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沒聽錯吧?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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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錯吧?
就……就這麽離了??
還是說, 這個“我有一個朋友”真的只是大表姐的朋友???
鐘元有點頭暈目眩。
不敢置信,大驚失色,又忍不住在心裏漸漸浮出一絲絲竊喜。她知道盼着大舅大舅媽感情生變, 家庭破碎不好, 非常不好。
但又真的很難壓抑住那顆利己的心。
她得誠實地說一聲她的确不希望大舅媽出問題後影響到家裏任何一個人, 後果太嚴重了, 大家都承擔不起。
鐘元眨眨眼, 試圖讓急遽升溫的大腦先冷靜冷靜。
她偷感十足地吞了口唾沫。
腦子飛快運轉起來, 正在斟酌怎麽樣問才能不動聲色又關懷備至, 畢竟離婚這事如果是真的,那對大表姐的打擊肯定很大。
她還沒想好,一無覺察的詹安平無知無畏就開麥了:“離婚啊, 最直接的原因肯定是沒感情了。”
說完他就拿鐘建華和詹雯舉例, “比如小姑、前小姑父, 不就是感情消磨完徹底放飛尋找自由嗎?”
“對吧, 元元。”
鐘元抿嘴。
呵呵乾笑幾聲, 對你個大頭鬼呀。拿誰舉例不好拿他們?他們那是感情消磨完外加各有情人好嗎?
根本就不是一個情況。
她沒好氣怼了句:“就你一個人有張嘴是吧?”
詹安平瞪眼,伸手在嘴邊比了道拉鏈。
一副‘我惹不起你行了吧’的表情,“好吧, 我不說你爸媽, 那其他人也這樣啊。會走到離婚那一步肯定是覺得沒必要一塊生活呗。”
“對對方的失望累積到了一定程度, 從前那些得過且過的點通通變得無法忍受, 讓他們一把年紀還離婚。”
“對了,大姐, 你朋友爸媽誰提的離婚啊?”
“如果是男的提,那肯定是有小三了。”
詹安平連女朋友都沒交過,談起婚姻卻頭頭是道, 彷佛他說的就是金科玉律,快得意上天了,“如果是女的提,沒準是發現男的私底下乾過她忍受不了的事,不然五十來歲誰沒事瞎折騰?”
鐘元小心翼翼透過後視鏡觀察大表姐表情。
見她似乎聽了進去,臉色慘白,陷入思考,眼瞅着就要被詹安平帶歪了,也顧不得腹稿沒打好,趕緊開口說自己的看法:“除了感情變淡,除了出軌,也可能是三觀不合,或者發生了別的變故,具體問題得具體分析,大表姐,如果你……你朋友的爸媽之前感情很正常,突然選擇離婚,肯定有離婚的理由。”
大表姐恍惚點頭。
下意識道:“有什麽事非得離婚呢?如果沒拿離婚證,是不是還有補救空間?”
鐘元剛快樂到放煙花的小心髒又被一只大手抓住拎到半空挂着,哦,還沒拿證啊?
那就是沒離咯!
也對,就算昨晚談話也不可能當晚就離,一嘛,他們戶籍地在茗城,異地離婚不知道能不能辦。
二嘛,民政局都下班了,總不能讓工作人員上門發證吧!
那叫特權。
但大舅如果離婚是不是得主動向組織彙報?高育良沒彙報偷偷離婚再二婚就被沙瑞金批評他不守規矩。
大舅不是不守規矩的人。
那大舅媽這一茬……
鐘元覺得自己CPU快炸了,不在其位實在想不通怎麽交代,而上面又是如何看待。
畢竟大舅媽的情況只能說有了苗頭,但沒有真正做出什麽,可在明眼人看來她又的确在朝“申請ZZ保護”的預備役發展。
她擡起手,略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皮。
沉澱了下情緒,再裝作随口一問的樣子:“表姐,你朋友應該跟你年齡差不多吧,像你們這麽大還在意爸爸媽媽離不離婚嗎?”
詹博敏被問住了。
鐘元觑見她怔愣的表情,眉眼微動,笑道:“如果離婚能讓他們雙方在未來更自在更開心,你朋友不該為他們感到高興嗎?”
