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鐘元設想過無數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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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元設想過無數種五房要對三房下死手的原因, 但怎麽都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可認真一琢磨。
對五房來說這個理由也的确很充分。
一旦陶向榮記起刀疤臉,他們就面臨掃地出門的局面,不說競争貝弗集團, 就連現在擁有的零售線也要被收回去。
暫且不提刀疤臉的發家究竟到何種地步, 有沒有別的子女, 陶向征絕對不是有了別的老豆, 陶家這份丢了就無所謂的人, 他只會全都要。
所以——
陶向榮這個潛在的‘目擊者’就成了絆腳石。
哪怕試探無數次他都不可能放心的, 偏偏他小動作越多, 越容易招致陶向榮轉過頭思考他的行為……
無解。
鐘元不确定這是不是唯一的原因,但不妨礙她将自己知道的大概透露出去。
陶向榮将信将疑。
畢竟鐘元不給證據,只是突然旁敲側擊式講起一個富豪子女被綁票、全家不得善終的故事。
但她太鎮定。
故事彷佛真實發生過的一樣, 陶向榮不得不懷疑上回她的首都之行無意間撞破了什麽, 就像自己無意間撞到老五和刀疤臉會面卻不自知一樣。
只不過因其他緣故不方便拿出來, 這才輕描淡寫點自己。
人的心态就是這樣, 偶爾會奇怪。
什麽證據都給齊了反而會不停懷疑對方做局;鐘元随便一說, 陶向榮卻主動給她補圓邏輯。
“這份情,我們夫婦二人領了。”
盡管知道得不到答案,陶向榮最後還是忍不住又試探了一次:“鐘總的消息渠道是宴……?”
鐘元微微一愣。
眼睛眨了眨, 沒想到他會腦補到宴家, 不過她沒反駁。笑而不語的表現落在陶向榮眼中就成了默認。
他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鐘總對本地的保全公司了解深嗎?”
他的保镖全是首都帶來的。
發生了方姨被收買的事後, 陶向榮對管家、司機、保镖難免多了一絲不信任感。
思來想去,決定除了首都帶來的四名保镖, 還得再請幾個本地的暗中保護陶奕和陶枞。
但臨時去查很容易查出面上光,內裏卻未必。老話講一事不勞二主,既然欠了情, 不如再麻煩鐘元一次。
鐘元理解他此刻草木皆兵的心态。陶家這種混亂的養蠱場,是敵是友确實很難分辨。
思索片刻。
鐘元道:“衛華保全還是很不錯的。”
陶向榮連連感謝。
等送客後英盈才問他:“她男朋友那麽厲害?”
陶向榮搖頭:“不是他厲害,是……”
當年躲到鄉下隐姓埋名時,他們最怕宴家那樣的家庭,戰戰兢兢的……哪怕貝弗集團壯大到今天這個地步,他自己亦跟許多高級官員來往,對由“暗”轉明的這類家庭的敬畏依然存在。
一旦腦子裏鎖定宴家,陶向榮覺得對方查到的細節比自己多一瞬間就有了說服力。
畢竟當年那麽多跟陶家成分差不多的,藏得也算隐蔽的都被揪了出來。若不是他爸當機立斷,舍重金打通了能打通的所有關系,抹掉一家人的痕跡,陶家有沒有今天還難說呢。
“老婆,方姐……”
聽到方姐英盈就忍不住皺眉:“真要把她繼續留在家裏?”
陶向榮按在她肩膀上:“忍一忍,等解決掉老五再辭退她,免得打草驚蛇。”
英盈心情很壞:“我知道了。”
陶向榮:“這段時間先把工作交給底下的人,暫時別出差了,我怕老四老五狗急跳牆。”
英盈倏地回頭。
神色憂慮:“你要把事捅出去?”
“別擔心,我心中有數。”
不是陶向榮想捅出去,現在也不是捅不捅的問題,而是就算自己裝不知道老五也不會信。
最重要的一點——
老五處心積慮盯着自己說明他對財産看得非常重,并不像他往日跟自己說的那樣淡泊名利,完完全全不在乎家業,否則豈會害怕身世爆出來?
說句最糟糕的。
都不惑之年了,就算要離開陶家,一家人的日子也并不會難過,他何必這麽緊張?
反向一推,說明……
他過去跟自己說的那些話必須打個問號。
陶向榮安慰妻子:“總不能讓咱們一家被他們監視一輩子。”
英盈張張嘴。
半晌,忍不住抱怨:“……這都叫什麽事?”
****
萬新智能的事鐘元暫且沒提,太着急顯得吃相不好看,怎麽着都得陶向榮一家脫離“危險”再談。
她相信陶向榮不是過河拆橋的人。
當然——
如果他敢過河拆橋,她也有別的辦法找回來。只要陶家人不死絕,有的是工具人,收報酬是遲早的事。
陶奕綁票這件事得到了預防,趙望伋那邊卻不怎麽順利,“……有霍北晶拽着繩,讓他上鈎有點難。”
鐘元嗤笑:“說明你找的人演得不夠好或是選的殼子不适合,說服力不夠。”
這麽說也絕對了點。
她停頓幾秒,建議趙望伋:“國內的容易被摸底,不如換成國外的?”
