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萦繞在心尖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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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繞在心尖的火氣、腦子裏的問號被疑惑的一聲給驅散了, 鐘元意識到此時此刻不是回顧過去的時候。
她定定神。
微笑回頭:“嗯?”
“有消息了。”
宴修元輕晃手機,眼底波光粼粼,唇角牽起, 漾起一絲清淺的笑意, “這算不算驚喜?”
鐘元聞言秒懂, 雙眼放光, 連續點了兩下腦袋:“當然算, 很大的驚喜。”
“……唔, 一會兒再說?!”
今晚畢竟是自個兒的生日宴, 除了向海岚這樣的茗城二代,還有吳董、馬叔叔、三舅媽認識的人,還有不少星辰裏的住戶, 不好中途玩消失。
“嗯。”
宴修元側首瞥了眼鐘元對面的喬海生和向海岚。
眼前閃過鐘元回頭瞬間眼底的怒火和隐藏得很深的一絲難過。
他眼睑微垂片刻。
再擡頭時依然內斂, 笑容和煦:“你書房在哪邊, 我看會兒書等你。”
他今日穿了一身特別簡單的白襯衣黑西裝, 換個人穿可能會像銷售, 但穿他身上就很學者。
是那種沉澱樸素,無需外物添加光環的感覺。
鐘元突然發現他沒戴眼鏡。
而去掉眼鏡的宴修元彷佛寶劍沒了劍鞘,笑容依然溫和似乎沒有攻擊力的樣子, 但隐隐的危險感卻增加許多。
他的危險感主要是來源于眼睛。
他有一雙區別于其他人的眼睛。
瞳孔很深邃, 帶着淺淺藍灰, 不是特別明顯, 但一對視,就覺得那雙眼睛像寒冬中的孤峰, 靜靜地流淌着無盡的冷意,或許就是這份“冷”讓人覺得他不夠溫和了。
而此時,清冷的惑人波光中一不留神又流露出些許疲憊, 像是孤寂的雪山突然墜了地。
彷佛乾擾器一般打亂了鐘元腦子裏那抹“危險警告”。
“開了一下午研讨會,有點耗神。”他說。
這句隐隐逮着“示弱”的話,乾擾性就更強了。
鐘元剛從被碰瓷欺騙的困惑中抽離,又立刻墜入計啓可能會加入團隊的巨大驚喜中。
大腦呈現出短暫的單線思維。
完全沒意識到宴修元的小心機。
恍然哦了一聲,莞爾一笑:“二樓左側門上嵌着一只發財福那間就是。奶黃色小抽屜裏放了零食,你随意。”
發財福是是詹安平吐槽她財迷特地送的。東西是他在支教時找當地擅長編織的阿姨們幫忙編的。色彩鮮豔,工藝漂亮,最重要的是鐘元就喜歡“發財”這個寓意。
便把它嵌書房門上了。
宴修元彎了下唇。
朝喬海生和向海岚微微颔首,轉身離去。
而旁邊無意中當了背景板的向大小姐探究的眼神還在鐘元和喬海生之間搖擺,不過她沒冒昧開口詢問。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啊。
誰能想到三年前還要跟在長輩身後來參加自己接風宴的人成長如此迅速,這麽短時間就讓各家接受了她的存在。
旁人提起她不再是誰誰家的兒子、女兒,而是直接說她的名字——鐘元。
她發邀請函,父親那一輩兒的都得給面子。
看看今晚,不過是小小的生日宴,賓客裏年輕人含量竟然比不過老一輩兒。
想到這兒,向海岚忽覺自己白活了二十多年,再看向鐘元的眼神熾熱了兩分。
與入場時的冷淡賀生不同,這次向海岚笑容真切了許多,“鐘小姐,有興趣交個朋友嗎?”
