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說好的家裏老母親過……
關燈
小
中
大
說好的家裏老母親過世無心工作呢?
合着随口找的托詞?
為了騰出時間接隔壁方總的委托, 就咒罵老媽過世,真是太孝了。
若是老人家活得好好的,被不孝兒子拿來當借口簡直不是一般的慘。
生他不如生塊叉燒。
但就算已經過世了。
姓丁的的所作所為也沒有一絲敬畏之心, 把過世的老母親随時拖出來當幌子也實在可惡。
鐘元眼睛噴火。
伸手就要推C08大門, 何小姐急得滿頭大汗, 嘴裏不斷道歉。
說得含含糊糊的。
旁邊工人聽了半天, 沒懂發生了什麽事, 都一臉懵逼的看着, 也不敢上前幫忙攔。
就鐘元那找人算賬的架勢以及何小姐恭敬道歉的态度, 也沒法攔啊。
大家又不傻。
多少猜出她是小區哪一棟的業主,随時可能變成自己的甲方。
就更不敢插嘴了。
“丁燮丁設計師!”
鐘元用力推開鐵門,徑自走進雜草瘋長的院子, 就在離大門口不遠的位置頓住腳。
語氣譏諷道:“真巧啊。”
丁燮回頭, 沒認出鐘元是誰。
再看她年紀小、穿着打扮十分普通, 全身上下沒找到任何一件名牌的身影, 态度便有些無所謂。
他皺着眉, 面露不快:“你是?”
“這位小姐,我手頭正忙。”言外之意便是哪兒來哪兒去,別來打擾他, 也別跟他套近乎。
何小姐聞言, 急得跳腳, 大呼不妙。
完了, 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她趕緊沖到鐘元前面,急道:“丁哥, 這位是鐘小姐。”
她特地在“鐘”字重音。
而後狂使眼神。
眼睛眨得都快抽筋了,丁燮終于反應過來鐘小姐是誰了,心裏頓時咯噔一聲。
臉上的輕慢逐漸收斂轉為慎重。
他到底是混過多年職場的人, 心理素質非常好。
稍稍複盤眼前的狀況後,并沒有謊話被當事人戳破的尴尬、誠惶誠恐。
丁燮眼神只微微閃爍幾下、片刻不安後便鎮定自若的跟鐘元打起招呼。
“哦,原來是鐘小姐呀。”
“原來您要裝的房子也在星辰裏?”
“那真是太巧了,早知道跟我目前負責的項目在同一個小區,我就不必讓小何推掉您的邀約。”
“如果您心裏還屬意由我來設計您未來的家,咱們現在可以詳細聊一聊您的需求和想法。”
這态度轉變比德芙還要絲滑。
鐘元不耐煩地別開眼。
等他說完。
冷笑問:“你家裏不是才死了老媽,最近一年都不打算接活兒嗎?”
“滿嘴屁話。”
“就你這種既不守時也不守信,張嘴就拿媽當借口的,我還跟你合作?丁燮,做設計前先做人吧。”
丁燮神色倏變。
反應亦非常迅速。
他表情憤慨,漲紅着臉,“什麽拿媽做借口?鐘小姐,你把話說清楚,可不能空口白牙就污我名聲。”
“污蔑你什麽?我空口白牙?現在是你在污蔑我!”
鐘元譏诮的看他,繼續裝!
“抱歉鐘小姐,是我說話太激動了,您這突然說我拿我媽當借口……對不起,我确實有點失态,但我必須跟您解釋清楚。”
“鐘小姐,我最近确實忙,也因為忙沒能赴您的邀約,但這并非我輕視您,相反,是對您和方總的負責。”
“鐘小姐,咱們初步溝通時不到十分鐘,您當時忙,沒說清楚房子的細節,我就擔心兩個工地離太遠疏忽到你們任何一位,不能給你們呈現最完美的設計。而方總的委托我接受在前,一番思考只能先推掉您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讓小何跟您溝通,我不知道小何是怎樣跟您說的,但我乾這一行多年,在別墅設計這一塊絕對是有口皆碑的設計師,不會因為接不了您的項目就拿父母說事。”
丁燮當然不認。
星辰裏的第一批住戶都是眼都不眨就掏大幾百萬、大幾千萬買房的人。
這類客戶不差錢,容易做,也更容易建立信任感。
但凡傳出自己人品有瑕疵,別說以後不好接這一片的項目,連C08都得黃。
尤其方總又是一個吹毛求疵、追求完美的人。
如果鐘小姐的話傳到他耳朵裏,他肯定寧願不要定金也要換人。若是被換,就不僅僅是這一個項目遭受巨大損失了。
而是他職業生涯的滑鐵盧。
只要方總跟人提一句他不厚道,那他在茗城別墅設計圈裏還怎麽混?
