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家長裏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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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爺爺、宴奶奶。”
幾年不見, 宴家外公頭發和眉毛更須白了,但氣色不錯。
宴家外婆也一樣。
老人家面相很善,牙口都還好, 這個歲數了眼睛一點兒不渾濁。
“好, 好。”
宴外婆笑眯眯地拉過鐘元的手, 親親熱熱帶着她往裏走:“修元說你愛吃甜的, 特地做了蜜汁蓮藕、茄汁脆皮豆腐。”
也是看外孫在廚房忙活還樂在其中, 夫妻倆才搞明白幾年前他為何一拍腦門學起做菜了。
合着那會子就惦記小詹家外甥女了。
宴外婆想想覺得好笑。
女兒先前還擔心他是不是情感缺失, 別人青春悸動他覺得幼稚不務正業, 待畢業該考慮感情了,問誰都是不合眼緣。
可要如何才算合眼緣,他又說看感覺……
總之給不出一句準話。
淩空哄他跟黃家閨女見了一面, 他警惕心來了就再也不去了。
現在人家蕾蕾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他還沒點動靜。
就算再開明那也要犯嘀咕的。
這下好了, 不是沒動靜, 是之前沒追到。
宴外婆聽過鐘元的名字。
小詹差點出事時老伴就說他外甥女做事果斷、敏銳度高, 有點可惜成了生意人。
當時還念叨了兩句她跟修元一樣浪費、沒志向。
沒想到兜兜轉轉。
這倆“路子走偏”的湊一塊去了。
鐘元知道宴修元會做菜。
他還多次拿廚藝勾搭自己,聞言并不意外。只笑嘻嘻地點頭:“其實我不挑食的,好吃的都愛吃。”
甜口比例确實高一點。
“外婆也喜歡。”
宴外婆眼睛跟宴修元很像, 是那種又大又長的, 桃花眼和鳳眼的結合體。
幾層皺紋依然能觑見年輕時的風華。
“別站着說話, 進來坐。”
宴外公和顏悅色, 目光慈祥,他也想跟剛出爐的外孫媳婦兒聊聊。
“元元會下棋嗎?陪我下一局。”
棋品看人品。
他對鐘元的印象一直很好, 屬于很有能力、很有自身見解的小孩兒。
但身份轉換成自家人,老爺子就想多觀察多了解。
畢竟人好、能力出衆未必意味着能成為一對神仙眷侶。也有可能終極的“道不同”而強行湊合一陣子。
不知不覺成怨侶。
兩個聰明人如果成為怨侶那殺傷力就太大了。老爺子抱着大家都好的思路想親自把一把兩人的“脈”。鐘元:“會一點,但不多。”
她就是別人嘴裏的半罐水——樣樣會, 樣樣不精。
沒辦法,詹雯好面子嘛。
小時候鐘元上過這樣那樣的少年宮興趣班。有她自己感興趣的,也有詹雯覺得女孩子學了會變得優雅有氣質的。
但每次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這也成了兩口子從前攻讦對方的點。
——錢花不少孩子卻沒教好,都怪你,你作為爸爸\媽媽不負責……
宴外公聽她說會。
便把宴修元支走:“竈上不還有你的事嗎?你忙你的,我們招待元元就行。”
宴修元:“……”
他側首。
眼神詢問鐘元會不會不自在,要不要他陪。鐘元回以眼神反過來安撫他,自己沒關系。
語氣也很輕松:“宴大廚,期待你的手藝唷~~”
宴修元眉宇漸漸舒展開,嘴角上揚:“放心,都是你愛吃的。”
鐘元心想那可未必。
不過面上還是笑呵呵地擺了擺手,一臉信任的模樣。
二老觀兩個孩子互動一眼看出誰的感情放得更多。
宴外婆便在鐘元的視角盲區橫了老伴一眼,讓他一會兒聊天時悠着點。
別動不動上價值教育人,那太事兒了,盡拖外孫後腿。
宴外公無聲哼了下,他能不懂?
