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60章 60、老公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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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60、老公胡思亂想

季語遲比李勐矮了大半個頭,幫丈夫打領帶時,得稍微踮起腳尖才能夠着。

李勐垂着眼眸,恰好能看見季語遲頭頂那處發旋,藏在柔軟蓬松的發絲間。據說發旋數量多的人脾氣比較倔,而季語遲性格柔順,就連發旋都是小小的。萦繞鼻尖的不是Omega的信息素,而是季語遲身上特有的、令他安心的香味。

季語遲既溫順又體貼,完美契合李勐對妻子的想象,也完全符合軍部對高級軍官太太的要求。哪怕偶爾鬧點小別扭,在李勐眼中也顯得格外可愛。

像過去那樣的生活,多麽美好,為什麽季語遲就是不願意呢?曾經他望向自己的眼神那麽溫柔,那麽動人。

“慢點。”李勐道。

“嗯?”季語遲仰起頭。

李勐喉結滾動,聲音放柔了說:“剛剛不是說要教我麽?嗯?動作這麽快,我怎麽看得清楚?”

當然是假的,Alpha運動視覺極好。

季語遲的手停頓住,放慢動作,熟練地為李勐打出一個漂亮的溫莎結。是标準的倒三角形,飽滿而标致。

“好了。”季語遲推開他。

李勐不僅沒退開,反而越靠越近:“我還沒學會。”

季語遲道:“你可以找別人教。”

李勐伸手将人抱住,低沉的嗓音嗡嗡作響:“我不想學,就想讓你幫我。”

“……別這樣。”季語遲用力推了推,沒有正面回答。

李勐握住那雙試圖推拒的細瘦的手腕,将Omega緊緊擁入懷中,說道:“今天我辦宴會還不就是為了讓你開心,就不能給我個笑臉嗎?”

這場宴會是為了慶祝李勐升職,慶賀他所取得的成就。為了凸顯李勐的非凡,自然需要有人鼓掌捧場。

而他的任務,便是扮演那個對丈夫心悅誠服的妻子。或許,衆人還會向他致謝,稱贊他為了成就丈夫,而奉獻自己。

哪怕是假裝的,季語遲也很難擠出一絲微笑。

李勐怕他待會兒使性子,不肯出去見客,又補了一句:“來的都是重要的客人,你要表現得好一點。”

其實,想說的是,他更希望看到季語遲高興,說出來就變了味兒。

“嗯。”季語遲點頭應下,神色平靜。

李勐看不出那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不過,季語遲點頭時的模樣很乖巧,讓他的心又動了一下。

池澈借的這棟別墅坐落在臨海的山邊,是其祖父留下的大宅。原本,從客廳的落地窗看出去便能望見大海,不過此刻天色已暗,只能看到遠處明明滅滅的漁火,宛如繁星灑落海面。

滿室衣香鬓影。

“我們一起?”李勐低頭看向季語遲,呼吸拂過妻子的耳尖。

“嗯。”

季語遲微微避開,側過臉去。

侍從遞過來一支已除去瓶塞鐵絲網的香槟,五層高腳杯疊成的香槟塔在水晶燈下折射着流光溢彩的光暈。

李勐單臂環住妻子纖細的腰身,掌心貼着掌心,覆上握酒瓶的手。

“嘶——”

李勐稍微使勁,瓶塞帶着白色霧氣彈出,同時響起賓客們熱烈的掌聲。

李勐和季語遲雙手相貼,緩緩傾斜酒瓶,金黃的氣泡酒液漫過第一層杯沿,逐層向下漫溢。

季語遲事先沒看過來賓的名單。前幾天,籌備宴會的秘書将名單裝在信封裏遞給他,他心不在焉地接過來,随手放進抽屜,看都沒看一眼。

本來以為李勐會請一些更高層的客人,沒想到來的都是軍部的同僚以及他們的Omega太太們,再加上少部分軍校的同期生,算是熟人之間的小型聚會。

季語遲放松下來,不必過分謹小慎微,刻意注重禮儀。畢竟是今晚兩位主人之一,他跟在李勐身後,依次向客人們敬酒。

池澈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中央。作為在場軍銜最高的将領,肩章上的星星最多,胸前勳表的彩色小方塊也最為密集,第一個要敬的人非他莫屬。

池澈先與季語遲碰了碰杯,随後才去碰李勐的。傅碧仁那件事以後,池澈對季語遲的态度有了明顯的轉變。“祝賀你們!”

