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3章 63、很氣人

“秘書處說，長官今晚有飯局，會晚點回來。”

“哦。”季語遲淡淡地應了聲。

李勐派來照顧他的兩位下屬很細心，只是廚藝實在一般。他本就不是閑得住的性子，勉強對付了半個月後，還是忍不住系上圍裙鑽進了廚房。

兩位Beta文官吃得津津有味，見到季語遲又端了甜品出來，忙不疊放下筷子。“太太辛苦了。”

季語遲用圍裙擦了擦手，揚起溫溫柔柔的笑：“你們吃得慣就好。”

“要給長官留些嗎？”其中一人問道。

季語遲想了下，李勐酒量不是很好，攝入大量酒精後，身體容易因為缺水而感到特別口渴，平時他習慣給李勐準備解酒的糖水，降低乙醇在血液中的濃度，于是随口說道：“給他準備些甜湯吧。”

季語遲又說：“你們做好準備就行，別說是我安排的。”

飯後，季語遲待在書房看書。李勐向來不看書的，所以書櫃裏擺滿的全是季語遲的藏書。

目光落在書頁上，可那些字仿佛都變成了亂蹦的小蝌蚪，怎麽都看不進去。他又想起季漠打來的那通電話。距離約定的期限，只剩最後一天了，這件事，是不是該和李勐商量呢？

如果能換回自己的腺體，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可以和李勐重新開始？不需要占據李勐死去的心上人的腺體，不必再借用那個人的信息素，這一次，他們可以堂堂正正地開始。

讓過去的那些事就永遠地過去了。

季漠只給了兩種可能，他似乎無法在這二者之間做選擇。

或許，他可以試着說服季漠，說不定可以找到第三種可能。季漠如今已經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權力和地位，有沒有可能放下成見，與李勐冰釋前嫌？

聽到玄關處傳來李勐的動靜，季語遲合上扉頁，就聽見李勐與下屬的對話。滿是憂慮的聲音傳來：“長官，您……”

李勐低沉的聲音緊接着響起：“你們今晚先回吧。”

季語遲有不好的預感，擔心李勐又喝多了。剛要從書房出去看看，這時候李勐的腳步聲大步逼近，地板在用力踩踏下嗡嗡震動。木門被怒氣沖沖地推開，發出重重的響聲。

李勐臉色陰沉，黝黑的眼眸裏燃燒着憤怒、不甘與難以置信的火苗。

季語遲從來沒有見過李勐恐怖如斯的樣子，此刻才意識到，眼前的Alpha不只是他的丈夫，更是聯盟赫赫有名的戰争機器，手上沾染過無數敵人的鮮血。

在Alpha超高強度信息素的壓制下，Omega勉強維持的理智即将崩塌。季語遲強壓下生理本能的恐懼，腿軟得晃了晃才勉強站穩，啞着嗓子問：“怎麽了？”

似乎想起了什麽令他痛苦不堪的事情，李勐胸膛劇烈起伏着，從緊咬的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你什麽時候和戴謙白好上的？”

“我和他怎麽了？”季語遲問。

李勐眼睛裏都是恨意，盯着他：“這就是你非要離婚的原因吧？”

他早就追問過兩人的關系。起初，發現他們頻繁發消息，季語遲只說是同學；後來又親眼看到他們在餐廳約會的視頻，季語遲又含含糊糊地把他哄騙過去。出于對妻子的信任，他沒有多想，選擇了相信。

直到剛才看到那段視頻，戴謙白抱着他的妻子走進公寓。

所以，季語遲才鐵了心要離婚，任他如何低聲下氣地讨好，如何煞費苦心地挽留，也堅持不為所動。原因很簡單，因為季語遲愛上了別人。

如果不是被信得過的朋友搶先拿到那段監控錄像，而是被其他人捅出去，曝光到媒體，那麽他們都将會身敗名裂，甚至有可能被判處通敵罪。哪怕是這樣，季語遲仍然要和戴謙白糾纏下去麽？

“他是反叛軍首領，是聯盟的頭號通緝犯，你不知道嗎？”

“你父親當年就是因為背叛聯盟被處決的，你難道也要重蹈覆轍？”

望着李勐暴怒發狂的模樣，季語遲馬上猜到，他肯定是查過大學城附近的監控，才會想歪誤會的。

Alpha極具壓迫感的精神力湧來，壓得季語遲忍不住想向後退，他咬着牙迎上去，試圖走到李勐身邊。

無形的精神力如利刃般切割着周圍的空氣，劃得他面頰發燙，隐隐泛出血絲。

“我和他真的沒什麽，我上大學那會兒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那天晚上，我和陳爍被人群沖散，後來我昏了過去，是他把我帶到那處公寓的。”

