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這場婚禮籌備時間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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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婚禮籌備時間短, 但盛大隆重。
一看大廳滿滿的夢幻粉和藍,垂挂着的各種海洋生物小裝飾,以及漂亮的水母燈光效果, 就知道這全是按照詹珍麗的喜好來的。
從這點看高家确實很重視她。
而雙方親朋好友都不少, 尤其是男方那邊的賓客更多。畢竟做生意的門路廣, 哪行都認識幾個朋友, 高卓又是高家的獨子, 他結婚肯定要辦得體體面面、風風光光。
當然, 如此重視也有兒媳婦叔伯給力的原因。
二舅二舅媽這邊則主要是親戚、學校的同事, 以及詹珍麗的同學們。
新娘新郎高中念同一個班,老同學們收到請柬都非常詫異。
在他們看來,這兩人完全沒交集啊。
詹珍麗跟高卓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個成績好, 宛若驕傲的孔雀, 不屑跟後三排的差生打交道;
一個陽光講義氣, 成績雖差但桃花巨多。念高中時校體育隊的男生都非常吃香, 他們永遠不缺女朋友。
高卓從入校開始, 女朋友這個位置就幾乎沒空檔過。這麽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人走進婚姻的殿堂,大夥兒都感到不可思議。
實在太神奇了。
男方的幾個兄弟倒是不意外。
笑着說高卓高中時就對詹珍麗很有好感,大概兩人怕被棒打鴛鴦, 偷偷談了。
有人聽到這種話, 便以為他倆是從校服到婚紗。愛情長跑多年修成正果, 頓覺羨慕不已。
鐘元看了大屏幕上一張張躍動的照片, 不由得恍恍惚惚。
明明都是這兩年的照片嘛。
屬于高中時期的只有一張全班大合照,兩人只是正巧站在前後排, 沒有任何互動,大家竟都相信他們高中就談了……
估計未來是搶保健品大軍中的一員。
高卓站在司儀旁邊,滿面帶笑。不知是沒注意到還是覺得沒必要糾正。
而宴會廳外面等着入場的詹珍麗也聽到了司儀的聲音, 她是沒法糾正也不想糾正。
盡管當年兩人并未真正開始。
但到結婚這一步,年輕時的一個眼神交彙、一句話、一個并行,彷佛都戴上了粉紅濾鏡,變成了愛情中的一環。
好像……
愛情不是從去年開始,而是在校園裏就萌芽了一般。
聽司儀強調兩人從純潔的校園結緣,她眼裏閃過一絲絲懷念。早知自己會跟高卓結婚,就提早幾年跟他戀愛了。
鐘元幾乎是親眼見證了一場愛情的洗腦包,驚得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掉出來了。
萬一這六七年裏男方或女方談過其他對象,在場賓客裏有了解的……
嘶!
她眼角抽搐。
這“從校服到婚紗”的美好名頭可不好拿啊。
“戀愛腦真吓人~~”鐘元忍不住小聲嘀咕。
詹安平:“什麽吓人?”