電話那頭似是在認真思考。
鐘元沒催。
趙家給的好處她已經收了,目前跟電信合作順暢,什麽時候把趙望旌引上鈎那是趙望伋該急的事,左右她只答應幫他處理偏心眼姑姑的明珠互娛。
說來也很有趣。
兩個侄子,趙冬檬偏心得明明白白。
據說……
她年輕時跟趙望旌的親媽關系還不錯,她小他倆好幾歲,親眼見證過哥哥和鄰居姐姐孟荷的愛情。
那會兒又正是新舊觀念交替的時候,壓抑思想長大的一批人終于迎來了‘自由戀愛、愛情至上’的浪潮,孟荷為愛癡狂、為愛委屈、拼死也要給愛人留下血脈的所作所為像極了電視劇裏的情節。
對十幾歲的趙冬檬沖擊很大。
她自認為看懂了親哥一生的遺憾。加之趙望伋有太多人疼,對她這個姑姑的态度很尋常,于是更疼嘴甜的趙望旌。
一旦趙望旌挪用公款的事爆出來,明珠互娛一定會拼命為他轉移話題加洗白三連,甚至很可能沖到趙董面前替趙望旌訴苦說情。
萬一真的把人刺激得留下遺囑……
加上之前明珠互娛沒少跟至美對着乾,尤其是在前大舅媽的事上,鐘元也想收拾她,才答應得如此痛快。
她對明珠互娛不爽很久了。
但她對趙董的身體狀況實在好奇,十月份就在說要不行了,這都快過年了竟還沒傳出去世的消息,總不能是誇大的吧?
“趙董狀況還好嗎?”
趙望伋:“還好,沒有徹底失語。”一聽就是沒立刻反應過來鐘元的潛臺詞。
“醫生怎麽講?我看趙董情況這麽嚴重,趙望旌出事,會不會刺激過大……”
趙望伋陷入沉默。
鐘元便琢磨出這母子倆對老趙的意見已經大到不可調和了,如果殺人不犯法,興許汪小之早把老公刀了。
她很識趣地不再問。
但趙望伋效率這般低,鐘元委實有點失望。
照她的想法,趙望旌穩得住不上鈎的原因大概在霍北晶身上,如果她是趙望伋一定先想辦法調虎離山。
以趙望旌的性格,伏低做小是一時的。
霍北晶一旦離開,沒人能壓制他,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可能會憋不住本性,行使自己捏在手裏的權力,甚至反彈得愈發狂妄自大。
人一旦狂妄,就在犯錯的邊緣了。別人越不來看好的項目,他越是要證明自己眼光不錯。
而實際上鐘元這次有點小瞧趙望伋了。
趙望伋能想不到嗎?
他當然想到了,也付諸了行動。
但霍北晶不是毛沒長齊的小年輕,人家畢竟年長十多歲,經的事多。
要錢有錢,要權有權。
中禾看似是趙望旌做主,實則背後操控的人是霍北晶。趙望旌接管中禾的六億裏不僅有趙董出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出自她前夫給的贍養費。
這種情況下把她弄走……難度的确不小。
趙家進展緩慢,鐘元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深藍又出了兩款機器人,一款是為地理測繪而生的Senmi機器人,剛開完發布會就被軍方拿走了;
一款是運用動态平衡技術,能保持上身直立負重姿态兩小時不變的救援機器人,用于火災、爆炸、地震等救援任務。
而小精靈也升級到了3.0版。
除此以外。
最值得說道的是雲世界上線一年多,日活躍用戶數突破了兩千萬。年底打算評選百大網紅,舉辦頒獎大會,目前已經進入投票階段。
頒獎大會鐘元得參加。
只是沒想到再次遇到敖子石是在雲世界的直播大會上,她這位前男友這輩子終于找準了賽道,沒開燒烤店,而是跑直播平臺講穿搭了。
一年不到粉絲就破了百萬,而衍生的便是賣貨。
這會兒賣貨不是直接挂鏈接,不是鐘元不想搞,也不是忘了,而是跟幾個電商平臺沒談妥條件。
還僵着呢。
所以,敖子石的帶貨就只在直播時聊聊品牌,談一談搭配,教大家如何挑選适合自己的衣服就能拿一筆不菲的傭金。
鐘元沒怎麽費心思的男裝店就不僅要付給他模特費,還要付一大筆廣告費。
而進入平面模特領域和直播領域的敖子石跟她記憶中事業初步有成,大男子主義時不時流露出來的男人的界限越來越模糊。
給他頒獎時鐘元差點沒認出來。
臉還是那張渣男臉。不,不能說一樣。
上輩子的敖子石做過多年銷售。
後來才開始做燒烤店,從最磨煉人的銷售崗闖出來的氣質是有點沉悶的,要說爹味兒也行。
而現在呢……
提前幾年賺到了上輩子三十多才賺到的錢,氣質沒經過沉澱,難免有點‘年輕人的油嘴滑舌’既視感,配上本就顯得渣的臉越發渣男了,說他花心大概沒人懷疑。