所以鐘元的話他是打死不會認的。
既不能認,又不能怪客戶一開始沒透露太多才導致他誤判了兩個項目的體量。
那便只能一推六二五,把責任歸咎給助理。
“小何,你到底怎麽跟鐘小姐溝通的?我讓你态度誠摯跟鐘小姐說清原委,求得她的諒解,你為了省事就編造我媽死了的謊話嗎?”
“我媽還給你帶了特産咧,你拿她當借口,是不是太沒良心了點?”
何助理被劈頭蓋臉一通指責搞得有點懵,下意識辯解:“丁哥,我沒——”
但丁燮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疾言厲色打斷她:“小何,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那麽多實習生裏,就你學歷最低專業也最偏,但我覺得你實誠,對設計這一行有熱情才把你帶在身邊培養,做任何一個項目,大大小小的都帶着你。跟客戶致歉這點小事你居然都能捅婁子,還詛咒我媽,叫我怎麽說你?”
“虧你喊了我三年丁哥。”
“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
丁燮神情激動,痛心疾首。
何助理其實已經徹底懵了。
但潛意識裏還知道自己不能還嘴,更不能解釋。
就算理由是上司自己說的,她只是照着用,但被客戶撞破,必須得有人背鍋啊。
背鍋的總不能是上級吧?
想想自己已經在築·雲端呆了三年,很快就能轉獨立設計師,若是還嘴,指定被炒鱿魚。
到時候還要到新公司重頭熬。
想到這兒,何助理低着頭。
忍着委屈木着臉跟鐘元道歉:“鐘小姐,對不起,真的特別對不起,是我因為堵車遲到怕您對我發火,所以找了那樣一個理由。”
“也是我自己忘記電話跟您聯絡,害您白跑,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鐘元滿臉暴躁地看着點頭鞠躬不斷道歉的何助理,對方的哭腔讓她有種成了惡人的感覺。
她又看了眼“信錯人”的丁燮。
哪裏會不懂這是一出臨時工背鍋的戲碼,此刻心情着實微妙。
心氣兒也不順得很。
想給丁燮一點顏色看看吧,可臨時工已經頂缸了,除了道歉她也追究不出什麽結果。
跑到業主論壇披露?
她敢說看到貼的大概會這樣評論:你怎麽不一開始表明你是哪一棟?你要早說了,不就不用鬧心嗎?
人家設計師有追求,當然挑大項目搞。
說不定下面還出現一堆拍方總馬屁的人,說丁燮選擇給林氏家具老總乾是正确的選擇。
嘿,那更鬧心了。
想來想去,鐘元只得出一個結論,還是根基不夠深!但凡自己開的公司全茗城都知道,大家都知道她鐘元多有錢,還用被人捧高踩低?
這麽一想,大概足夠阿q,火氣莫名轉化成動力,反而逐漸消氣了。
丁燮看她怒容漸消。
以為她接受了這番說詞,自己成度過危機,心裏松了口氣。
也有一點糊弄過去的小得意,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無比愧疚的樣子。
“鐘小姐,雖然是小何自作主張惹到您不痛快,但作為她的師傅,我也有責任。”
“我在這裏再次誠懇的向您道歉,很抱歉給您帶去了不好的體驗,我也希望有機會再跟您合作。”
話都說到這份上,鐘元沒什麽可說的了。
更別提身旁設計師助理眼淚汪汪,眼巴巴的看着她,而前方設計師滿臉真誠,一臉為下屬承擔大錯的樣子。
誰看了都得消停。
她冷哼一聲。
徹底沒有開口的欲望了,直接轉身走人。
C08的庭院大門朝北,C07朝向東南,兩棟房子存在水平高差。
如果開車進各自車庫,便是一高一低不同的兩條道。但鐘元打車來的,老遠就不讓進。
她步行了将近半小時才到湖邊的C區。而走路的話,C08往前再走一百米就是C07的側門。
丁燮站在庭院裏。
眼睜睜瞧見鐘元走進C07,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壞了,居然離方總家這麽近!
