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先說好，你已經和我訂好了契約，就算你拿走我的一縷欲望，也是不可能對我造成什麽傷害的。”【交換之神】認真的看着藏九說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情願和我做交易，不過我也不希望你做無用功，免得到最後還是要我來收拾爛攤子就不好了。”

話說這麽說，但【交換之神】還是老老實實的交出了自己的一縷欲望。

沒辦法，自己将人家強行留在自己的神國裏，肯定也要交出一點東西才能讓別人放心。

【交換之神】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交換本來就是有來有往的事情，要是【欲望之神】什麽要求都沒有，祂才要懷疑對方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很快，新的欲望在藏九的驚訝的目光之中變成了一個黃金做的手環，看起來有點像是手铐的模樣，很快就牢牢的綁在了藏九的手腕上。

手環的熱度驚人，不過并不能對身為神靈的藏九造成什麽傷害。

只是戴上去之後想要再取下來，或許會有點麻煩。

路川以前的欲望是錢幣，他還能夠理解是因為路川對錢有執念，但是現在路川的欲望變成了這種類似手铐的手環，又是什麽意思？

“果然，我就覺得你帶上這個應該很好看。”【交換之神】看見自己欲望化成的東西，表現的十分開心，“我現在反正什麽都有了，想來我的欲望對于其他東西也不會很重。不過看見你的時候，我發現自己還是有點追求的。”

啊？

藏九有點不太能理解。

“這就很好嘛，我想要的東西，就應該被鎖在我身邊才對。”【交換之神】理所當然的說道，“你放心，我不能虧待你的。”

藏九這下是真的沉默了。

雖然他的情感告訴他，眼前這個【交換之神】應該才是真正的路川，這樣就能夠解釋為什麽自己覺得【交換之神】和路川給人的感覺都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但是有時候，藏九的理智又會跑出來，畢竟眼前的這個【交換之神】和路川的性格還是有點差別。

就像是沒有了束縛、沒有了那些原則之後徹底放飛自我的路川plus版本。

“怎麽，不喜歡？不喜歡的話，我也可以将手環變成戒指，反正都是我的欲望，它要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可以做主的。”【交換之神】誤以為藏九是不喜歡這個款式，十分貼心的說道，“你喜歡什麽樣子，我就将它變成什麽樣子好了。”

藏九深呼吸了一口氣，假裝不經意的問道，“您剛才給自己取名姓金，有沒有覺得有點熟悉？”

“沒有啊，你怎麽會這麽問？”

“因為路川以前經常化名姓金，他喜歡黃金，所以很多時候他都管自己叫‘小金總’。”藏九一邊說着，一邊觀察【交換之神】的表情。

“呵，他雖然不争氣，但多少也算是【財神】候選人，勉強和本神有一點相同，也是他三生有幸。”【交換之神】不屑的說道，“不過本神喜歡這個姓，以後這個姓就只能是我的。至于路川，下次要是聽見他也用金這個姓在外面招搖撞騙，本神略施懲戒，他自然就不敢了。”

“您覺得，路川是一個怎麽樣的人？”藏九繼續問道，“不是現在，就是在上一次你們正式會面之前，你對他是什麽印象？”

“毛頭小子，無知小兒一個。”【交換之神】懶洋洋的說道，“膽敢挑戰本神，顯然是他身邊的那個系統将他吹捧的天上有地下無，所以他才會生出這樣的心思。以前的他，也就是運氣好一點，本神沒有将他放在眼裏而已。如今，本神既然認真起來了，他的運氣也算是到頭了。”

“那如果你是路川的話，你會怎麽樣？”藏九不死心的繼續追問。

“好了，欲望之神，我知道你和路川的關系不錯。不過，你現在住在我的神國，應該就算是我這邊的神了。”【交換之神】聽見藏九嘴裏每一句話都不離路川，早已經不耐煩了，“不要再說那個人類了，說點別的有用的。”

藏九只能沉默。

他原本是想，多說一點關于路川前後的差別，或許能夠讓【交換之神】意識到不同，從而懷疑自己的身份，說不定就能讓一切都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雖然藏九不清楚路川和【交換之神】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造成現在這種變化，但他清楚，世界上沒有一個辦法是可以完美無缺的完全交換兩種不同人生的。