詹博敏還在思考。
詹安平這看不懂眼色的當即又跳了出來,“那你也為小姑、前姑父開心?”
鐘元懶得理他。
她這個表哥就是習慣性跟她鬥嘴。
他腦仁兒其實就一粒米那麽大,看自己生龍活虎,生活沒受影響他就覺得自己對鐘建華和詹雯沒情緒。
但她不理,詹安平更嚣張了,“看吧,你就不祝福他們。”
這下鐘元不慣着他了。
立馬龇回去:“我沒祝福但我也沒攔着啊。都說家是避風港,鐘同志詹女士都只想避風不想做港,他們離了去尋更适合自己的我沒意見,我很支持。”
詹博敏眼神複雜,望着認真開車的後腦勺:“元元,你當時真的沒一點兒難受?”
鐘元回答得斬釘截鐵:“當然。”
以前傷心難過那是她還小不懂事,現在她不認了,至少在大表姐面前她是不認的。
做人嘛,得講究變通,該裝就要裝。
“你在美國見過我媽吧,她很開心不是嗎?”
“然後你現在也見到我了,難道你覺得我其實不快樂嗎?”
“我們都開心,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所以為什麽要難受?就算生氣那也是因為他們還沒離婚就給我搞出弟弟妹妹,一點都沒考慮我的心情,我很不屑他們的做法,并不是看不慣他們離婚。”
詹博敏聽罷,眉宇間籠着的輕愁漸漸散開。
對呀,離婚這件事她不該先考慮自己的心情,應該問問爸媽的想法。
或許——
離婚後他們會更自在呢?
尤其是媽。
這些年因為爸的職位媽一直壓抑着自己的想法。喜好、社交都不能随自己的意,處處都要考慮對爸的影響,很多話,很多想法她只能埋藏在心裏。
其實她知道媽很喜歡國外的環境。
但只要她跟爸是一天夫妻,她就不能像小姑那樣說在國外定居就真的定居,這幾年出了國媽臉上笑容越來越多,人也由內自外愈發自信,離開爸的她終于找到了生活的意義。
而爸……
有沒有媽他都能照樣過日子,反正他本就沒多少時間花在家庭上。這麽說來,他們離婚竟是求仁得仁的好事。
至于自己,如同元元說的那樣,已經長大到不需要父母為自己委屈退讓的時候了。
想到這兒,詹博敏眼底殘存的愁雲徹底散開了,“你說得對,婚姻不能是枷鎖,他們先是自己再是別人的父母,不能為了孩子、也不該為了孩子放棄做自己。”
鐘元連連點頭:“對啊,沒錯,我就是這麽想的。”
她很想提醒大表姐有關大舅媽想讓她留在國外的想法,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跟蹤大舅媽的事可以跟大舅彙報,是因為大舅更理性,最明白輕重,他很清楚一旦大舅媽有這個念頭,他們就走不下去了。
但大表姐性格純粹。
如果說大舅一心混體制,就想以後上個縣志什麽的,那她就是一心紮在實驗室裏,很少把心力放在外界瑣事上。
對待父母離婚,鐘元從來都優先考慮的是自己的心情。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的字典裏沒有無緣無故的“寬容”。
她不爽她憤怒她就要宣洩。
像困獸一樣橫沖直撞,把所有人都撞傷她才會覺得“公平”。
這輩子看似豁達,其實心裏依然計較,只是兩次計較的東西不一樣,第一次她計較感情;第二次她計較錢。
大表姐則跟她完全不同。
因為性格純粹,她對外界的信息便不夠敏感。
而安穩和諧的家庭環境塑造了她對學術的熱愛,又很好的保住了她骨子裏的天真、輕信。
她沒吃過苦受過罪,所以對身邊人始終抱着友善的目光看待,對外人尚且寬和善良,何況是對從小照顧自己生活起居的大舅媽呢?
