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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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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

“狹路相逢勇者勝, 咱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看誰怕!”

包廂散場,宴修元出來就聽到熟悉的嗓音, 腦子裏自動回蕩起那句“我也是元宵的元”。

她的聲線其實偏甜。

但不顯得黏膩, 反而清透乾淨, 放狠話時像炸了毛的野貓, 兇兇的, 強勢又有點無辜。

宴修元嘴角微勾。

看了眼鐘元圓溜溜的後腦勺, 等張陳出來, 兩人先結伴離開了。

鐘元還在安慰查欣欣。

“別太在意你爸,也別怕他。他對你好你就喊聲爸,對你不好你就當他陌生人。別怕出了家門沒地兒去, 我家還能住不下一個你呀?”

這次陸黎難得沒嘴賤:“等店鋪走上正軌, 你是老板之一, 有工資的。到時候你自己養自己, 不差找你爸要的那幾千。”

查欣欣眼睛含着兩泡淚。

“他不給就不給, 我不稀罕,我肯定能自己養活自己。”

“元姐,咱們的店鋪一定要成功, 有什麽工作是我能做的你一定要叫上我。”

大概是被陸黎一悶棍敲清醒了。

查欣欣終于意識到自己未來很可能被她爸推出去給查耀祖換資源, 眼睛看到的不再僅僅是對方又帶查耀祖做什麽, 為何不帶自己這樣表面的事……

她心裏陡然生出一個朦胧的問題:每次撒嬌打潑就能拿到幾千零花錢, 是敷衍,還是愛呢?

從前她沒想過這個問題。

她只會把自己錢包裏的數額跟每個月幾百生活費的同學做對比, 然後簡單粗暴得出一個結論:爸爸還是愛我的,給我的零花錢比很多人多。

她從來沒真正對比自己和查耀祖的待遇。

查耀祖手裏或許沒那麽多現金。但那是因為他小,不是因為爸爸不願給。

他想跟辛巴合影, 爸爸就特意帶他到國外迪士尼玩。他想讓幼兒園夥伴知道他有一個英雄爸爸,爸爸就COPY超人……

明明既花錢,又用心,她卻沒發現不對。

陸黎罵得對,自己真的太笨了。

想到這兒查欣欣又想抹眼淚了,她氣憤拍桌:“服務員,來幾瓶啤酒。”

鐘元沒攔。

大不了一會兒負責送兩個酒鬼回家。

結果陸黎也沒怎麽喝,五瓶啤酒全被查欣欣一個人灌乾淨了。出了魚館沒走兩步她扶着路邊的樹吐得昏天黑地。

鐘元只能把她扛回自個兒家。

她給查家打電話,電話那頭非常無所謂的“哦”了聲,就挂斷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但鐘元還是忍不住皺眉。

問都不問,罵也不罵,他們當查欣欣是什麽?是住在一個家的陌生人嗎,還是占了他們空間的人形垃圾?

“元姐……嗚嗚嗚~~~”

“想喝水”

鐘元深吸兩口氣。

扭頭到衛生間取毛巾墊在她嘴邊,又去倒了半杯水,小心翼翼半扶着喂她。

查欣欣喝完水沒老實兩秒,又開始鬧騰。

一會兒喊熱,一會兒喊口渴……

鐘元剛走出卧室,就聽“嗙铛”一聲巨響,趕緊跑回去,原來是她摔下床了。

她上半身靠床腿邊,捂着額頭,眼神迷離,好像感覺不到疼。

鐘元嘆了口氣。

怕她再從床上摔下來撞到哪兒,便把主卧的棉被拖出來鋪在客廳地板,再把死沉死沉的某人搬出去。

這一晚她睡睡醒醒,時不時鬼壓床。

被查欣欣折騰了一宿。

次日,東方出現魚肚白,紅燦燦的陽光直射進客廳,查欣欣眼皮顫了顫,翻了個身。

察覺到身旁有人,她倏地瞪大眼。

扭頭一看才籲了一口氣,原來是元姐啊。

查欣欣揉了揉太陽xue。

半坐起身,環顧一周發現自己和鐘元都躺在地板上,她想不起自己昨晚都乾了些什麽。

現在唯餘迷惑不解:難道……醉酒後睡地板比較好?