他就坐旁邊,聽到個話尾好奇。
鐘元:“沒什麽,我說結婚流程好複雜好吓人。”
詹安平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确實,司儀話真多,還得等多久二伯才挽着詹珍麗入場,我只想吃飯。”
“确實啰嗦。”
鐘元也不耐煩聽這一長串相愛相知的過程,聽到英雄救美那段她都覺得牙疼。
還不如趕緊進入吃飯流程呢。
他們這桌坐的全是自家親戚。
二舅二舅媽不在,候場去了。等下二舅要挽着新娘入場把她親手交到新郎手裏。
而後還要等小兩口給雙方父母敬茶。
所以一桌人就剩下鐘元、詹安平、詹永思,三舅媽、大舅和外公外婆。
而詹永思不參與這個話題。
時不時還要四處幫忙,盯酒催流程什麽的。
兩人說話稍稍放低了音量,但仍舊有些口無遮攔。
于是——
詹安平立馬被親媽狠狠擰了:“我看你的話最多。”
詹安平疼得龇牙咧嘴。
沒敢尖叫,只是一臉無語:……行呗,又是自己的錯。怎麽不罵鐘元啊,明明是她起的頭。
再扭頭一看。
禍頭子坐得端端正正,挂着假面微笑專注的看着臺上熱淚盈眶的司儀,別提多認真了。
詹安平:我去,這狗妹妹,太能裝乖了。
鐘元裝了兩分鐘乖巧。
等二舅領着表姐入場,她掏出手機咔咔拍照,手機是開學前換的新款,終于從三百萬像素邁入了八百萬。
當然,還是糊的。
不過看久後也就習慣了。
糊着糊着,臉上的疙瘩痘痘皺紋都看不清楚,只當自動美顏了。
而且效果還特別複古自然哦。
随便拍誰,對方的顏值都蹭蹭漲,氛圍感輕輕松松拉滿。
她專注給新郎新娘和二舅二舅媽拍照,詹安平胳膊肘拐過來,“元元,那邊的伴郎在偷拍你。”
鐘元下意識順着他手指比劃的方向看去。那伴郎手機對着自己的方向,臉卻朝着舞臺。
大抵是她和詹安平的兩道視線存在感太強,對方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悚然又尴尬的看了鐘元一眼。
讪讪笑了笑,收回手機。
“長得可以,也比高卓高,就是……”
詹安平撇嘴,搖搖頭哈哈嘲笑:“一個大男人也太慫了,想認識就該大大方方打招呼,居然只敢偷偷拍。”
鐘元遞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
“是诶,你最勇了。”
是誰當初還想叫自己幫他偷拍201座機盲打接觸的女生照片來着?
叫,叫……易,易之華?
這會兒倒裝上了。
詹安平不服,義正言辭反駁:“這怎麽能一樣?”
“哪兒不一樣?”
“反正不一樣。”
詹安平心想我又沒見色起意,不親自聯系那是怕影響不好,跟慫沒有半毛錢關系好吧!
鐘元呵呵,才不信呢,“那你跟易之華還在聯系?”
“加過企鵝好友,但企鵝號聊天跟電話聊天不一樣,漸漸地就沒不怎麽聯系了。”
“肯定是因為你外貌協會,發現對方的長相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就裝死了。”
“我是那樣的人嗎?是突然不知道聊什麽了。”
201座機随機聯系到陌生同學。
大家不知道彼此的底細,想聊什麽就聊什麽,或是抱怨同學或是吐槽老師,那種感覺非常輕松自在。
可換成企鵝號後,聊天欲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本就是陌生人。
一旦喪失了聊天欲,漸漸地,對方就從一個具體的人變成了企鵝好友列表中的一個符號。
鐘元聞言,臉上戲谑緩緩斂起。
自己好友列表裏也有一長串許久不聯絡而即将變成符號的存在。
這麽一想,心裏也莫名惆悵起來。
她惆悵,詹安平可沒有,看着舞臺中央歡快道:“诶,戒指交換好了,要開席了。”
說着,司儀的結束語正好落下:“……願你們往後餘生,冷暖有相知,喜樂同分享,同量天地寬,共度日月長,祝福二位找到了一生摯愛。”
“啪啪啪啪——”
掌聲如雷。
臺上,詹珍麗和高卓緊緊相擁,眼含幸福的淚花兒,臺下,賓客們鼓掌歡呼。
鐘元則在想:終于可以動筷子了。
接下來沒她的事兒,鐘元專注乾飯。
新娘換了敬酒服,跟着新郎四處敬酒。
雙方父母、伴郎伴娘都陪同在側,第一桌便是敬的鐘元這一桌。
主要敬的長輩。
她和詹安平、詹永思都是湊數的,在大家舉杯時跟着起身碰杯,說一句吉祥話就好。
敬完所有來賓,詹珍麗到酒店樓上房間換另一套衣服前把手提包塞給鐘元保管。
包裏是雙方父母給的改口大紅包。
鐘元來不及拒絕包就擱她腿上了,而詹珍麗和三個伴娘搭電梯上樓。
“……”
本來吃完飯她就打算走了,現在還得等新娘子回來,哎。
鐘元抱着包,嘴角微微耷拉。
忽然——
腳邊出現一處陰影,她緩緩擡頭,一個平頭正臉、表情略顯緊張的男人拿着手機站在她身側。
“你、你好,我叫穆樹,是新郎官的朋友,能留個聯系方式認識一下嗎?”