她只會更共情她。
所以要讓她提防大舅媽,要用沒證據的話去說服她,難于登天,鐘元當真不知道怎麽開口。
就算大表姐知道大舅媽說漏她的研究項目,大概率只會以為她無心的。恰好,她也證明不了她的“有心”。
思來想去,鐘元覺得這事得讓大舅跟她聊。
反正離大表姐返回美國還有一陣子,倒也沒那麽着急。
她之前着急是忽然想到國內某些領域的專家教授們斷斷續續發生意外。
各個領域的。
而且都是在即将突破新技術、新發明之前倒下了。這種“意外”在她這個很容易陰謀論的人看來就不是意外,而是蓄謀。
回想起這個事的一瞬間她非常恐慌,害怕大舅媽洩露項目後大表姐也遭遇意外。
當然,她相信大舅媽不是存心害親女兒,但很可能她以為自己的那些做法是對大表姐好。
以愛之名,以為你好的名義,最終釀成悲劇。
哎。
“什麽先做自己,你倆說得太高深莫測了。”詹安平打斷鐘元和詹博敏的沉思,他喊鐘元:“放首歌呗,提提神。”
“不要。”
鐘元果斷拒絕,“提什麽神,困就睡,還要一個小時才下高速,放歌太吵了。”
“我怕你走神,放個歌提醒提醒。”
鐘元:“睡你的吧。”
“不識好人心了,下高速進縣裏後咱們是不是先找個地兒吃早飯?”
“嗯。”
“我媽說老家縣城裏有一家豆花飯很好吃。”
“看外公外婆吃什麽。”
老年人胃口差,吃飯得先顧着他倆,至于其他人呢就湊合湊合得了。
“行吧,那我睡一會兒。”
詹安平一貫沒什麽煩惱,說睡就睡跟豬一樣,詹博敏沒睡,只是雙眼無神的望着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思考。
鐘元沒打擾她,一直到下高速詹安平醒來,車裏都特別安靜。到了縣城,一家人買了包子饅頭,沒進店裏吃飯。詹安平接過司機的交接棒,想開縣城到鎮上那段路。
鐘元想了想同意了。
最後一段一個多小時的山路還是換她來,排頭的是二舅的車,鐘元墜在最後。
因為不太識路,而目前的導航設備體驗感都很差。
獨立的GPS導航儀雖然提供導航,但地圖無法自動更新,到哪都必須先手動下載覆蓋地圖。
一句話,不如沒有。
所以進入山路後鐘元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開得小心翼翼,遇到上坡急轉彎她能多慢就多慢,就怕一不留神車子遛到馬路外。
終于,一家人在十二點半左右到了村裏。
零九年的水北村很實用的五菱小面包有幾輛,轎車的話一個村找出兩輛都難。
一下開進來三輛不認識的,隔老遠就有人好奇迎出來了。
“咦,是哪家親戚啊?”
“今天不是林紅給他爹辦事嗎?來的應該是他嫁到對面河水南村的姑姑。”
“哦,想起來了,祖墳冒青煙當官了的那家。”
“對對對,就是他們。”
“……”
農村沒停車場,鐘元只能繼續往前開,開到距離舅公家兩百多米的另一條小岔路口停好。
姐弟仨過去時。
一家子正在院子門口跟人寒暄,周圍站了一群人,各個稀罕地看着她們。
讓鐘元詫異的是,老家親戚記性那是真的好,居然有人能精準的喊出他們的身份。
雖然大名不記得。
稱呼的都是XX家兒子或者XX閨女。
“我知道,最高的這個是雯丫頭閨女,是吧?”一個滿臉皺紋,笑得很和藹,駝着背一只手揣了個小火爐的老太太親切地拉着鐘元的手,“哎喲,你們城裏頓頓都吃的什麽啊,長這麽高個子,是不是喝那生命一號了?”
鐘元臉上也挂着燦爛的笑容,“對,我是詹雯的閨女鐘元。”
“沒吃那個,我是随了父母,天生的高個子。”
“那你爸得多高呀?”