她輕手輕腳從地上爬起來。

熟門熟路打開冰箱,拿出兩個雞蛋一把青菜,臉都沒洗就進廚房忙活了。

鐘元是被煎蛋的焦香喚醒的。

“元姐,洗臉,吃飯~”

查欣欣頂着雞窩頭,笑得跟二傻子似的。

鐘元打了個呵欠。

趿着拖鞋慢悠悠晃進衛生間洗漱,洗完臉出來她已經恢複清醒了。

拿出備用的牙刷和毛巾遞給查欣欣:“吃完飯,先把家裏衛生做了,一會兒你自己挑個房間,以後那間屋子就專門給你住。”

查欣欣感動得眼淚汪汪,撲過來一把抱住鐘元:“元姐,你太好了。”

鐘元聞着她嘴裏淡淡的啤酒味兒。

一臉嫌棄推開,冷酷無情道:“等你賺錢了,記得補房租~~~”

她不喜歡有人入侵自己的私人領地。

好朋友也不行。

等查欣欣有錢了,她一定要在最短時間內把她趕出去,哼~~~

“好噠。”

鐘元:……還噠,噠什麽噠,沒心沒肺。

查欣欣問今天要做什麽?

“上午複習、預習,做一套題,做完去公司。”鐘元咬了一口雞蛋,表情淡淡。

查欣欣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需要這麽拼嗎?”

“元姐,你都當老總了還要奮戰高考啊?”

鐘元撐着下巴:“是啊,我比你有錢還比你努力,你除了震驚就不着急嗎?”

這,太難為人了。

查欣欣心裏湧出一點點羞愧,就指甲蓋那麽一點,她不敢說。

就老老實實縮成一團埋頭吸溜面條。

鐘元點她歸點她。

倒沒有非逼着她讀書的想法。

每個人的天賦技能點不同。

有的人天生不喜歡讀書,也不擅長學習,非要勉強除了浪費時間并沒有多大意義。

與其逮着短板使勁兒,不如努力找到最擅長的點,只要将長處發揮到極致就是成功人群的一員。

她覺得查欣欣很适合做平面模特或者美妝網紅,胸大無腦的傻白甜,聲音還有點隐隐約約的夾子音。

網友很吃這一款。

“電視櫃裏有一些時尚類的光碟,你不想看書可以看那個。”

查欣欣聞言擡頭。

眼睛眨巴眨巴:“那我看電視。”

“元姐,你以前很愛玩游戲的,為什麽能說戒就戒,教教我呗。”

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每次電腦開機她都跟自己說玩半小時。但玩着玩着,半小時又半小時,不知不覺就玩一整天了。

“就是突然覺得沒勁。”

鐘元想了想,敷衍道。

不然能咋說?

總不能告訴查欣欣,因為現在的游戲畫質太差,建模過醜,電視畫面也不夠高清,看慣4K的眼睛對360P已經愛不起來了吧。

有情懷也遭不住啊。

…………

鐘元效率高,上午做了兩套題。

打開手機才發現李助理發了幾條消息。

李助理:鐘總,你看店鋪首頁這樣裝修可以嗎?

李助理:排版有兩種,我覺得第一種更契合我們的風格,不過還得看您的意思。

——這時候還沒有批量模板出現,如何布局,如何做細節裝修全靠美工個人審美。

好在至美招的這幾人都是真材實料,對得起她開的工資,鐘元幾乎沒找到需要改的地方。

鐘元回複李助理:通過。

李助理秒回:小梁連夜把圖修好了,鐘總你一會兒要來公司嗎?

鐘元小嘴微張。

不是兩張也不是二十張,是将近兩百張啊。又要篩圖又要修圖,一晚上就搞定了?

別是瞎搞一通吧?

她抱着懷疑的态度,回複李助理:下午我會過去一趟。

查欣欣一聽照片修好了,催着鐘元趕緊出門。

“好想看看我在鏡頭裏是什麽樣的,不知道會不會很奇怪。”

拍攝時的大部分動作都是鐘元說她照着做,到底拍得如何查欣欣心裏沒底。

最重要的是她昨天沒化妝。

只修了眉,擦了最簡單的保濕乳。

等看完後……

“這是我?”

“我靠,我居然這麽好看?”