來人正是剛剛偷拍卻被她和詹安平發現的那名伴郎。
鐘元眉梢微挑了一下。
拒絕得很果斷:“抱歉,我不習慣留聯系方式給陌生人。”
男人表情錯愕。
大概沒想到她一點面子不給,沉默兩秒,忙補充了一句:“我跟你表姐也認識的,我們是同學。”
“我不怎麽喜歡跟人聊天。”鐘元笑容不改,依舊搖了搖頭。
眼前男人要自己的聯系方式顯然是想發展感情,她近期可沒有談戀愛的計劃。
倒不是說重來一次就斷情絕愛了。
上輩子她也沒少談。
但那是在閑的無聊、內心空虛的前提下,找不到經濟又實惠的樂子,那找個男人玩一玩感情既不怎麽花錢也能提供情緒價值,何樂不為?
但現在她忙都忙死了,哪有空跟男人談感情?
尤其這人還是詹珍麗兩口子的朋友,自己但凡态度差一點或是敷衍了,本就脆弱的姐妹情不得瞬間坍塌成灰啊。
鐘元才不給自己找麻煩呢。
男人看她态度堅決,眼眸黯了黯,失落離開。
“拒絕得這麽果斷,你很不給人家面子喲,信不信一會兒咱姐來找你聊天?其實可以加上但不聊天,過陣子再删就是了。”
詹安平又唏噓上了。
鐘元斜睨他一眼:“還能管我的交友自由?嗤~~~”
鐘元看看膝蓋上的包,若有所思。
難道詹珍麗讓自己幫她保管就是打算拖住自己,她想當紅娘,要給自己拉皮條,不,拉紅線?
鐘元想了想,把包遞給旁邊與人說話的三舅媽,“三舅媽,這是珍麗姐的包包,你幫忙拿一下,我到旁邊那桌找我爸聊點事。”
三舅媽沒看到剛才那一幕,接過包點了點頭:“行。”
鐘元起身找鐘建華的身影。
是的,鐘建華也來喝喜酒了。他和詹雯離婚卻沒徹底跟詹家斷絕往來。
如果按照上一世詹雯離婚時“清清白白”的狀态,三個舅舅必然要打壓負心漢鐘建華。
鐘建華定然跟詹家鬧翻。
但這一次,兩人在雙方親戚心裏都屬于不靠譜不負責任的人,雙方錯處都很大,半斤對八兩。
如此一來,外人反倒沒有立場把責任全推給誰。再加上鐘元沒跟任何一方決裂,大家便稀裏糊塗繼續往來着。
“爸。”
鐘建華旁邊的客人去隔壁桌喝酒了,鐘元直接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我有點事請教你。”
“什麽事?”
鐘建華扭頭,他臉上露出些許醉态,但眼神很清明。
鐘元知道他是典型喝酒上臉的人。
看着醉,并不一定真醉。
“就工作上的一點點問題。”鐘元拇指和食指拿捏在一起,笑嘻嘻問:“有時間指點指點不?”
“有,必須有啊。”
鐘建華重重點了兩下腦袋。
說完,就酒氣熏熏給旁邊老高家的朋友介紹,“馬老板,這是我閨女,親閨女。現在在光華上學,厲害吧?”
