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6章 56、笨蛋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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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着臉皮向季語遲坦誠心意後,李勐驚訝地發現,對方不僅沒有接受,還傷心得哭了出來。
李勐一下子慌了神。
意思是不能接受他嗎?
“怎麽哭了?”
“你不是很愛我嗎?”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李勐搖晃着季語遲。Alpha的力氣大,一時沒收住勁,季語遲被晃得前仰後倒,像風中顫巍巍的枯枝。
“你不愛我了?”
“我愛你。你還愛我嗎?”
“……”
就像平常那樣霸道、自以為是又不講道理,李勐一遍又一遍确認着季語遲的心意。在人與人無時無刻不存在的較量中,富有同理心的人總是向偏執的人讓步。偏執的人不會改變,其他人只能被迫改變。
李勐固執得像個長不大的孩子,季語遲不斷妥協,不斷讓步,才得以與他勉強維持和平相處的婚姻關系。
可是,憑什麽呢?
季語遲含淚凝視着對方,透過破碎的淚光,在模糊的視線之間突然看清楚了真相:他的愛情與婚姻,本質上是有着明碼标價,卻又嚴重不對等的交換。
他需要付出整顆真心的重量,去兌換對方輕飄飄的愛。
“你到現在,都只想着自己吧?”
如果那真的是愛,李勐不可能看着自己哭得肝腸寸斷時,卻無動于衷。因為愛,所以害怕愛的人感到難過,受到傷害。李勐當然不可能這麽想。
季語遲絕望地說:“你真的沒救了。”
自以為是等同于最無可救藥的自私。像李勐這樣連自己的錯誤都意識不到的人,又怎麽可能奢望他做出改變呢?
李勐自認為坦率且誠懇,只要不涉及聯盟的軍事利益,他都選擇忠實于自己。只是有時候直白過了頭,所以常常不能理解別人的感受。
李勐望着季語遲,此刻,妻子的眼神疲憊又哀傷,仿佛連愛他的力氣都即将耗盡了。似曾相識地,李勐曾在那些放棄作戰意志的敵人眼中見過同樣的絕望。
李勐又慌亂,又着急,脫口而出:“你別這樣!”
季語遲喃喃着他沒救了。
他努力去理解妻子斷斷續續的話語,感覺好像稍微有些懂了,可又不清楚季語遲究竟想讓他具體做什麽。
眼看季語遲只顧着自己哭,拒絕交流,李勐害怕又說錯話,丢下一句“你自己待着,好好冷靜下”,便自顧自去洗漱了。
躺回床上,等好長時間了,還沒等到季語遲過來,李勐無奈之下只能走到客廳,把人抱回來。
整宿都沒睡着。
季語遲翻了個身,後背朝向李勐。
李勐豎起耳朵,聽妻子的呼吸聲由不平穩變得時而輕,時而重,也不知道是睡着還是沒睡着。
“睡了麽?”李勐試探着問。
單薄的身軀動也不動,沒有任何回應。
終于熬到清晨,李勐拉開窗簾,看到連夜部署的警衛員已在門口就位,這才松了口氣。蘇懋修的辦事效率值得肯定。
之前季語遲跟他鬧別扭,離家出走三個月,給他留下很大的心理陰影。他害怕季語遲又像是上次那樣不告而別。昨晚他上樓後,立刻安排蘇懋修:“我家要加強安保,馬上增派雙倍的人手。”
無論如何,他必須防患于未然,将一切可能出現的危險狀況,提前扼殺在初始的階段。
蘇懋修問:“今晚就要加人麽?”
“嗯。”李勐點點頭。
蘇懋修聽起來有點納悶,但是他不能質疑長官。
李勐又聯系了後勤保衛科,交待大院的門崗,不能放季語遲獨自離開。
“聽好了,沒有我的許可,絕對不能讓他出去。”
其實,李勐沒搞懂,比起上次離家出走,季語遲這次究竟是更生氣,還是沒那麽生氣呢?
這次看起來平靜得多,季語遲只是不說話,不理人,不會像上次那樣大聲争吵。從這個角度來看,似乎沒那麽生氣。
可是季語遲的沉默,卻讓李勐感覺自己仿佛被徹底無視了,不禁懷疑妻子是不是已經不愛自己了。這麽一想,李勐又覺得,這次的情況似乎比上次更嚴重。
“我出門了。”李勐道,“你在家好好冷靜,認真想一想。”
季語遲照舊不回答,垂首擺弄着終端。
李勐請假在家陪了季語遲幾天,之後因工作又忙碌起來,沒辦法繼續留在家中。季語遲的态度絲毫沒有緩和的跡象,李勐擔心他會做出不理智的舉動,便特意安排了兩位Beta文官,在自己外出時,到家裏照看季語遲,還要求文官将季語遲的一舉一動都彙報給自己。
有沒有好吃飯?
和誰聯系過?
這會兒在家做些什麽呢?