“這個姿勢昨天我覺得扭得好奇怪,沒想到效果這麽fashion?我真的好city呀!”

“元姐,你這技術感覺能跟那些雜志攝影師比了。”

查欣欣化身誇誇黨。

其他人也連連贊嘆點頭,小梁頂着黑眼圈,差點把鐘元誇得天上有地下無。

“鐘總真的很會拍氛圍。”

“人拍得很好看就不說了,主要是衣服被這麽一拍,件件透着金錢的味道,一看就很貴的樣子。”

“我們拍的細節圖和料子圖,有點配不上模特圖,鐘總,要不你再辛苦兩天?”

“行,一會兒我重新拍。”

作為一個能恰到飯的房車博主,拍照修圖是必備技能,不然怎麽吸粉,怎麽接旅游探店廣告呢?

不是自吹自擂。

鐘元覺得拍照自己确實有一手的。至少,在拿捏別人喜好這一點上她經驗很足。

小海豹鼓掌,得意jpg.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

鐘元要的倉庫管理軟件做出來了,能對訂單生成到交付的全過程進行追蹤,相應的又增加了幾個員工。

就在店鋪緊鑼密鼓迎來開業時,她也迎來了月考。

壞消息——

分數只比上次摸底考長了二十多分,依然沒達到目标。

好消息——

數學和物理試卷難度超标。

整個年級數學平均分73,物理平均分更是跌到49,鐘元終于甩開了“拖後腿”的名頭。

因為她數學物理都擦線及格了。

班內排名一下子往上爬了4名,年級排名往前跑了58名。

王老師重點看了她的試卷。

把鐘元沒掌控好的知識章節全在試卷上标注好。

這才笑着跟吳老師炫耀:“看看,我說得沒錯吧。她就是潛力大的那一類學生。有的學生進步是像蝸牛那樣一步一步慢慢爬,但她呢,屬于一用心學就能蹦老遠的袋鼠。”

吳老師也是教數學的。

聽到鐘元這回考了96分,嚯了一聲,彎腰拿過試卷看了一遍。

“……這大題不會做,連個解都不寫公式也不試着套一下?”

“這題不該丢分啊,粗心。”

“唷,這道題題乾有陷阱,錯誤率最高,她反而做對了。”

看完數學。

他又把另外幾科找出來看了看。

思考片刻,說:“我發現你們班鐘元一個問題,她喜歡圖省事。有的題思路是對的,做着做着就毛躁跳步驟,最後得出一個錯誤答案——丢分。”

在英語和語文上這種情況也存在。

卷面不能細瞧否則會發現一些字、單詞漏了比劃,乍看沒錯,細看就不對了。

王老師點頭:“确實有這個毛病。”

“着重抓一抓,跟她聊一聊,盡早糾正她這個毛病。”吳老師說。

當老師的大都是這樣的心态。

甭管是不是自己班上的學生,看到管一管就能出頭的,那必然希望對方好。

王老師笑容無奈:“嘿,吳老師你不知道嘞,她大忙人哦,除了上課基本見不到人,我總不能在其他老師上課時把她喊到辦公室,影響別的科目嘛。”

“我想了下只能等放假再上門做個家訪,把她的毛病好好捋一捋,整治整治。”

“就國慶得了。把我們班問題突出的幾個都重點抓一抓。”

“又有黑馬了?”

吳老師調侃道。

王老師:“是黑馬就好了。”

“是我們班另一個好苗子,高一成績一直挺好也挺穩定,摸底考也是第一名。但這次月考成績一下子垮得太厲害了,我得抽空跟她聊聊,問問什麽情況。”

吳老師聞言,搖搖頭,見怪不怪了。

“成績突然間滑得厲害,早戀概率80%。”

***

國慶節第一天,S大牌特購開業了。

頭天晚上,董姐以及兩個新招的客服都在公司加班,鐘元從學校出來便馬不停蹄趕了過去。

四人分別檢查後臺設置。

把國慶活動的優惠反複确認了好幾遍,以防出現單價10塊8塊、下單不封頂的烏龍。

等一切就緒。

為了不叫員工們束手束腳,鐘元選擇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在大家緊張得手心冒汗的同時,她也懸着一顆心。雙腿彷佛安裝了馬達似的,控制不住的抖來抖去。

