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34、季語遲心裏酸酸的

信息素匹配報告出來了，有四位Omega與李勐的匹配度在 80% 以上。季語遲是其中之一，但他不是匹配度最高的。有兩位排在他前面，第一位是聯盟糧食巨頭的小兒子，第二位是建設開發署官員的獨生女。

精神力狂亂躁動的Alpha需要被Omega 的信息素安撫，不一定要有身體接觸。但兩人相處久了，便會慢慢産生感情，很多人把這當作接近權貴的機會。這件事李勐無法獨自決定，他還需要與軍部高層商量。

池澈的建議是：“就在這四人裏挑，反正都大差不差。選個你自己喜歡的，只要匹配度足夠高，就能堵住議會那群老頭、老太婆的嘴。”

李勐“嗯”了聲。

池澈道：“他們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後的結婚對象，也從你接受過安撫的伴侶裏挑。其實你平時也沒什麽機會接觸 Omega嘛。”

李勐點點頭：“我明白。”

池澈道：“可以的話，就盡可能一步到位呗。”

李勐垂下眼，黑眸反複掃過那四份檔案。上面僅有 Omega 的照片和密密麻麻的簡歷，內容細致到每年的經歷，還羅列了一些生理數值。單單憑這些書面信息，他依然很難想象出對方是什麽樣的人。

“從長期相處的角度考慮，樣貌倒是其次。”池澈沉思了一會兒，給出誠懇勸告，“我建議你挑個性格好、聽話的，以後相處才能順心如意。”

李勐默不作聲瞥了池澈一眼，對方現在和妻子分居，天天和小明星厮混，婚姻也快走到盡頭了，顯然沒資格給出有價值的意見。

池澈聳聳肩：“你別這麽看我。就是因為我的婚姻不順，作為過來人，我才這麽勸勸你。”

李勐淡淡地說：“謝謝。”

李勐沒有家人，他的養父母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是負責照顧他起居的勤務兵。他從程瑾口中，從電視劇裏看到過幸福家庭應有的模樣，雖然不完全能理解，但聽得多了，看得多了，他有時還是會想象未來擁有屬于自己的家庭。

原來，他想象過那個人會是程瑾，可程瑾死了，那麽，選擇其他人也并沒有太大差別。

他的目光停留在季語遲的照片上，忽然想起在抽血室聽別人說過的。聯盟還沒成家的S級Alpha總共就那幾人，如果他沒有選擇季語遲，那季語遲立即就會被其他Alpha挑走。他想了想，不知怎麽地，只覺得不能接受。

他抽出季語遲那份檔案，說：“就他吧。”

池澈接過來看了看：“季——季語遲。他是季漠的弟弟？”

“嗯。”

那時候，池澈還沒有和季漠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不然池澈第一個不同意這段關系。池澈難免有自己的考量，沉聲說道：“他是季漠那邊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和他的關系，換個人吧？”

“我想選他。”

信息素安撫并不絕對意味着需要發生身體的關系，糾纏的信息素更像暧昧的序曲。大多數 Alpha 都會提出進一步的要求，而被選作安撫伴侶的 Omega通常也不會拒絕。

在季語遲那頁申請表的右下角，有一個用鉛筆畫出來的小圓圈。休養院裏發生的不是光彩的事情，既然不能擺在臺面上說，那麽自然也不能擺在臺面上拒絕，于是就有了心照不宣的暗號。當 Omega 不願意與撫慰對象發生身體接觸時，就會畫上圓圈表示拒絕。

“他不想被你碰，”池澈指着婉拒的暗號，繼續勸李勐，“能給你的只有信息素。”

李勐沒說話。

池澈嘆了口氣，沒再堅持。他了解李勐說一不二的性格，季語遲能入選，背景調查肯定沒問題。他也不能為了自己的利益，就乾涉好兄弟的婚姻。

“确定是他？”

李勐點頭：“嗯。”

Omega檔案的最後一頁是正式的申請表，上面印着季語遲的名字。李勐抽出來，又簽上自己的名字，交給池澈。只要軍部蓋章認可，季語遲将正式成為他的安撫伴侶。

當天晚上，李勐的信息素又變得不穩定。季語遲被帶到他的房間裏。他們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但 Omega 能否安撫他躁動的精神力，還需要他親自體驗。

季語遲垂着頭走進來，擡眼看了看李勐，李勐也正巧低着頭看向他。淺茶色的眼眸裏沒什麽光彩，說不上是愉快，至少沒有表現出李勐認為應該有的熱絡，就那麽忐忑地站在角落。

他遲疑着對李勐笑了笑：“李中校，你好。”

李勐心裏不太舒服，連帶着語氣也格外冷淡：“如果你不願意，直說就好，我可以選別人。”

“不是不願意。”季語遲惴惴不安地解釋，“我只是沒想到會是我，我感覺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他還只有二十歲，對李勐有着朦胧的好感，但眼前的Alpha從不回複信息的陌生人，一下子變成親密的安撫對象，他說不上來心裏的感受，只覺得別扭得很。