嚴綠蘭一見到鐘元,立馬興奮地将不久前腦海裏湧現的靈感說給她聽,“鐘小姐,負一層連接後花園的區域,我覺得可以做成這樣,我畫了個草圖,您看……”
C07是2+1結構,負一層全采光,正對湖面。
而跟湖面又有5~6米的高差,下邊是環湖步行道,湖畔種着銀杏。
鐘元一邊看圖一邊看原本結構。
腦子順着她的話想象着童話裏那樣,雪天坐在那兒,裹着毯子看湖看窗外大雪的情形,好像挺有感覺。
“嗯嗯,我覺得可以。”
“如果這草圖能變成效果圖看看就好了。”鐘元感慨了一句。
嚴綠蘭笑了笑,說,“可以是可以,但我覺得沒太大必要。”
鐘元好奇:“為什麽?效果圖不是更直觀嗎?”
嚴綠蘭:“我覺得效果圖唯一的目的是幫助客戶提前理解設計意圖,我不給客戶出效果圖的原因是屋子現在所有細節都沒有。”
鐘元認真傾聽。
嚴綠蘭:“比如隐蔽工程,管線設備沒有協調到位,具體面材沒有确定,接口細節沒有确定,燈光沒有确定,所以效果圖不能準确反映結果。設計落地很可能跟效果圖存在非常大的差距。很多公司的效果圖靠鏡頭放大,降低視角來欺騙客戶……不好意思,鐘小姐,我好像說得太多了。”
鐘元聽得津津有味。
果然每一行都有各種各樣的“潛規則”。
“沒事,挺有意思的。”
嚴綠蘭笑笑,将話題扭回來:“因為你說大部分時候獨居,但偶爾會小酌兩杯,負一的藏酒室我會設置在觀影室公區,除開健身房、瑜伽室汗蒸房以外,考慮到你愛車,所以車庫我做了一點小小的改動……”
“嗯,不錯。”
“一樓我打算砸掉這幾堵牆,将它改成……”
“嗯嗯嗯。”
“……”
鐘元眼睛越來越亮。
她就喜歡嚴綠蘭這樣完全跟着她喜好走的設計師,而不是跟她談概念、講高端!
房子是用來住的,當然得完完全全符合她的心意。
至于夠不夠富貴,夠不夠獨特,那不是她在意的東西。
兩人聊得很合拍。
不知不覺從房子聊到人,聊到商業模式,從初步提案改動聊到行為方式。
從洄游動線跑到明面暗線。
還從生活理念到過程管理,從BIM系統聊到EPC,連水電系統圖,給排水,安防,結構算法,軟裝小樣,物料小樣,還有全球供應鏈的服務……
看得出來,嚴綠蘭已經成竹在胸了。
鐘元大概了解得差不多了。問什麽時候開工,多久交付?
嚴綠蘭想了幾秒。
徐徐道:“設計圖修改大概需要一個禮拜,施工到落地一切順利的話差不多一年半到兩年的樣子。”
怕鐘元嫌工期太長。
嚴綠蘭還細心解釋:“因為咱們這房子靠湖,景色漂亮的同時也潮濕,防潮就很費功夫和時間。加上要做的改動,要砸的牆不少,土建改動大,加上養護少說要三四個月。全屋硬裝最快也要六個月,還有電梯,訂電梯需要一兩個月,必須先做了電梯再鋪磚……”
可不就一年半打底了嘛。
鐘元反正不急着搬進來,對工期倒是接受良好:“沒問題。不過我沒有太多時間關注這邊,需要你多費心思。咱們盡量少返工,彼此都省點事。”
“鐘小姐你放心,所有工序我都會親自盯着弄。”
嚴綠蘭笑容加深。
鐘元就屬于她最喜歡的那類優質客戶。
人實在,預算充足,最重要的是不會有事沒事天天盯進度。
所以這點要求在她看來一點兒也不算為難。
畢竟她是個人工作室。
不像大公司的設計師那樣,管控不嚴還能由公司處理售後。她的設計如果沒法落地,或是後續工藝出現任何問題,一切售後全落她自個兒身上。
比起處理售後的麻煩,嚴綠蘭寧願裝修過程中多費功夫,盡可能将方方面面盯好,盡善盡美。
次日,二舅媽喊吃午飯。
說表姐詹珍麗的男朋友上門拜見家長了。
鐘元:??