她眼睛眨也不眨,一動不動盯着桃寶後臺,0點一過,所有鏈接的下單按鈕亮起。

想象中的刷新一下數字就跳一大截的美夢時刻并未出現,開荒時期的桃寶跟活動做得全民皆知時的它猶如兩個物種,天差地別。

鐘元揮去心底那一絲失落。

認真觀察每條鏈接的浏覽量以及客戶停留在頁面的時長,又點開店鋪的總旺旺號,查看兩名客服的實時咨詢記錄。

在0:02時,店鋪終于有了第一筆訂單。

宛若一個沖鋒信號。

第一個出現,很快,美妙悅耳的“叮叮”聲此起彼伏響起。

董姐激動得大喊:“小老板,有人下單了。”

鐘元推開門,探頭:“今天加班,三倍工資,大家注意一下話術,被問到不懂、不确定的寧願不回,也不要亂回。”

“鐘總萬歲~~~”

“鐘總,明天白班怎麽辦?”

鐘元大手一揮:“到兩點半你們就下班,明天下午再上班。上午我找人替班。”

一時半會招不到合适的,鐘元決定自己頂上,再把查欣欣拉來當苦力。

不對,為自己工作,算啥苦力。

應該的。

鐘元坐回電腦前。

興奮地看着後臺訂單列表,幾乎刷新一次就有新單。

10

20



435。

一個小時,單量就到了400多。

其中賣得最好的是一款別致貴氣的長風衣,配上陸黎垂眸厭世的臉,盡管發型還透着殺馬特遺風,但依然很能激起人的購買欲。

讓人聯想到這是一種看不懂的潮流。

更有種穿上這身再擺上同款表情就能跟他一樣帥的錯覺。

鐘元陪着大家一起忙到兩點半。

窩在辦公室的簡易床上睡了一宿,七點不到她又醒了,趕緊給查欣欣奪命連環call。

整個國慶長假的前面三天。

兩人吃睡都在辦公室裏,累得人恍恍惚惚,但成果也非常喜人。

痛,并快樂着。

光是前三天統計的後臺銷量不同款加起來便接近五千件了。

五千吶。

可別小看這五千件。

要知道,如今的桃寶用戶才三千萬,跟後來月活躍用戶高達8、9億是兩個概念。

鐘元看實在忙不過來又招了四個人。

兩個客服,一個運營,一個美工,如此一來,隔壁至美傳媒就能跟網店脫鈎。

招好人後她很乾脆的放手讓董姐去管,自己只偶爾過問店裏情況。

至于至美傳媒的工作人員不多。

暫時也不需要添人。

反正此刻不到大展拳腳的時候,鐘元安排他們運營博客號和幾個大論壇。

博客號專門發一些科普類趣味常識。

論壇上就發素人帥哥美女街拍圖,偶爾爆幾個上輩子鐘元圍觀過的八卦。

鐘元自己也潛水跟帖,時不時扔一把火把帖子熱度進一步推高。

十月底,S大牌特購月營業額出來了。

四百八十六萬,陸黎和查欣欣立了大功,而其中男款銷量是女款的兩倍多。

當聽到營業額時查欣欣當場樂瘋。

扯着圍巾在客廳邊跑邊吼,一下cos孫悟空,一下cos牛魔王,結果客廳的花瓶遭殃了。

碎成渣渣。

而臭臉逼王陸黎臉上也難得出現了“譏诮、不屑、你踏馬誰”以外的表情。

興奮、驚訝、不敢相信、懷疑。

“……鐘總,你沒涮我們玩吧?”

鐘總都來了。

“真的!”

鐘元唇角先是綻開一點點笑意,迅速在臉龐蕩漾開來,泛至眉梢處時,原本收斂的笑意漸漸暈開,肆意擴散,精致漂亮的眉眼瞬時神采飛揚。

她打開店鋪後臺:“當當當當~~”

“不過我有個事要跟你們商量,之前我們沒有簽合同,要不把合同補上?”

“無規矩不成方圓,你們覺得呢?”

