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 第90章 90、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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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90、完結章

季語遲掌握确鑿的證據,蘇寅的案子本身并不複雜,真相被權利所創造的層層疊疊的迷障所遮蔽。只要重新調查,讓事實回歸事實,很快便能水落石出。真正的難點在于推動議會通過重啓調查的議案。

輿論風波愈演愈烈。

聯盟高層迫于巨大的民衆壓力,最終不得不批準議案。

害死父親的始作俑者被監察署的人押解上車時,季語遲正遠遠望着。

他看見的不過是個佝偻着背的老頭兒,上了年紀,頭發花白。對方曾經掌握了那麽大的權力,在任時對那麽多人生殺予奪,一個看似不經意的決定就能摧毀無數個家庭。可如今權力的光環褪去,那也只是個普通老頭兒罷了。

最諷刺的是,那個人被帶走的地點,離季語遲從小長大的季家祖宅不過幾百米距離。

隔着閃爍的車燈和嘈雜的人群,他朝季語遲望過來。

那是一雙蒼老的眼睛,目光平靜地接受了勝負。季語遲回看過去,自然也不指望能從對方眼神裏看到任何歉疚。

“都結束了。”季語遲對自己說。

他害得那麽多無辜的人慘死,讓他們背負那麽久的冤屈,而等待他的懲罰只不過是被關在設施齊備的豪華監獄,在那裏安穩地住到離世。這樣的報應,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都算不上公平。

季語遲想了很久,也無法說服自己心平氣和地接受。

身後的李勐攬住季語遲的腰身,溫聲道:“走吧。”

季語遲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過樹影蔥茏的馬路,途中經過季家的大宅,季語遲的腳步沒有停留,反而面無表情地加快了步伐。直到轉過街角,再也看不到那幢雍容華貴的大宅邸,他才在街邊公園的秋千坐下。

季語遲道:“我想蕩秋千。”

“好。”李勐扶住秋千架,輕輕地推出去。

季語遲蕩漾在風中,随着秋千在前後擺動。

“我見過的最絢麗的煙火,不是跨年夜那晚你帶我看的,”季語遲邊說,邊蕩高了些,“也不是你在海邊別墅為我點燃的。”

“嗯?”

“是在四和陣線基地看到的,我被戴謙白拖進軍火庫,那時候看到了遠處激戰的炮火,照亮半邊夜空。”

李勐擔心季語遲想起那些事會受到刺激,連忙握住秋千的繩擺,讓晃動的幅度變小。秋千停下來。“什麽意思呢?”

“我想說,我那時候差點死了,以後我應該什麽都不會害怕了,我該表現得更堅強一些。”

愛情和幸福是他努力争取來的,過去他花了太多時間等待被別人安排,現在他更無意再安排自己。他無法想象脫離了過去的自己,更不能想象未來不是過去的延續。因為這是對自己的不誠實,但是,他可以換一種嶄新的生活方式。

腳尖用力一蹬地,秋千騰空向上。

他好像真的飛起來了。

季漠死了之後,他留下的名望和權力遺産無人繼承。

這時候,推舉出季語遲成了最穩妥的安全牌,因為柔弱的Omega更好被控制,而季語遲素人出身的背景正好可以作為各方妥協的産物。季語遲背後站着的是池澈,代表了軍部與治安警備署摒棄前嫌,精誠合作的态度,因為這兩派眼下都面臨着新崛起勢力的競争壓力。

得知池澈同意将季語遲推到臺前,立即反應過激的人是李勐。

李勐沖到池澈的辦公室,直接用精神力将他的辦公桌掀了個底朝天。實木桌摔得四分五裂,文件散落滿地,轟地兩聲響,伴随着李勐的質問:“你知不知道這樣做他會面臨多大的壓力?”

池澈低頭拍了拍衣袖沾着的木屑碎渣,淡淡地說道:“這是他自己同意的。與其沖我發火,你不如去問問他本人的想法。”

“哼!”李勐氣沖沖地離開。

池澈無奈地感嘆:“真傻啊,學了這麽久情感課程,連最基礎的都還學不好,難怪老師一直讓他續課。”

池澈嘀咕完,便讓副官進來收拾。他則對着鏡子整理領帶,同時琢磨起等會兒如何和傅碧仁見面該怎麽讨好對方。

當晚李勐回到家,好言好語問季語遲。季語遲安撫了李勐,柔聲向他講了講自己的規劃和考量。李勐現在從來不反駁妻子。

“我只是擔心你會太累。”

季語遲道:“我覺得自己能勝任,我想做點有意義的事。”

“可是他們會罵你,罵的很難聽。連池澈都受不了。”李勐想起了反對者對池澈的不堪入目的指責和謾罵,很是擔憂。

“我脾氣比他好多啦!”

