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結尾加了2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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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了解鐘建華的鐘元被人‘碰瓷’了。
“……呃, 同學,你還好嗎,我扶你?”
她從1號會所出來。
眼瞅着一個女生踩着滑板毛毛躁躁朝自己方向沖過來, 正當她以為要被撞上, 打算避一避, 結果對方猛地一拐, 先一步摔進栀子花叢裏了。
一邊‘哎喲、哎喲’, 一邊拿小眼神偷偷摸摸瞅自己, 那眼神怎麽說呢, 奇奇怪怪,真的很像碰瓷的樣子。
鐘元踟蹰片刻,欲拉她。
手剛伸出去立馬被對方抓住, 她下意識要縮回來, 還沒來得及, 摔地上哎喲叫喚的小女生沒怎麽借力就爬起來了。
顯然摔得不嚴重。
她爬起來後滑板都沒顧得上拿, 一只手拽着不夠, 還兩只手都用上了。
拉着鐘元特別開心的樣子。
鐘元目光落在兩人雙手交握處,停留片刻,努力嘗試着理解現在是什麽情況。
“……嗯?”
女生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
眼睛亮晶晶的, 咧着口大白牙:“嘿嘿, 元神, 我是你的粉絲~~~”
“……”
鐘元瞳孔猛地一顫, 額角當即豎起幾道黑線。
在網上看網友這麽喊還好,有點不好意思, 更多的是也有點小爽、小得意。
但現實裏遇到別人這樣稱呼……
爽是沒有的。
只有撲面而來的羞恥感,尬得她腳趾蜷縮,死死抓住鞋底。
鐘元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
乾巴巴道:“謝謝。”
随後尴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不過還是別叫我元神, 我總想到元神出竅。”
“那我可以喊你元姐嗎?”
女生,即C09樓王剛搬來沒多久的陶奕宛若一朵向日葵,非常自來熟:“我在三中BBS上看到他們以前都這麽喊你。”
呵呵。
鐘元木着臉微笑。
确定了,這就是過年時莫名其妙吸的那波‘元氣彈’。
想到被考古考出一堆黑歷史。
她表情無奈地點點頭:“……當然可以。”
她一說可以,女生眼睛更亮了。
恍若兩個大燈泡。
還恨不得沖過來挽她胳膊,鐘元就看她小碎步一點點往自己身邊挪。
眨個眼挪一點。
挪一步臉上的竊喜就多一分,又無奈又好笑。
而且,自來熟本色盡顯。
“元姐,我就住在你對面。你今天來會所來打高爾夫嗎?是不是要回家了,我們一起呀。”
鐘元背着球包,不意外她能看出來。
下個月她要去首都一趟。
明琴搞了個高爾夫俱樂部,同學們都邀了,她也得去捧捧場,順道跟老同學交流感情。
這才在周末來會所練一練。
唔……
當然,除了見見老同學們,也得到狄叔叔家拜訪,還要跟趙望伋碰碰面。
倒沒什麽必須辦的正事,就是日常關系維護。
平時聯絡得不怎麽勤。
但到了對方的地界,不論怎樣都是打個招呼為好,誰知道哪天就合作了呢?
總不能只在有需要時臨時抱佛腳。
那就勢利到明面上了。
“對,我現在回家。”說完她頓了頓,後知後覺眼前這個有着一對可愛虎牙的小女生住在C09,而C09住着銀杏灣項目的開發商陶向榮。
陶向榮……
這名字她總覺得在哪兒聽過。
不是指財經雜志或是別的地方。
鐘元當然知道貝蒙地産是從貝弗集團分離出來的,也知道陶向榮是陶家老三。
但知道名字和似乎聽過這個名字有關的新聞不是一回事,她總覺得在看開發商資料之前就對這家人有印象。
只是當時沒細想。
現在突然去回憶,偏偏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鐘元走神之際。
正好女生開心接話:“哦,元姐,我忘記說我的名字了。我叫陶奕,家裏還有個一樣大的哥哥叫陶枞,他也很喜歡你。嘿嘿嘿,我可以跟你合照嗎?”