她有點茫然,如果只是帶男朋友回家,二舅媽應當不必請親戚吃飯吧。
為什麽請客啊,莫非表姐要結婚了?
可表姐只比她大五歲,今年四月份剛滿二十三,才念完研一就結婚……
會不會太恨嫁了一點吧?
鐘元想不起來上輩子詹珍麗什麽時候結的婚,跟誰結的,就記得她好像有一個兒子。
她抱着這種費解的心情到了二舅家裏。
一進門,就看到大舅、外公外婆、三舅媽他們都來了,但屋裏一點不熱鬧,特別安靜。
鐘元心裏一凜,氣氛不對啊。
她只來得及跟長輩們問個好,還沒看見表姐男朋友長什麽樣,又是何方神聖,就被滿臉寫着“我有槽想吐的”詹安平拽住了。
他一下蹿到跟前,擠眉弄眼的。
“鐘元你來得正好,我要到樓下搬飲料,你跟我一塊去。”
鐘元屁股還沒貼到凳面兒,就被詹安平扯着胳膊下樓了。
“什麽情況啊?”
她問:“珍麗姐和她男朋友呢?怎麽沒見着?”
詹安平努努嘴:“跟二舅媽生氣躲回卧室了,她男朋友進去開解她了。”
“為什麽生氣?”
鐘元兩眼炯炯有神,期待的看着詹安平,小聲問:“難道是二舅二舅媽不喜歡他男朋友,要棒打鴛鴦?”
“不是,感覺沒有特別明顯的不喜歡。”
“你猜為什麽?”
“我提示一下,二舅也很生氣,但他們在跟珍麗姐生氣,不是氣那個男的。”
“我猜……”
“我猜不出來,哎呀你趕緊說,別賣關子!”鐘元沒好氣地橫他:“什麽毛病?哼。”
詹安平擡手敲了她一個爆栗:“沒大沒小,我是你哥!”
鐘元白眼看他。
詹安平:“行吧,我直接告訴你。”
她立馬耳朵豎得高高的,就見詹安平兩手一攤,道:“是因為珍麗姐未婚先孕。”
鐘元瞪大眼:!!!
詹珍麗懷孕?
哦,我的老天呀,她兒子是現在懷的這個嗎?
她才二十三,二十三就準備當媽媽了?去年還跟她們一塊到滑冰玩摔炮,今年居然要當媽了……
鐘元表情呆滞。
實在很難把懷孕這件事代入到詹珍麗身上,忽然有種同輩人變兩代人的荒謬。
“所以,要讓他們結婚了嗎?”
這不符合二舅二舅媽的風格吧。
他倆雖然嚴肅了點,可也不至于因為表姐意外懷孕就逼她結婚呀。
“你想哪兒去了,不是那麽回事。”
詹安平斜了鐘元一眼,慢慢道:“是珍麗姐要休學結婚,二舅二舅媽覺得學業要緊,建議她不要留下這個孩子。”
結果就吵起來了。
還是當着爺爺奶奶他們吵的。
“反正一開始大家都好好的,說着說着就吵起來了,一屋子長輩,好吓人的氛圍。堂哥沒回來就我一個小輩夾在裏面,妹啊,你哥我真是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啊,感覺炮火分分鐘要砸過來了。”
“你少給自己加戲~~”
家裏長輩現在才沒空罵別人呢。
“算了,結就結,以後過得不爽了還可以離嘛。”
鐘元想了想,生死之外無大事。
結婚休學其實也不是天塌地陷的事兒,有二舅二舅媽發愁就行了。
自己沒必要跟着苦瓜臉。
詹安平:……
“你說得輕巧,到時候孩子歸誰啊,有了爸就沒媽,有了媽就沒爸,跟你一樣——啪、啪啪,我先打自己,說錯話了。”
詹安平讨好的笑了笑,又打了自己兩下。
鐘元才懶得跟他生氣呢。
她沒那麽脆弱,聽到句沒爸沒媽就嗷嗷難過,有什麽可難過的?