“恭喜二位。”
鐘元将獎杯一一遞給二人,噙着微笑颔首祝福:“期待你們更精彩的創作。”
“謝謝鐘總。”
女生也是穿搭博主,身材高挑,被粉絲誇氣質絕倫,擁有一雙值得買保險的腿。
今天特地搭配了亮眼的撞色禮服。
但在身高矮上幾公分,只着一身簡單黑白配西裝,頭發往後梳,露出整個額頭的鐘元身邊卻不由得遜色幾分。
不過倒也不意外。
網紅跟明星站一塊時氣質區別本就明顯,而鐘元跟明星同臺都輸不了一點。
倒不是因為她的美貌度。
事實上——
鐘元确實很美,但絕對不敢說美過娛樂圈所有女明星。她的贏是因為自帶二米八氣場。往哪兒一杵便讓在場衆人産生‘姐是女王,你們快來觐見’的感覺。
光芒萬丈。
單單用一個‘美’字去形容反而是一種削弱。
鐘元祝福完。
先擁抱了女主播,又跟敖子石握手。
接過獎杯的敖子石和蜜子醬齊齊屏住呼吸,不由得紅了臉頰。
主持人引領鐘元走向側面。
敖子石和蜜子醬在臺上相互謙讓誰先發言,謙讓似乎都成固定流程了。
最後還是蜜子醬先一步走向話筒:“我,不好意思,我有點緊張。鐘總身上太香了,把我香迷糊了,哎我在說什麽呀,我是想說感謝雲世界給了我展示自我的舞臺,感謝過去一年大家對我的喜愛……”
臺下發出一陣哄笑。
直播間裏也彈幕洗屏,密密麻麻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
【好奇有多香】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平時看直播蜜子醬又美又有氣質,今天一看,有點普通】
【不要辣菜,漂亮不是模板,各有各的美】
【但是……就怕比較】
【鐘總确實好看,我爬牆兩秒】
【不管不管,蜜子醬最可愛,高個兒萌妹就是最刁的】
【姐姐好靓,主持人叫她鐘總,是管什麽的,看着那麽年輕,是富二代還是關系戶?】
【不知道管什麽的,只知道第一排C位】
【啊啊啊啊啊啊!!是我們元神,啊啊啊啊!玩天命、航海傳說、小蘑菇奇遇記、露西娅魔法城堡……給我點贊,讓我看看元氣彈有多少~~】
……
網友很健忘。
任何一個公衆人物若不是頻頻活躍在營銷號嘴裏,強行在大衆面前刷臉,就算每次出場驚豔無比,也會在下一次出場時被當成“新人”對待。
她\他是誰,是網友嘴裏永恒的話題。
好比鐘元,好比查欣欣。
查欣欣去年還是年紀輕輕結婚生娃、沒有上進心,活該糊到鍋底的廢物煞筆,誰粉誰糟心的存在。
今年國慶檔《罪》一上映。
僅僅一個禮拜,在排片率不占優勢的情況下一點點逆襲,整個國慶期間創下了幾億票房,到下映時總票房到達13.9億。
雖然跟票房冠軍差距甚遠。
但題材不能比啊。
冠亞軍都跟喜劇沾邊,受衆本就更廣,《罪》還是太沉重暴力了一點,但只比亞軍少不到兩億。
欣欣作為電影新人。
第一部挑大梁的片子就做到了演技獲得的正面評價多于負面評價、票房也很亮眼,口碑幾乎一夜之間絕地翻盤。
現在誰還罵結婚生子是腦殼有包?誰還罵戚津和她是糊糊紮堆抱團,以後等着上娃綜翻紅?
粉絲一個個的,姐夫喊得別提多親熱了。
天天跑戚津微博下艾特他做好後勤工作,要照顧好胖妞小公主,不要影響姐姐在電影賽道乘風破浪。
連結婚這件被诟病許久的事都成了增長閱歷、情感比從前豐富的佐證。
更甚者營銷號竟然也口風一致誇演員應該多經歷生活,有充沛的情感經歷才能給觀衆交出合格的答卷。
吹得實在太誇張了。
一開始毛哥還以為是公司幫忙吹的呢,一問,大家懵了,公關部如臨大敵,生怕別的團隊故意捧殺,先吹上天再捏造黑料把欣欣拽下來。
觀察一天後終于明白營銷號為何做善事了。
因為一部分隐婚、地下戀藝人的團隊需要捆綁。他們想借查欣欣的風頭為自己欺騙粉絲、隐瞞戀情婚姻先一步鋪墊洗白。
所以早在紅稿出現的第一天。
查欣欣粉絲和團隊傻傻跳進去加熱話題後,那些團隊和脂粉便立刻進場,鋪上早就準備好的物料。
#哥哥/姐姐眼技為什麽這麽好?原來是真的愛過人#
#離演員的私生活遠一點,離他們的作品近一點#
#跟查欣欣一樣的還有XXX……#
借着《罪》的熱映帶來的輿情。
娛樂圈好幾對隐婚人士發微博公開。其中一對甚至隔天就官宣了一檔親子旅游節目。
整個世界敲鑼打鼓,歡喜一片。
這麽一捆綁,彷佛大家都參演了《罪》,好似都成了演技好、有擔當的人,誰還記得查欣欣和戚津被罵過祖宗十八代?