她抱着滑板。
吐了吐舌頭,模樣俏皮:“他肯定嫉妒死。”
‘陶枞’兩個字蹦出。
鐘元覺得更熟悉了,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兩秒。
想了一會兒。
還是想不起來,乾脆就不想了。
鐘元回神。
殷紅的嘴唇緩緩勾勒出大大的弧度,爽快應道:“好啊。”
說着,她配合地傾斜身體靠向身材嬌小的女生,同時左腿還往外跨了一點距離近一步壓低自己的身高。
陶奕笑得見牙不見眼,跟偷油成功的小老鼠似的。
趕忙掏出手機。
咔咔咔連拍好幾張,拍完又找鐘元要聯系方式,鐘元笑着加了她好友。
她跟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沒多少共同語言,但她是個不錯的傾聽者。
回家這段路基本是陶奕講,她在聽。
而陶奕非常話痨。
且對外人沒什麽戒心,一看就是被家裏保護得很好的那種小孩兒。
甚至不需要鐘元主動打探,她已經把自家的事全抖摟乾淨了。
“不要跟陌生人講太多自己和家人的信息,如果遇到居心叵測的家夥,會吃大虧的。”走到湖心岔道,兩人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鐘元忍不住勸誡。
陶奕連連點頭:“元……元姐,我知道啦,因為我知道你不是壞人才跟你說的,我就不跟其他人講。”
鐘元:“……”
陶奕:“我以後能去你家找你玩嗎?”
“如果我不忙的話。”
鐘元沉吟片刻,選了個比較中性的答案,緊接着又開玩笑般補了一句:“不過別經常來哦,招待客人太累人了。”
“咯咯~~~~”
陶奕笑得更燦爛了。
揮揮手:“嗯嗯,元姐拜拜。”
鐘元:……我認真的。
算了。
十五六歲依然是小屁孩,自己這麽大時也看不懂眼色,聽不懂人話,幼稚程度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鐘元到家先去洗澡。
洗完出來,準備上網搜一搜陶家的信息,她覺得熟悉又想不起什麽時候聽過。
輕微強迫症的她一發現大腦裏出現了“?”,就忍不住找答案。
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反正一定得找一回。
結果電腦剛開機。
蔡阿姨就急匆匆摘下圍裙找她請假:“元元,我兒子摔傷了,兒媳婦要上班,我回去照顧他幾天。”
鐘元一聽。
連忙答應:“沒事,蔡阿姨你放心回去,有需要一定跟我講。周阿姨,你開車送蔡阿姨回家一趟。”
鐘元家裏兩個阿姨。
蔡阿姨主要負責做飯,周阿姨負責日常清潔,不過自從家裏有了小精靈後,她的工作內容減少了許多。
加上每個禮拜還會另請三名家政來做全屋大掃除,兩名阿姨的工作并不多。
因此——
會開車的周阿姨平時就主動承擔了載蔡阿姨買菜的任務。
這會兒聽到鐘元吩咐,她連忙“诶”了一聲,拿起鑰匙跟蔡阿姨下樓。
兩人上了車。
蔡阿姨眉頭皺成川字型,眉眼裏滿是焦急。
自接到兒媳電話,她這顆心就七上八下的,氣喘得厲害,太陽xue也怦怦亂跳。
不斷在心裏祈求車子再快一點,再快一些。
“蔡姐,你不要着急。”
兩人年齡相差了十來歲,平日相處得好,看蔡阿姨急得額上覆了密密一層汗珠,周阿姨忙寬慰道:“你兒媳電話裏聽着不怎麽慌,說明你兒子傷勢不嚴重的。”
蔡阿姨接電話時沒開外音。
她平日裏省錢,用的手機非常便宜,一只手機用好幾年,老手機有個特色——音量巨大。
只要身邊有人,不按外放鍵也能聽個含糊。
蔡阿姨嘴角勉強往上提了提,輕聲嗯了嗯。
她滿腦子都在想兒子的傷勢。
沒想到回到家一看,兒子連石膏都沒打,只是上了夾板矯正器,他面色紅潤,一看就沒大問題。
想到自己一路上提心吊膽……
蔡阿姨臉當場綠了:“就這點傷不影響吃不影響睡的,大張旗鼓把我喊回來做什麽?”
“媽,話可不是這麽說,大傷小傷不都是傷嗎?您說得好像陳繼不是你親生的一樣,哪有親媽嫌傷勢不夠重的?”
