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87、李勐搞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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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語遲說需要獨處的空間,随即将自己鎖進了卧室。李勐聽到門鎖“咔噠”落下,那扇不甚厚實的房門,他本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破壞掉,此刻卻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将兩人隔絕開來。
接下來的兩天一夜,那扇門始終緊閉着。
李勐守在門外半步不離。
李勐耳力極好,總能聽見季語遲壓抑的啜泣聲,心疼得心都在抽痛。他坐立難安,整夜在走廊裏抽煙,煙灰缸很快堆滿了煙蒂和灰燼。
季語遲不需要他的愛護,不需要他的陪伴,對他封閉溝通的渠道,他就像被排除在對方的需求之外。
過去季語遲想和他交流,他因為聽不懂,總是不耐煩地敷衍;季語遲渴望得到他的關心,換來的卻是一次次被冷落。如今情況反轉,李勐終于嘗到了被忽視的滋味,明明心裏時刻牽挂着對方,卻只能在無能為力中被動等待。
喝了半瓶酒,胸中的郁結卻絲毫未減,豎着耳朵捕捉季語遲的每一點聲響,生怕漏過什麽。煩躁至極時,李勐差點又陷入精神力不穩定,頭痛欲裂,便着急得雙手煩躁地抓着頭發。
就像等待宣判刑期的囚徒。
淩晨時分,李勐忍不住叩了叩門:“餓了麽?”
季語遲沒有回應,緊閉的門紋絲不動。
如果季語遲恢複記憶後,執意決定離開,他絕對不可能同意這種情況發生。他想過強行标記對方。跟着那些情感課程,他耐着性子學了這麽久,如果都不奏效,那就只能采用原始的手段。
李勐額頭抵着門,聲音盡可能放得更柔:“我可以進去麽?”
實際上,恐懼帶來的不安幾乎要吞噬了李勐。他拼命克制住沖動,只要破壞眼前這道礙事的房門,他便能釋放出足夠的信息素,讓季語遲根本來不及反應就淪陷了。他會立刻咬上Omega的腺體,注入信息素,先完成臨時标記,然後馬上再進行永久标記。
不行,不能再這樣傷害季語遲了。
李勐狠狠揪住自己的頭發,發根被扯得生疼,抵住門板緩緩滑坐在地。內心天人交戰着,一邊拼命壓抑沖動,一邊不斷說服自己繼續等待。
熬到第二天早晨,李勐又叩門:“我給你拿點早餐,好不好?”
後來,他索性連借口也不找了,只是一遍遍地敲門,頻率越來越急,分明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李勐的語氣越來越急切:“語遲,我想進去。”
“語遲!”
“開門!”
給李勐宣判的Omega走出來。
打開房門,撲面而來的是濃郁到令人腿軟的信息素,季語遲不由得吓了一跳。就在剛才,李勐還在外面哐哐砸門,季語遲猶記得那次精神力暴動的慘烈,便慌忙開了門。
其實也只過了兩天,對李勐來說卻無比漫長,甚至比小時候被關在禁閉室的那幾個月還要難熬。
季語遲頭發淩亂,眼睛紅紅的,上眼皮浮腫得像桃子,看起來哭了很久。李勐心口不由得猛然一緊,立刻上前将人緊緊抱住,心疼不已。
季語遲有些害怕,推了推李勐,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
李勐亦步亦趨緊逼而上,直至季語遲的後背抵上牆壁。李勐的手臂圈住季語遲,将Omega困在自己的懷抱間,再也沒有退路。
季語遲渾身僵直住,別過頭,垂下眼眸。
“你哭了?”李勐問,捏緊季語遲的下巴擡起,死死盯着,似乎非要從對方的表情看出個所以然來。
“你為什麽哭呢?”
沒想到李勐會問這個,季語遲霎時愣住。
“你有沒有難過呢?有沒有後悔呢?是因為你都想起來了吧?”李勐的聲音沉下來,“是不是因為你想起我從前做錯的事,所以難過得哭了?”
季語遲哽咽着,顫聲說道:“都有,都是……”
“別離開我!”
俊美的臉龐在季語遲眼前急劇放大,近到季語遲能清晰看見李勐眼底也布滿了紅血絲,光潔的下巴冒出幾處青黑胡茬,整個人因過度焦慮而格外憔悴。季語遲有些驚訝地問道:“你怎麽了?沒事吧?”
李勐悶悶地“嗯”了聲,将手臂又攏緊了幾分,“那你會恨我嗎?”