誰也不記得了。
誰還記得突然公開的幾位騙粉絲幾年、十幾年單身?全被描繪成了對愛人孩子的保護。
所以——
別看直播彈幕裏滿是對鐘元的贊美、對她的好奇,甚至很多人眼裏直接忽略了領獎的蜜子醬和敖子石。
但一個禮拜後……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會忘記鐘元。
因此就算彈幕全是誇鐘元的,還有不少路人拉踩,兩名主播的真愛粉也很克制,沒在直播間跟路人較勁。
反正跟老板比美,比不過不丢人。誰會傻到在直播間得罪大BOSS?
被封號都是輕的。
舞臺這邊。
鐘元一臉微笑,認真傾聽兩名獲獎人的發言。
“謝謝,謝謝鐘總給我頒的這個獎,感謝雲世界對我的認可,感謝支持我的兄弟姐妹們……”
蜜子醬發完言退開,敖子石微微發呆,鐘元便小聲提醒了一下。回神後更緊張了,一張嘴就結巴。
他轉行做平模後,只知淘寶店是兩次偶遇的這位大美女開的,她還有一家別的公司。
但不清楚雲世界也是她的。
忽然在臺上看到對方,敖子石有點反應不過來,幾年前偶遇鐘元他心思忍不住浮想聯翩,如今跟對方站在同一個舞臺上反而心如止水,只剩下局促忐忑。
他想跟鐘元說聲謝謝,如果沒有她的那張名片,他可能還在乾銷售。
上六休一。
每天早八晚八,賺千兒一萬,業績好的時候提成高一點能拿個兩萬就不錯了。
但此刻顯然不合适。
敖子石一直沒尋到機會,鐘元給二人頒完獎就下臺回座位了,舞臺再次進入表演環節。
不過她下臺後。
好奇地多瞥了敖子石兩眼,畢竟他氣質變化确實很大。
而敖子石入座後先跟起身前往後臺候場的美女主播舉動親密,随後又跟下臺回來的另一人過于親昵……
鐘元忍不住撇了下嘴。
竟說不清大男子主義和花心蘿蔔哪個更強一點,她都不知道當時的那張名片遞得對還是錯了。
“鐘總對哪個主播感興趣嗎,一會兒我把人叫過來陪您聊一聊。”
第二排、第三排确實有好幾個外形不錯的,鐘總看的方向……
是走武術路線的行一道長?
還是愛做菜的雯雯老公?又或者是那位一米九渣帥渣帥的搭配博主?
……
鐘元左手位置是雲世界的運營總監黃文曜,右邊是雲世界熱度最高的舞蹈區主播Mr.喵喵。
她是專業的舞蹈生,不過走的是搞笑路線。
原本在白熊直播。
水花不大,畢竟白熊熱度高的都集中在游戲區,要麽就是扭啊扭,吸引宅男的擦邊舞蹈類。
她跟白熊沒簽約。
下半年轉戰的雲世界,憑着專業的舞蹈技巧和诙諧搞怪的編舞一瞬間就火得一塌糊塗。
發布的第三個視頻《外星生物》就引發了各個年齡段的模仿,憑實力獲得了今晚的雲之Gueen,因此才被安排在鐘元身旁。
一聽總監這麽說。
Mr.喵喵雙眼專注欣賞舞臺上的表演,耳朵已經豎得老高。就等着聽哪位男主播運氣那麽好,即将被大BOSS臨幸。
鐘元嘴角抽搐。
擺擺手,似笑非笑:“跟我聊聊沒事,我有操守不搞潛規則那套,跟別人聊那就不好說了。”
黃文曜心裏一凜,可真是伴君如伴虎了。
便是有拉皮條讨好老總的心,這會兒也得趕緊撇清,把自己說得清白得不能再清白。
“怎麽會,鐘總,我們肯定緊跟您的步伐,堅決執行您拟定的規則,絕對不會讓簽約主播們去乾違反公序良俗的事。”
鐘元笑了笑。
回頭看表演,對他的話不作任何評價。
而一旁的Mr.喵喵眼角餘光觑到隔座的黃總監佯熱,掏出手帕擦汗的動作,越看越覺得好笑。
平臺的這總監、那總監在主播們面前挺牛氣的,看着很是威赫,私底下不少網紅以攀上內部高管為榮。
沒少炫耀。
沒想到爬得這麽高、讓大家趨之若鹜的人也會有如此谄媚的一面,拍馬屁還拍到馬蹄子上。
這一幕真是祛魅。
喵喵沒敢往這邊瞅。
擔心一扭頭就暴露自己鄙視的小眼神,只是鐘元對人的情緒很敏感,還是察覺到了一絲絲。
不過她本身就不喜歡黃總監的行為,便當沒發現,等獎頒到後半程,鐘元先行離場。
一出會場。
孔婕和保镖已經在外面等着了。
沒想到車子剛開出不到三公裏,副駕的盧明朗突然開口:“鐘總,後方的灰色面包車在跟蹤咱們。”
鐘元聞言,順勢往後看。
不算密集的車流中灰色面包車存在感很強,“前面路口換桂湖路。”
“明白。”
孔婕有點緊張,時不時回頭。
頻繁的動作惹得鐘元蹙緊眉頭,心髒也怦怦地激烈跳動着,只是她表面一貫能裝,表現得異常冷靜:“盧哥,聯系一下你們公司,派一隊人來接應。”
盧明朗應聲照辦。
将目前的行進路線彙報過去,而後指點司機往主乾道開,至于報警……
誰都沒提。
什麽都沒搞清楚,面包車緊跟其後想做什麽也不知道,沒準是誤會,沒準就是恐吓,這時候報警純粹浪費警力。
“提速上高架。”
盧明朗道:“甩掉他們。”
“好。”
司機是十月份才招的,也是通過衛華保全招的退伍軍人,車技厲害的同時心态非常穩。
必要時候還能兼職保镖。
因此盧明朗一提,他幾乎沒考慮超速被罰的事,第一反應便是服從命令。身後不遠處的面包車一看前方黑色賓利提速,三人情緒逐漸急躁。
“不行,費勁兒。”
“等他們一上高架,咱們肯定跟不上。”
“炜哥,你看嘛,我說的乾大事就不能惜財,該換裝備就得換,你這破火藥自己改裝兩下,稍微快一點就要嗚哇嗚哇抽風——”
“就你會說話!”
