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公寓外面的小攤這麽多，想要找到那個賣“轉換之煙”的人可不容易。

而且就算找到了，人家也未必會放棄房東夫妻這一對穩定的買方而選擇他。

因此，想要壟斷“轉換之煙”，肯定是需要門路的。

還有什麽是比放貸的npc更有門路的麽？

如果沒有，人家也不可能在這個地方有自己專門的攤位了。

放貸的npc沒想到這麽快又見到了路川，這連續兩天都見面，可見路川這個家夥是個不到黃河不死心的家夥。

“六個人也不多。”放貸的人微微皺眉，“要是我願意，我現在去你們公寓那邊喊一嗓子，等他們死的差不多的時候，絕對都會來和我借款。”

“但是生意是要做長久的啊。”路川點點頭，算是贊同對方的意見，“昨天這個時候來，我只帶着我的一個同伴，我們兩個都沒有什麽像樣的貸款額度。可是只過了一個夜晚，我就可以為你帶來六個客戶。我是玩家，你們管我們叫旅行者，我們旅行者有自己的團體，如果說以後我們團體裏的人要貸款，都指名找你的話……”路川說到這裏，就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相信，只要對方的腦子正常，就能明白這裏面是個多麽大的市場。

放貸的npc有些遲疑，“就算你有所謂的團體，你也不是做主的那個人。我看得出來，你應該在副本裏還沒有呆多長時間，我看氣息就能看得出來。再說了，你們這種理智值低的家夥，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異變了，到時候還要引來葬送者那群家夥，這虧本生意，我是不乾的。”

“葬送者，難道就一定可以為所欲為麽？”路川突然冷笑了一聲。

“人家有整個世界的主神做後盾，你說呢？”放貸的人只覺得路川這話說的太過孩子氣，“他們可以橫行霸道，我們可不行。比起他們，我們只是放貸而已，已經算好的了。而且，你們這些旅行者的頭頭，見到他們都害怕呢。”

路川冷不防扔出一塊金餅。

金餅的形狀很不規則，但勝在成色不錯。

“黃金對我來說……”放貸的npc話才說出口，眼睛在注視到金餅的瞬間，整個人都從攤位上跳了出來。

周圍的攤主似乎也預感到了什麽，不斷的有視線從四面八方投過來。

“快，快收起來！！！”放貸的NPC的聲音幾乎都要劃破天空，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神經兮兮。

路川這才将金餅收起來。

“這一下，我們可以好好談了吧。”路川摸了摸鼻子，無所謂的笑道，“你說過你的墨鏡是特制的，連我的理智值都能看見，肯定也可以看見這金餅上的氣息是哪裏來的吧？”

路川手裏這塊不規則的金餅，正是之前葬送者9號附身過的那一座神像融化之後的。

撿起它之後，路川有試過想要将金餅重新熔化成規則的樣子，但怎麽也熔化不了，後來用了個鑒定的道具，道具說因為這金餅上有葬送者的力量殘留，所以外力才無法擊破，并且這塊金餅對于一些高敏感度的npc來說可能會産生意想不到的效果，大概率會引發NPC的仇殺。

畢竟，大部分的NPC都是憎恨葬送者的。

換成其他玩家，手裏有這種奪命的東西，肯定是要趕緊扔掉或者換掉的。但落在路川手裏，簡直就是大殺器。

談合作的時候，只有利誘是不夠的，少不得也得威逼一下子。

但路川的攻擊性并不強，起碼在物理方面不強，因此就需要一個攻擊性強的東西來威脅一下。

這不，剛打瞌睡就送枕頭了麽？

“你……你怎麽會有這種東西？看氣息，應該是排名十分靠前的葬送者。”放貸的NPC連忙取下墨鏡，墨鏡都在跳紅燈警告了，這金餅上絕對有過葬送者的分身,只是不知道怎麽的熔化成這個樣子了而已。這種東西經過葬送者的加持，和那種神靈賜福的聖物也沒有什麽區別，甚至前者還要更加強大。

而對于這些npc來說，對這種東西是既恐懼又厭惡。

“放貸可不包括核查我身上的東西的來源。”路川微笑着看着對方，“我只想要問，我剛才提的建議，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好。”放貸的NPC一口答應，“我可以将轉換之煙的門路介紹給你，就當賣個人情了。你身上有這種東西，就證明你被葬送者打上了标記，要是你運氣好一點，以後說不定也能成為預備役。也好，就當是我提前投資了。”