兒媳馬曉慧也垮着臉。
邊說邊把小孫女塞她手裏,“媽,既然你回來了,那你在家照顧一下陳繼他們仨,我正好去參加同學會。”
蔡阿姨被她突然地動作驚了一下。
忙不疊抱穩孩子,嘴巴剛張開要說兩句,門‘砰’一下關上,兒媳婦已經挎着包出門了。
一口氣給她憋嗓子眼了。
她扭頭,看了眼躺沙發上看電視的兒子。再看坐在地上玩玩具、頭也沒擡也沒喊人的大孫子,以及懷裏睜着烏溜溜圓眼睛,茫然無措的小孫女,心裏一肚子火沒處發。
“陳繼!”
“你是瘸了還是廢了?”蔡阿姨輕輕把小孫女放在爬爬墊上,怒瞪兒子:“你媳婦打電話催那麽着急,就是讓我專程請假給你們帶孩子?”
氣得她抽起雞毛撣子往兒子身上招呼。
陳繼扛着捱了幾下,也生氣了。
“媽,你乾什麽咒我,不就是喊你回家一趟嗎,你就那麽不願意回家?”
“什麽叫幫我帶孩子,那牛牛和可可是不是你的孫子孫女?哪個奶奶不帶孩子的?”
他一把抓住雞毛撣子用力一抽。
蔡阿姨被帶得往前撲去,還好前面是沙發才沒摔出好歹。
陳繼怔了怔。
意識到過頭了,趕忙松開抓着雞毛撣子的手,慌神道:“媽,你沒事吧?我,我不是存心的。”
蔡阿姨緩緩站起身,扶着酸疼的老腰。
定定看了陳繼一眼,沒說話,打算回自己屋裏搓點紅花油。
陳繼又愣了一下。
眼瞧着蔡阿姨推開次卧門,他意識到什麽想要攔住時已經來不及了,就見蔡阿姨呆立在門口。
陳繼氣短:“媽,這不是孩子大了嗎,該分房了,你平時都住大別墅不回家,我跟曉慧就,就先把你的房間改了給大寶住……”
越說。
臉上的心虛越止不住。
改房間時覺得這麽做沒一點毛病,對大家都好,反正老媽只在過年時才回家住幾天。
次卧其他時候都空着,太浪費了。
現在一說……
忽然覺得自己很不是東西。
但很快,陳繼就暗暗替自己辯解,這不是因為家裏房子不夠寬敞嗎?都是沒辦法的事。
蔡阿姨推開門之前,臉上還是滿滿怒色。發現自己連房間都沒了後,她反倒洩了氣。
此刻她是真正的心寒。
一句指責的話都懶得說,喉嚨堵得厲害,眼睛也難以抑制的紅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點點頭。
掩耳盜鈴般說服自己:“嗯,給大寶住吧,空着是浪費了些。”
陳繼聞言,懸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
果然——
當奶奶的不會跟孫子計較那麽多。
想到妻子曉慧說的那些,陳繼心思繼續浮動起來,他小心翼翼觑着老媽的側臉。
試探問道:“媽,你照顧鐘小姐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能不能跟鐘小姐說說,把我招進她的公司?司機、保镖或是別的我什麽都能乾,如果能進公司清閑一點的部門,就更不錯了。”
他邊說,邊打量親媽的表情。
最後不忘給她畫孝心牌大餅:“這樣一來,咱們家收入能高許多,也好盡快換新房子。我想,我和曉慧的工資加上您這幾年的存款,應該夠我們換個三房的。到時您想什麽時候回家住就能什麽時候回家,換大一點的房子後您還可以早點退休,不用再去操勞伺候人,就在家含饴弄孫、享享清福。”
蔡阿姨聽完,只覺愈發心寒。
她沒想到兒子兒媳把自己喊回來是為了哄她的棺材本。什麽換房後就能含饴弄孫享清福,全是騙人的瞎話。
她在鐘家做工七八年。
前面幾年賺的錢一大半給了兒子兒媳,沒見他們兩口子感恩過。
但凡她休假回家,家裏的活兒全是她的。
孩子一哭,兒媳婦就懷疑她沒用心帶孫子;買菜買水果貴了嫌她亂花錢;哪頓菜燒得不合他們心意,就問她在雇主家裏這樣,雇主真的沒意見嗎?