就算記憶、經歷、身份和地位都會改變，但一個靈魂的本質是不會改變的。

哪怕眼前的【交換之神】并不覺得自己就是路川，但藏九卻沒有懷疑過自己的直覺。

這只是因為路川忘記這一切，以為自己是別人罷了。

就像是玩家進入到某個副本裏，也會被npc的記憶占據意識。但只要破綻足夠多，玩家們也會恢複自己的記憶，想起自己到底是誰。

而現在，無非是另一種形式的副本，只是這個副本和現實穿插在一起，才會讓人難以察覺。

既然他能夠發現這其中的不同，那麽自然也會有其他人發現。而作為這場交換的兩個主角，總有一天也能發現真相。

是的，藏九已經十分确定，路川和【交換之神】應該是來了一場徹徹底底的交換。

如此一來，很多事情就能解釋了。

當初，【交換之神】特意在約見路川之前解散極惡放貸公司，甚至陳吉被路川挖走也只是象征性的發了一下懸賞。追根究底，不是因為祂大度，也不是因為祂不在意，而是因為祂知道這些屬于路川的東西，都會變成屬于祂的。因此，對于路川的舉動，祂一直都是聽之任之。

直到上一次他們見面。

那個時候，自己也好，888號也好，突然都受到了主神系統的攻擊，這也是藏九後來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因為【交換之神】并沒有對路川追殺到底，那麽那個時候主神系統出來究竟有什麽作用？就算【交換之神】和主神系統結盟，主神系統也不可能什麽都幫忙，而是應該在關鍵時候才會出手。

既然主神系統出手了，他們就不可能逃走的那麽順利。

如今，反而一切都對上了。

恐怕，就是在主神系統攻擊他和888號的時候，路川才會和【交換之神】徹底交換了認知、身份、甚至是經歷和記憶。

如今，真正的【交換之神】認為自己是路川，而路川卻認為自己是【交換之神】。

但【交換之神】千算萬算沒有想到，在變成祂之後，路川沒有了以往的那些束縛，做起事來只會更加肆無忌憚，甚至比祂這個當神靈的還要沒有底線。

這下，【交換之神】算是偷雞不着蝕把米了。

但問題也随之出現了，他雖然能夠認出誰是路川，但他沒有證據。

甚至就連本該可以指引路川的錢幣，也已經完全認錯了主人。

作為路川的路川，他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錢。

而作為【交換之神】的路川，他已經是一個成名已久的神靈，沒有什麽路家的規則束縛，也沒有那些朋友或者下屬在旁邊勸解，他完全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他的欲望反而産生了變化，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但同樣的，問題也來了。

藏九感覺自己想要拆穿那個假路川的身份不是什麽難題，問題是如今這個真路川。

他現在當【交換之神】當的不知道多開心，要他承認自己就是路川，恐怕才是最困難的一件事。

正當藏九為此苦惱的時候，突然他聽見了18號傳來的求救聲。

“不好。”藏九立刻察覺到不對，當即就消失在原地。

“唉？我只是讓他不要再提路川這個名字而已，就跑這麽快？太過分了，本神有哪裏比不上那個愚蠢的人類！”【交換之神】不知道藏九的腦海裏到底經過了多少彎彎繞繞，祂只知道自己該提出讓藏九不要張口閉口都是路川，結果藏九就跑的沒影了。

這能忍？

【交換之神】氣的咬牙，“想要甩開本神？休想。”

越是不容易得到的東西，祂才會更想要得到。

想到這裏，祂也跟着藏九消失在原地、

另一頭。

【當前功勳值—0.01，您已複活。】

【您已死亡嗎，是否立刻複活？】

【當前已複活。】

……

主神系統的提示音已經不知道進行了多少次。

18號的記憶越來越模糊。

他每一次複活的時候，就只能看見眼前有一個看不清的巨大虛影正在盯着他，然後輕飄飄的說上一句“還不夠”，然後他就又迎來了死亡、

不，前輩一定是會來救我的。

我給他發了求救。

前輩怎麽還不回來？

咦，前輩……是誰啊？

18號的理智值在不斷的降低，在連續死亡又複活的過程之中，他原本好不容易恢複的那一點點的神性都已經被徹底剝離，取而代之的是他身體裏屬于葬送者的記憶再度回歸，重新占領了他的身軀。