他又沒說要當棒打鴛鴦的惡人,就是摸摸性子。這回承望那邊能這麽順利,這丫頭可是深藏功與名了。
這麽個厲害丫頭當然不能局限在“乖巧懂事的外孫媳婦”這個身份中評判。
得把她當宴家未來的當家人來看。
那些需要維護往來的關系修元用不到,現在好了,來了個用得上的。
那就留給這丫頭嘛。
但怎麽留,留哪些,能不能留……不是兩個孩子在一起就能随意決定的。
畢竟維護關系少不得牽扯到你幫我助。
哪些能走動,哪些該遠離,都需要判斷的智慧。
如果她小事精明大事糊塗,有的就不能提了。
這些問題都很緊要,他當然得先确定兩個孩子的性格合不合得來,能不能走得長久。
如果性格合,就算哪方面弱一些兩人也能互補,互相攙扶着往前走。
修元大局觀沒問題,他的問題在于看得清卻不願。
而詹家這丫頭行動力強。
對權力的理解更接地氣兒,她不樂意搞,但非得搞似乎也能搞一搞,這就行了。
老爺子這輩子沒為争權奪利拉幫結派,但總要護着家人。等自己死了,家裏一定會走向落寞。
落寞不打緊,家、國都一樣的規律。但不能在挨打時沒有還手的意志和能力。
要說為啥挨打?
這有什麽說得清的,自己年輕時得罪過一些同僚,說不定什麽時候人家後輩爬上去就看你不順眼抄舊賬了。
若沒有這個人,他兩腿一蹬不想身後事。
既然出現了,考察的心就忍不住又冒出來了。
鐘元沒想到陪着下盤棋,對面的老爺子簡直把她當成組織特招人才考察了。
她下棋的水平跟騎馬水平差不多。
就記得幾句口訣。
金角銀邊草肚皮,立二拆三、立三拆四……技巧有一點,不多。
宴外公看她走了幾步,就看出還處在初級的小學生水平,他便沒上難度,随意落子兒。
還給鐘元留不少破綻。
下着下着,他發現幾個破綻中這丫頭通常會選一條最穩的。跟她調查小鄭,給承望證據這兩件畫風不太一樣。
他原以為她屬于冒險激進派。
但現在看來,需要重新評估她做這兩件事時的心态,只能說明當下她覺得能查、能給,是穩的。
這就不驕不躁很沉得住氣了。
等一盤結束,她輸了也沒見喪氣。
反倒主動又加了一局。
第二局就開始學着用他的思路來布局,還做了一點點小改動。
依然屬于初學者的小算計,但老爺子還是大喜過望。
懂變通好呀。
學習別人長處的主動性也很強。
老爺子徹底把鐘元當自家孩子看了,開始指點她如何進攻、如何防守。
怎麽判斷形勢。
收官階段如何注意順序以便優先收取價值最大的地方。
鐘元受益匪淺。
老爺子在說棋,轉換到她腦子裏便自動跟哲學理論相結合,最後落腳在公司曾出現過的種種問題。
她反過去思考當時的解決方法是否還有改進空間……
旁邊的宴外婆本來不耐煩老伴兒叨叨這些,覺得他年紀大了就喜歡訓人教人。
見鐘元兩眼發光。
表情沒有半分勉強,是真的喜歡老頭子講這些東西才忍住了沒打斷。
說着,不免就說到了狄承望。
鐘元恍然大悟。
這才知道狄叔叔跟宴家還有這麽一層關系。
再想起剛上游輪對方就釋放善意,彼時大舅尚不清楚自己參加拍賣會的事兒。
缪阿姨……顯然是宴修元私下聯系過她。
鐘元快速眨了下眼。
心中一股暖流湧動,周邊的空氣彷佛都充滿了溫情。
她有能力保護自己、不需要別人保護是一碼事。但有人能夠提前想到這些,默默為她再加上一重安全鎖也很好呀。
她又不是白眼狼,怎會不領這份情呢?
