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6章 46、老公揍了壞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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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嘶——
生理鹽水沖洗傷口後,家庭醫生手持鑷子夾起醫用棉球,蘸取碘伏,為季漠消毒腫脹的傷口。
火辣辣的刺痛,季漠蹙着眉,順手拿起鏡子。左邊的臉被打得面目全非,右邊也好不到哪裏,李勐下手很重,眼眶四周高高腫起,面頰上那些拳頭印子更是觸目驚心。
“砰——”
李勐揮拳,砸在季漠臉上。
“你心心念念的初戀死了,腺體移植給我弟弟,也算是物盡其用,你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素——”
季漠打得猛地偏向一側,嘴角溢出鮮血。“呸——”他吐掉帶血的唾沫,“程瑾也不是真的名字,捐贈同意書上的名字才是——”
“閉嘴!”
李勐的神情堪稱恐怖,雙目通紅。又是一拳,朝着季漠狠狠揮去。
憤怒的拳打腳踢阻止不了季漠,他像是瘋了,歇斯底裏地說:“哈哈,你這輩子第一個動心的人,其實,是反叛軍安排到你身邊的奸細——”
“我讓你閉嘴!”
李勐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還有季語遲,你的妻子,也是在我的授意下接近你的。他接近你,不過是為了完成我交代的任務,咳咳……”
季漠被打得整個人向後仰去,李勐揪住他的領子又扯了回來。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季漠被揍得這麽狼狽,卻仍死死盯着李勐,眼神是顯得扭曲而病态的洋洋得意。
“既然你不想要,就把他還給我。”
季漠從挨打的記憶中回過神來,問醫生:“多久能消下去?”
醫生道:“至少得五天,而且這段時間還會有腫脹、淤青。”
“等不了那麽久,我接下來還有面向公衆的行程。”季漠放下鏡子,不悅地說道。見醫生沒有立刻回應,目光冷冷地看過去,命令道:“馬上給我處理好。”
醫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需要為您注射血清嗎?”
季漠只是高階Alpha,機體的自然恢複速度遠遠比不上 S 級。蔚陽立即被叫過來,現場抽取血液,分離出血清。
醫生将血清注射到季漠的傷口邊緣,暗自納悶,季漠位高權重,在聯盟境內,居然有人敢對他動手,簡直不可想象。季漠背後的人脈,加上龐大的法律團隊,足以讓對方受到最嚴厲的法律制裁。
只聽蔚陽義憤填膺,大聲說道:“李勐那家夥公然毆打您,現場有人拍下來了,證據确鑿,您完全可以直接去告他,絕不能就這麽算了!”
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然而腫脹不會那麽快消退。季漠接過醫生遞來的冰袋,敷在面頰上。“不用了。”
蔚陽擺出不肯善罷甘休的态度:“這次一定能讓李勐身敗名裂,絕對不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啊!”
“我說不用了。”
季漠靠回注射椅上,閉上了眼睛,像是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
季語遲移植了程瑾的腺體,他費盡心神布局這麽多,竟然也沒能讓李勐倒向治安警備署這邊。季語遲已經不肯乖乖聽話,池澈的勢力愈發壯大,形勢愈發棘手。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把李勐除掉,說不定反而更好。
李勐回到家時,先前揮拳所留下的傷痕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可那身筆挺的軍裝之上,仍殘留着斑駁的血跡。
季漠把事情處理得很乾淨,移植同意書上留着季語遲的簽名,使得整件事看起來就像是季語遲一手促成的。即便向公衆曝光,季漠也不會受到任何牽連。除了能靠原始的暴力發洩憤怒,沒有別的辦法,畢竟也不可能真的把季漠殺了。
事情一旦曝光,季語遲只會遭受更多傷害,引發不必要的輿論非議。
剛剛幾乎能奪人性命的精神力雖然被收回,但手環的警報卻斷斷續續響了許久。
李勐給自己注射了最高劑量的抑制劑,疲憊地坐到客廳沙發上,胳膊肘抵住膝蓋,雙手撐住額頭。
季語遲提前小半天下了班,陳爍開車來接他。
陳爍道:“嫂子,今天好早,我送你回家?”