“……那你說,追都追不上,還想撞他們給點顏色看看,白日做夢哦。那是豪車,車屁股都摸不着。”
“炜哥,今天乾脆不整了,我覺得價錢談得不公道,這麽難教訓的人只給五十萬怕是少了點哦。我們再跟雇主談一談,必須漲價,不然就準備輛頂配速度快的車。”
“對,我也是這麽說。”
開車的炜哥嘴裏叼着煙。
聽兩個兄弟你一言我一語,也覺得有道理,“不追了。徐三你給墨鏡打電話,讓他再加五十萬,不加不乾了,十萬定金不退,不服有本事去告我們。”
“好嘞。”
後排身材精壯,臉上長一顆大痦子的男人趕忙撥通一個號碼,開口就是:“事情難辦啊,老板,加點錢喲。”
被喚老板的男人蹭地一下從床上彈坐起來,表情一黑怒罵:“你們不要得寸進尺。”
他嗓門大。
吼得一牆之隔的客廳裏,打着毛線看電視的女人吓了一跳,手一抖錯了兩針。
她立刻吼道:“春亮,你在跟人說話還是吵架,大晚上的能不能小聲點?”
鞏春亮趕緊捂住手機。
随手拿起外套一聲沒吭摔上門出去了。
等出了門。
他才跟電話那頭說:“沒錢,能辦就辦,不能辦拉倒,沒讓你們殺人就叫你們把人撞成殘廢,就算被抓到也就坐幾年牢,幾年換幾十萬,還嫌不劃算?”
“愛乾不乾。”
鞏春亮挂斷電話。挂完琢磨這樣也不行,萬一他們把自己捅出去怎麽辦?
不記名電話卡能扔。
偏偏老婆剛剛喊了他一聲,對面不知道聽清沒,他可一年牢都不想蹲啊。
思來想去,他決定逐個擊破,讓他們兩兩聯盟乾掉另外一個,這樣他依然付剩下的幾十萬,幾十萬還能兩個人分,不相信他們不心動。
反正殺誰不是殺?
一旦有了命案在身上,他們肯定不敢到處攀扯,只會躲到天南海北去。
反正老板給了兩百萬。
給出去五十萬,他還能留下一百五,再去醫院或是天橋找個替死鬼,豁出命撞上去。
目标殘廢都是輕的,沒準同歸于盡,一了百了。
不錯,就這麽乾!
同一時間。
黑色賓利上了高架後,面包車就消失了。
“……可能只是同一條道?”
鐘元想了想。
最近自己也沒得罪人啊!會不會是大家想多了,那輛面包車不是沖自己來的,就是順路?
盧明朗則搖頭。
他堅持自己的判斷:“不,鐘總,灰色面包車的行進路線、提速節點跟我們重合太多,我認為對方的目标就是咱們。”
“不過您不用擔心。”
“我拍下車牌號了,很快就能摸清對方的底。”
鐘元聞言。
繃着的弦确實松了些許。她點點頭,道:“好,那就交給你了,盧哥。”
直到回家,她依然沒想清楚誰會跟蹤自己。
還用面包車跟蹤?