查欣欣想也不想,舉手表态:“元姐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陸黎甩甩劉海,拽拽的表示無所謂。

“沒指望賺,你操心最多,你決定就好。”

他掏那十萬就是表達一下對前女友兼好朋友的支持,賺賠他不在意。

當然,他也相信鐘元,相信她不會虧待自己和查欣欣。

“那這樣。我占51,你占25,欣欣占24,你有意見沒,有意見現在提,過期無效!”

鐘元單問陸黎。

陸黎出的錢最多,查欣欣總共掏了5000,雖說給了她三姨的聯絡方式,但後續合作能談成一直是董姐經手的,她的人脈水分有點重。

給她24,損的是陸黎的利益。

其實鐘元也不介意自己占少一點。

可這倆都不是管事乾活的人,需要別人戳一下才動一下,主導權給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店子下個月就可以關了。

顯然,陸黎也想到這點了,“沒意見,就這樣吧。”

一開始他以為鐘元缺錢。

但去過公司後,他就明白她非得拉自己和查欣欣一起乾的良苦用心,她是純純想給他們倆兜底。

他垂着眸,鴉羽遮住眼底的複雜,心髒似乎怪怪的,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種深深的難以言喻的感觸在心中蕩漾開。

其實……

自己的生活也沒那麽糟糕,不是嗎?

陸辰被那麽多人捧着,被他們小心翼翼呵護着,所有人把自己襯成小醜,乞丐,他們以為他會向他們搖尾乞憐。

不,他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因為他已經擁有這世界上最珍貴最閃閃發光的友情。

忽然間,陸黎豁然開朗。

自被認回陸家那一天就籠罩在他頭頂的陰霾,在這一刻被一束光穿透,驅散。

陸黎:“以後需要我拍照片的話也得額外開工資的。查欣欣這二傻子都能有,我也不能少。”

查欣欣不服:“叫誰二傻子呢?”

陸黎:“不服?想乾架呀?”

“來,我不怕你,元姐肯定幫我。”查欣欣眉飛色舞,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對不對,元姐?”

鐘元翻白眼。

雙手交叉橫在胸前:“拒絕拉偏架,要打去樓頂打。”

“以後每個季度分一次賬。”

“這個月的錢先分一部分開心開心,好歹是咱們親手賺的第一筆,值得紀念。”

查欣欣先是一喜。

而後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的微笑。

她搖搖頭:“元姐,你先幫我攢着吧。萬一被他們知道你給我這麽多錢,肯定要想方設法搶過去。等我離開那個家你再給我。”

陸黎想了想,也說不着急分。

“我的卡是我父親的,花錢無所謂,有錢入賬不好交代。”

說着,他眼眸暗了暗。

嘴角揚起一抹壞笑:“以前我想岔了,覺得花讨厭之人的錢是對自尊心的踐踏,但從今天開始,我要狠狠花!”

“走,為了慶祝咱們賺到了第一桶金,你們游戲裏的時裝我全包了。”

鐘元正喝水呢。

聽到這話,腦中自動浮現出某個霸總名場面——“打游戲,我可以盡我所能的送你金幣和財寶……”

“噗!”

對不起,不是專業的,沒受過培訓,真的忍不住啊。

站在她正前方的查欣欣就慘了。

被噴了一臉,“啊!元姐!!”

查欣欣崩潰。

鐘元:“哈、哈哈哈……對不起,我不是、哈哈哈……故意的。”

剛裝完逼的陸黎有點懵,笑屁啊。

“很好笑嗎?”

“哪裏好笑?”

鐘元擺手:“沒事,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件搞笑的事,沒笑你,哈哈哈,真的,哈哈哈哈……”

“給,快擦擦。”

鐘元抓起紙巾塞給查欣欣,“嘿嘿,別生氣了。”

查欣欣摸着濕漉漉的劉海,怒瞪鐘元。鐘元趕緊露出個讨好的笑容。

自己掐着自己臉頰扮醜臉:“查公主,我深深認識到錯誤了。”

查欣欣的氣來得快去得快:“好吧~~~這次原諒你。”

