛?”

“我的話,攻略進度應該達成了一小半。除了和蕭牧舟拉近關系,沒有別的成就了。”燕淼聳了聳肩。

三人心中閃過同一個念頭:還好那都是前三折戲裏的故事,如今是她們自己做主的第四折戲。

第三折戲的蕭牧舟已死,第二折戲的大皇男也被老男帝賜死,只剩下第一折戲的七皇男,且讓他再坐幾天龍椅,到時候送他下去和自己的父親、叔叔以及兄弟們團聚。

風雪被隔絕在外,應無雙取出随身攜帶的輿圖,和馮争、燕淼詳談接下來的作戰計劃,以及北疆和晉州邊南兩地的募兵、選官政策。

風聲呼嘯,門外積雪越來越厚,深夜裏的踩雪聲格外明顯。正在商議新武器打造之法的三人同時安靜下來,警惕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藥鋪大門。

“這麽晚了,會是誰?”應無雙拔出腰間的軟劍,和燕淼一同走到門邊。

馮争猜測道:“會不會是盜聖前輩,她總是偷聽我們說話。”

“盜聖前輩走路是不會出聲的。”燕淼聽着外面“嘎吱嘎吱”的踩雪聲,顯然來人是個不通武藝的普通人。

篤——篤——篤

來人敲響房門,三人交換眼神,燕淼拿下門栓開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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