他更希望與李勐發展水到渠成的戀愛關系，而不只是基于信息素的糾纏，以及有可能發生的身體交//媾。這無異于對他人格的折損。

李勐面無标簽地望着他，沒說話。

季語遲顯然是有些顧慮，過了會兒才說：“我沒想到你會選擇我。”

李勐道：“我可以選別人。”

“我沒有不願意，”季語遲立刻搖頭，“我就想知道為什麽？”

說完了，他微微低下頭，長長的睫毛顫抖着，讓李勐心裏癢癢的。他羞澀起來的時候，格外惹人憐愛，動人得甚至能讓李勐産生被深切愛着的錯覺。李勐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會愛上他，但這一刻，卻很希望被他愛慕着。

季語遲等不到李勐回答，睜大眼睛又問：“為什麽選我呢？”

那模樣，分明是在說，如果得不到滿意的答案，他就要拒絕了。或許是他還不知道，當季漠把他的檔案交到軍部，他就已經喪失了選擇的權利。莫名地，李勐沒有像往常那樣直言不諱。

李勐道：“你不是很喜歡我嗎？不然為什麽一直纏着我？與其勉強別人，那還不如順了你的心意。”

被李勐一針見血地戳穿心事，季語遲索性豁出去直說：“我……我是對你有好感，這沒什麽不能承認的。”他本來也不是唯唯諾諾的人，盡管從小寄人籬下，養成了謹小慎微的習慣，但并不怯弱。

李勐挑眉：“所以？”

季語遲臉紅了，咬着下唇，小聲說：“那個，我在申請表上畫了圈，我希望确認一下，你是不是清楚看到了。”他不想做Alpha發洩//欲望的玩物。

李勐冷冷地說：“你想太多了。”

“對不起。”對方冷淡的态度讓季語遲顯得分外窘迫，強撐着說道：“是我多心了。你看到了就好。”

李勐神色冷淡：“先試試你的信息素吧。”

“好的。”季語遲點點頭，緩緩釋放出 Omega 的信息素。是淡雅克制的花果香氣，不濃烈，卻格外動人，就像他本人垂着眼簾時，簌簌顫動的睫毛，不經意間撩撥着其他人的心弦。

李勐怔愣住，瞳孔微微放大。

那張向來沒有情緒的臉上，凝滞的表情太過于明顯。季語遲察覺到了，小心翼翼地問道：“不合适麽？”

不是不合适，是太像了。

活脫脫就是程瑾重新活過來了。

程瑾為救李勐而犧牲，或許是愧疚感，又或許還有些他無法分辨的感受，在他的腦海中反複撕扯。長期以來，他的內心世界貧瘠得如同一張白紙，難以承受如此複雜、如此強烈的情感沖擊，這讓他一度陷入精神力暴動。沒有人比李勐更渴望自己能恢複平靜。

散發着與程瑾同樣氣息的 Omega 站在他面前。

命運又讓他遇見如此相似的人，他想，或許這該是某種通向救贖的指引，他應該順從。

李勐這麽想着，不由自主地，銳利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但下一秒，多年的軍旅生涯造就的警惕性再度占據上風，他不相信所謂的巧合。

他用力扼住季語遲的腺體：“收回你的信息素！”

“乾嗎啊？”季語遲吃痛，吓了一跳，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李勐厲聲質問：“是誰安排你來的？”

“是，是我哥哥……”季語遲只覺鼻尖忽然酸酸的，眼眶泛起紅。他脾氣再好，也給李勐氣極了，此刻也顧不上許多，大力推開李勐。他雖然是單薄纖弱的Omega，但到底是個成年男人，使出渾身力氣也不小。

“沒必要別這樣。真的。”莫名其妙的诘問令季語遲氣得聲音發顫，帶着些許哽咽，“我現在就走，你換人吧。”

他再也不看李勐，轉身就走。房門被重重關上。

懷疑與猜忌的種子早早就被埋進他們的關系裏。

更悲哀的是，那些猜測都是對的。

接連不斷的情//潮來襲，季語遲陪了李勐幾天幾夜。欲望消退後，李勐終于清醒過來。

在情//熱導致意識混亂的那段時間，或許是身處熟悉的休養院，他想起了第一次聞到季語遲信息素的往事。那時他的态度不太好。他撐起來，湊近季語遲，細細嗅着對方發絲上殘留的信息素的淡淡馨香。

季語遲就躺在他身旁，那可憐兮兮的模樣，顯然是被他折騰得夠嗆，羊脂白玉的皮肉上遍布暧昧的痕跡，嘴唇紅腫，腺體的咬痕更是清晰可見。

李勐嘆了口氣，眼裏是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憐惜，揉揉季語遲的耳垂，柔聲道：“累不累？辛苦你了。”

“……”季語遲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累得說不出話來，又埋頭躺回他的臂彎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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