“腦瓜子随我,聰明!”
馬老板長着一副精明的面相。
聞言十分給面子。
豎起大拇指把鐘元誇得天花亂墜:“光華哦,厲害厲害,這是青出于而勝于藍,女兒如此出息,鐘總好福氣,以後有的享福咯。”
“是,我就等着享福了。”
“怎麽回事,遇到什麽問題了,元元?”
鐘元趕緊把廠房的問題說了,倒也不怕桌上其他人聽,畢竟她爸這個人呢,有一身毛病是真的,但有一點鐘元得認,就是看人的眼光确實還可以。
對方如果只會空口吹牛,沒點優勢,他不會跟人聊得這麽起勁。
自己的小打小鬧也不需要保密。
鐘建華聽得很認真。
時而點頭,他大概清楚鐘元那兩家不起眼的公司每年都在盈利,畢竟身邊秘書的姐姐就在那兒上班。
但具體利潤到達哪個程度他不了解。
鐘元不提,他不可能去查。
否則——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個當老子的惦記親女兒的産業呢。
這會兒一聽女兒已經從拿貨搞搞零售跨到搞工廠這一步,鐘建華差點沒回過神。
第一反應是:
兩家賣衣服的店子這麽賺?
純利潤得高到什麽地步才敢跨這麽大一步?
他心裏正掀起驚濤駭浪。
又驕傲又有點不敢置信,面上卻鎮定自若,穩如泰山。
不能讓鐘元小瞧自己這個爸。
他繃着臉。
裝得高深莫測的樣子:“廠子啊,問爸就對了,能接手連人帶設備的當然最好,省事兒。”
鐘元點點頭,露出一口小白牙:“我也覺得。”
“但問題也很明顯,那些工人早就形成了團體意識,如果你重新安排人管理,鐵板一塊的工人有可能不服氣,在某些管理的授意下鬧事,最後影響生産;如果提拔原來的人當管理,廠子可能存在一些陽奉陰違的現象,比如吃回扣什麽的。”
“如果不撿現成的呢,招新人得重新培養,新設備也是前期砸錢的大頭,最重要的是,所有渠道、原材料商都需要重新跑重新打通。”
鐘建華在說問題,也在考鐘元。
鐘元眼珠兒一轉,一點就通。
緩緩道:“那我就把原本的工人裁掉一半效率低、犯錯次數多的,從中提拔一個,再招一批新的進入車間,設計室,管理層。這樣能盡可能避免有人搞事。”
鐘建華滿意地點點頭,示意鐘元繼續。
鐘元捋了捋思路,接着說:“可以讓老員工一帶一,只要把新人帶出師就給他們加一筆績效,出師最快的前幾名再另設獎金。”
鐘建華臉上笑容徹底打不住了。
轉頭就跟馬老板炫耀:“看看,我女兒!天生當管理的料。”
這道理說出來不是特別難。
但沒經過事的人骨子裏是天真的,會往規章制度、福利上動腦筋,很難一下子想到“分化工人”的主意。
鐘元才多大!
就把打一棍子給個甜棗的法子很熟練地用了起來。
照她那套激勵機制,老員工拿獎金高興,新員工得了對方的用心教導能盡快出師也高興,時間一長,誰還會有對着乾的心思?