路川笑而不語。

沒想到那個葬送者的東西真好用。

路川決定以後和主神系統買那個人的時候，自己态度可以再稍微好一點。

“前輩，您的錢幣一直在晃。”18號指着9號劍柄上的劍穗說道，“您不打算看看麽？”

“一點小晃動而已。”9號想起那個玩家之前的舉動，猜也能猜得到對方肯定又在不同的副本裏闖蕩。

自己當初離開《李家寨》的時候，神像應該遺留了下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會落到那個玩家手裏。

擁有自己一部分氣息和力量的東西，會被如何使用，其實9號還蠻期待的。

在這無窮無盡的副本和玩家的對抗之中，已經很少有這種鮮活、生命力頑強而且野心欲望十足的新人玩家了。

就連大神榜上的那些個玩家，明明身體還很年輕，但心卻已經老了。

有些東西，放在那些心已經老去的玩家手裏，就算是寶貝也只能淪為塵土陳粒。而放在那些積極進取的人手裏，就算是沒有用的垃圾，在他們看來也只是被放錯了地方的資源。

以那個玩家通關的本事和速度，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再度相見的。

路川按照放貸哥的指點（對方還不肯說名字），在一堆的攤販之中，找到了一個賣煎餅果子的攤主。

如果不是放貸哥告知，路川要找到這個家夥怕是千難萬難。

據說這個“轉換之煙”在他們npc的世界裏也甚少流通，往往只有一些相當厲害的存在才能用得上。但這玩意兒越是稀少，需求量反而就越大，因此明面上誰也不會承認自己賣這種東西。

若非如此，房東夫妻怎麽會這麽緊張煙管被奪走？煙管可以随時換，但裏面的煙卻是用一點少一點，可以的話他們一丁點兒都不想浪費。

“你好，我是放貸公司介紹來的。你們這裏所有的轉換之煙，我都包了的話，什麽價格？”路川直接殺到了攤位前，直截了當的詢問道。

“我不賣這個，客人您可能找錯了地方。”

“我有沒有找錯，你心裏很清楚。”路川微笑着說道，“我既然能夠找到你，就肯定是有門路的。我還知道，你們很快就要和血肉公寓的房東見面交易了，不是麽？”

【宿主，你怎麽知道他們馬上就要見面交易？】888號捧哏及時上線。

“因為這兩天房東夫妻都沒有離開過血肉公寓，而且煙管又脫離了他們的手，在梅雪他們手上轉了一輪。就算他們不擔心自己煙管裏的秘密被發現，他們也會擔心我們會在煙管裏動手腳。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重新買煙，重新用。”

稍微有點防備之心的人就知道，只要自己喝過的飲料到了陌生人手裏轉一圈，那就絕對不能再喝了。

如果這個陌生人還和你有過仇，那就更加不能繼續喝了。

就房東夫妻那個樣子，不重新買煙才是怪事。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賣煙的老板壓低了聲音，“我這一次也沒有帶多少來，你要是真的想買，我可以勻你一點，但房東夫妻的煙他們早就定下了，我不可能賣給你。”

“可我就是沖着這個來的。”路川嘆了口氣，“我不要要買下你這一次和房東夫妻交易的煙，而且接下來十天之內，你所有進貨來的煙，要多少我收多少，一分一毫你都不要賣給別人。價格的話，我可以多給你一點。”

“這樣不……”老板顯然不太願意。

但路川又故技重施，将那塊沾染着葬送者氣息的金餅拿了出來。

“唉，房東夫妻吃回扣，将收來的租金用轉換之煙變成自己的東西。我也不知道，如果我去葬送者那邊舉報的話，到時候你這個賣煙的人會不會受到牽連呢？你也只是做生意，和房東夫妻也非親非故的，我想，你也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客人，而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險的境地，對不對？”路川真心實意的說道，“我也是為了你好，你應該聽得出來。”

攤主呵呵了兩聲。

抱歉，他是一點都聽不出來。

真心來說，他并不相信眼前這個旅行者會真的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去和葬送者舉報。說難聽點，葬送者是什麽人物，難道随便什麽舉報都接？可是偏偏眼前的家夥又拿出了明顯具有葬送者氣息的東西，一看就知道他們關系匪淺，說不定這個人還是被葬送者打上标記的，那就麻煩了。