鐘元欣然點頭。
笑道:“我以為向大小姐如此給我面子,我們就已經是朋友了。”只要見了面當下就是朋友,至于能維持多久……得看後面。
聊着,又有幾個年輕男女圍了過來。
哪家的千金、哪家的公子,鐘元都了然于心,聊什麽都游刃有餘,總體上算是賓主皆歡了。
過了會兒三舅媽來喊她。
鐘元歉笑:“各位,我先失陪一下,去見一些叔叔阿姨。”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在前往前花園的喇叭樓梯口,向海岚先進廳裏取了塊蛋糕,回來才問:“我怎麽沒聽你提過,你跟她認識?”
喬海生端着酒,聳肩,語氣慵懶:“确實不認識。”
“真的?”
向海岚懷疑:“不太像啊。”
喬海生也在回憶鐘元說話時的表情,從詫異到困惑再到憤怒,情緒轉折非常絲滑。
她似乎真的認識自己,并且非常熟稔。
如果說這一番表情全是演的,是故布疑陣讓自己懷疑什麽或是對她感興趣,那她可以拿奧斯卡了。
但他很确定,他真的沒見過鐘元。
第一次聽到她的名字是上次跟趙望旌一行人聚會,柳行提起錫城的一系列改革。說到鐘元跟詹巡的關系,他有點感興趣而已。
畢竟錫城這幾年砍下的幾刀,屬實砍到了很多人的大動脈,喬家也受影響。
只不過喬家是實業,受到的影響幾乎來源于政策審核,材料成品的價格管控。跟搞地皮搞娛|樂|城的柳行他們相比損失不算大。
所以當天聚會他幾乎沒發表意見。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察覺到柳行和季昊焱太狂了,已經處于失控邊緣。
如董銀河所說大家從前太順。
無論往哪裏插一腳都能仗着背景通殺,一力降十會,能吃完就絕不給人留湯,以至于吃不得一點癟。
在詹巡那邊吃了排頭就不管不顧要從另一個人身上找回來,倒不是說不能讨不能遷怒,可讨之前總得看看對方是不是軟柿子吧?
就不怕捏到鋼釘嗎!
不得不說一拍腦門子就決定的報複實在愚蠢。
與這麽一群情緒化的人來往離破事太近,容易被帶進溝裏。
但大家相識多年,彼此間的生意互有摻和,很難說疏遠就疏遠。他想,只要自己先做出撤退姿勢,以他對他們的了解,他們率先攻擊的就是自己。
喬海生開始思考如何把損失降到最低。
正巧家裏跟藍田置業即将開啓合作,安排他來茗城,他便親自來看看趙望旌幾人要對付的究竟是何方神聖,是不是有三頭六臂,能不能扛得住。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未必不能跟她合作。
畢竟自三年前媒體一戰後錫城再沒人敢在明面上跟詹巡叫板,誰都知道他身上沒空子可鑽。
他可真是無欲則剛了。
上一任書記走馬上任,什麽親戚都往自己管轄的地盤鑽,哪個項目油水多就滲透進哪個。
而詹巡的親戚依然在茗城生活、發展。
他又在茗城經營過十來年,便是不拉幫結派也積攢了深厚的人脈,在錫城吃虧的人手很難伸進茗城,想要抓把柄讓他妥協幾乎不可能。
既然打不倒,為何不反其道而行,釋放善意加入進去呢?
何況,喬家跟他不存在根深蒂固的矛盾。
他不給喬家開方便之門。
同樣的也不會給其他企業特權,不會幫東風壓西風。時間維度一旦拉長,整個錫城的水清了其實對踏實做生意的企業反倒有好處。
至于入股季昊焱、柳行的那些……
損失就損失,不到大動乾戈的地步。
今晚來這一場,看着不算特別大的庭院,甚至談不上富麗堂皇的別墅卻來了很多熟面孔。
喬海生心裏疏遠趙望旌一行人的想法又強烈了一分。
他不動聲色問向明岚:“這麽多人來,是看在那位的份上?”
“哪位?”
向明岚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問完才理解了喬海生的話,無盡笑容蔓延。
她豎起食指晃了晃,“nonono!她舅沒調走前大家都沒看面子。今天來這麽多人純粹是因為她。”
喬海生挑眉,作傾聽狀。
向明岚悠悠道:“這兩年茗城很多特産順利推往全國商超,基本是她的公司在做。她能把簡單的土特産包裝成茗城符號、茗城的人情味,你猜大家更看重她還是調走的老舅?”