說好暫不分紅。

但鐘元給兩人發了拍照的錢。

按一張一百塊算,查欣欣分了一千六,陸黎分了兩千,拿到錢的第一時間,三人立馬打車到上回那家蒸汽魚店吃飯。

這次點了麻椒鍋。

從店裏出來,大家都被麻成了嘟嘟嘴,陸黎拍了一堆三人的醜照。

鐘元覺得他今天情緒有點大開大合,比之前開朗。嘴巴依然損,但表情沒那麽欠打了。

她暗暗感嘆——

親手賺到的錢果然最有魅力啊,效果立竿見影。

不知不覺,秋轉冬了。

桃寶店穩步經營。

國慶後營業額有所下滑,但進入十二月中,又開始回升。

運營的幾個博客號和八卦號小有流量,鐘元開始嘗試用那幾個八卦號隐晦的曝光網戒學校,希望引起更多網友的關注。

她承諾捐的第一筆款也已經給到了省裏貧困村鎮的小學、中學。

除開設置的助學金,情況最差的兩個鄉村小學還辦了慈善食堂,免費給孩子們提供午餐。

成績也在穩步提高。

她的人生有條不紊進行着,如果非要問她哪裏不滿足,那便是時間不夠用。

聖誕節前後,久未有消息的詹雯忽然來了電話。說是所有手續都辦妥了,元旦就要飛去國外。

出國前一家子骨肉親人怎麽着都得聚一聚。

聚餐地點定了狀元街一家私房菜館,外公外婆家附近。想到外公外婆,鐘元神情怔忪。

到了聚餐當天,鐘元去得早。

她穿得很簡單。

橘黃色毛衣配白色短款羽絨服,下身穿着喇叭牛仔褲,腳踩一雙板鞋,因着天冷,她戴了頂毛線帽子,大大的毛球配假辮子護耳那種,看起來就特別青春洋溢。

鐘元到時,飯館裏只有外公外婆,詹雯和她的達令鄒高峰。

“外公、外婆,我來啦~~”

鐘元直奔二老,路過詹雯時很平靜的喊了聲:“媽,鄒叔。”

詹雯不鹹不淡的點了點下巴。鄒高峰倒是和顏悅色,說了句:“元元,你媽剛還念叨你。”

鐘元:“哦。”

外婆臉圓圓的,看着就很随和慈愛,她笑眯眯的,“诶!元元嘞,外婆好久沒見到你嘞。”

“要上課呀,等放寒假我就有很多時間來看你們了。”

鐘元抱抱小老太太。

身體扭來扭去跟小孩似的撒嬌:“我可想你們了。”

她不想跟誰套近乎時,是真的刺頭。但若真想讨好人又比誰都做得到位,老太太被哄得可開心了。

“外婆也想你啊。”

老太太抱抱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外孫女,一臉心疼:“哎喲,最近沒好好吃飯吧,看這小臉給瘦的的,下巴估計能把桌子戳穿。”

“有好好吃呢,外婆您沒發現我又長高了嗎?”

“确實高了,也精神。比你生日那會兒的紅頭發好看。”

老太太一提之前的造型,旁邊的老爺子就重重哼了聲。

“姑娘不像姑娘,剪這麽短又想标新立異?”

老爺子嚴肅古板。

一對又白又長的眉毛,像電視裏的白眉大俠一樣,開口就訓人。

“最近學得怎麽樣?有進步了嗎?”

“你那些狐朋狗友,斷了沒?”

鐘元也不惱,好聽話她就收着,不好聽的聽過就忘。

“還成,就那樣吧,勉強有點進步。”

她跟老爺子八字不合。

大抵是因為跟表兄姐們一比自己顯得太頑劣,太差勁,所以老爺子每次見她就要叨叨一通不中聽的。

心腸不壞,但她不愛聽。

鐘元回完他。

又轉身跟老太太聊:“外婆,等寒假了我再去染個色,染個紫色、藍色,你覺得怎麽樣?”

“紫色?藍色?诶喲,那能好看嗎?”

“嘻嘻!好不好看,到時候就知道了。”

祖孫倆聊着聊着,二舅一家和三舅媽他們都來了。詹雯等在門邊,只聽到聲音還沒看到人呢,她便熱情地迎了上去。

“大家終于來了,走,涼菜早上桌了。”

二舅媽還帶了禮物,遞給詹雯,送上祝福:“出國後要見面不容易,我先把孩子的滿月禮送來。”

三舅媽也送了一份:“還有我的。”

妯娌兩個顯然是商量好的。

詹雯笑盈盈的,開心收下,還不忘問侄子最近成績如何?