葬送者那群人要是給某個旅行者打上标記，那不管是在哪個副本，都是能夠找得到人的。

房東夫妻也挺摳門，為了他們兩個人就冒這樣的風險，實在不值得，也沒有必要。

“東西我倒是可以賣給你。”攤主還是妥協了，“但哪怕是按照市場價走，你想要買怕是也有點難。”

“要多少價格？”

“我這邊只收玩家的理智值。”攤主給了一個價格，“我每天都能有貨，一天的貨差不多要賣你30點理智值。十天的話，最少300點理智值，你能有麽？”

一個玩家，就算他的理智值有100，他最多賣20點就差不多了，低于80，意志力不堅定的玩家就差不多會去死了。

而300點的理智值，差不多就是15個玩家的命。

但是這個副本，一次性最多也就只能有30個玩家進來，而且還要去除掉房租和吃飯的開銷。

怎麽看，都是湊不夠的。

“300點不算多。我也不和你玩虛的，我給你350點，剩下的50點我需要和你重新訂立一份短時間的契約合同。在這十天內，你不能賣給房東夫妻任何一點煙，也不能告訴他們關于我們合作的具體內容。”路川微笑着說道，“不然，我會生氣的。”

賣煙的人答應了，而且和路川簽訂了契約。

路川答應會在明天夜晚的時候過來交付350點理智值，而對方就要給予他十天內所有的轉換之煙，并且不能再轉賣他人。

路川看似滿意的走了。

【宿主，350點的理智值，您這邊只有6個人，平均一個人就要貸款60點，這是不是太多了？】888號很擔心那6個人能不能貸款出這麽多的理智值來。

梅雪和顧全安可能還能勉強達到，但是剩下的四個玩家，感覺別人不會給他貸款這麽多。

“我不也是可以貸款麽？”路川漫不經心的說道，“還款又不需要一次性都還，提前多貸一些，将多貸的部分用來先償還利息就行。不過我估計那對房東夫妻不會這麽快妥協，按照目前的情況來說，少說也要多貸款三天的利息才行。”

百分之三十的利息啊，這可不是小數目。

“我們的貸款利息是按照副本結算的，超過10天就會增加利息，低于10天就是百分之三十的利息，平均一天只要給我們百分之三的利息就好。”放貸哥之前是這麽說的。

如果要貸款350點理智值，光是10天的利息就要支付105點，合計要455點，每天也要準備10.5的利息才行。

要不還是放貸最賺錢呢？

哪怕是在路川生長的世界，那些大廠大企業，也不打算安心搞實業，而是各種某呗某白條某寶輪着來，但凡是個app就要給你搞點借款功能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和銀行搶生意呢。

路川回到公寓，梅雪和顧全安這邊已經勉強過關了。

在付出了一定程度的重傷之後。

不過代價也是有的，比如房東夫妻最近盯着他們的時間明顯變多了，想要再搞事怕是很難了。

路川拉着利利勒斯一起到了梅雪的房間。

大家都在。

首先，路川就展示了一下其他四個玩家的契約。

梅雪和顧全安兩個人看向自己帶來的玩家，恨鐵不成鋼。

“你們簽這個做什麽？”

他們和路川訂立契約那只是為了合作，你們簽這個不是将所有的後路都給斷了，只能和路川在一條船上了麽？

他是星辰游戲工會的人，和他們又不是一條心！

“好了，兩位，現在說這些也晚了。”路川打斷了他們說話，“這樣吧，我先來彙報一下我和利利勒斯的工作成果和我們接下來的攻略計劃。”

路川先是說了一下轉換之煙的情況，又說了說自己和放貸哥達成的協議，最後就是要從房東夫妻那裏敲竹杠的下一步計劃。

這每一步，都聽的幾個人臉色發白。

“等等。”顧全安覺得自己不用能力，就已經被路川說的快要石化了，“你說你打算用我們六個人貸款多少點理智值？”

“湊個整，貸款個400點吧，一天利息12點，我們要提前準備3天的利息。”路川毫不在乎的說道。

“副本結束就要立刻還款，400點的理智值如果付不出來，我們幾個當場自殺也比理智值大幅度扣減異變成為怪物的強。”顧全安沒好氣的說道，“這和找死有什麽區別？”

脫離這個副本都只用20點理智值呢，貸款一下，8個人還400點，一人要負擔50點。

總共才多少點的理智值啊？

“我們都已經跑到這種規則類副本裏來了，本就是找死。”路川十分淡定，“總不能因為有退路，所以就不去攻略了吧？要攻略這種副本本來就很難，難道老老實實的公寓裏呆着就行了？每天光是要找出新增的規則就已經讓人筋疲力盡了，還不如跳出去拼一把。”