旁邊的人笑着點頭:“我爸也想讓我跟她學着點。”
“我就不一樣了。”
“哪兒不一樣?”
男人哈哈笑了兩聲。
神情驕傲壞了:“我媽說我學也學不會,不如打扮得好看點來開個屏,萬一入了鐘小姐的眼,家裏就不怕被我這個敗家子敗光了。”
其他人一聽,齊齊愣了幾秒。
視線先是往他耳朵上的炫酷耳釘瞟去,又落在花裏胡哨閃閃發亮的外套上。
不約而同笑了。
把帶家産當贅婿說得這麽輕易,簡直是一家子奇葩啊。
“……”
鐘元到樓上跟老前輩們聊了聊。
約莫十點賓客們離開,鐘建華幫忙送客,助理立刻帶了人來收拾現場。
“爸,你還沒走?”
鐘元到廚房取了吃的,一出來見鐘建華還坐沙發上,有些訝異。
“證監會已經同意了華亨的發行申請,最遲兩個月上市,你那公司……”
“我不上市。”
“股東結構簡單,上市成本太高。我知道上市可以圈資金,但不精通運作也能落得一地雞毛,跟炒股票似的,本來很穩健的資産變成了忽上忽下的浮動股票市值。”
傳媒類上市玩的就是輿論和心跳。
方便股東套現。
但上市就會帶來外部壓力和組織結構變動。鐘元對一手打造的公司掌控欲很強,并不希望獨立性和靈活性被破壞,而且她沒想過套現跑路。
而踏浪作為一家研發公司,主業在研發游戲,未來其實擁有無限可能。
其中就會涉及到一些專利、技術的保密。上市就意味着要披露一些信息,反而喪失優勢。
所以她是不考慮的。
“你肯定不是想跟我聊公司上市的事,說吧,是爺爺奶奶又想我想病了,還是怎麽着?”
這兩年只要她回茗城,老頭老太就特愛找借口把她喊過去,彷佛一夕之間終于看到了自己這個孫女的好,要好好疼愛一番才行。
哎喲,那肉麻勁兒~~~~
每回去了她身上的雞皮疙瘩能掉滿滿一撮箕。
前兩次鐘元都禮貌性去一下。
次數多了她就裝作很忙脫不開身的樣子,可惜逢年過節總是逃不掉就是了。
鐘建華沉默良久,難以啓齒的樣子。
半晌,他說:“是你姑姑又要再婚了——”
“噗!咳,咳咳。”
“你說什麽,再婚?”
鐘元被點心噎得眼淚花子都咳出來了,她胡亂扯了紙巾擦嘴,“等等,她什麽時候又離的,我怎麽不知道?”
鐘建華也無語。
說出口都覺得臊得慌,“上個月。”
“為什麽?”
鐘元眼珠兒轉了一圈,伸手制止老鐘說話,她試探性揣測道:“不會是因為華亨要上市,小姑覺得自己身價漲了,姑父又配不上她了吧?”
說之前只是荒謬的猜測,鐘元聲音飄忽。但說到後半截語氣越來越堅定。
鐘建華不說話,她就知道自己猜準了。
她就說,她就知道一定是這樣。
每一次鐘建華的事業爆發都要迎來鐘寶珍愛情的變動,這個過程中對方其實沒對她不好。
但她心理上的預期就是不知不覺拔高了,然後覺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她的配得感簡直令人羨慕到落淚。
唯一慶幸的是——
遇到的男人都還比較正常。
好歹沒出現自尊心受創後舉刀帶着所有人奔赴黃泉的舉動。
當然,這也是因為在鐘寶珍離婚事件上鐘建華力排衆議,出手很大方,讓幾任姑父丢了面子時裏子至少沒丢。
人沒被逼到絕路,做事就沒必要太偏激。
鐘元表情一言難盡起來,“那孩子……”
“你小姑父帶。”
鐘元舔舔嘴巴,感覺自己喪失語言功能了,現在特別想阿巴阿巴。
半晌,她終于組織好語言:“那這次離婚分給小姑父多少錢?”