那會兒她隐約意識到養兒沒法防老。
指望他們養老還不如多乾幾年多存點錢,所以她更加用心,時常學新的菜色。
元元吃得高興,開的工資也越來越高。
這些蔡阿姨沒跟家裏說。
依然每個月給他們的小家補貼三千塊。
就這?
都嫌不夠花,她的房間說動就動,沒知會一聲,現在竟還想榨乾她的棺材本換大房子。
甚至把主意打到鐘小姐頭上……
蔡阿姨心髒絞痛。
雙眼難掩失望:“兒啊,你媽沒有那個能力,我只是一個保姆,沒本事讓鐘總招你工作。至于房子……現在這套已經是我和你爸賣掉老房子換的,你都是兩個孩子的爸爸了,不能總是指望我,你看看我的歲數,我還能乾幾年?”
陳繼臉色臊得通紅。
自然聽出了蔡阿姨語氣裏的失望,但那句‘不能總是指望我’又太直戳內心。
傷到了他廉價的自尊。
他一時氣急便口不擇言:“你試都沒試怎麽知道不行?媽,你要為我們這個家想一想,你好幾年前工資能拿五千,總不能幾年過去都沒漲工資。你只放了三千在家裏,那你手裏應該還有兩千,就算工資一分沒漲,你在雇主家裏吃穿不花錢,一年就能攢兩萬五,七八年少說也有十萬,這十萬拿出來,加上我和曉慧的存款,夠換三房的首付了。”
如果是買期房,如今首付需三成。
非市中心的中端樓盤大概七八千一平。一個套三,算一百平左右,首付大概在二十多萬。說明他們工作多年竟只存下十多萬。
且這筆錢裏還包括自己連續九年給的每月三千。
都這樣了還惦記自己手裏剩下的那部分,這不叫敲骨吸髓,什麽才叫?
蔡阿姨氣得直抹淚,心裏苦悶得厲害。
她不說話。
一直到馬曉慧參加完同學會回家,蔡阿姨依然沒給準話,馬曉慧本來笑容滿面回的家,一看婆婆捏着存折不掏錢就開始指桑罵槐,又罵孩子不聽話,又罵陳繼孬,窩囊廢。
到晚上。
她屁股直接在客廳沙發紮根了。
就等着蔡阿姨給一大家子做飯,等到睡覺時間更過分,馬曉慧拿兒子最近覺淺做噩夢當借口,不讓蔡阿姨跟孫子一塊睡。
就抱了一床薄毯讓她睡客廳裏。
嘴上說得怪動聽的:“媽,次卧太小了,開窗有蚊子、不開又悶熱。不如睡沙發舒服,空間大,又通風又涼快。”
蔡阿姨不習慣跟兒媳婦吵,她看向兒子。
陳繼摸摸鼻子,沒敢看她。
他這會兒心裏存了太多不滿。
其他老板家的保姆不說多麽有地位,可要把家裏人帶進去工作的确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尤其是乾得比較久的保姆,雇主對她們是很信任的。
他媽就是不願意。
于是他視而不見親媽的凝視,而是唱反調一樣,小聲附和老婆的話:“對,媽,客廳舒服,誰讓咱們這房子買得小呢。等我和曉慧努努力換大的,每個房間都裝上空調,那就舒坦了。所以媽你想想我說的話,錢放銀行有什麽用啊對不對,不如換成房子。”
蔡阿姨徹底失望了。
這一晚,她眼角淌的淚水就沒乾過。
次日清早,一家人都還沒醒。
睜着眼一宿沒睡的蔡阿姨爬起來,慢慢疊好薄毯,又給他們都做了早餐。
随後一個人靜靜地在客廳坐了許久。
最後——
她平靜地看了主卧緊閉的房門一眼,輕手輕腳離開了。
馬曉慧起床看到桌上的早餐,眼梢劃過一抹得意。
四下張望一圈,沒看到婆婆的身影。
那抹得意迅速轉換成不爽,撇嘴不客氣地抱怨道:“大清早的,不知道媽又跑到哪裏去了,還指望她幫忙帶可可呢,這奶奶做得……”
“好了!”
陳繼打斷她。
眼前總是浮現出昨晚老媽的眼神,心裏沒來由地不安:“少說幾句,你想要媽掏錢,那你就态度好點。”
馬曉慧嘟囔:“行行行,我就是被你媽氣的,多簡單的事,她非說辦不了。”
嘴上這樣講,心裏卻不以為意。
婆婆就陳繼一個兒子,攢的錢不給他們花給誰花?早給晚給不都是給嗎?