起碼貸款的話，死的還能痛快點。

留在公寓裏，就是軟刀子割肉，一步步的淪為公寓的糧食。

“400點，可以貸款得到麽？”梅雪倒是覺得路川說的話有道理，他們走到這一步，想要攻略副本不冒風險怎麽行？而且路川說的是有道理的，聽起來也具備可操作性。

“可以啊，他們同意了。”路川點點頭說道，“而且轉換之煙這邊的渠道我也搞定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我還要補充一點。”利利勒斯慢吞吞的說道，“路川是沒有辦法貸款的，他理智值已經很低了，不具備貸款可能。我的話，就只有一身血肉比較值錢，但估計也只能貸款同樣的血肉。”

路川完全沒有被利利勒斯賣了個底朝天的憤怒。

咳，畢竟等真的到了貸款的時候，他們就會發現的确是只能六個人貸款而并非是八個人。

“是這樣沒錯，所以我能夠将這筆生意談下來才顯得我有本事啊。”路川認真的說道，“你們現在就知道我之前是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手段才讓他們同意的麽？對上這麽兩個NPC我可付出了不少東西，我沒有找你們報銷，就是因為我自己不能貸款，加以彌補而已。”

這話說出來，梅雪和顧全安兩個人都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回了。

平心而論，路川在自己不能貸款的前提下逼迫NPC同意這種生意，肯定是要付出很多的，他們都想象不出來如果自己處于這樣的時間和場景，要如何處理才能讓對方同意。

但路川和利利勒斯兩個人的理智值都低到無法貸款了，他們的話還能信麽？

雖然理智值降低之後，只會在玩家的心智上有所體現。

意志不堅定的人會被副本迷惑、甚至無法抗拒自己內心的軟弱而選擇自殺或者異變。但意志堅定的人，也會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變得格外自我，要是心思稍微壞一點，那就是個十足的禍害。

因此，理智值低的玩家，幾乎沒有好的。

玩家們也都有常識，要遠離理智值低的人，因為你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就爆發一下給你來一刀了。

但路川和利利勒斯……

罷了，他們自己的工會都不在乎，他們在乎什麽？

“好！”梅雪比顧全安有魄力的多，“只要你這邊能夠談下來，貸款就貸款。”

“不會吧，玩這麽大？”顧全安倒吸一口涼氣，“這搞不好，我們自殺都是奢望。”

“既然我們都第二次來到這個副本了，還用得着說什麽？”梅雪擺擺手，“我這個人就一個想法，不管付出什麽，我也要通關這個副本。不然，下一個副本我們兩個都過不去，大神榜究竟是什麽樣的東西，我們就再也不知道了。”

不成為大神榜上的玩家，就永遠也找不到他們的會長。

“我覺得沒啥問題，理智值不夠的話 可以用我的血肉代替。”利利勒斯繼續說道，“路川也會用自己的血肉代替的，對吧？”

路川微微笑了笑，“當然我們是新人要身先士卒的嘛。就算我們沒辦法貸款理智值，也要貢獻自己能貢獻的，不然這個副本怎麽才能通關呢？”

“前輩們應該能夠理解我們的吧。”利利勒斯調轉槍頭，看向梅雪她們。

“那肯定，我們作為新人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難道前輩們還能看着我們功虧一篑麽？不至于，我相信他們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說起來，場上除了路川和利利勒斯是新人榜上的玩家之外，剩下的可都是老玩家。

不管是經驗還是等級還是年紀，都比他們大的多。

梅雪和顧全安乃至剩下的四個玩家，都被擠兌的不知道要說點什麽。

說點什麽吧，都顯得他們推脫，扛不起事，不說吧，他們就得答應了。

架在上面，已經根本下不來了。

利利勒斯看着他們變了又變青了又白的臉色，心中暗暗記下。

原來道德綁架是這個意思，學會了，果然很好用，以後也可以試一試。

“還是諾亞工會爽快！”路川豎起大拇指，“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就去貸款吧。”

“……天都快亮了，明天吧。”梅雪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但覺得還需要緩緩。

大意了，以後再帶人進副本，要先問問他們的理智值才行。

作者有話說：

路川：九號我以後多花點錢買你。

九號：不花錢也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