說到底,工人就圖工資高,福利好。
給到位了,大家都不想廠子裏折騰來折騰去的,就算舊管理裏有不服氣的,那有想法都拉不起人跟他一塊鬧。
馬老板眼睛一亮,這丫頭腦筋确實靈活。
想到鐘建華的大舅子是誰。
再想到鐘建華的華亨近來風頭正勁,生意都談到“幾床大毯子”那邊,出口生意着實做得不錯。
自家還有個書呆子兒子。
馬老板樂得賣好。
哈哈大笑兩聲,熱情插話:“大侄女,你馬叔正好知道有家服裝廠要轉讓。不過在東杭,你要感興趣的話回頭你伯母帶你去實地考察一下。”
“叔現在給你說說那廠子的情況。”
“是你伯母的姊妹家開的,土地證、廠房産權、機器設備購置去憑證……所有資料都齊全,那廠子占地不算大,三千多平,但是呢,她是整個廠子都轉讓,不是單轉設備、廠房和工人。”
全廠轉讓的意思是包含那三千平地皮。
如果不包含地皮,就只需要付廠房租金加設備和工人的轉讓費,這兩項花的錢屬于天壤之別。
地皮最貴啊。
哪怕在現在沒貴上天,但也不便宜。
鐘元有點猶豫。
她思索兩秒,好奇地問馬老板:“馬叔,那她為什麽要賣掉整個廠子?”
馬老板沒隐瞞。
搖搖頭恨鐵不成鋼道:“她家小子被人設局引誘,迷上了賭博欠下巨債,利滾利的只能把唯一值錢的廠子賣了還債。”
那些混黑的報警都沒用。
人員雜散,難以在雷霆一息間把他們一窩端。前腳報完警,後腳說不定就得遭罪。
除了還錢消災實在沒別的辦法。
賭狗的産業啊,鐘元徹底猶豫了。
“那如果我收下這個廠子,那些人是不是會來找我麻煩?”
馬老板搖頭。
“人有人道,鼠有鼠道,你正經買的廠子,那些人不會動到你頭上。”
說完,他意味深長道:
“如果做過頭影響到當地經濟,”又豎起手指往上指了指,“有的是人容不下他們,他們想撈偏門,但絕對不會想吃花生米。”
鐘元還是不怎麽放心。
但馬老板說整個廠子連人帶廠房帶地皮帶設備四百萬能談下來,她又沒法不心動。
鐘建華就說:“沒事,不着急定下來,抽空爸爸陪你去看看。”
“對,不着急。”
“這個趕不上趟兒也還有別的,超出預算那部分讓你爸出嘛。”
馬老板笑聲洪亮,他一笑,附近幾桌都往這邊瞄。
鐘建華當着外人自然不會吝啬,欣然應允,兩人轉而聊到出口市場最近的情況。
他們聊生意,聊到一些常見的坑人把戲,鐘元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
而樓上套房裏。
穆樹半抱怨半調侃:“詹珍麗,你表妹還挺傲的,連個企鵝號都不願給。”
詹珍麗渾不在意。
笑他:“事先我就說過我表妹不好接近的,你非要讓我給你創造下機會,看看,自己撞南牆了吧。”
“我條件不算差吧,她一點機會都不給,難道是有男朋友了?”
穆樹心裏納罕不已。
自己沒畢業前也被喊過幾年系草,也經常被女生倒追,不是沒魅力啊,怎麽就搞不定一個小姑娘了?
估計有男朋友了,一定是。
詹珍麗聞言,噗嗤一笑:“她一天天的忙着呢,不理你大概是你不合她眼緣咯。”
“我很差勁嗎?”
詹珍麗眨眨眼,開玩笑:“可能她只是單純不喜歡你這個類型。”
穆樹接話:“不喜歡運動型?”
“大概吧。”詹珍麗聳肩。
她哪兒知道鐘元現在喜歡什麽樣的。
她只知道前兩年小姑發愁時提過鐘元經常跟一群殺馬特混混玩,可能在鐘元眼裏那種奇形怪狀的男孩子才是她喜歡的類型。
“樹兒都瞧不上,眼光這麽高的嗎?”
“那她喜歡什麽樣的,有錢的還是長得帥的,穆樹都有啊!你給你表妹說說,穆樹這小子在漣城好幾套房呢,跟他談戀愛絕對不虧。”另一個伴郎笑聲爽朗,似乎就是随口調侃,并無惡意,詹珍麗聽着卻覺得刺耳。
她瞬間沉下臉。
表情不悅:“我表妹長得漂亮,讀書好還有錢,眼光高一點怎麽了?不能找個又有錢又帥還有文化的啊?再說漣城幾套房算什麽,她想要自己就買了,還用得着靠男人?”