“孩子撫養權歸你小姑父,房子歸他,車子歸你小姑,你小姑的股份一半轉給你姑父。”
“……”
很好,股份直接給姑父,也不知小姑做得多難看!
“我說過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會再給她收拾爛攤子了。”
鐘元嘴角抽搐,心裏呵呵。
只要老頭老太沒登極樂,還能真不管鐘寶珍嗎?
說來說去不就是換老公換得勤了點嗎?
又沒給公司造成重大損失,鐘元不相信鐘建華真的能做到不管。
他大概只是覺得有點丢臉。
反正只是損失點分手費。
那分手費還是從小姑自己那份裏扣的,真要是再離一次,二老一抹淚一拍桌子,家裏還得繼續給她擦屁股。
還好——
誰擦都輪不到她這個侄女擦!
“所以,她幾號結婚?”
“中秋,在五馬橋那邊的聖音天主教堂,你記得出席,不然……”
鐘建華遞給她一個“你懂”的眼神。
鐘元想到鐘寶珍不分場合随地大小潑的性格,說話比許媚如更粗俗。
關鍵還是親姑,親的……
頓時跟吃了屎一樣,無奈嘆息一聲:“行,我一定去。”
送走鐘建華,家裏已經徹底恢複成宴會前的樣子。鐘元揉了揉發酸的脖子走進電梯。
摁了上樓後,手指在虛空中停頓片刻,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叮——”
電梯門打開。
她左腳剛邁出去,眼前忽地一簇白光閃過,鐘元想起自己忘掉什麽了。
嗐,她把宴修元給忘了。
鐘元快步走向左側盡頭的書房,輕輕推開門,“宴——”她下意識噤聲。
人睡着了。
窗簾開着,湖邊穿來的風輕輕吹動拉開的窗簾,也吹動他額前碎碎的發絲。
稍微有點亂,看着比平時多了幾分随性。
他閉着眼,細密的睫毛覆于其上,書攤開落在腿上,右手撐着臉頰,長腿随意曲着,整個人都很放松。
盡管鐘元很快噤聲似乎還是驚醒了他。
宴修元微微皺起眉頭。
鼻尖嗅到一縷蛋糕的甜香,他慢慢睜開眼睛,眼裏滿是初醒的迷茫。
等看清門口的鐘元時微阖的雙眼瞬間睜大。
他下意識擡起手往鼻梁推碰,觸手皆是空氣,這才想起今天沒戴眼鏡。
“抱歉,睡着了。”
鐘元被他的動作逗笑了,“困的話先回去睡覺吧,睡醒再聊。”
宴修元本想搖頭說自己狀況還好。
卻見鐘元腳上還穿着高跟鞋便知樓下應當剛散場。他看了眼牆上宇宙旋渦般的時鐘,十點半。
“嗯,明天見。”
說完他起身将書合上放回原處,随意撈起另一只沙發上的西裝外套,“生日快樂。”
宴修元舉止優雅得體。
袖子微微往上挽,露出的半截肌肉線條流暢、青筋若隐若現的手臂充斥着難以言喻的性感。
鐘元第一次意識到他是性感的。
差點漏聽他說的話,等對方從房裏走了出來,她才後知後覺呀了一聲:“謝謝。”
直到人回到隔壁。
再回想起他看時鐘的動作,鐘元嘴角不自覺往上揚了揚。
次日一大早,她帶着早餐敲開了隔壁的門。
這是鐘元第二次進C08。
上回進去還是為了戳穿撒謊的丁設計師。
可惜憋了一肚子氣沒找回來。
那會兒罵是罵了,但對方也沒實質上的損失,現在想想還是很生氣,也不知道這姓丁的混得如何了。
“你說的是丁燮?”