老太太還記得詹雯的相貌,篤定的點點頭:“你媽肯定沒你高的喲。”
“對,我爸比我高,我又比我媽高一點。”
外婆就幫着介紹:“這是你二舅公、三舅公……那是小姨婆……”
鐘元也不過腦子。
長輩怎麽介紹她怎麽喊。詹永思幾個本來該跟她稱呼不該一樣,但彎來繞去的親戚關系整得人腦子成漿糊了。
沒法自動思考了,也只能混着喊。
他們到的時間也剛剛好。
還要等十多分鐘正式開席。
長輩們互相寒暄,拉着手訴說過去在一起的時光。鐘元打量周圍的環境,看到被雪半凍的柿子樹,白白的雪覆蓋在紅彤彤的柿子上,像挂滿了小燈籠,看着心情就特別好。
征得主人同意後,鐘元喊上詹安平一塊打了幾個柿子,忍不住嘗了一口,完全就是奶酪流心質地啊,裏面的“小舌頭”特別哏啾好吃。
吃完柿子,又坐了席。
如果是小孩的話大概會覺得很好玩,因為農村的風景跟城裏完全不同,可以無縫融入村裏孩子的小團隊。
但二十來歲的就只能乾坐着,聽村裏人聊聊聽不懂的八卦,鐘元再次震驚他們居然什麽事都知道。
哪家公媳扒灰都一清二楚。
可惜她們聊的人物她都不認識,聽了一堆八卦一點兒也不刺激,略顯遺憾。
原本外公外婆是打算回水南村老宅住一晚。難得回來一趟總要跟老夥計們聊聊天。
畢竟人到六七十,跟從前認識的人基本見一面少一面,大家都在默默前往生命的終點,在這趟班車上總是希望多說說話,多留一些記憶。
結果大表姐跟二舅媽聊天時說漏了嘴。
大舅媽和大舅很可能離婚的事家裏人全知道了,這下所有人都懵了。
完全無法想象從來沒紅過臉的兩口子突然鬧離婚。
還是在四十好幾,快五十的當頭離婚,這得多奇葩啊?老大兩口子誰都不像是外頭有人的樣子,所以為什麽離啊?
詹博敏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苦笑着搖頭:“我不知道。”
“昨天無意間聽到的,具體怎麽談的為什麽要離他們沒跟我說。”
“只是回家後我媽确認了要離婚的消息。”
“嘿,你說你爸你媽,半輩子都過了,有什麽事過不去了非得離?”
老兩口哪裏還歇得住?
拎了年禮給鎮上的衛黨姑姑後就催着大家馬不停蹄開車回茗城。
到了茗城各回各家,鐘元直接累癱了。
她感覺屁股快要颠成好幾瓣,開了一天車整個人從身到心都非常疲憊。但回到家也癱着不動的心情,第一時間打開電腦。
果然,未讀郵件裏有麻振的消息。
而且是兩封。
看着間隔時間三個多小時的兩封郵件。鐘元狐疑點開,第一封裏是昨晚到今天大舅媽的動靜。她掃了一眼,沒細看。立刻點開了第二封:鐘小姐,你看到文件後給我回電!!!
鐘元心裏猛地跳了一下。
掏出手機迅速按下麻振的號碼,對方顯然也是一直等着的,她剛撥出去,鈴聲才響了一個音符,立馬被接通,“鐘小姐,調查的事得中止了。”
鐘元張了張嘴,表情愕然:“為什麽?”
“我們可能遇到國安的人了。”
鐘元:“?????”
大概通過停頓他腦補出了鐘元一腦門問號的樣子,急忙解釋:“對方自己說的,雖然沒給我們看證件穿的還是便衣,但他們跟你大舅同框出現過。就算不是國安那也是咱們小老百姓不能招惹的。鐘小姐,這活真的很危險,不是我們主動毀約不願乾是乾不了了,你看這錢……”
說完,他頓了頓,“其實如果不是對方有心放我們一馬,這會兒我倆已經進派出所了。”
按照現行法律來講,私家偵探屬于違法,沒有調查取證權的。
鐘元咬着嘴唇,心裏小鼓咚咚锵锵亂敲,自己找人調查的事,會不會給大舅惹禍了?
她心不在焉地嗯嗯了兩聲,“錢的事回頭找個時間商談,我先挂電話去了解一下什麽情況。”
鐘元心懷忐忑,隐隐不安。
本以為要挨大舅一頓批評,沒想到電話打通大舅卻說:“元元,你這次陰差陽錯幫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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