幫忙搭個線認識認識沒什麽,認識幾個新朋友而已。
鐘元不樂意就不樂意。
自己都沒嫌她不給面子呢,他們倒先嫌上了,誰規定她必須樂意了?
詹珍麗心裏十分不爽。
那是她表妹。
平時自個兒嘴上嫌一嫌就得了,可輪不到外人去埋汰,再說誰有資格埋汰啊?
三個伴娘當然站詹珍麗這邊。
“就是,你們男的別太搞笑哦,你想認識別人,別人就得跟你認識啊,還不允許被拒絕,啧。”
“被拒絕就說人家是不知道穆樹有錢才不給面子,這不是暗指人小姑娘嫌貧愛富嗎?”
“那你就想錯了。珍麗表妹比你們有錢,人家還是光華的優等生,你們把人想得太膚淺了。”
有時候誇再多都不抵一句有錢。
社會規則從不明确以錢為導向,但很多人卻總是下意識用錢來衡量要給對方幾分尊重。
伴娘們一說。
穆樹和說話那名伴郎表情都讪讪的,有點下不來臺的感覺。
高卓換好衣服出來,發現氣氛尴尬凝滞,他茫然地看了眼老婆:“怎麽了?”
“怎麽突然不高興了?”
詹珍麗深吸一口氣。
伴郎團都是高卓的好兄弟,她不想把場面弄得太難看看,勉強扯起嘴角道:“沒事,下樓吧。”
“……哦。”
高卓牽起詹珍麗的手。
小幅度回頭,用眼神詢問穆樹幾人,穆樹摸摸鼻子,尴尬的搖了搖頭。
高卓心裏滿是狐疑。
看大家都沒開口,只得先把疑惑咽回肚子裏了。
鐘元不知道樓上還鬧了這麽一出。
她在鐘建華那桌聽幾個大老爺們吹了會兒牛,發現他們話題逐漸歪到外太空,不講生意場上那些“潛規則”了,她趕緊找借口溜回大舅那一桌。
“找你爸說什麽?”詹大舅問。
鐘元沒心沒肺道:“我去偷了個師。”
“大舅,你什麽時候去錫城啊?”
詹大舅擡頭,眼神銳利:“你爸跟你說的?他打哪兒聽到的消息?”
鐘元一愣。
對上詹大舅嚴肅的表情,恍然大悟,眉眼彎起笑道:“不是他說的,是宴修元跟我講的。”
詹大舅皺着的眉頭先是漸漸松開。
眼角緩緩爬上笑意,但很快,笑容消失,眉頭又擰上了:“你跟他什麽時候這麽熟了,這他都跟你聊?”
鐘元聽着這話怪怪的,難道不能聊嗎?
“不是你叫我向他學習的嗎?”而且,偶爾聊聊不叫熟吧!
詹大舅噎住。
撞進外甥女清澈的眼神,他點點頭,佯裝無意道:“小宴學業不錯,頭腦也很機敏,但缺了幾分進取心,博士念完居然打算留校教書,大材小用了。”
“……哦。”
鐘元抓抓臉頰。
大舅的态度真讓人費解,宴修元又不是他親侄子,人家未來想做什麽他也太關注了吧?
留在大學教書哪裏大材小用了?
老師又不是什麽低端的職業!
專業課老師長他那樣,水平又高的話,學生不得學得嘎嘎起勁兒啊,簡直是造福學生的大好事。
詹大舅看外甥女一臉茫然,眼神清澈中還帶點愚蠢,知道她和宴修元不是自己猜的那麽回事,遂笑了笑:“你那生意是否還順利?”