工作不願幫忙,錢也不給,哪有這麽當媽的?
馬曉慧眼珠一轉兒:“那鐘小姐到首都上學都要帶着媽明顯很看重媽。媽不主動提,咱們可以主動找鐘小姐嘛,有錢人又不差多開一個人工資,你說是不是?”
陳繼順着一想,覺得很有道理。
但他還是想說服老媽替自己出頭:“……再勸勸媽。”
兩口子琢磨着等媽/婆婆回來,說點軟話哄一哄。
沒想到一直到馬曉慧出門上班,蔡阿姨也沒出現。
夫妻倆對視一眼,陳繼馬上打電話。
而此刻坐在公交上,正回銀杏灣的蔡阿姨看着手機屏幕上的“兒子”兩個字。
猶豫十來秒還是挂了。
不過挂斷的同時,她給陳繼發了條短信:【你好好養傷,媽先回去上班了。】
至于錢,則一個字都沒提。
蔡阿姨一路轉公交。
七點半出發,九點左右到達銀杏灣公園接駁站,又等了快二十分鐘,才等到別墅區的接駁車。
等回到別墅差不多十點。
鐘元剛吹好頭發,正在衣帽間挑衣服,她準備出門去M大找宴修元。
他最近有些奇怪。
每天回來得特別晚,還特別禁欲,上了床突然變斯文了。好幾次她故意撩撥他,撩到他脖子、手臂青筋全冒出來,他居然還能硬生生忍住。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而且手上新傷覆舊傷,全是那種細碎的小口子,像是刀子劃的。問他,他還裝神秘。
鐘元好奇心就全被勾出來了,鬼鬼祟祟翻他電腦,看了下課表,知道周末有兩堂課。
恰好她休息。
便決定來一場大突襲,看看他葫蘆裏賣什麽藥?
她的衣服太多了。
挑了半天,好不容易選了一條上半截草綠色下半截藕粉,腰間是黑色小系帶的連衣裙。
鞋子也挑了許久。
最終敲定青綠色尖頭亮片小涼鞋,這身打扮配上特地卷好的頭發,主打一個大氣明媚。
換好衣服,鐘元拎着個櫻花粉花園包,腳步輕盈,下樓時差點旋轉跳躍,邊走她邊自戀地欣賞裙擺。
一到客廳剛巧撞上回來的蔡阿姨。
蔡阿姨看上去精神不濟,十分疲憊的模樣。鐘元臉上洋溢着的準備探秘的笑容頓時一斂。
不急着出門了。
而是朝蔡阿姨走去,關心地問道:“蔡阿姨,家裏沒事吧?”
蔡阿姨心間一暖。
兒子兒媳甚至不如老板關心她。
她搖搖頭。
不願拿家裏的事煩鐘元,遂強顏歡笑道:“沒事,我兒子傷得不嚴重,我就乾脆回來了。”
不嚴重還特地打電話?
鐘元看她言不由衷。
猜她家裏大概出了難以向外人啓齒的事。思忖片刻最終沒問,只說:“有難處你一定要講。”
“你從高中開始就一直照顧我,在我心裏你跟家裏的長輩沒區別。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你一定要跟我說,我還能幫忙出出主意,對不對?”
蔡阿姨眼眶紅了紅,嗓子眼又有些堵了。
“我知道的。”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
兒子兒媳不孝順這事也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只能拙劣地移話題:“元元你是要出門嗎?那趕緊去吧,別擔心,我家裏真的沒事。”
“真的?”