至于為什麽沒安排陳爍,主要基于兩方面考慮。一來李勐不喜歡別的Alpha在家裏留下氣味;二來他更擔心陳爍會心軟,把季語遲放走。
工作的時候,李勐也常常走神。
池澈問:“怎麽看你魂不守舍的啊?”
“沒有。”李勐收起終端。
“上面問你的意思呢,要不要給你辦個小型的升職宴會,就小範圍的,只請最熟悉的那些人。”
李勐想了想,季語遲最近心情低落,他替妻子向酒店請了長假。季語遲每天都待在家裏,正好出來散散心。
“能把你海邊那棟別墅借給我嗎?”李勐問。
池澈很大方:“當然可以。不過為什麽選那裏?在你家辦不是更方便嗎?”
李勐道:“我查過了,那邊海灘不禁煙花。”
宴會的時間地點敲定後,李勐特意抽了半天時間帶季語遲去挑禮服。Omega都喜歡光鮮亮麗的禮物,季語遲也不例外。他從來沒有陪過妻子購物,這次算破天荒的第一次,想着要讨個笑臉。
他們去了最貴的男裝店。是像建在博物館裏的高級服裝店,羅馬柱裝飾牆顯得古樸而莊重,半圓形的衣服展示架奢華無比,由最上等的金瘤紋胡桃實木打造;陳列區正中央,鍍金的雄鷹雕塑赫然聳立,利爪攥着象征權力與地位的地球儀。
季漠和傅碧仁的成衣西服,大多出自這家店,最便宜的單品價格也不會低于六位數。李勐在軍部領取的薪酬其實并沒有那麽高,可這是他第一次給季語遲買衣服,自然要挑最貴的。
“好看麽?”
“是不是該高興起來了?”
李勐問話時,季語遲垂着頭,臉上沒什麽表情,壓根不看他。
女性Omega店員一眼就認出了李勐,快步迎上來。
“您好,請問是不是……”
李勐打斷對方,将懷裏攬着的季語遲推到面前:“帶我太太去挑幾件。”
來店裏消費的是聯盟最有權力,或者最有財富的人,店員訓練有素,即便萬分驚喜,也不會有太過誇張的表現,謹記保護客人的隐私。
店員專門為有權有勢的客戶服務,審美好,很快便從成衣展示架上,為季語遲挑出一套淺色系的西服。
西服面料很特別,由200支羊絨與金線混織而成,閃爍着恰到好處的柔和光芒,有着隐秘的華美感。正好與季語遲溫柔的氣質相得益彰,美得不張揚,卻經得起細細琢磨,越看越有味道。
季語遲個頭不算高挑,但是勝在身材比例很好,四肢纖細又修長。穿上剪裁得當的衣服,線條流暢自然,更将他身姿的優美凸顯出來。
店裏專門設有雪茄室,李勐不抽煙,于是就坐在貴賓休息間等待。他聽到店員在隔壁竊竊私語。
“剛剛進來的,是李勐吧?”
“他沒承認,但我看八成就是。本人超帥啊!”
“跟他一起的Omega是他太太嗎?”
“聽他說是的,從來沒見過他太太抛頭露面呢,不過他太太看起來就很有教養,也挺漂亮的,跟他真配啊……”
“你們說,我能不能找他合影?”
“千萬別。他連身份都不願承認,肯定不想被人打擾的。”
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圍觀,被議論,被要求合照,李勐對類似的情況習以為常。這就是為什麽他除了工作,應酬,就是待在家裏,基本不會去人多的地方。
過了會兒,店員将季語遲領到他面前。
“您看,太太穿這身真好看呢……”
李勐聞言擡起頭,目光在季語遲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冷冷開口說:“不好看。快去換掉。”
恰恰相反,是太好看了。
不舍得讓別人看。
“明白,那我再陪太太去試試別的。”
季語遲被店員拉着,來回折騰了好幾趟,換了幾套西服。季語遲徹底沒了耐心,找借口将店員支開,對李勐沒好氣地說道:“我不想買衣服。”
“為什麽?”
李勐皺起眉,不太理解,但還是強壓下情緒,耐着性子問道:“你原來不是很喜歡這牌子麽?”
季語遲道:“現在不喜歡了。”
“為什麽不喜歡?”
“不為什麽。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季語遲簡直就像在旁敲側擊地說,他再也不愛李勐了,以前喜歡的,現在統統都不喜歡了。
李勐一聽,俊面瞬間陰沉下來:“你非要這樣嗎?”
季語遲道:“我不想去你的升職晚宴,也不想買衣服。”
“必須去。”
季語遲脫掉身上的新衣服,扔在挂衣架上,“你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升職跟我沒關系,我不關心。”
“不可以。”
季語遲深吸一口氣,眼眶微紅:“我跟你說過很多遍,我只想離婚。”
李勐的雙手不自覺地攥成拳。又回到同樣的話題,這段時間,季語遲幾乎每天都會跟他提好幾次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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