鐘元眸色微暖。
目光下意識往廚房方向飄去。
然而兩棟屋子格局完全不一樣。
宴家入戶玄關跟餐廚、保姆間、老人套房在一個平面,客廳和茶室下沉了六十公分。
她在客廳裏往那兒瞅,只能看到餐廳一角的壁燈。
宴外婆注意到她視線方向,臉上笑紋加重。看一老一少聊得正高興,她又不愛聊哪些,乾脆到廚房幫忙去了。
宴外公剛說完狄承望跟家裏的淵源。
最後總結:“以後在漣城遇到難處就找你狄叔叔,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鐘元聞聲回首。
乖巧笑了笑,嗯了聲:“知道了,宴爺爺。”
“我也到廚房幫幫忙。”
宴奶奶也進去了,她再坐着有點別扭。
好在星辰裏別墅的廚房設計得都很寬敞,窗外就是景,別說現在只站了五個人,就算再來五個也不會擠。
兩個阿姨在西廚忙活。
宴修元和宴外婆在中廚,鐘元到中廚幫忙摘菜,她做菜不行,洗菜切菜完全沒問題。
她一出現,宴外婆特地給小情侶留了空間。
悄悄出去了。
宴外公見老伴兒出來,喊她一塊收拾棋子:“找得晚,但找得好。”
宴外婆點頭贊同。
吃飯時宴外婆問兩人什麽時候跟家裏提。
宴修元主動接過話頭說不着急:“等時機到了再說。”
鐘元笑着作乖巧狀。
給足了他面子:“嗯,聽他的。”
如果不是兩家住這般近,她不會這麽早就上門拜訪。
再退一步——
如果宴家外公外婆跟大舅不認識,不是老領導和下屬的關系,她也沒見過,那她更不會來。
男女戀愛到見家長這一步其實意味着磨合好了,做好了即将邁入下一個階段的心理準備。
他們現在就是太快了。
可沒辦法。
誰讓之前兩家便認識,現在又離這麽近呢。
天天在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或許會有偷情的快感,只是鐘元不喜歡。
……呃,換上輩子她肯定求之不得。
因為刺激,叛逆,悖德,享受激情且不需要負責。
說到底從前她對感情并不尊重。
那時候的她不在乎天長地久,甚至不在乎曾經擁有,完全憑着“感覺”走。
每一段感情都是感覺來了,就愛了;
愛的時候熱情兩三天,随後便葛朗臺附體。計算對方今天給自己幾分,明天給幾分,從來不會想自己是慷慨還是吝啬。
外人看着大概會覺得很潇灑,很爽。
旅行vlog下面經常有誇姐姐好會談戀愛、好會拿捏男人的粉絲。
但大家都忘了,世界不是以單個的誰為中心的。
沒有誰有義務長長久久哄你。
他放低身段哄你,別看嘴上說得多麽動聽,多麽不圖回報,其實心裏都會期盼你能給他回應。
長期只進不出,如此不對等的關系最後一定會能量失衡。
失衡後,之前得到種種“縱容優待”的那一個立刻感覺到落差。
粗暴的認為沒有愛了。
于是有人反而被勾起興趣,主動去追逐日漸不愛的那個人;
有人則乾淨利落選擇分手。
尋找下一個讓自己能夠感受到熾烈愛意的人,而後熾烈的愛再次随着時間冰冷。
鐘元屬于第二類。
她那會兒不想對不對,自不自私,也沒空想。
是現在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發展,她才逐漸擁有了坦誠地面對過去那些陰濕想法的能力。
她開始覺得談場健康的戀愛不錯。
既然答應跟宴修元在一起就會像經營事業一樣經營感情。
更好的她遇上了同樣不錯的宴家外公外婆,這次拜訪很順利。
雙方對彼此的印象都很好。
吃完飯,鐘元沒急着回家。
而是跟在宴修元身後到樓下看了看狗子。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小狗顏值一下上升了好幾個度。
灰撲撲的毛色變得像雪一樣白。
黑白交錯間是天生上咧的嘴角,看着還挺可愛的。
“真要養它啊?”
鐘元蹲在狗狗面前,想伸手撸一下又怕吓到它。
宴修元蹲在她旁邊。
小心翼翼托住小狗讓她摸:“養啊,它已經成外婆的心肝寶貝了,叫如意。”
“是妹妹還是弟弟?”
鐘元沒好意思扒開狗子的腿看有沒有小唧唧。
宴修元:“是個妹妹。”
陪狗玩了一會兒鐘元就回家了。
次日周末她不用去公司。
到三舅媽家看樂子去了,詹安平說他的比特幣丢了。
鐘元沒玩過比特幣,震驚得下巴都掉了,這不是虛拟貨幣嗎,為什麽會丢?
“……是這樣它是數字貨幣,我把它存儲在一個U盤上,現在U盤不見了。”
鐘元一副不在狀況的“噢”了聲,“損失大嗎?”
“還好,現在價格700美元左右,我有1108。但價格是實時變動的,說不定明天就跌回去,畢竟年初才15。”
鐘元腦子裏彙率一算。
這一丢就丢了好幾百萬呀,她當即面露悲傷:“表哥,你丢了一輛跑車。”
當數字貨幣轉換成車……
詹安平承認他遭到了重創,哀怨得直抓狗頭:“我要早知道它能丢,還不如把它換成車。”
“節哀!”
當天詹安平獲得了親媽親爹的“活該”評價,鐘元嘿嘿偷笑,看他被罵。
吃瓜正開心呢,三舅就問起她過年要不要帶男朋友回來見長輩的事。
笑容成功轉移到詹安平臉上。
“不急的,三舅你們都別催,等到了見面的時候我肯定帶他來。”
“而且,哪有剛談就問什麽時候上門的?”