“不太行,一診才考620。”

“我以為能有650,沒想到一下降了30分。”

詹雯挽着她進定好的包間裏。

邊走邊誇:“620很行了,三嫂你別給安平太大壓力,我三哥掙那麽多錢,安平考什麽學校,未來都不會差。不像我家元元,考個4、500。”

詹雯定的包間非常大。

南北各一張大圓桌,中間還有休憩區,若有需要,休憩區的沙發還可以換成餐桌,整個空間非常适合大家庭聚餐。

鐘元扶着老太太到沙發坐好。

聽不慣詹雯拉踩自己,她出聲糾正:“媽,400已經是老黃歷了,這個月月考我考了570。”

詹雯笑容凝固了一瞬。

秀眉蹙了蹙,“你安平哥考620都很謙虛,你低大幾十分怎麽還驕傲上了?”

鐘元反問:“我為什麽不能驕傲?我花一個學期提高了一百分不值得驕傲嗎?”

詹雯:“……沒出息。”

鐘元不跟她掰扯出息不出息。

直接一錘定音:“所以你們以前罵我罵錯了,不是我沒出息不服管,是你和鐘建華同志阻礙我學習。你瞧瞧,你們一分開,我成績就突飛猛進!”

包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母女互怼,不好勸哦。

老兩口耳觀鼻、鼻觀心,不摻和。二舅媽和三舅媽對了個眼神,尴尬地相視一笑。

旁邊的詹安平則驚呆了。

眼裏滿滿的欽佩,一臉“你怎麽那麽勇”的表情。

正當大家尴尬到無所适從時,詹大舅來了。

“……怎麽都不說話?”

鐘元嘿嘿笑了笑:“我跟我媽開玩笑,她辯輸了,外公他們可能是被我的英姿折服~~”

詹大舅側首看詹二舅,眼神詢問他啥情況。詹二舅跟詹外公如出一轍的嚴肅臉突然笑了:“是元元贏了。”

“詹雯,你剛那樣對孩子可不對。”

“元元有進步你該鼓勵,還踩她兩腳做什麽?”

詹雯:……二哥真是搗亂!

包間很大,但詹家人并不多。

二舅家的雙胞胎在外省念大學,大舅媽到美國陪讀去了。

大家正納悶詹雯為訂這麽寬敞的地方。

就聽她說還叫了朋友。

鐘元不用擡頭,就知道詹大舅幾個表情不會好看。

來之前說的一家人聚餐,也沒提有外人來啊。

但當着鄒高峰的面,大家默契地忍了。

沒想到不僅詹雯叫了幾個姐妹,鄒高峰的朋友也來了一些。

襯得老詹家幾個跟傻子似的。

陸陸續續有外人到來。

鐘元便收了神通,老老實實當乾飯人。

她這一桌全是自家人,倒也沒什麽不自在的。

桌上,詹安平一臉佩服的問鐘元:“你不怕小姑抽你啊?”鐘元睨他:“她好面子,不會想被人看笑話。”

詹安平定定看鐘元半晌,說:“對小姑怨氣這麽大?”

鐘元聳聳肩,不想回答這麽無趣的話題。

詹安平大概心血來潮,突然想做知心哥哥。裝得多成熟似的開導鐘元:“感情的事難說,你說為什麽要結婚?”

鐘元:……我靜靜看你表演。

詹安平:“肯定不是為了搭夥吃飯,也不是為了生個孩子,給孩子當牛做馬。”

鐘元:……到底誰是牛馬?

詹安平:“因為人就是會渴望長久的陪伴,你爸給不了小姑,她當然要換人。其實換個角度,小姑也算有責任心,愛了就領證結婚。”

鐘元幽幽道:“那我爸也挺有責任心,他也領證了。”

詹安平噎住:“呵,呵呵,是喔~~”

鐘元不想同他尬聊,捧着豆奶聽大舅他們聊天,結果詹安平過了沒一會兒又湊近咳了咳:“妹啊,我拜托你個事。”

鐘元:“說~”

詹安平:“你認識一個易之華的女生嗎?她在高二13班。”

他漲紅了臉,略有些不好意思。

鐘元搖頭:“不認識。”

“哦~~~那你能幫我看看她長什麽樣嗎?”