“那不然你說怎麽辦?”
“你是能勸她不結婚呢,還是能勸她不生娃啊?不放寬心你能做什麽?”
都是成年人。
又不是危及性命的事,有什麽好着急發愁的诶。
說句難聽話,這婚這娃她非要不可的話,就讓她闖一闖呗。
過得好皆大歡喜。
吃了痛也好盡早回頭。
二舅二舅媽職業是老師,存款或許不太豐裕。
但三舅有錢自己也有錢,表姐如果真到了絕境,家裏還能不拉她一把嗎?
她比別的戀愛腦命好,怎麽着都有退路。
詹安平一想,确實是這個道理。
着急不贊同都沒用,能做決定的只有詹珍麗和她男朋友,他被鐘元狠狠說服了。
“我媽說你剛拿了駕照,打算買車了?要買哪個款,哪個車型?”
說到車,詹安平兩眼放光。
羨慕得流口水:“我也想買,可我媽不讓。非說等大學畢業才資助我買車錢。”
“不告訴你。”
鐘元眉眼挑了挑:“等提車了你就知道了。”
“開學前能提?”
“嗯。”
“但你馬上要去首都,車放家裏沒人開多浪費啊,不如我來?”
詹安平激動得搓手。
鐘元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麽,面無表情打碎他的美夢:“呵呵,我開車去報道。”
詹安平傻眼。
“你、你、你沒毛病吧?”
“開三四天去報道?圖、圖什麽?”
鐘元見他急得結巴,繃不住了。
哈哈大笑起來:“開玩笑你也信,我才拿證連高速都上不了,詹安平你居然信了!你科目一怎麽過的,我勸你還是別上路,免得害人。”
詹安平:“……”
遭受了智商攻擊,詹安平也攻擊回去。
兄妹倆一邊揭對方短一邊擡着飲料上樓。
其實箱子裏就幾瓶氣泡水,兩瓶大可樂,一個人拎足夠了,偏偏誰也不吃虧,就非得擡。
他倆跟螃蟹似的,擡着進門。
二舅媽見狀,噢喲一聲。
快步上前接:“就自家人吃頓飯,買這些大一箱——”
說到一半,感覺手上重量不對。
她拉開最上邊的紙箱蓋,看到裏面松散的幾瓶,眼睛一下瞪得溜圓。
愣了兩秒,忍不住笑了:“就這麽幾瓶,有五斤重嗎,你倆擡過來那架勢搞得我以為整了滿滿一大箱呢。”
鐘元立刻指着詹安平:“表哥非要幫忙,還不讓我撒手~~~”
“……”
詹安平頓時被屋子所有人狠狠鄙視了一番。
“那麽點東西,非得妹妹和你一起搬?”