說到生意,鐘元清澈愚蠢的眸子唰一下精明起來。
開口就滔滔不絕。
“……問題反正是暫時解決了,不過後面的事還多,剛剛我爸那桌一個姓馬的老板說東杭有個廠子要轉,但廠子現在的老板陷在賭博裏,我怕接手有麻煩。正好,大舅你要調去錫城,錫城就在東杭隔壁啊,那我不得确認一下,以後必要時好扯你的虎皮,免得那群收債的麻煩找到我頭上。”
詹大舅指着鐘元:“你啊你啊,被無端欺負了報舅舅名字沒問題,但絕對不許仗勢欺人。我給你三舅和你爸定的規矩你是知道的,你也不許壞咯。”
“那當然,我很聽話的。”
鐘元擡頭挺胸,分外驕傲:“我比三舅他們老實多了。”
詹大舅:“……”
甥舅倆聊着,新娘新郎官下樓跟賓客寒暄,順帶送客,鐘元一頓飯跑兩桌,一不留神飲料喝多了。
看酒席到了尾聲,離開前她去了趟衛生間。
鐘元手剛握住門把手。
就聽到隔間門被拉開,同時伴随着一道性感煙嗓:“怎麽萬豪他們都說詹珍麗和高卓是高中就互生好感啊?我怎麽記得……高卓當時有女朋友?”
“你沒記錯,我也記得他高中跟好幾個人談戀愛,其實就有咱們班簡樂彤。”
“簡樂彤?”
煙嗓女生驚呼一聲,“不是吧,簡樂彤沒跟他在一起過吧?我印象中他們在班裏都不怎麽說話。”
聲音清亮那個就說:“高卓高一談的是高二一個學姐,高二跟理科班誰談的,最後一個是簡樂彤,我們不知道很正常,他倆偷偷摸摸談的,只有高卓玩得好的那幾個兄弟夥兒知道,我是聽萬豪講的。”
“萬豪既然知道他當時跟簡樂彤談的,怎麽剛剛還跟大家說高卓高中就對詹珍麗有好感?精神出軌啊,太渣了吧。”
“哎呀司儀都說了從校園結緣,他們總不能說不是吧,大喜日子跑去糾正不是得罪人嗎?不過有一說一啊,高卓應該沒有同時跟簡樂彤和詹珍麗談,他和詹珍麗在一起估計是去年老同學聚餐後。”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有詹珍麗的企鵝好友,聚餐後她企鵝空間才經常出現高卓給她點贊留言的身影,兩人還有合照,過了一陣子他倆就開了情侶空間。”
煙嗓嘆息一聲。
幽幽道:“你肯定不知道去年聚會是簡樂彤第一個提的,班長組織,看來是為情敵做嫁衣了。”
“你看她企鵝空間這條說說:‘原來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我以為……’~~~今天中午十二點多發的,她對高卓明顯餘情未了嘛。估計上次組局就是想找機會跟他複合,結果意外撮合了高卓和詹珍麗,現在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聲音清亮那位恍然大悟。
哦了一聲,壓低嗓門:“難怪她今天沒出現。”
“不出現是對的。”
“她高中和詹珍麗關系貌似不錯,兩人經常手挽手上廁所,來了場面肯定尴尬,再配上司儀那些亂七八糟的文案,天吶,她那一段戀愛硬生生被抹去了,不敢想她聽到這話是什麽心情,萬一誤會詹珍麗高中就和高卓勾搭,不得氣死啊?而且婚宴也要被毀。”
“就是不知道詹珍麗清不清楚她和高卓談過戀愛。”
“……”
鐘元腿都快蹲麻了。
逮着機會聊了半天八卦的兩人終于舍得離開了。
她長籲了一口氣。
可算走了!
詹珍麗的八卦她是真的不想聽,聽完就得為難,為難要不要跟她說。
聽那兩人的意思高卓似乎屬于慣性花心,而且無縫談戀愛,這種性格……很難專情于一個人吧?
