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8章 78、自由的代價

想盡辦法，挖空心思，尋找各種借口，拼命拖延着，季語遲打從心底裏不願意讓殺害季漠的兇手标記自己。

現在看起來，也是功虧一篑了。

葉長鳴死在季語遲的眼前，死得那麽慘烈。血肉飛濺的那一幕歷歷在目，濃郁的血腥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就連周遭糞水惡臭熏天也遮蓋不住。季語遲心中滿是悲戚與絕望。戴謙白如同惡狼，猛地撲上來。

戴謙白一口咬下去，Alpha尖銳的犬牙刺破季語遲還沒有完全長好的腺體，源源不斷的信息素被注射進去。

“別碰我！”

季語遲用力掙紮，試圖甩開戴謙白。可都是徒勞無功。這不僅起不了任何作用，反倒更像是他宣告決心的表演。

戴謙白咬得極其兇狠，幾乎要将他的整個腺體生生咬掉。

相比起之前被李勐咬，季語遲才意識到，那簡直算得上溫柔克制。

不管他的主觀意志上多麽排斥，信息素的化合作用正在發生反應。Alpha的信息素侵入他的腺體，帶來滾燙且令人戰栗的塊感，緩緩沉積下來，與腺體裏裏外外的組織融為一體。

他被戴謙白臨時标記了。

結束後，戴謙白抹去嘴角的鮮血，看向陷入昏厥的季語遲，喃喃自語道：“終于，你是我的了。”

季語遲像是有所感應，在昏迷中苦惱地颦起眉。

另一邊，李勐趕到接頭的設備間，焦急不安地等了好一會兒。他低頭看看手表，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卻遲遲不見季語遲和葉長鳴的身影。

他掀開設備間地面的井蓋，翻到下水道。Alpha嗅覺敏銳，很快捕捉到了一絲血腥的氣息，立即循着氣味向遠處跑去。

他在不遠處發現了一間暗房。暗房外扔着拆卸下來的鐵栅欄，顯然是被人拆解後随意丢棄的。

血腥氣在這裏是最為濃烈的，盤踞不散，而淹沒過腳踝的污水裏漂着可疑的血肉碎塊，看起來相當駭人。

李勐心中一緊，就怕是季語遲和葉長鳴遭遇毒手了。

用力嗅了嗅，空氣中除了濃重的血腥氣，糞水的惡臭，竟然還殘留着淺淡的Alph息素。

信息素等級高得離譜，難道是戴謙白的？

到底發生什麽了？

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李勐根本來不及細細思索，拔腿便朝着約定好的第二場所狂奔而去。

就在這時，醫院那邊的天空出現了一道劃破天際的綠色亮光，正是陳爍發射的信號彈。這意味着醫院的人質已經被順利解救。按照計劃，要是各方行動進展順利，十五分鐘後，軍火庫就會被準時引爆。

他轉身朝着軍火庫的方向拼命跑去。找遍了沿途的角落，都不見季語遲和葉長鳴的身影。

抵達軍火庫時，更讓李勐精心的景象出現了。他不由得愣在原地，原本埋伏在附近的聯盟軍官們竟不見蹤影，只剩下一片詭異的死寂。

李勐臉色煞白，心裏明白肯定是出事了。

這座軍火庫占地足有二十個标準足球場大小，外圍的停車坪整齊排列着數百輛坦克和裝甲車。繞過警戒地帶，以及防禦性的混凝土工事，中間核心則是一座三角形的建築，那裏存放着當量驚人的铷合金炸藥。

眼下情況萬分緊迫，根本不容李勐再小心翼翼地隐藏行蹤。

李勐凝聚起精神力，軍火庫的金屬大門與警戒圍欄被炸得粉碎，鐵屑和混凝土碎塊四散飛濺。

他又舉起一輛坦克擋在身前，就像一張移動的盾牌，越過漫天的揚塵，大步朝着那三角形的炸藥庫走去。

門口大敞着。

李勐心中疑慮更甚，這時候，只聽到男人的笑聲傳過來：“李勐，你這是在表演什麽啊？閱兵嗎？”

李勐看過無數次戴謙白的錄像，馬上認得出這是他的聲音。

前方的坦克擋住部分視線，造成不便，李勐也不敢輕易放下來。

他沿路掃過，只見那幾十位跟随他的高階Alpha軍官倒在血泊中。有人被炸得只剩斷肢殘軀，看上去似乎已經死了，還有人尚存一息，痛苦地哀嚎着，鮮血從焦黑的傷口往外湧出。

而李勐最不敢相信的是，池澈竟然也被抓來了，被揍得滿臉是血。

看來他們的行動失敗了，戴謙白以一己之力乾掉了池澈那邊的人馬。

池澈嘴巴裏塞着粗麻繩，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哼哼聲。他看到李勐後，眼睛亮了一下，向李勐使眼色。

