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9章 39、陪老婆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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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漠為掩人耳目,做了簡易的易容,戴了頂鴨舌帽,換上從不穿的休閑裝。他很注意形象,平日裏總是西裝革履,皮鞋擦得锃亮。
“為什麽約在這種地方?”季漠皺起眉頭。他平時應酬交際,出入的都是高檔俱樂部,基本不會到人多嘈雜的夜店來。
戴謙白走到他面前,單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裏,說道:“你也不想被拍到吧?這兒根本沒人關心你是誰,不是最安全的地方麽?”
戴謙白領着季漠來到角落的獨立卡座,茉莉等人也跟了過來,守在四周,确保不會有外人靠近。
“初次見面,久仰大名。”戴謙白給季漠倒了杯酒,“你肯親自來,我感受到你的誠意。”
季漠冷笑一聲,随即将酒杯推回給戴謙白,明擺着不願意喝,只冷冷道:“有話直說。”
戴謙白聳聳肩:“我還以為我們能像朋友那樣聊聊天呢。”
季漠打斷他:“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李勐的信息素測定報告。”
夜店的熒光球星燈轉向戴謙白,星星點點的光斑灑落在那張刻意僞裝得平凡無奇的臉上,可眉間的神情卻分明是狡黠的,帶着與生俱來的張狂。
“我手上正巧有。”季漠頗為自得,擡手敲了敲桌子。
李勐的生理數據屬于聯盟的最高機密,被鎖在只有元首才能開啓的檔案櫃裏。上次李勐陷入情//熱,住進休養院時,季漠安排人手暗中采集到李勐的體液,并私下測定了他的信息素組分。
“你能拿什麽來換?”季漠雙手抱在胸前,審視着眼前的交易對象。
戴謙白道:“別這麽緊張兮兮的嘛,我們有共同的對手,我們是朋友。”
末世的政治世界猶如巨大的舞臺,無論是聯盟,還是反叛勢力,這群最專業的演員們,各自面向不同的觀衆群體,賣力演繹着屬于自己的戲份。四合陣線策劃的報複性襲擊,表面上是為了恫吓聯盟,實則是為了提振追随者的信心。而聯盟高層這邊也不例外,同樣也需要樹立外部威脅,以此凝聚民衆,掌控更大的權力。
季漠又重申:“我再問一遍,你能給我什麽?”
“他叫阿澤,”戴謙白拍了拍身邊戴眉骨釘的殺手,動作不緊不慢的,“是那天刺殺池澈的人,我還特意讓他在鏡頭前露了臉。當然,不是現在這張臉。”
季漠聞言,眉尾向上挑起:“所以呢?”
“如果是治安警備署逮捕到阿澤,那你的功勞得有多大啊,支持率肯定也會跟着上升吧?”
展現出積極解決問題的态度,遠比真正解決問題更重要,聯盟高層對此心知肚明。眼下急需給憤怒的民衆交代,只要能成功抓獲四和陣線中的任何一人,便足以給民衆說法,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當前緊張的民意。
“然後呢?”季漠身體向後靠回硬質牛皮椅背,兩指輕輕敲打着桌面。
戴謙白道:“我希望你把阿澤交給李勐,由軍部負責羁押他、審問他。”
給民衆交待之後,四和陣線還有什麽其他動作,那就是後話了。季漠上下打量對面的人:“你肯定以為自己是聰明人,一切都在你的掌控與算計之中,對吧?”
戴謙白笑了笑,“誰不是這樣呢?這就是人類嘛,都自以為是得很。”
季漠盯着他,過了會兒,道:“你是賭徒。”
“你不也是?”
季漠拿回那杯被推遠的酒,仰頭一飲而盡,随後放下酒杯,說道:“成交。”
“季将軍好酒量。”戴謙白拍了拍手,假模假樣地鼓掌三下,“說起來,我能不能再多提一個要求?”
季漠以為他要反悔,語氣頓時警覺起來:“什麽?”
“放心,不會是過分的要求。” 戴謙白說,“你弟弟被割掉的腺體,保存在那間私人研究所的液氮冷凍艙裏。不如送給我吧?”
季漠的身影消失後,處于戒備狀态的茉莉等人才算松了口氣。他們被戴謙白帶來夜店,戴謙白只字未提,這次前來會面的會是治安警備署的頭號人物。
茉莉忍不住問戴謙白:“你怎麽就篤定季漠會赴約?他可是治安警備署的核心人物,難道就不怕他設下陷阱,把我們一網打盡?”