季語遲的哥哥是即将上任的元首,丈夫是軍部晉升最快的少将,即使這些熱衷于拈花惹草的Alpha們再不把Omega當回事,也不得不對季語遲恭恭敬敬的。

“恭喜兩位啊,勐哥之前精神力不太穩定,現在看你這狀态,應該是徹底沒什麽問題了吧?”

“那這,就嫂子辛苦了點……”

“可不是!勐哥跟太太過得和和美美的,軍銜蹭蹭往上升,讓我們這些兄弟羨慕得不行!”

“他除了在外面執行任務,一下班就直接往家裏跑,喊他出來跟咱們一塊兒喝兩杯,他從來都不答應。真好奇,他在家到底玩些什麽呢?”

“我猜,該不會還跟在軍校那時候似的,整天窩着看電視吧?”

李勐嘴角微微上揚:“嗯。”

季語遲垂着頭,一聲不吭。

這時,有人跟着起了哄:“池将軍,我們這些人裏就你還是孤家寡人呢,什麽時候再找個Omega呀?”

池澈伸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語氣帶着幾分不确定:“嗯……我也很想再婚啊,估計快了……吧?”

“傅總怎麽沒來呢?”

季語遲早就注意到傅碧仁沒在這兒,忍不住轉頭看向李勐。

李勐察覺到他詢問的目光,卻故意裝作沒看見。池澈倒是盼着能邀請傅碧仁,為此還跟李勐提過好幾回。可李勐态度堅決,一口回絕。就怕傅碧仁又像上次那樣,把季語遲帶走,藏起來。

“我去陪陪客人。”

不想和李勐待在一塊兒,季語遲主動走到Omega太太們那邊。

太太們見到季語遲來了,紛紛簇擁上前,熱情地與他攀談。按照社交的慣例,家世最為顯赫或是丈夫地位最高的那位,往往會成為話題的中心。

過去,傅碧仁與池澈還沒有離婚的時候,傅碧仁便是衆人矚目的焦點,如今這個位置則由季語遲取代。

“李太太,你今晚真好看……”有人說着便給了季語遲擁抱。

季語遲淡淡地笑笑:“謝謝。”

“這身衣服是春季剛出的最新款吧?”另一位與季語遲相熟的太太羨慕地打量着,開口問道,“我能摸摸看面料嗎?”

“請便。”季語遲擡手示意。

“很貴吧?”對方伸出細白的小手,愛不釋手地撫摸着、掂量着。

“你先生對你可真大方呢……”

“那是呀,都知道語遲和他先生感情好得很呢。”

“李将軍長得又帥,又專一。”

“聽說李太太的哥哥很快就要正式宣誓入職了?”

在他們看來,評判Alpha與婚姻的标準很簡單,看對方所能提供的經濟物質條件,以及能否憑借權勢的提升,讓伴侶獲得更高的社交地位。

如果是過去的季語遲,或許真的會羨慕現在的自己吧。

季語遲禮貌而和善地應付着。

對于這樣的場合早已駕輕就熟,即便偶爾走神也能應對自如。不得不多喝了幾杯,他明顯感到酒意上湧,面頰發燙,就躲到戶外吹吹風。

路過時,瞥見李勐正在被那群Alpha拉着灌酒,他的酒量其實并不比自己好多少。季語遲略遲疑了一下,幾乎要像過去那樣,上前扶住丈夫。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迅速打消了。他不想再跟李勐有不必要的牽扯,于是避開人群,獨自走到露臺。

過去參加過無數次類似的社交場合,他總會隐隐感到不安,卻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麽。原來,只有在獨處的安靜中,他才能真正平靜下來。長久以來扮演着不屬于自己的角色,早在理智能夠清晰分辨之前,情緒就已發出提醒。

伫立在那裏,凝視着黑暗裏風起雲湧的海面,不知不覺出了神,連Alpha走到身後都沒察覺。

直到李勐從身後伸出手臂環住他,低聲問:“怎麽一個人跑到這兒來了?”

“語遲……”李勐輕聲喚道,修長而有力的手指拂過他的臉頰,又釋放出Alpha的信息素,在試探着他的情緒。

季語遲嘆了口氣,回答說:“我想自己安靜一會兒。”

“你來了也好,差不多到時間了。”

話音剛落,沙灘那邊騰起盛大的煙火。

悶雷般的爆炸聲,一簇又一簇煙花在夜空綻開,氣勢如虹,絢爛程度絲毫不輸跨年夜的那場煙火。

季語遲望着眼前的美景,又看向那張俊美無俦的臉。

李勐大概仍然無法理解吧。他以為便能讓一切恢複如初。

盲目燃燒之後,還剩下什麽呢?