李勐道:“可是我聽別人說你不好,我就難過,就忍不住生氣啊!”

“你明白我是什麽樣的人就夠啦。有你們支持我,我總不能因為顧慮外界的看法,就躲回家裏當縮頭烏龜吧?”

“也是。”李勐想了很久,松開了眉頭,将妻子摟進懷裏。

博弈的藝術在于妥協,事實證明,季語遲的确有些這方面的天賦。

溫柔和善的Omega的确有着比Alpha更好的公衆形象,就像某種令人倍感親切的魅力,人們總會在不知不覺間對他生出信任。當季語遲踏上公共服務的道路,沒有選擇城市區域作為起點,而深入到那些常常被主流忽視的偏遠城鎮。

聯盟中的年輕一代更容易被季語遲吸引,因為他們渴望被理解、被包容,而季語遲的出現恰好滿足了這種需求。

有人認可,自然也有人反對。

人們對公衆人物的評判往往更為嚴苛。有評論家批評季語遲的行為是作秀,認為他只是為了積累名聲而矯揉造作地演戲;還有人指責季語遲利用與李勐的裙帶關系,在為自己賺取政治資本,實際上是在消耗李勐的影響力。

許多Alpha诟病說:“季先生積極呼籲Omega們應該參與聯盟的公共事業,可他之所以能作為地方議員說出這些話,不過是仗着他的先生李勐是聯盟家喻戶曉的英雄。”

季語遲跟在季漠身邊多年,幫着處理過不少異議,心态平和地接受了所有非議。而李勐不同,看到捧在心尖的妻子被罵,愛妻心切的他頓時暴跳如雷。

如果看到評論吹捧或者誇獎季語遲的,他喜不自勝,反反複複看個十幾遍,随手點贊并送上一句:“有眼光!”

免不了有讨伐或者攻擊季語遲的,他立刻氣沖沖地留言反駁。最氣惱的是看到有人用下流的言語調戲季語遲,他怒不可遏,直接拉黑、舉報、投訴一條龍。

不論如何,幾年之後,季語遲終于成功進入聯盟議會,成為聯盟歷史上第二位當選議會議員的Omega。

季語遲馬上投入工作,等有時間開慶功宴了,正好碰到李勐外出執行任務,季語遲只能和傅碧仁以及團隊的其他同僚慶祝。

“祝賀!”

年輕的Omega助理甚至哭了,紅着眼睛敬酒:“季先生打破了天花板,您是我們的驕傲!”

傅碧仁是派對的重磅嘉賓,也笑着舉起香槟杯:“恭喜,語遲做到了我們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季語遲望着晶瑩剔透的酒杯倒映的流光溢彩,不禁有些恍惚。曾經他參加過無數次類似的慶祝場合,有時是為了慶祝季漠的成就,有時是為了慶祝李勐的戰績。他跟在別人的身後,扮演好花瓶的角色。

酒精上頭,刺得他眼眶發燙。

只有這一次,他是為了自己的成就舉杯,碰杯。

喧鬧的派對結束,就像那些豪情萬丈的情緒也不得不歸于平靜。李勐不在家,賓客們都全部離開後,家裏只有季語遲一個人。他難免感到有些失落,靠在窗臺望着星空。

季語遲想得正入神,全然沒留意到樓下有人開門的聲音。卧室的門被推開了,他回頭看到,朝思暮想的Alpha正站在門口,一身髒兮兮的作戰服沒來得及換,看起來風塵仆仆的。

“我回來了。”李勐說,向季語遲張開臂膀。

季語遲跳下窗臺,立刻沖了過去。李勐略微使勁,不費吹灰之力将他抱起來,半舉在空中。

“祝賀啊!”

“嘿嘿,謝謝。”季語遲被李勐抱着,高了小半個頭,低頭湊過去親了親對方乾澀起皮的唇瓣。

“瘦了。黑了。”季語遲憐愛地摸了摸丈夫的臉。

李勐把季語遲放下來,從戰術背心的前胸口袋裏掏出一個方盒子。

“是什麽呀?”季語遲問。

“禮物。”

季語遲打開盒子,淺淺地笑出聲:“你怎麽突然有錢啊?”

原來,李勐瞞着季語遲,利用池澈特批的年假去給裴晟那個傭兵頭子打了一個月的黑工,沒日沒夜蹲守在廢棄區挖铷礦。他賺得一大筆傭金,比未來的退休年金還高,足夠為季語遲買一枚像樣的鑽石。

雖然經歷了諸多遺憾、誤會和考驗,甚至一度想過放棄彼此,但最終,他們內心最迫切渴望的宿願還是完滿地實現了。是鮮明而張揚的幸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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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劇情結束啦!

之後都是甜甜的日常啦~

謝謝各位寶寶這幾個月的陪伴、鼓勵,瘋狂瘋狂鞠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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