與此同時，他早已經無法保持人型，而是變成了鋪天蓋地的怪物，迷迷糊糊的待在原地，似乎在等着什麽，但是又不記得自己到底是等什麽。

在等什麽呢？

18號不明白。

如今的它，腦海裏充斥着的只有無窮無盡的食欲。

想吃。

想吃！！！

周圍環境的一切都因為18號的力量而不斷産生異變。

【葬送者9號正在靠近。】主神系統的提示音在路川的耳邊響起。

“多謝。”路川的眼睛閃了閃，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一下周圍，随即暈倒了過去。

等到他再醒過來，他又是“路川”了。

他不會記得任何關于自己和18號的事情，而已經死過了這麽多次，理智值已經接近崩潰的18號，恐怕連藏九是誰都認不出來了。

“18號！”藏九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已經完全無法保持人型，但是實力卻幾乎比之前更上一層樓的18號。

對于葬送者來說，理智越低，實力就會越強。

而現在的18號，理智已經近乎于0，但是實力卻達到了有史以來的巅峰。

它的身軀已經宛如一個巨大的黑洞，将整個副本世界都裹得嚴嚴實實。

那些異變的土地、山峰、甚至河流，都和18號的身軀融合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某種移動的天災，一點都看不出18號原本的樣子。

而路川，則是被18號巨大的身軀裹挾其中，若不是身邊還有一絲絲財氣化成的圓圈牢牢的守護在他身邊，怕是也已經被18號的身軀所吞沒。

“怎麽會這樣？”藏九打開游戲面板，試着查看了一下18號的理智值和功勳值，幾乎都已經清零了。

這意味着18號在短時間內已經死了幾百次甚至幾千次，一次次的死亡加劇了他的本能，導致他現在變成了一個無知無覺的怪物。

見到藏九到來，18號完全沒有認出藏九的意思，反而掀起滔天巨浪直接朝着藏九砸了過來。

那些波濤洶湧的巨浪似乎化成了一張張大手，恨不得将眼前這個充滿力量的家夥抓住，用來填補自己的饑餓。

“好餓……好額……”18號麻木的說着餓，它的身軀看見什麽就吞沒什麽，周圍幾乎都被吞成了一片虛無。

而此刻的藏九在他眼前，無疑就是一塊香噴噴的美食。

如此強大是力量，如果能夠吃下去，一定能夠填補自己的饑餓。

藏九看着那個被財氣包裹的“路川”，又看見如今已經徹底喪失神志的18號，他心裏已經有所猜測。

18號會變成這個樣子，和那個路川一定脫不了關系。

可是，如果放任不管，一旦路川真的被18號徹底吞噬，到時候路川是不是真的就徹底回不來了？如果只是換一個身體倒也罷了，但變成【交換之神】的路川，會不會也同樣受到影響呢？

藏九不敢賭這個可能。

他拿出自己的長劍，對着18號的身軀劈了過去。

劍光将18號的身軀劈了個粉碎，哪怕18號的身軀又重新飛散回來組成原本的樣子，但這其中的時間差也足夠藏九飛過去将被包裹着的路川救出來。

藏九捏住路川的衣領，随手将他扔到自己的身後，等着路川自己清醒過來。

“藏九，你終于來了。”路川睜開眼睛，看見藏九出現，眼睛都是一亮，随即他又看向已經變成原型的18號，有些驚疑不定的說道，“這……這難道是18號？藏九，是不是18號又吃了什麽神靈或者葬送者的身體，所以控制不住才會這樣？要不我們再去找幾具具有力量的屍體給18號，讓他吃完之後可以保持平衡。”

眼前的路川似乎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臉上反而還是對18號的擔心。

如果沒有見過【交換之神】，藏九或許不會懷疑眼前這個路川僞裝出來的緊張不安和關心。

但是見過真正的路川之後，再看這一個，多少就帶着一些主觀的懷疑和虛假了。

“18號不是吃了什麽，他是因為短時間內被殺死多次才會如此。”藏九不動聲色的問道，“你不是一直和18號在一起麽？你能不能和我說一下情況。”

“具體我也不太記得。”路川認真的想了想，“我只記得我和18號正在聊天，突然我好像就聽見了主神系統的提示聲。等到我醒來的時候，就看見了你。既然你說18號是在短時間內被殺死無數次才會變成這樣的話，恐怕只有主神系統出手，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藏九，是不是主神系統發現你們的身份了，所以要對你們趕盡殺絕？那你也不能待在這裏，還是趕緊和我回現實裏去吧。”

路川是真的擔心，18號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要是藏九也變成這樣，恐怕事情就要一發不可收拾了。