說也不好,不說也不好。
畢竟高卓只是無縫,沒有腳踏兩只船的樣子,而且有英雄救美濾鏡在,萬一詹珍麗覺得“浪子回頭”很好呢?
畢竟大部分陷入愛情的女人,總是自信的以為——
“他只是對別人不好,我跟那些女人不一樣。我是他心裏最獨特的存在,他心裏只愛我一個,最後一個女人只會是我,他一定會為了我改掉那些不好的習慣。”
哎。
鐘元此刻就非常為難。
早知道聽到第一句時她就咳嗽兩聲了,免得聽到這一段故事。
她揉揉痙攣的小腿。
輕輕打開門,做賊似的往外瞅了眼。做完這個動作,鐘元自己先呆了兩秒。
真是傻了。
又不是偷聽到自己的八卦,有必要這麽小心嗎?
她搓搓臉頰,清了清嗓,擡頭挺胸,邁着六親不認的步子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三舅媽正焦急地四處尋自己。
鐘元開心地揮揮手:“三舅媽~~~”
三舅媽:“你剛乾嘛去了,半天沒找到人,我還以為你先走了呢。”
鐘元:“上廁所。”
三舅媽:“走吧,坐我的車,我送你回紫光華府。”
鐘元:“哦,表哥呢,他走了?”
三舅媽指着大門口:“他提前開車去了。”
鐘元左思右想,最後還是沒給詹珍麗說,主要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難道說:“表姐,你知道嗎?表姐夫高中談過好幾段戀愛。”
或者說:“表姐,跟你玩得不錯,叫簡樂彤的女生對表姐夫餘情未了。”
又或者說:“我覺得高卓本性花心,專一不了多久就會往外發展……”
詹珍麗不罵自己才怪!
結果她沒說,簡樂彤自己找詹珍麗說了,甚至都沒等過洞房花燭夜。
大半夜鐘元睡得迷迷糊糊,接到詹珍麗的電話好半晌都沒能反應過來。
“……”
“……嗯。”
“元元你在聽嗎?是不是連你也不理我?”
瞌睡蟲被突然拔高的尖音吓得四下逃竄。
迷迷瞪瞪的雙眼瞬間睜開。
鐘元下意識回道:“聽着呢,我沒不理你啊,表姐你繼續。”
好困。
“我現在心情特別複雜,有點怨簡樂彤也有點怨你姐夫。可我好像也不該生他們的氣,畢竟那是跟我在一起之前發生的事,而且分手都兩三年了,元元,我不該遷怒到你姐夫身上,對不對?”
鐘元表情無奈。
你都這樣設置問題了,我能回答“對”以外的嗎?
“嗯,我覺得不該遷怒。”
鐘元小聲打了個呵欠,撐着快要墜下的眼皮說:“表姐,我的親姐啊,談戀愛的事我又不懂,你找我要經驗不是問錯人了嗎?”
真按她的回答……
如果真那麽喜歡日子就照過呗,管他從前跟誰在一塊,管他那根黃瓜被幾個人使過,反正人現在在你手裏,你使得開心自己夠爽就行了。
要實在覺得膈應,心裏感到不舒坦,那就換一個嘛。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
鐘元重如千斤的眼皮子又要合上時,詹珍麗終于開口了,“元元,你說得對,我不該遷怒他,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而且分手後你姐夫就沒再跟簡樂彤聯系,他們沒有藕斷絲連。你姐夫人品是靠得住的,誰還沒幾個前任呢?我不該拿過去的事跟他鬧、傷他的心,簡樂彤挑在今天跟我說那些,就是故意想讓我不高興,我絕對不會如了她的願。”
“嘟——”
“嘟——”
“嘟——”
鐘元:……等等,什麽我說得對?!
是你自問自答,根本就不需要別人的意見嘛!
煩死了。
煩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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