“至少得談個七年八年吧。”
詹三舅一聽這話,就知道外甥女不樂意他們過問了。
便不再多說。
而是說起最近讓詹安平負責的項目。
鐘元越聽,眉頭蹙得越緊。
“三舅,茗建怎麽突然搞古鎮項目?”
詹三舅也蹙了下眉:“元元,你覺得項目存在問題?”
都是自家人。
鐘元就不藏着了,她直抒胸臆:“古鎮沒問題,但選在這兒就有問題。”
“蔡河鎮的古街我聽過,就那麽一小段,名聲不大,說明它文化底蘊不夠。如果只是做成商業化、同質化的購物小鎮,這個項目的優勢在哪裏呢?它不夠獨特啊,跟市裏的交通也不夠方便。”
“你讓表哥負責,如果是想讓他攢經驗攢履歷,古鎮絕對不是好項目。”
能火起來的古鎮哪個不是具有當地特色,當地文化的标簽非常重。
那些商業化的古鎮有什麽好游玩的?
而且商業化古鎮就意味着大筆資金投資,投資是要賺錢的,自然少不了在周邊開發商鋪、地産、開發生活配套,從而進一步追求商業利益。
當所有人都奔着商業而來,把他們覺得賺錢的點子都加上後弄出來的“古鎮”反而缺失了最重要的古味。
沒了人情味,也沒了歷史味。
注定要成為失敗産品。
如果三舅想讓表哥盡快有成績好接他的班,真去搞什麽文旅古鎮,到時候茗建沒準要賠一個大的。
畢竟這樣的項目動不動就幾十億。
“三舅,我覺得茗建目前的路子挺好的,沒必要橫生枝節。”
詹三舅不是剛愎自用的人。
古鎮項目是蔡河鎮政府那邊跟一個朋友牽頭,給了許多政策優惠,而且當地政府會出大頭。
鐘元聽完,笑道:“三舅,你該查查你那朋友了。”
“怎麽說?”
鐘元:“我覺得他想空手套白狼,先成立個公司拉上你一塊乾,去騙政府的款。”
“等政府的撥款下來,他到時候宣告自己承接不了項目。錢已經砸進去一部分,這活兒乾還是不乾?”
“一根筋兩頭堵。”
“這裏面問題不少咧,我是建議三舅你別蹚渾水。”
如果入了對方那家公司的股,最後收拾爛攤子的絕對是茗建。
因為茗建有擦屁股的能力。
也別指望政府工作人員多麽機敏,能提前發現這樣的把戲。
大家都看章辦事。
反正花的是公家的錢又不是自個兒的,批多少款都不心疼,對項目的核查就會有很多說法。
能做出來是當地乾部的政績,建設失敗不過是批評調職,損失和處罰完全不成正比嘛。
這個時候——
有能耐負擔的那一個因多種原因會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被套住了。
詹三舅聽罷,心頭猛地一驚。
他摸起桌上的煙和打火機,點燃,點完想起家裏人都在旁邊,不能給大家抽二手煙。
随即掐滅,拿着打火機和煙到屋外抽去了。
屋裏,鐘元聳聳肩。
對詹安平擠眉弄眼:“丸辣~~~表哥,你鍍金的工作要沒了。”
詹安平龇牙:“信不信我錘你。”
程松聽則是表情凝重:“元元,這項目問題真有這麽大?”
鐘元沒把話說死。
“可以多考察再下結論,我覺得可能性很大,但也有可能是我不了解三舅的那位朋友,判斷過于主觀。”
突然創辦好幾家新公司的行為的确很像皮包套皮包,騙取政府和其他投資人的錢。
程松聽若有所思。
決定晚上勸勸老公,她覺得元元的話很有道理。
這念頭一起,看旁邊跟妹妹搞幼稚的好大兒就不大順眼了。
都念過大學。
腦瓜子怎麽就差那麽多???
“詹安平,你看看妹妹,你怎麽就那麽木啊?”
突然被罵的詹安平:……不是,我說什麽了?我不都聽你倆安排的嗎?