“喜歡嗎?”李勐輕聲問,帶着極少有的忐忑,“嗯?”

望着再次恢複寧靜的夜空,季語遲不知道該做何感想,随口答道:“花了很多錢吧。其實沒必要……”

李勐打斷:“我就問你喜不喜歡。”

說話聲音很大,季語遲睫毛顫了顫,只得輕輕點頭:“嗯。”

李勐滿意地笑了:“你喜歡就好。”

兩人很久都沒有說話,衣衫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猩紅的月亮把他們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

過去,季語遲會挽住李勐的胳膊,軟軟地倚在他身上,和他聊天。

等了很久,不見季語遲有反應,李勐認真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說:“你做我老婆這麽久了,繼續跟着我有什麽不好呢?”

說不出“好”,也說不出“不好”,季語遲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說出口,沒有頭緒地堵在心裏。

李勐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好在這時池澈帶着幾個人走過來,打破了此刻的尴尬。

池澈身上滿是酒氣,顯然也喝了不少,他一把摟住李勐的肩膀:“李太太,我們要暫時借你老公一用。”

李勐冷冷地開口:“什麽事?”

池澈道:“來和我們玩牌。”

“不玩。”

“那你想玩什麽?”

李勐想了想:“打桌球可以。”

池澈拒絕:“那不行,比運動神經我們誰比得上你?肯定全是你要贏,那我們多沒意思啊。”

另一位年輕的Alpha将軍也跟着搭腔:“對啊,我們又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要玩就玩智力競技。”

季語遲正好順水推舟離開:“那你和朋友們玩,我先去休息了。”

李勐不想讓他走,忙不疊拉住他的手腕:“就讓我老婆代表我。”

池澈狐疑:“他會嗎?”

李勐道:“很厲害。”

季語遲只得跟着他們去玩牌,李勐亦步亦趨緊跟,站在他身後觀戰。

季語遲從小跟着季漠學牌,牌技确實還算過得去。牌風如其人,池澈淩厲;李勐不擅長算牌,打牌全憑胡來;季語遲的牌風則柔中帶剛,算牌精準。

幾次交鋒下來,季語遲處處占上風。

池澈對李勐說:“沒想到你老婆玩牌還真的挺厲害。”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李太太技術比他老公強多了!”

季語遲下意識去看李勐的反應,只見他面對衆人的調侃不僅不氣惱,反而側身緊緊挨着自己,冷若冰霜的臉上也隐約透出藏不住的得意。

季語遲問:“還玩麽?”

“嗯。”李勐點點頭。

李勐看不懂牌局,默不作聲地站在旁邊觀戰。季語遲手裏握着紙牌,蹙眉思索,長長的睫毛垂下,偶爾擡眼望過來,總是叫他心尖發顫。

有時,出牌出對了,季語遲還會淺地淺笑一笑。李勐很久沒有見過他笑了,忍不住要多看看。

可看着看着,李勐又開始吃味了。

因為季語遲不是朝自己笑,而是對着牌桌上另外三位Alpha笑。雖然那三人都是李勐最信任的朋友、同僚,但是,難保他們不會生出歪心思。

可疑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在他心中落下,紮根,發了芽。

季語遲這次鬧離婚,生氣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長,不論他說什麽,做什麽,都沒有消氣的跡象。

有一種可能,他從來沒有考慮過。現在也不得不正視了,那就是,季語遲會不會愛上了別的Alpha?

李勐神色不悅,立刻打斷牌局,對季語遲說:“你先上去休息,很晚了。”

季語遲老早就想走了,現在總算得到丈夫的允許,起身告辭:“那我先走了,大家玩得開心。”

池澈的別墅有十二間客房,最大的那間自然是留給屋主本人的,李勐和季語遲住進了稍小些的套房。

應付客人一晚上,季語遲已經累得不想動了,收拾妥當後,躺到了床上。

心裏裝着事,獨自在陌生的房間裏,床鋪是加大號的,另一邊少了一個人,就顯得空蕩蕩的。

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李勐在下面陪着客人們喝酒,過了午夜才回來。一進房間,渾身的酒氣撲面而來。季語遲怕他酒後又要興起折騰,連忙合上眼簾,裝睡。

“睡着了嗎?”

李勐親了親他的鬓角。

他裝着發出睡熟的含糊嗚咽:“嗯……”

見季語遲沒有反應,李勐又落下一個輕輕的吻,才轉身走進浴室。

待浴室的門發出被關上的聲音,季語遲悄悄地睜開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剛剛收到的那張紙條。

上面有季漠親筆寫下的信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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