“對,你也知道他?你別告訴我你買了房子重新裝修就是找的他。”
之前方家的設計風格非常土豪。
各種羅馬柱,各種進口石材,大門都金碧輝煌的。庭院中間還擺了一個特別大的聚財金蟾噴泉。
現在都被推乾淨了,換成最簡單的草坪。
如果說是丁燮設計的,她連草坪都要看不順眼了。
宴修元看她嘴巴先是噘了一下又迅速抿直,眉毛也跟着舒展開,笑了笑道:“他主動聯系過我,說自己最了解這棟房子,但我不喜歡他的設計風格就拒絕了。”
“拒絕得好。”鐘元高興道。
“拒絕他還有個原因是拆除之前的裝修時發現他材料存在欺瞞且虛假報價,我之前把他的情況公布在業主論壇了。”
“公布得好。”她此刻就是個合格的捧哏。
星辰裏的住戶有錢,但又不傻。
願意付高昂的設計費是想要設計師做出獨特滿意的設計,不是讓他偷工減料中飽私囊的。
宴修元這麽一提,高端別墅區的單子他別想接了。
雖然是陰差陽錯幫自己出了口氣,鐘元還是想鼓掌叫好。
可惜手裏還拎着吃的呢。
“我記得你家沒請阿姨,你自己弄的話肯定能簡單就簡單,所以我帶了吃的過來。”
“給。”
宴修元接過編織籃樣式的飯盒,“我也做了早飯。正好我嘗嘗你們家蔡阿姨的手藝,你也嘗嘗我的。”
“你怎麽知道我們家阿姨姓蔡?”
宴修元拉開門,變往裏走邊回答:“打電話時聽見過。”
每次蔡阿姨喊她吃飯時她說話語氣就會有細微的變化,最明顯的是急着挂電話。
她不明說。
但只要接到吃飯通知後說話的語調就不知不覺加快了。
多來兩次,他便大致判斷出她很愛吃。
而後便鬼使神差在閑暇時報了個班學做菜。昨晚既然說好今天要來家裏,他當然要露兩手的。
這是心機,也是陽謀。
事實上宴修元賭對了,鐘元就吃這一套。前後兩輩子她第一次遇到廚藝這麽好的男人。
……當然,廚師除外。
“跟蔡阿姨的菜是兩種味道,不過都很好吃。”鐘元豎起拇指,毫不掩飾地誇贊,“棒!”
宴修元靜靜聽完,拿起公筷幫她夾菜。
他眉眼向下彎看着鐘元,眸中盛滿笑意:“能得鐘總喜歡,我很榮幸。”
“咳、”
鐘元眼神略微游離,把話題往安全地帶拐:“你聯系上計啓了,他什麽時候回茗城?”
“嗯,聯系上了。”
宴修元見好就收,順她意思轉到正事上:“不過大概得一兩個月後才能回茗城。”
“為什麽?”
“多處骨折住院了。”
“……啊?”
鐘元大眼瞪圓,藍莓掉回盤裏,發出一聲悶響:“怎麽回事?”
“暴雨導致山體滑坡,出現了泥石流,他跑去救人被倒下的樹砸了,兩人在野外熬了兩天才獲救。”
“那你怎麽還在這兒悠閑吃早飯呢,趕緊去醫院看他啊。”
鐘元就急了。
看宴修元的眼神都有點不可理喻。
計啓可是人才不能出事的,而且還是他朋友兼表弟。什麽人啊一點都不着急,她懷疑自己又眼瘸看錯人了。
鐘元放下勺子就要起身,宴修元趕忙抓住她手臂:“一個月前的事了,現在應該好着呢。”
“不是我不着急。”
“是他不想透露在哪個市哪家醫院,不過打電話時聲音挺正常的,旁邊還有個女孩子的聲音,我才判斷出他沒大礙,只是需要時間恢複。”
“他也說了,九月份之前肯定回來,你提的那事兒他會認真考慮。”
鐘元眨眨眼,恍然有種被大餅砸中的感覺:“……他說考慮?”
“那你覺得答應的可能性有多大?”
宴修元不舍地松開她的手臂,起身把她摁回座椅上:“按我對他的了解,說考慮其實就八|九不離十。”
雖然不知道他受到了什麽沖擊,突然變得積極起來,但不管怎樣都是好趨勢。
鐘元屏住呼吸。
激動得手都在顫抖,哇哦,她現在好想放聲高歌一曲,好開心啊。惦記了幾年終于把計啓搞到手了!