“不。”季語遲搖搖頭,頭垂得更低了,小聲道:“那個,謝謝你了,那時候救了我。”
李勐再次擡起季語遲的臉,拂過那些濕潤的淚痕。“從始至終,我只愛過你一個人,我會努力學習怎麽對你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忽然聽到李勐說出這麽肉麻的告白,季語遲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李勐從來不會感到害臊,察覺到季語遲游移的态度後,他越貼越近,使勁盯着季語遲看,Alpha灼熱的呼吸灑吸拂過臉龐,兩人的鼻尖貼在咫尺可觸的距離之間。
李勐問:“你會原諒我麽?”
季語遲嘆了口氣,擡手回抱住李勐,輕輕地拍着他的後背安撫,試圖讓躁動不安的精神力平靜下來。
李勐又問:“你還會像以前那樣愛我麽?”
過去的季語遲時時刻刻将李勐放在首位,而自己的事情總是排序在最後。他還愛着眼前的Alpha,可到底不一樣了。命運慷慨地給了他死裏逃生的機會,又賜予他失憶的空白假期,讓他充分整理好心緒。這一次,他希望自己愛得張弛有度,愛得進退自如。
不知道該對李勐說什麽,也不知道該如何與過去的自己告別。季語遲咽了咽喉,眼睛有點酸。
李勐同樣無所适從地沉默着。
還愛我嗎?還會想和我鬧離婚嗎?能原諒我麽?李勐想問的問題很多,可越是迫切想知道答案,越是不敢輕易開口,害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懷着異常忐忑的心情,李勐讨好地蹭了蹭季語遲的頸窩。很快又覺得還不夠,死死壓住對方,用力汲取Omega的氣息。
季語遲配合地釋放出一些信息素。李勐使勁吸了好幾口。
信息素是比語言更能傳達情緒的本能,感知到彼此糾纏的信息素時,他們便能稍微平靜下來。
李勐撫慰的動作過于急切,談不上溫柔,季語遲知道對方此刻有多麽想要,不由自主就沉淪了。
Alpha急促的呼吸飄蕩在耳畔,季語遲再三猶豫後還是同意了,順勢攀附上強健的後背。李勐托付起他全身的重量,他接納得也沒那麽辛苦。
季語遲累得睡着了,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李勐也鑽進了被窩,心想李勐大概也是困了,畢竟一宿未眠。他微微擡起眼皮,只見李勐正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
李勐俯身撐在上方,目光直白又坦蕩地落下來。
季語遲紅着臉瞪過去,李勐立刻報以美麗的微笑。
“你又要乾什麽?”季語遲問。
李勐道:“看你啊!”
“有什麽好看的?”季語遲負氣翻身,轉到另一邊。
李勐也跟着轉過去,還是盯住季語遲:“好看,哪裏都好看啊!”
季語遲扯過被子,蒙住頭。“我要睡覺了,別看了。”
李勐道:“那你睡吧。”
季語遲被李勐吵到不能入眠,時間在無聲的煎熬中慢慢流逝。想起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急需處理,他決定先不睡了,推了推李勐說:“讓開,我要起來了,我現在得出去一趟。”
李勐忙道:“我陪你。”
季語遲收拾妥當,洗漱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便由李勐開車陪同前往傅碧仁的辦公室。
開到傅碧仁公司的總部大樓,準備下車的時候,季語遲正要拉開車門,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李勐。
李勐看着很不安,握着方向盤的指節泛白,嘴唇微微張了張。
季語遲嘆了口氣:“那你在這等我。”
李勐伸手拽住季語遲,黝黑的眼眸裏帶着幾分彷徨與急切,問道:“你要上去很久麽?”
“別太擔心。”季語遲溫聲道,試圖抽回手,反而被李勐握得更緊了。
李勐道:“可是我見不到你就會很擔心啊!”
季語遲笑了笑,擡起另一邊手指向李勐的襯衫前襟,領口下邊有顆扣錯了的紐扣。“這裏。”
“嗯?”李勐低頭看了眼。
“扣錯了。”季語遲抽回手,替他把那顆扣錯的紐扣重新系回正确的位置,“你怎麽連這個都會弄錯呀?”
李勐突然沒來由地問道:“我們現在算和好了麽?”
季語遲想了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留下一句令李勐久久捉摸不透的話:“我不能代替過去的那個自己原諒你。”
這到底算是原諒還是沒原諒?李勐聽不懂,心急如焚。
百思不得其解,季語遲已經離開半小時了。李勐不停琢磨着,越想越犯糊塗,越想越弄不明白。無奈之下,只好向更有經驗的人尋求幫助,他趕緊聯系了之前賣課的老師,語無倫次地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對方很快回複:“這肯定是沒原諒你,人不好意思直說。”
李勐急得要精神力暴動:“怎麽辦啊?”
“這樣,我建議你參加高階的咨詢課程,再轉個二十萬尾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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