“我要去趟西郊的墓園。”季語遲說。
陳爍本想問要不要去接上李勐,從後視鏡裏瞥見,季語遲抱着剛買好的花束,安靜而若有所思的模樣,便沒再吱聲。
季語遲在酒店隔壁的花坊定了花束,以白花為主調,其間點綴着星星點點的淡雅碎花。是特意從南方空運過來的。
今天是母親的忌日,母親生下他還不足百日,便撒手人寰。季語遲從來沒有感受過母愛,那時他還只是襁褓裏的嬰兒,記不住母親的音容笑貌。蘇寅給過他足夠的父愛,但也只持續了短暫的幾年。
蘇寅被處決後,葬在了母親的墓地旁。以蘇寅的學術成就,若不是因為成了政治犯,本應被葬入首都核心地段的高級陵園。處決的日子并不值得紀念,所以季語遲只在母親忌日這天前來獻花。
郊外的公路兩旁,雪花簌簌飄落。工作日的傍晚,公墓裏基本沒什麽人。
季語遲抱着一束白菊,穿過碑林。走過的雪地上,留下一串烏黑又泥濘的腳印。父母親的墓碑在第八排,是既不起眼又不會被打擾的位置。
季語遲蹲下身,輕輕放下花,想在心裏和父母默默說上幾句。可思來想去,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可能是他們走了太久的緣故。
我很好,希望你們在天上也一切都好。他在心裏說。
他沒帶雨傘,身上的厚羽絨服具有防水功能,罩在酒店的西裝制服外面。雪越下越大,他把羽絨服的帽子戴上,灰狼毛紮着臉頰。
他想了想,害怕父母擔心,便默默為李勐開脫,丈夫有事所以沒來,他有自己的家庭,不是孤身一人了。
據說人死後會飛升化作天上的神靈。那麽,爸爸媽媽的在天之靈,能看穿他的謊言麽?
飛雪忽然停了。
季語遲側過頭,只見有人無聲無息地來到了自己身旁。手持一把黑色的長柄大雨傘,偏向他這邊,為他遮擋住風雪。
季語遲看着旁邊身材高大的男人,覺得面熟,這人身上沒有信息素。想起來是那天在裁縫店做西裝的人。
鑒于之前戴謙僞裝成Beta,季語遲自此以後,難免多了幾分警覺,下意識地便會多留個心眼。
“正巧。又遇見你了。”對方察覺到季語遲的視線,主動打了招呼,看起來十分友善,“我也是來看朋友的。”
季語遲不着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對方。
“你比上次見面瘦了些,過得還好麽?”那人似乎沒把季語遲的戒備放在心上語氣熟稔地說道。
莫名其妙的問候,季語遲微微皺了下眉,不耐煩地問道:“這裏葬着我的父母。您的朋友是?”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蹲下身,也放下一束被雪打濕的雛菊,恰好放在季語遲母親的墓碑前。
季語遲看着,疑惑愈甚,這人看着年紀輕輕,和自己差不多年紀,可父母已經過世多年,不太可能和這麽年輕的人有交集,還能成為朋友。
“我的說法不太準确。”那人站起身,拍了拍羊絨大衣的褶皺,“我是來看看小時候關照過我的長輩。”
季語遲曾聽爸爸提起過,媽媽早年的時候,在南面邊境的小城鎮當過幼兒園老師。眼前這人,看模樣,應該是媽媽年輕時教過的孩子。
季語遲稍稍放下戒心,語氣也緩和了許多,溫聲問道:“原來,您是我媽媽以前的學生呀?”
“學生?”那人聽了,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不過轉瞬即逝,緊接着眼睛彎成月牙,笑着應道:“你們是這麽說的嗎?既然如此,勉強就算是吧。”
仔細想想,戴謙白比自己小,不可能被媽媽教過,況且眼前這人和戴謙白長得毫無相似之處。季語遲壓根就沒想到,如果那個人連身份履歷都統統是僞造的,年齡當然也可能也有可能作假。
他因之前冷淡的态度生起愧疚,主動與對方攀談起來:“您真有心,都過去這麽久了,還專程來看我媽媽。”
那人樂不可支地笑起來:“是啊,在那麽多照顧我的人裏,就她對我特別好,就像照顧自己孩子那樣。”
季語遲也不由得感慨道:“說實話,我挺羨慕你的,我還沒來得及跟媽媽相處,她就走了。”
那人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只可惜,她沒照顧我幾年,就逃走了……”
“逃走?”
季語遲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禁愣住。
“哦,抱歉,是我口誤了。應該說,是離職了。我後來還專程找過她,那時你剛出生不久。能看得出,她非常愛你。”
季語遲俯身,悉心整理那兩束花。雪花落下,柔弱的花瓣似是不堪重負,很快被壓彎折了。
“我喜歡看雪。我在南方長大。”
那人站在身後,為季語遲撐起傘。
實際上,看起來潔淨無瑕的雪融化成水後,只會留下肮髒的泥濘污漬。唯有當雪花再次紛紛揚揚飄落,滿地狼藉又恢複成白茫茫一片,仿佛那些不堪從來沒有發生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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