李勐略微調整坦克的角度，順着池澈的眼神望去，只見最遠處壘起了高高的铷合金炸藥堆。而季語遲正坐在龐大的炸藥堆上，身上挂滿炸藥，從腳踝到腰肢，都被炸藥捆綁着，只露出被血污弄髒的秀美臉蛋，以及衣衫破碎不堪的上半身。

戴謙白坐在炸藥堆下面，好整以暇地打量起李勐。他一邊抽着煙，一邊随意把玩着火機，只要一點火星，便會瞬間引爆季語遲身上的炸藥。

“你好。終于見面了。”戴謙白說。

李勐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戴謙白彈了彈煙灰，笑着說道：“放下那個礙事的坦克。”

火星明明滅滅，幾乎下一秒就要飄到季語遲身上，李勐的心被猛地揪住了，只能照做。

戴謙白道：“這些炸藥呢，足夠把這座基地夷為平地，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

李勐跪下來，哀求道：“你放了他吧，拿我的命抵，行不行？”

戴謙白笑了：“放心，我對你沒興趣，更不想和你死在一塊兒，不然，別人還不知道會怎麽編排我們呢。我不是同性戀啊。”

季語遲淚流滿面，哭着說：“別管我了。”

戴謙白眼神一寒，冷血殘酷地把燃着的煙頭摁在季語遲光裸着的腳背上。瞬間，皮肉燒焦，一縷青煙冒起。

“啊——”季語遲疼得慘叫出聲。

細長的脖頸仰起來，李勐看到後側那兩排鮮紅的牙印，明顯是被戴謙白臨時标記的，痛不欲生地閉上眼睛，握緊了拳頭。

戴謙白不緊不慢地威脅道：“學長，下一次，我可就真的往上面摁了，直接摁到引線那兒。”

李勐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絕望的狀況。

不論他的精神力多麽強大，能将這座軍火庫攪得天翻地覆，卻唯獨在救出心愛的妻子這件事上無能為力。他的精神力可以毀滅一切，卻什麽也挽回不了。

李勐看得清清楚楚，季語遲也同樣心知肚明。

戴謙白的真實意圖不難看穿，利用季語遲作為誘餌，在此處将李勐和池澈等人困住。一旦得逞，聯盟便會失去最強大的戰力。外圍的茉莉和阿柳則帶軍在折返的路上，到時候裏應外合，突破包圍圈，從而實現反敗為勝，扭轉戰局。

戴謙白嘆了口氣，從戰術背心的口袋掏出一張陳舊的老照片，是他與季語遲母親的合影。“這是你媽媽留給我的，我現在不想要了，還給你吧。”

不由分說地塞到季語遲手裏。

戴謙白笑了笑，笑容裏似乎有些許落寞之意：“那我看也差不多該結束了。你和你老公慢慢聊。”

如果讓戴謙白走了，那一切真的就結束了。季語遲的眼淚控制不住掉落下來。

他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裏。

他自己，李勐，為了救他毅然趕來的池澈，那些英勇的士兵們，還有那些因為他而無辜受牽連的人質們。

死去的季漠，葉長鳴。

如果他們死在這裏，甚至整個聯盟的人們都會為之付出巨大的代價。

被标記過的Omega天然會對Alpha臣服，戴謙白稍稍釋放了一些信息素，季語遲只覺得身子立刻變得酥軟了。在信息素的反應完全生效前，在他的理智尚存時，他很快做出了決定。

過去的人生中，之前所有的決定，不論好的還是壞的，都是在別人的推動下做出的。他從來沒有真正憑借個人的意志，做出自己的選擇，而這一次，命運的選擇權就握在他自己的手中，他終于可以做到了。

他是自由的。

季語遲雙眼通紅，反手握住戴謙白的手臂，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

戴謙白始料不及，被拉扯得身體失去平衡，整個踉跄，撲倒在炸藥堆上。

那只原本被戴謙白握着的打火機，滑落到季語遲的手邊。

李勐看出來他要做什麽，聲嘶力竭地大喊：“語遲，停下來！”

季語遲笑着看了李勐最後一眼，伸出手，摁下打火機。火苗瞬間蹿出，點燃身上的那根引線。

“學長！”

戴謙白也才反應過來，表情從憤怒變為驚愕，又轉為惶恐，手忙腳亂想要掐滅那正在燃燒的引線。

季語遲湊到他的耳邊，異常平靜地說道：“我的母親，她從來沒有愛過你，甚至連提都沒提過你。”

不管抱有多麽強烈的信念，多麽堅定的決心，弱小就是弱小，強大就是強大，個人的主觀意志不能改變任何事情。

然而，弱小者并不總是毫無辦法，他們可以選擇玉石俱焚，以毀滅自身的方式，毀滅強大者。

爆炸還是發生了。

刺眼的白光後，火光沖刺混凝土屋面，濃煙滾滾。

就在那一瞬間，李勐從旁邊沖了過來。而比李勐更快一步的人是戴謙白，他把季語遲緊緊護在身下。S級Alpha的血肉之軀為季語遲擋住爆炸的沖擊。

連戴謙白自己都沒來得及想明白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愛是求生的本能，他到死都不敢相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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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翅沒事 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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