鐘元絕對想不到‘跟蹤任務’是外包的,而層層外包下,從業人員的專業素養也在一級一級下降,從專業殺手到地頭蛇再到外地臨時工……
這事她沒跟任何人講,怕大家擔心。
可還沒等盧明朗把面包車車主查出來,次日黑色賓利就出了車禍。
簡直猝不及防。
但不是她的車,而是同小區路人甲的。
說來也很玄學。
因頭天被跟蹤,鐘元看車庫裏的賓利不順眼,最近都不打算開它了,出門上班便臨時讓司機換了奔馳商務車。
他們的車出銀杏灣時,孔婕還看到過前面有輛賓利同款,還開玩笑:“鐘總,那輛車的車牌號跟你家那輛差不多,你的是岷BC522V,那輛是岷LC522V。”
鐘元被她提醒,也好奇地瞄了一眼。
确實容易認錯。
對方似乎也要去未來城方向,從出銀杏灣就一直同路,一路上都沒出現狀況。
只是在駛上跨江大橋後,忽然一輛貨車從後方超車,而後就宛如喝醉了似的左偏右拐,蛇形走位。
緊接着——
就聽到砰地一聲巨響,随後是連續的砰砰撞擊聲,一連撞了十來輛車。
鐘元乘坐的奔馳商務盡管躲避很及時。
卻仍舊沒逃過追尾,她老老實實系了安全帶,腦門依然被撞得瞬間鼓了個大包。
彼時鐘元還沒意識到這是人為的車禍。
盧明朗也因一瞬間的撞擊頭部有輕微受傷,他輕輕晃了晃腦袋,反應依然迅速。
“鐘小姐,我能到前面幫忙嗎?我在部隊時學過簡單的外傷包紮,或許能幫上忙。”
作為保镖,一切要以雇主為先。
但作為退伍軍人,骨子裏的那份正義感又促使他見義勇為。
鐘元沒有不允的道理:“你放心去。”
她碰了碰額頭的鼓包,忍不住嘶了一聲,但聲音很平靜溫和,“寧駿,你也去幫忙吧。”
“還是讓寧駿留在車上保護您。”
這時候還保護什麽?
鐘元愣了一下,眼神狐疑擡頭。
對上盧明朗嚴肅沉重的眸子,忽然好似一道電光閃過,她明白了。
表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我知道了。”
意識到很可能是自己牽連了一堆無辜路人,鐘元心裏五味雜陳,很不好受。
她垂着眸子把最近可能得罪的人全捋了一遍,覺得能乾出這種事的要麽是陶家,要麽是趙望旌。
但陶家可能性更大。
因為趙望旌目前依附于霍北晶。
霍北晶是霍家人。
就算一開始她不知道自己有宴外公這重護身符,但要找人乾這種事時,要調動值得相信的人乾贓事,不可能不打聽。
畢竟八月份自己才在那位霍家姑姑面前露過臉。
她就算要整自己。
也只會通過一些合理合法的商業手段,比如運用政策壓縮朝元的發展空間,打擊朝元的擴張戰略。
直接買兇……
對霍北晶來講,手法太粗糙,太沒有必要。
最關鍵的是——
她在趙望伋和趙望旌之間是隐身的,仇恨值沒到那份上。
而在陶家人眼裏她的存在感便很強了。
陶向榮的子女跟自己來往後,陶向榮忽然開始對陶向征幾個發難……
怎麽看自己都是那根攪屎棍啊。
且陶家人對買兇、跟蹤這套玩得很娴熟,對自家人又是封建迷信、又是下藥、又是綁架的,用在她身上倒也不足為奇。
“孔婕,回頭跟派出所聯系一下,看看車禍死傷情況,我想捐一筆款給這次事件裏受傷的家庭。”
孔婕愁眉苦臉點了點頭。
“鐘總,你說那貨車真的是沖咱們來的嗎?”
鐘元希望不是。
她希望盧明朗的判斷是錯誤的。
否則一想到同小區的住戶陰差陽錯替自己擋了傷害,就算非自己所願,心裏也會一直記挂這件事。
她坐在車裏無心工作。
閉上眼,靜靜等待120和交警的到來。但等了一會兒後就坐不住了。
見橋上堵塞的很多車主都下車聚集到前方,鐘元想了想,也推開車門下車,“寧駿,你也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可是鐘總——”
鐘元擡手制止他的話:“放心,現在大多數人都下車了,衆目睽睽下就算有人想動手都很困難。”
寧駿思索幾秒。
鄭重點了點頭:“那我去幫忙了。”
鐘元慢慢湊近圍觀人群。
很快便聽到120急救車的聲音,交警的車就綴在救護車後面,而透過人群,她粗略掃視一圈,就看到好多輛車撞得橫七豎八。
其中跟在貨車後面的那輛白色轎車最慘不忍睹。車頭就像是被巨力狠狠揉皺的廢紙一般,駕駛室前的前輪更是蹤跡全無,周邊汽車碎片四處散落,如同下了一場怪異的 “金屬冰雹”,地上還有不明液體蜿蜒流淌,看着格外滲人。
白車旁邊站着一名男子打電話,似乎是車主,看模樣傷勢不重。而另外幾輛車旁也站着人,一個個都在打電話,十有八九是在跟保險公司溝通。
很快——
救護車将傷員拉走,盧明朗和寧駿回來了。
“貨車司機情況不太好,酒駕,其他受損車輛的車內人員目前看起來沒有重傷或死亡的情況,基本都是輕傷,但還需到醫院進一步檢查。”
一聽輕傷,鐘元懸在半空的心稍稍安定些許。
太好了。
她沒背上孽債!