“你想要我和你回到現實裏去？”藏九反問道。

“又有什麽不行？”路川回答道，“只要你稍微僞裝一下就行。主神系統極少會乾涉現實不是麽？當然，用葬送者的身份肯定不能輕易去現實，可你也是神靈，神靈要去現實還是很容易的，我不就是麽？”

路川誤以為藏九是不想要去人類世界，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不去也得去了。

18號的實力那麽強，都變成了這樣，難保藏九會不會也變成這樣？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藏九看了路川好一會兒，确定路川沒有撒謊，也沒有覺醒【交換之神】記憶的痕跡。

也就是說，對方并不能随時随地的恢複身份，而是要早某個關鍵節點才能恢複麽？

這也對，如果随時能夠恢複的話，那麽路川應該也能恢複屬于自己的記憶。

恐怕，這中間的度還是只有原本的【交換之神】和主神系統才會清楚。

“你也知道，我不是戰鬥系的神靈。”路川不好意思的摸摸頭，“要不我幫你問一下888號吧。”

“統子，你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麽？”路川詢問道。

888號的聲音同時出現在路川和藏九的腦海裏，【我也不太清楚，剛才我突然一下子就掉線了。】

“那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掉線呢？”藏九好脾氣的詢問道。

【具體我也說不好。】888號猶猶豫豫的說，【應該還是上一次我被主神系統攻擊了之後吧。感覺我和宿主的綁定出了少許問題，恐怕這是一些後遺症，我還需要時間來解決問題。抱歉，我沒有能夠幫得上忙。】

“沒關系，我知道你也不想這樣。”藏九安撫了一句，“你只要能夠保護好路川就足夠了，其他的你沒有義務去幫忙。”

888號有些感動。

以前它還覺得這個欲望之神就是來和自己搶宿主的，現在看來，這個神靈也蠻好的，是以前的自己太過狹隘了！

【宿主，我真的覺得他不錯哎。】888號興致勃勃的偷偷對着路川說道，【宿主你的眼光果然比我強多了。】

“那是自然。”路川笑了笑，“統子，你早點修複好bug，以後我需要用得上你的地方還有很多呢。”

【好的，宿主，我一定好好努力。】888號也覺得自己這樣不行，怎麽時不時就掉線了呢？幸好宿主沒有出事，要是宿主出事了，自己豈不是連帶着宿主的靈魂逃跑都來不及？

可惡，也不知道主神到底在自己身上動了什麽手腳，居然經常會聯絡不上宿主？

888號十分生氣。

【等等，宿主，還有巨大的力量過來了。】

【這個氣息，是交換之神！】

【宿主，快帶上欲望之神跑啊。】

888號連忙發出警告。

路川的臉色一變，也看向旁邊的藏九說道，“藏九，交換之神過來了，你這邊要解決18號還需要多久？我和888盡量幫你阻擋一番。”

藏九搖搖頭，“不必。”

說完，藏九又提着劍朝着18號沖了過去。

18號的身軀已經被他削掉了大半，那些被砍斷的身軀哪怕想要恢複，也會在剩餘的劍光裏繼續被分割，導致他沒有辦法可以恢複如初。

而藏九在動手的時候，一直都很小心的沒有觸碰到18號的核心靈魂，只是将他那些不必要的身軀和力量全部都砍掉。

只要将18號身上屬于葬送者和其他神靈的部分全部砍掉，留下來的自然就只是18號本身。

這也是唯一能夠救回18號的辦法，至于他的那些力量和實力，以後想辦法總是能夠找回來的。

1

【宿主，交換之神到了】888號驚呼道。

然而888號和提示速度還是慢了不少。

它的話音剛落，一個黑發黑眼，穿着華麗的人已經淩空而來，看見下面的路川還十分不屑的用手扇了扇風，“隔着八萬裏都聞見臭氣了，喲，這不是我們那個成神時間最短，號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結果後來被我打的四處逃竄的財神候選人麽？怎麽，上一次面對我的時候只能逃跑，如今面對一個區區失去理智的葬送者，也只能逃跑了？這麽沒用的神靈，還是識相點早點死吧，免得耽誤我成神。”

路川被罵的有點懵。

888號更加懵了，交換之神原來是這種性格的麽？

這種陰陽怪氣又惹人讨厭的腔調，怎麽那麽熟悉啊？

作者有話說：

現在是【交換之神】的路川：我怎麽可能會是路川那個普通人類？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