“安平是該多鍛煉了。”
“全身上下沒一塊肌肉,以後如果跟女同胞走一塊遇到危險,你別說保護人家,能不拖後腿就不錯了。”
“小身板,心眼還小,搬個東西就覺得吃虧了。”
詹安平瞪眼:“大伯、媽、二伯……你們這叫偏聽偏信啊。”
鐘元遞給他一個得意的眼神。
眉飛色舞:“你就說你是不是小心眼吧。”
“那你也不肯吃虧啊。”都小心眼,憑什麽責任全歸自己了。
鐘元聳肩:“誰讓我比你小。”
詹安平:“小11個月。”
鐘元:“那也是小。”
兩人鬥嘴間,詹珍麗和她男朋友從卧室出來了。她面帶笑容,沒事人似的跟鐘元打招呼:“元元恭喜你,高考解放啦~~~”
“謝謝珍麗姐。”
鐘元看她面色紅潤,就知道她對目前的狀态挺滿意的。
而她身邊的男人嘛……
普普通通,中規中矩吧。當然,讓她評價肯定有失偏頗,畢竟外形完全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稍微中肯點……
那就是不特別亮眼也看不出哪兒差,個頭大概一米七八到一米八的樣子。
五官端正,小麥色皮膚,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運動達人,脾氣品性這些只看外表看不出來。
但他站在一米六三的表姐旁邊,從身高看兩人其實挺登對的。
詹珍麗到廚房幫忙,她男朋友也跟了進去。
二舅家的廚房是比較長但不夠寬的“L”型,所以他們倆一進去,廚房頓時擠着四個人。
沒兩分鐘,小兩口就被二舅趕了出來。
大舅就問她的打算。
問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有沒有想過休學後多久能返校,到那時兩人的收入能不能支撐她繼續念書。
詹珍麗一派輕松,不認為這個問題有多嚴峻。
她笑了笑。
非常自信道:“大伯,我頂多休學一個學期,孩子生完不就可以返校了嗎?”
“高卓的工資夠我們開銷,撐兩年肯定沒問題的。”
詹大舅覺得侄女把過日子想得過于簡單。
但他沒直接斥責她的幼稚。
而是心平氣和地接着問:“高卓要工作,孩子生下來誰幫你帶?你爸、你媽還沒到退休年齡,沒辦法幫你。如果請保姆的話,高卓的工資除了支付一家三口的花銷,還夠嗎?”
“高卓的父母退休了嗎?能過去幫忙嗎?”
“你們倆都在漣城生活,漣城的房子多少錢一平?如果你爸媽只能付首付,貸款你們能按時還嗎?高卓家裏父母又是怎麽打算的?”
“假如,我是說假如雙方父母把房子給你們解決掉,孩子的尿布奶粉錢,你們心裏有沒有數?”
“……”
一個接一個現實問題,問得詹珍麗喉嚨發緊,呼吸急促。
強撐鎮定:“大伯,我們考慮過的。”
“高卓每個月工資七八千,我們一家三口的開銷是夠的。如果遇到緊急情況,這些年我的獎學金、壓歲錢、考上大學時你和三叔給的獎金,林林總總有三十萬。”
高卓握着她的手。
跟大夥兒表态:“大伯你放心,我會努力升職加薪,不會讓珍麗吃苦,更不會阻礙珍麗繼續念書。”
詹珍麗感動得眼淚花兒都出來了。
小兩口緊緊依偎在一起,看着對方笑得特別幸福。
鐘元聽到這兒。
不用看外公外婆他們的表情,就知道這婚是結定了、孩子也生定了。
表姐本人态度太堅決了。
她正跟男朋友愛得如火如荼,如癡如醉,簡稱上頭。人在上頭時,是不怎麽清醒的。
誰勸都不會好使。
何況,二舅、二舅媽對待孩子嚴肅古板,但并不獨裁。他們真的很疼表哥表姐,所以最後妥協的只會是他們。
大舅顯然也看明白了。
侄女是一門心思奔着她以為的幸福日子去的。果然點了點頭不再勸,說:“考慮清楚就行。”
大概是氣氛稍沉悶了些。
三舅媽出來活躍氣氛,問鐘元幾號走,她想到首都旅個游。
“二十三號的航班。”鐘元說。
“這麽早?”
“對,提前過去看看房子。”
“不打算住校嗎?”
“不住,我不喜歡集體生活,也不習慣跟人同住。”鐘元笑眯眯問:“三舅媽,你還一塊去嗎?”
她是絕對不會住校的。
既然不喜歡就不想在這種細節上逼自己去适應,那不是沒苦硬吃嗎?
提前幾天過去。
遇着合适得就買一套小房子,畢竟要待四年總得選個稱心如意點的。
如果房價太貴呢,就租。
左右不打算留在那兒生活。
三舅媽笑得開懷:“去。我跟你一道去,萬一瞧見合适的要買我還能幫你殺殺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