“我沒有故意向你隐瞞什麽，治安警備署已經調查過了，我們除了是大學同學，沒有任何其他私人關系。我的終端記錄你也看過很多次。”

“至于為什麽會被他帶到那個地方，說實話，我也不清楚。當時我受傷了，處于昏迷狀态，一醒來就立刻去找你了。”

李勐氣急攻心，冷笑：“現在才跟我說這些，我還能相信嗎？”

“事情真的就是這樣！我本來早就想告訴你，害怕你又要生氣，所以才沒敢開口。”季語遲急切地解釋，“對不起！”

“他碰過你嗎？”

季語遲愣住，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着丈夫：“你說什麽？”

李勐自言自語：“碰過也不奇怪吧？畢竟你們單獨共處一室，待了整個晚上。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沒有，真的沒有，我只有過你。”季語遲晃動着丈夫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你知道的啊，我這輩子就被你标記過。那天晚上，什麽都沒發生，我和他什麽都沒有，真的……”

李勐猛地甩開他的手，力氣之大，将他掀倒在地。

“我這麽想也沒錯吧？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啊！季漠讓你接近我，你就貼上來；他讓你到休養院，你明明知道那是個什麽地方，也同意了。要是他讓你去勾搭戴謙白，你也會乖乖照做吧？”

“你怎麽能這麽說？”

季語遲掙紮着想要起身，卻被Alpha的信息素瞬間壓制得動彈不得。擦得锃亮的軍靴踏入他的視野，幾乎要抵到他的下巴。

李勐恍然大悟道：“難怪！我總覺得四和陣線在聯盟安插有內線，不然，怎麽每次都能把我們的行動摸得這麽準，原來靠的是你……還有季漠。”

大多數時候沉默寡言的李勐，唯獨在用言語羞辱他時，變得格外伶牙俐齒。

季語遲哭得泣不成聲，眼淚沾濕書房的地毯，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李勐用軍靴的鞋尖挑起季語遲的下巴，語氣冰冷：“說啊，這就是你要離婚的原因？因為和戴謙白好上了？”

季語遲反問：“你想聽我說什麽？”

拿根本不存在的事情來讨伐他，擺出那副蠻橫又自以為是的姿态，卻根本不記得自己曾經有過的三心二意。不容許他辯解，不傾聽他合理的解釋，一次又一次傷害他，一次又一次踐踏他。

每次與李勐争吵，最終都是他單方面妥協、讓步，即便沒錯也要認錯。這次他不想再這樣了。雖然明知道接下來說的，會激怒李勐并且很可能招致更多的報複，但是，他再也忍不住了。

也該讓李勐嘗嘗他曾經忍受的一切。

季語遲忽然笑了，笑容破碎而哀切。

“如果我說是的，你就同意離婚，那你就當是吧。”

根本不存在第三種可能，從來就沒有存在過。這一切不過是他心存僥幸，自欺欺人而産生的錯覺。

他早該看清李勐的真實面目了。不能對李勐抱有任何幻想，哪怕只有一絲心軟，都會給對方源源不斷傷害自己的機會。

如他所願，李勐徹底被激怒了。

季語遲擡眼看見，李勐的眼神明顯不對勁。吓到心跳幾乎停滞，不由得為方才的口不擇言感到後悔。

眷屬委員會的人告訴過他很多次，陷入精神力崩潰的S級Alpha非常危險，他作為妻子的責任，就是要盡可能幫助李勐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

“啊！”

憤怒至極的李勐大吼。

Alpha狂暴的精神力四溢而出，整面玻璃都随之劇烈震顫。

精神力猶如重錘，瞬間震碎不堪重負的玻璃，牆體在震蕩中搖搖欲墜，屋頂吊燈像被狂風吹起那般晃動着。書架上的書紛紛掉落，險些砸到季語遲身上。

季語遲從來沒有見過李勐精神力崩潰的樣子，即便聽人描述過許多次，卻怎麽也想象不到竟然會如此可怕。

“嘩啦——”

“砰——”

原本布置得井井有條的書房，已是一片狼藉，滿地的碎玻璃渣，書籍淩亂地散落各處，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

季語遲驚恐地蜷縮在角落，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李勐走到書桌前，擡腳踢開桌上礙事的雜物，一把将季語遲整個人提起來，扔到書桌上。他反剪住季語遲的雙手，扯下領帶，牢牢綁住那白皙細瘦的手腕。

被李勐捏着下巴不得不轉頭的剎那，他看見那雙漆黑眼眸裏翻湧的滔天怒火。是足以将所有愛意與柔情燒成灰燼的怒火。

那處被Alpha野蠻地打開，下腹傳來尖銳的疼痛。

不是出于愛意的占有與結合，而是單純為了洩憤。李勐平時也不算溫柔，但是只有這一次令季語遲感到痛不欲生。

過程很漫長，也太痛苦，季語遲疼得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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