說真的,鐘元心裏真的太害怕了。
害怕因自己得罪人而導致別人的死亡,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她不确定需要多久,要聽多少心理課、哲學課才能抹掉心理陰影。
至于司機情況不太好,她巴不得他死了乾淨。
太缺德了!
時值早高峰。
跨江大橋上堵了一個多小時。
這邊堵着呢,新聞記者就在現場進行直播。鏡頭在前方車屁股被撞散架的黑色賓利上停留的時間很長。
宴修元今天不用出門。
正在陪外公外婆吃早飯看新聞,剛好看了個正着。而就那麽湊巧,車後半部分撞得非常嚴重,車牌卷邊還搖搖欲墜,只來得及看清‘522V’。
同樣的車型,同樣車牌尾號……他臉倏地就白了,心亂如麻。
一貫理智的男人壓根沒想起回隔壁車庫确認一下,也不敢跟外公外婆講。就怕九十來歲的二老被刺激進醫院裏,他佯裝淡定說臨時有事要忙,拿上車鑰匙慌不擇路出門了。
“……飯都沒吃完就跑,有什麽事非得趕這麽點時間?”
宴外公看報。
沒注意到外孫的動作。
宴外婆倒是看到了。
但她不敏銳,還對着老伴取笑呢:“看,這麽大人了,鞋還穿錯一只,到底忙什麽?”
宴外公被老伴一推。
很給面子地擡起頭瞄了眼,宴修元已經上車,他沒見着,便敷衍了一句:“可能也是年輕人的潮流?”
“還流行這樣的?”
宴外公“嗯”了聲,煞有介事道:“元元前天陪你撿豆子,不就穿着兩只不一樣的襪子嗎。”
老太太将信将疑,小聲嘀咕:“不懂這些小年輕一天天的喜歡什麽,還說那是不對稱美,我看就是粗心大意,襪子給拿錯了。”
“……”
急匆匆開車出門的宴修元沒注意到鞋穿錯了。一路上他都盡可能保持注意力的專注。
給鐘元打了好幾通電話。
沒人接。
助理和保镖的電話他又沒保存,越聯系不上心裏就越着急,越着急精力越難集中。
好在一路安全抵達跨江大橋。
只是車子離大橋還有一公裏距離時就堵着動不了了,他只能棄車朝橋上狂奔,邊跑邊繼續給鐘元打電話。
橋上。
傷員已經被120全拉去醫院了。
交警正在清理路面飛得四處都是的金屬殘片,說很快就能恢複交通。
鐘元下車時忘了拿手機,根本不知道有人心急如焚,擔心得肺都要炸了。
她還紮在圍觀人群裏聽大家讨論司機是死是活,突然感覺身邊一道黑影飄過,直奔前方賓利。
被交警給攔住。
“诶先生你別往裏走了,這邊還在清理呢,你要找認識的人該去醫院,傷員都送過去了……”
宴修元抓着交警胳膊:“黑色賓利裏的人呢?傷得重嗎?送的哪家醫院?”
忽然有人沖到交警堆裏,大家都往那個方向看,鐘元也跟着扭頭瞅。
這一瞅——
啊呀,那不是自個兒的親親男朋友嗎?
再看頭發亂糟糟的,四面八方的支棱。腳上的鞋更是不成一對,左腳灰拖鞋,右腳米白皮鞋,她心裏酸酸漲漲,又感動又好笑。
趕忙跑上前。
嗓子一不留神破音了:“老公,我在這兒呢。”
滿心焦灼的男人聽到熟悉的嗓音,猛地回頭,就見讓他挂心不已的女人活蹦亂跳,就在不遠處原地蹦跶,沖他招手:“我在這兒,我好好的呢,你快出來。”
宴修元鼻子微熱。
眼眶忽地染上一抹水色,強烈的害怕後是劫後餘生的喜極而泣,他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但此刻根本控制不住,嘴角先抿了一下,旋即咧開一點點弧度,漸漸地,越咧越大。
那笑容看得鐘元鼻子跟着發酸。
察覺到對方似乎比自己更需要安撫,鐘元忙張開手臂,作出全心依賴的模樣:“別傻站那兒了,我剛剛怕死了。現在,立刻,你快點來抱我。”
彷佛紮在地面的長腿終于邁開。
幾個大跨步迅速沖向鐘元,用力把她揉進懷裏,聲音沙啞低沉:“吓死我了。”
“嗯,我也被吓到了。”
鐘元也用盡全身力氣回抱他。
還拿在寒風中看熱鬧被凍得冰涼冰涼的臉頰用力蹭了蹭他的臉:“還好我的第六感神準,看賓利不順眼,果斷換了車。”
“不過老公,我有點冷~~~”
平時鐘元不會喊老公。
對她來說,老婆老公這個稱呼更适合持照上路後。她只有偶爾在床上被吊得七葷八素時會沒節操的瞎喊幾句,什麽肉麻喊肉麻。
但此一時彼一時。
他被吓到了。
鐘元下意識沒像平時那樣喊他宴教授或宴修元,而是用這個“聽着似乎更親密”的稱呼來緩解他的緊張和恐懼。
宴修元一聽她冷。
趕緊拉開大衣把她整個人塞進衣服裏。
“還冷嗎?”