呃。
呸呸呸,是計啓終于參破大道落入她手了,這麽說好像還是不對……
算了算了,反正就是踏浪的最強引擎即将到位,版本将迎來史詩級增強,普天同慶,值得慶祝。
但她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遍:“你确定哦?真的确定哦,別讓我空歡喜一場呀。如果他不來你負責搞定他。”
“行。”
“我負責。”
鐘元心裏徹底美滋滋了,确切消息到手,她就有心情注意別的,這不,就注意到宴修元又戴眼鏡了。
“你度數很高嗎?”
宴修元:“不高,一百五左右。”
鐘元就納悶了:“一百五應該不用戴眼鏡吧。”
“習慣了。”
“我覺得你不戴眼鏡好看,你眼珠兒有一點點灰藍是缺鐵嗎?”
宴修元當即被逗笑,“誰說的?”
“……網上搜的。”昨晚睡覺前她随手一搜,說這種眼睛是缺鐵元素。
宴修元搖搖頭:“是祖上不知第幾代好像有沙俄血統。”
得追溯到很早前。
“我剛生下來時眼睛顏色更淺一些,家裏以為抱錯孩子,找接生的醫生護士好一通說理。最後發現是一場烏龍,回家翻了族譜發現的。”
“哈哈哈”
“……”
計啓将加入研發小組的消息讓鐘元連續好幾天都開心得合不攏嘴,直到麻振傳給她喬海生的生平。
她把文檔全打印出來,上翹的嘴角瞬間耷拉了。
——喬海生,錫城九金家化的喬家人,幾代單傳,父母恩愛爺奶健在,妥妥的九金家化下一代掌門人。
到這裏都沒太大問題,盡管鐘元依然一頭霧水,鬧不懂上輩子他扮嫩找自己談戀愛做什麽。
等看到後半截,她隐約明白了,但又沒徹底明白。
他跟杭舟舟、董銀河都曾在伯明翰大學留學,而杭舟舟、董銀河又跟趙望旌他們是一條線的……
鐘元放下資料。
蹙眉回憶幾年前跟趙望旌見面時他說過的幾個人名,除了杭舟舟董銀河,還有哪個市的市長公子,漣城嗎?
鐘元打開電腦,搜了下漣城市長名字,季正茂。
季,季……季昊焱?!
她又搜了下季昊焱。
意外又不意外地。
竟在微博上找到了他,當然不是他自己的微博,而是在某一條博文裏跟他名字出現的還有一張沙灘合照,一共六個人,裏面就有喬海生。
所以,上輩子喬海生跑來忽悠自己是因為大舅在錫城做了什麽讓他懷恨在心,他想抓大舅的把柄?
但當時大舅調去錫城了嗎?
大舅媽爆雷的時間跟這輩子一樣嗎,是怎麽解決的,或者根本沒解決?
如果沒解決,大舅自身難保,如何給本地企業造成震蕩?
……
時間線被打亂了,發生過的事變得不一樣。
鐘元發現要靠這輩子得到的信息去推測上輩子發生的事太難了。
因為上輩子她根本不關注這些。
如果沒有人強行把他們推到她面前,她看都不會看一眼。她所了解的都是在網上被動了解。
而信息真實度幾分并不能确定。
尤其是自己加入媒體行當後,她清晰的認識到所有媒體傳給大衆的“信息”都不全面,是所有。
就算沒有錯誤加工,也不能意味着百分百真實。
真的煩。
這些舊人舊事為什麽要冒出來?
不主動冒出來她哪來那麽多煩惱。一旦冒出來後就讓人忍不住想弄明白。
否則就像系統出現了bug,一直卡在那兒。
鐘元用力搓了搓太陽xue。
雙眼瞪着資料,一口氣梗在胸口。
她深呼吸,長長吐了一口氣,而後閉着眼給自己洗腦:世界美妙,不要暴躁,讓人心煩的都是屁,放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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