鐘元斜他一眼。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詹安平,沒想到也是個外貌協會。

“你都知道她班級和姓名了,為什麽不知道長相?難道通過非正規渠道知道的?”

詹安平臉更紅了。

什麽叫非正規渠道,這話說得叫人浮想聯翩。

“就用201撥號不小心摁到你們三中宿舍了,我哪知道她長什麽樣。”

鐘元沒反應過來。

201。

啥201?

為什麽201能不小心撥到別的學校宿舍?

每個字她都聽清了,但連在一塊她想象不出來兩人認識的過程。

這屬實觸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

鐘元摸了摸鼻子,擺擺手說:“那沒辦法,我總不能幫你偷拍吧,你找別人問去。”

這春心萌動的樣子,啧。

萬一幫他拍了女生,他跟人家在一起後影響到成績,三舅媽不得錘死她?

她傻了才去當他愛情的小信鴿呢。

他倆縮在角落聊天,旁邊,一群四十左右的叔叔阿姨哭得稀裏嘩啦,彷佛生離死別,感情特別充沛。

吃飽喝足,詹雯跟她那幾個姐妹就霸占了電視,開始唱K。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①

鐘元無心圍觀。

一群大老爺們大老娘們開始煽情時,她便跟大家夥告別回家。

半小時後,她到公司遛跶了一圈。

三個月過去,寫字樓多了幾家公司。至美隔壁也搬了新鄰居,是家小律所。

鐘元路過往裏瞥了兩眼,冷冷清清的。她懷疑這家律師能不能撐過一年再倒閉。

倒不是她咒他們。

實在是這一片近兩年都會比較荒,人流量少,開在這兒很難被有需要的客戶發現。

時間長了,不倒不行啊。

****

幸福苑,許媚如下樓時踩到了香蕉皮,好在鐘建華手疾眼快,立刻把她扶住。

“誰家孩子亂扔香蕉皮,管還是不管了?”

“摔着孕婦誰負責?”

鐘建華把妻子攙進屋,出來就對着樓道口怒罵。

樓上那家大概是心虛,孩子奶奶聽到這話就對號入座開始反擊。

“多大個人了,上樓不看腳下嗎?”

“長那雙招子是乾什麽使的?這不還沒摔着嗎,嚷嚷個沒完沒了,意見愣多還住咱這破小區乾啥,搬走呀。”

“……”

這奶奶就是滾刀肉。

怎麽說她都理直氣壯,鐘建華罵不過,反倒差點氣出腦溢血。

他摔門進屋,在原地踱來踱去。

“明天就去看新房子。”

聽到這話,許媚如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情不自禁張開雙臂抱住鐘建華:“老公,真的嗎?”

鐘建華一手攬在她後腰,一手溫情地摸着圓滾滾的肚子,态度堅定:“搬,必須得搬新家。”

“那我們要搬到哪裏去呢?”

“詹大姐出國,紫光華府的房子是不是要騰出來了?”

“房子是元元的,她出不出國有什麽關系?”

鐘建華大概猜到了許媚如的想法,但他不覺得有解釋的必要。

左右那是他賺的。

給誰不給誰自有他的考量,許媚如懂得不多,說給她聽也是對牛彈琴,反倒讓她多想,徒生困擾。

許媚如低頭。

指尖微顫,她試圖抑制內心的崩潰,那麽大一套房子,就這樣給鐘元了?

那……

是不是要給兒子買一套更大呢?

想到這兒,她心裏又滋生出新的希望。

她期待的看着鐘建華:“老公,那我們能不能也買紫光華府,我看那兒戶型不錯,面積也大,小區裏就有幼兒園,以後方便兒子上學交朋友。”

鐘建華想也不想就否決了。

“你不是害怕元元對兒子不好嗎?搬到那兒住,你不擔心?”

許媚如杏眸濕潤,滿心信賴地将臉貼在鐘建華心口,柔聲道:“有你保護我們娘倆,我不怕的,我想日子長了,元元會接納弟弟的。”

她不怕,鐘建華卻不想成天花時間給妻子和女兒斷官司。

家對他來說是忙碌了一天能夠消除疲憊的港灣,而不是另一個戰場。

“紫光華府沒什麽好的。”

“明天我們去看華信大道周邊的小區。”

許媚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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