“一點點。”
“喂,先生小姐……”交警提醒,被無視了。
“你來了我就一點也不害怕了。”
“……嗯。”
“喂喂,先生小姐,能不能麻煩你們退後一點?我理解你們安撫彼此的心情,但是不要影響大家的效率哈,你們說對不對?”
交警無奈,再次拔高音量提醒他們。
鐘元回神:……尴了個尬!
再聽旁邊猝不及防吃了一嘴狗糧的群衆也忙不疊附和:“對對對。”
“你倆退回來點再慢慢說~~”
大家笑聲裏帶着善意,并未覺得兩人礙事,不過鐘元還是尴尬得當場把臉埋進宴修元胸膛。
她決定上車前都不要露面了。
她縮起身體躲在大衣裏。
拳頭錘了宴修元一下,低聲催他:“車子在後面,快快快,把我搬回車上。”
宴修元的情緒逐漸舒緩。
看她害臊。
怕她一會兒惱羞成怒,直接托起她的翹臀像抱小孩一樣迅速跑回奔馳商務車。
兩人這一番‘落荒而逃’惹得遇上車禍本來心煩氣躁的衆人不禁會心一笑。
竟沒那麽煩了。
上車後的鐘元捂着臉哀嚎:“……完了,完了,我剛剛在乾嘛呀,我一定是被瓊瑤女主附體了。”
宴修元跟她擠在後座。
還是把鐘元裹在大衣裏,兩人緊緊貼在一起,他的手臂環在她腰上,鐘元整個人幾乎坐在宴修元大腿上,盡管車裏不冷,但肢體相交似乎才能讓他感到安全。
她嘴上沒說什麽。
行為上其實很自然地在縱容他。
“不怕,反正沒人認識我們。”宴修元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還好你沒事。”
“放心。”
“你看,我只是腦門上撞了個包而已,很快就消了。”
宴修元輕輕觸碰額頭的鼓包。
“嘶,疼~~”
“不摸了不摸了,我吹一吹。”
“……”
“孔秘書,我的車在路段下面大概一公裏處,白色沃爾沃,車牌岷B3121C,你能幫我把車開回銀杏灣嗎?”
“沒問題,宴先生。”
孔婕接過鑰匙下去挪車。
“把車開回去後就直接下班吧,今天大家都受驚一場,我宣布放假一天。”
“哇噢~~”
“今天周五,那我不就連休三天了?”孔婕很高興,“謝謝鐘總!”
鐘元擺擺手,她也要回家平複一下心情。
幾人等着交通恢複。
路段通暢後,宴修元先帶鐘元到附近診所塗藥水,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家的,鐘元卻讓寧駿把車開往公安局。
“不是意外?”宴修元皺眉。
鐘元:“我懷疑不是,不過也不确定,所以先到警局備個案。”
一行人敲開交通管理部門辦公室的門。
“……你們要提供線索?”
鐘元點頭。
嗯了聲:“對,我們懷疑貨車司機是有預謀的。”
兩名做筆錄的警察對視一眼。年長那位表情沒變,很冷靜地問:“怎麽講?”
“是這樣的警官,昨晚我的車在富盛路段到桂湖路一直到高架都被一輛灰色面包跟蹤,我是一輛黑色賓利,今早……”
鐘元把早上跟同款賓利一道出門,兩輛車車型、車票都高度相似,貨車恰好撞到賓利的猜想全說了。
警察起初沒特別當回事。
有錢人疑神疑鬼,下意識誇大化的例子他們見得太多了。
等聽到兩車車牌只有城市編號字母不同,兩名警察幾乎不約而同般臉色嚴肅起來。
透着凝重和威嚴。
“鐘女士,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資歷深的那名老警察微微停頓,換了個說法:“或者說,你最近跟誰結過仇嗎?”
鐘元眉頭緊鎖。
嘴唇微張,欲言又止,話語在舌尖上打轉,最終化為一聲嘆息消散在空氣中。
她手指不自覺地勾起手機殼上的玩偶吊墜繞了繞,任誰都能看出她很踟蹰不定。
宴修元握住她的手。
一些細節他不清楚,便沒插話。
“這個問題不方便回答嗎?”
“你要知道現在涉及的是你自身的安全,如果你不把知道的線索說出來,不配合,那麽很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後果。”
鐘元不是存心隐瞞什麽:“容我想想怎麽講。”
她不确定此時說出陶家是否合适。
會不會影響到陶向榮的計劃,但折騰到自己頭上,她就一點兒也不想忍。
“事情有點複雜,一言難盡。”
“沒關系,你慢慢講,你想起來的細節越多,越有助于調查這起連環車禍案。”
“那行,那我就開始說了。”
鐘元再次給自己疊甲:“警察同志,我沒有證據,全是猜的,但絕對沒有報假警的意思。”
兩名警察本來嚴肅的臉上因她慎重的模樣添上一分笑意:“沒事兒,你只管講。”
鐘元嗯了嗯。
把陶家幾兄弟內鬥,自個兒無意間撞見,于是不忍心提醒陶向榮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事情大概就這樣,除此以外,我跟陶家其他人都沒交集,目前我能想到最恨我的大概就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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