“媽,禁止捧一踩一,你這是破壞我們兄妹感情。”
鐘元在旁邊拱火:“三舅媽沒說錯啊,我确實比你聰明,略略略~~~~”
屋裏氛圍輕松。
屋外抽完兩根煙的詹三舅的腦子也緩過來了。
投資上設圈套的事兒其實不罕見。
只不過對方跟他多年朋友,他起初沒往這個方向想。經元元一說,他也意識到裏面的貓膩了。
沒想到二十年的兄弟居然會這樣對自己,過去的那麽多次幫襯全喂狗了。
大概過了半個月,詹安平說茗建不摻和那蔡河鎮古鎮項目了。
接手的人換成了藍田置業。
鐘元知道時藍田置業跟蔡河鎮政府召開了古鎮奠基發布會,參加發布會的是向二小姐。
她想提醒向明岚都來不及。
事已成定局她也不好再去多嘴,那便不是送人情,而是馬後炮了。
鐘元拖到校友會前一個禮拜在群裏發了消息。告知大家她近期要出差,實在沒時間參加聚會。
她跟董銀河約好了,十二月參觀唯意的材料實驗室。除了帶上逐光的全息研發團隊參觀材料室,深藍的發布會也大概在這個時間段。
第一款智能機器人管家要準備進入市場了。
如果以鐘元的眼光來看,智能化還不夠。
目前可以完成一些家務,只能監管家裏老人的身體狀況,有定時發送老人的實時照片到子女手機的功能。
雖然可以及時彙報他們的身體狀況,還能幫忙叫120,但還不夠靈活,智能。
測試中存在過判斷失誤的情況。
盡管概率非常低,依然說明用戶在收到提醒時還需要人工核實一下情況。
比如給老人打個電話。
或是開啓機器人管家的實時監控做個确認。
但不管怎麽樣,市場有這個需求。深藍小精靈1號能填補這片空白,前景可期。
工業園區深藍總部。
顧爾曼看着做完最後一輪升級的管家機器人,蔚藍色的圓墩墩,上方是圓圓的腦袋。
喊一聲小精靈1號屏幕便會亮起,而後是鏈接者的各項身體數據。
鏈接者需要佩戴公司配套的手環。
升級前最多可觀測兩組數據,改進後目前可同時觀測六組。
“延遲從十八秒降到七秒了。”
“自動充電無誤,但剩餘電量需要修改程序,我覺得百分之八太低了,調整為百分之十五自動充電更好一點。”
“很好。”
顧爾曼聽完各組測試數據,臉上挂着滿意的笑容。她用力擊了兩下掌,“今晚辛苦大家加個班,明後天繼續測試。”
一個禮拜後。
鐘元收到了漣城發來的五個快遞。
快遞簽收的同時她接到了顧爾曼的電話。
“元元,小精靈1號成品我寄了幾個給你。作為大老板你先用用,用完給我反饋。”
“沒問題,發布會時間确定了嗎?”
“延遲到一月一號吧,我想再做幾輪調試。”
“好的曼曼姐,我知道了,發布會我一定到現場。”
鐘元拆開箱子。
按照說明書激活機器人,把功能都試用了一遍。
不得不說顧爾曼的确是個人才。
功能不夠多,但每一項都做到了最大程度的準确。她戴着手環運動,強度太高手環居然會語音提醒。
如果提醒後不放慢頻率或是不操作一下,小精靈還會追蹤手環。
只要不超過五百米距離。
它就能直接滾到手環主人旁邊,用它的機械臂提醒主人。
至于上下樓梯或者爬坡更不是問題。
圓滾滾的身體下面有佩戴滾輪的支架,支架可以變形,像蜘蛛的腿一樣抓住坡度,慢慢擡腿!
鐘元看到它從電梯到負一樓健身房時都驚呆了。
查看家裏監控後才發現它竟然會選擇最優路線,能識別簡單的文字、數字。
進電梯後伸長機械臂去摁樓層。
蔡阿姨她們齊齊瞠目結舌,覺得這圓坨子怪吓人的,居然這麽“聰明”。
鐘元恨不得把它抱起來親幾口。
她必須收回之前的評價。
不該只聽顧爾曼随口介紹了一遍功能就說它在智障和智能之間。
人家小精靈1號智能度蠻高的呀,多可愛啊。就憑五百米範圍內能找到鏈接者這一條,對別的家務機器人就是絕殺。
這玩意兒一發布,幾年內絕對不可能有競争對手。
沒想到啊,沒想到。
她以為自己不會虧,能小賺,但真的沒想到擁有顧爾曼的深藍才是最厲害的。
居然能給她這麽大個驚喜。
別說,這外觀還挺像一家叫零點的科技公司搞出來的機器人。
但那家機器人可不會乘電梯,它只能勉強爬樓。
莫非——
上輩子的零點其實就是改名後的深藍?
就看這藍白配色,圓滾滾萌萌噠的外形,高度相似的風格,真的很像一個媽生的。
想到這兒,鐘元一怔,随後忍不住唏噓。
看來上輩子的顧爾曼最終沒能醒來,顧老師沒能為她保住深藍。
如果她醒着,幾年後的零點(深藍)絕對更上一層樓。
不過沒關系。
鐘元相信這輩子深藍一定能做到。因為奇跡已經出現了,顧爾曼如今活蹦亂跳着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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