長期以來,四和陣線與聯盟的某些高級官員保持着若即若離的聯系。但以往都是通過獨立城邦的中立掮客進行間接對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與如此關鍵的人物面對面交談。
戴謙白道:“他會來,是因為需要我們,就像聯盟也離不開我們。我們是必要的惡。”
陸軍總部。
“收走吧。”在軍部高級軍官專屬的就餐室裏,李勐擦了擦嘴角。服務員見狀,連忙上前收拾起用過的餐盤。
其他軍官問道:“這就走了?”
李勐道:“嗯。”
“下午的見面會你來麽?”
李勐道:“不。”
“那晚上的酒會,你總會賞個面子參加吧?”
“不去了。”李勐還是拒絕。季語遲提前約好了信息素分泌科的醫生,他答應陪妻子一起,結束後正好能回家吃飯。
對方嘆了口氣:“那可真是不好交待了,好幾位議員的家屬都盼着你來,說要和你合影呢。”
李勐沒有理會,一旁的勤務員很是機靈,适時給他遞上外套。他安排陳爍先一步接上季語遲,等他走出大樓時,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正停在入口門廊的臺階下,等候着他。
李勐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季語遲看着他,溫聲說道:“你工作這麽忙,其實不用特意陪我跑這一趟的。”
李勐握起妻子的手,放在大腿上:“今天正好沒有其他安排。”
“謝謝你。”季語遲淺淺地笑起來。
李勐吩咐陳爍開車:“去醫院吧。”
前往軍部總院的路上,季語遲心事重重,出神地望着車窗外。他沒有和李勐說實話。
李勐日程繁忙,卻還是堅持抽出時間陪他看醫生,這讓他既欣喜又忐忑。
欣喜的是,李勐對他越來越上心、越來越體貼;可忐忑的是,他又擔心,如果腺體真的有異常,會不會當場被李勐發現。
腺體是特殊性別者的重要器官,要是腺體真出了問題,無法正常釋放信息素,不能安撫身為伴侶的Alpha.在以信息素為情感聯結紐帶的婚姻關系裏,他豈不是成了無用的“廢人”?
其實,在預約軍部總院的權威醫生之前,季語遲偷偷去過私人診所。他獨自做完全套檢查,從超聲波到核磁共振,再到信息素血液測定,一項不落。好在檢查結果跟之前相同,他稍稍松了口氣——腺體不存在器質性病變。
當然,這些事他絕對不會告訴李勐。
李勐看着季語遲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握住季語遲的手勁不由自主加重了些,問道:“緊張麽?”
“嗯?”季語遲愣了下,回過神來,搖搖頭,“不會。”
怎麽可能不緊張?
家中突發變故,父母雙亡,自幼寄人籬下,這些童年經歷對他人格的塑造比他意識到的更為深遠,他總是處于害怕被抛棄的不安全感中。失去信息素的Omega,就如同可以被随意丢棄的殘次品,足以令Alpha 棄之如敝屣。
接診的專家可謂是一號難求。即便是首都的富豪權貴們,也至少得提前一個月預約。好在李勐身份特殊,季語遲作為家屬得了便利,才拿到專家號。
專家先詢問了季語遲其他的基本情況,接着說道:“太太,你試試看,能不能放出信息素?”
“好的。”季語遲照做了,這次順利放出信息素,沒有任何障礙,“其實,倒也不是每次都會那樣。”
專家用儀器測定了空氣中的信息素濃度:“在正常的目标區間。”
專家開出檢查單。其實,這些檢查季語遲前些天剛做過,但李勐并不知情。他們輾轉了好幾個科室,李勐全程陪着季語遲。
“給我吧。”
打印檢查報告的時候,李勐搶在前面,眼疾手快,先一步拿到報告。
季語遲暗自慶幸,還好他提前做過檢查,不然肯定瞞不過李勐。
回到診室,專家指着影像學報告,對他們說:“腺體形态規則,邊界清晰,沒有發現結節或者其他異常情況。太太的症狀是有加劇嗎?”
季語遲剛要開口:“我——”
沒想到,一向寡言的李勐竟然先回答:“大概兩個月前,他說腺體會癢,後來還出現無法釋放信息素的情況,有過兩次。”
專家又拿起血液報告:“血液中信息素的含量是在正常範圍呢。”
季語遲看了眼身旁的李勐,猶豫着是否要将曾經接受過非法腺體移植手術的事情告知醫生。
倒是李勐很直接:“他的腺體是移植的,是不是和這有關系?”
專家聽後,露出一絲驚訝,不過他常年給權貴們看病,這種事情也見慣不怪了,很快便恢複神色如常:“有可能。”
說着,專家又開了檢查單:“這樣吧,麻煩太太再去做個血象,還有活檢。如果是考慮免疫導致的,我給太太開些免疫抑制劑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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