“真的,中午回來吃飯嗎?想吃什麽,蔡阿姨給你做。”
鐘元想了想,道:“中午不回家吃了,晚上想吃乳鴿和剁椒魚頭。”
“好,就做這倆。”
她不問,但沒說不查啊。
車子駛出家門,鐘元就叫盧明朗去查蔡阿姨的兒子兒媳到底什麽情況。
畢竟蔡阿姨是她用慣了的人。
就像方才說的那樣。
蔡阿姨照顧她這麽多年,從來沒出過錯,她非常看重她。就怕她遇到困難卻死撐着不說,不如查一查,悄無聲息幫一幫。
鐘元來過M大幾次。
但要麽在校門口,要麽在特別明顯的廣場,如果把M大當做游戲地圖,那她只開了10%不到。
作為一個茗城人。
還是一個男朋友在M大教書的茗城人,當地最好的大學她居然沒正經參觀過,想想還有點離譜呢。
鐘元照着指示牌的箭頭繞來繞去,光耽誤時間了,最後依然沒找到法學院。
眼瞅着快到下課時間。
她趕緊點兵點将,抓了一個路過的同學問路,連續問了三個,終于找對方向了。
結果剛到法學院一樓,下課鈴就響了。
她趕忙從一樓退出來。
退到法學樓旁邊那處文竹景觀牆後,佯裝低頭玩手機,實則眼角一直往大門位置斜。
她以為自己藏得還挺好。
但忘了一點——
學生黨跟天天泡在工作上的人味兒就不一樣,她往這兒一杵。
配色又粉又綠。
本就雪白的肌膚被襯得更白,陽光透過竹葉灑落在她臉上,胳膊上,整個人恍若發光。
誰路過都忍不住瞅兩眼的。
宴修元出來時餘光瞥到一抹熟悉的配色,他隐約記得老婆衣帽間就有那麽一條裙子。
下意識側目望去,果真是她。
他瞳孔微微一亮,眼中盛滿笑意,彷佛湧動着一片星光,掩蓋不住的喜悅溢于言表。
長腿一擡就要朝鐘元走去。
剛邁了半步他忽然想到什麽,微微往裏退了退,摸出手機,瞄了眼置頂的聊天框,沒有任何新消息。
突然跑來……
不像她的風格,感覺聞到了某種盯梢的味道。
一想到鐘元暗戳戳盯梢,他反而更激動了,費了好大力氣才勉強克制住內心的歡喜。
有種被驚喜砸得暈暈乎乎的感覺。
宴修元捏緊手機。
微微探出身對着那抹倩影拍了一張,再點開聊天框:【在家還是?】
“滴滴——”
鐘元正全神貫注斜眼盯人。
手機忽然響一聲驚得她下意識打了個顫栗,低頭一看,是宴修元的消息,問她在哪兒。
她想也沒想就回了句:【在家看綜藝。】
而那邊收到消息的宴修元心情更好了,嘴角挂着不自覺的微笑。
感覺今天的空氣都帶着甜味。
每一口呼吸都讓他心曠神怡,他迅速回了句:【學校有點忙,大概今天也要晚點回去。】
回完他收好手機。
大步往外走,走着走着,忍不住悶笑出聲。他還特意往鐘元站的位置所能觸達的視野範圍走。
果然——
她發現了,她跟上來了。
鐘元第一次跟蹤人,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早就被發現了。恁誰想破腦袋也不可能猜到宴修元是憑衣服認出來的。
畢竟她有兩個大衣帽間,滿滿當當的衣服,每個季度還有新款送來。
再天才也想不到他居然……
呃,無聊到每一件都看過??這也太逆天了。
她跟着跟着,發現宴修元要開車離開學校,她更納悶了,這是要乾嘛去呢?
鐘元也趕緊去取自己的車。
本以為要追不上了,還在琢磨怎麽問他的目的地,沒想到等她駕車到校門口。
發現他車就停在對面,他下車買路邊攤了。
鐘元立刻放慢速度,離他遠遠的。
到這會兒,她心裏開始有點忐忑了。因為宴修元不是一個會買路邊攤的人。
如果說自己有點輕微強迫症,那他就是輕微潔癖。他覺得馬路邊灰重、不衛生、容易拉肚子。
所以——
這是給誰買的??誰讓他改變了想法?
這事經不起想。
越往深了想,鐘元表情越凝重。她咬着唇,目光透過擋風玻璃死死盯在寬肩窄腰,身姿挺拔的背影上。
她磨了磨牙,眼神逐漸冰冷。
待看到他拿了東西,轉身上車時一閃而過的側臉,她注意到他嘴角若有似無的揚起。
一雙明眸快結冰了。
她周圍出軌的太多。
盡管覺得以宴修元的人品不至于不分手就劈腿,但心裏某個角落正在無聲無息裂開一條縫隙。
一些惡意揣測、一些憤怒、一些“我等下要這樣說分手才顯得自己夠帥”的想法……
都在控制不住地從那條縫裏拼命往外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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