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1章 第 31 章 救人

關燈
第31章 第 31 章 救人

邱秋前世是獨生女, 得到過世間最純粹、最滿的親情。今生,宗敏雖說改嫁後給她生了個妹妹,可又不在一起生活, 再加上,邱秋自小便知道宗敏嫌她是個殘疾, 對她不喜, 遂從沒對這個母親抱過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她是真不知道, 子女多的家庭, 會有這麽多不平和紛争。

褚辰提着兩套書,牽着妻子的手慢慢走在淮海路上, 半晌, 才道:“奶奶生活在一個大變革、一個戰亂的時代, 她從舊式家庭裏掙脫開來, 在舅公的幫助下, 考進中西女中,接受西式教育,她們的校歌是‘揚子江濱兮歇浦旁,有女校兮世界光。春風和藹兮讀書堂, 教人處世立身方。幼而學長為衆所望,幫之英俊國之祥……更願身心健與康,馳譽中西翰墨場……’”

“中西女中畢業, 考入清華,清華學子受五四運動的影響,更是将愛國愛家、自強不息、獨立自主刻在了骨子裏。她不是傳統女性,更不是圍着家庭孩子轉的家庭主婦。她有自己的愛好,有自己的社交,有為之努力的事業, 她渴望被社會認可、為祖國建設頃一份力。”

“她活得自由灑脫,知世故而不世故,歷圓滑而彌天真。手中握着大把鈔票,又花不出去,又怎麽可能将丁點銅钿看在眼裏,說是防備,不如說是謹慎,怕自己的身份在那個年代,給家裏添亂、惹禍。”

“Cheer for old Tsing Hua, Tsing Hua must win.Fight to the finish, never give in……”褚辰輕哼。

翻譯過來:歡呼我清華,清華必勝。再接再厲兮,無退有進。君盡全力兮,予圖未竟功,同心同力争雄,攻,攻,攻!

這是當年的《清華優勝歌》。

褚辰兒時聽到最多的兩支歌,便是奶奶唱在枕邊的《中西女中校歌》和《清華優勝歌》。

他聲音渾厚洪亮,充滿了力量感,眼前仿佛真就走過那麽一群莘莘學子,身懷淩雲壯志,不負韶華行且知。

将邱秋送到家,小人書交給昭昭、采采,褚辰轉身下樓,直奔點心鋪,提上兩樣蜜果、兩樣糕點,去軍區。

老太太看眼昭昭手中的小人書,講的是《三打白骨精》,翻開首頁,是兒子褚錦生用鉛筆寫下的注解,“你爹爹給她倆買的?”

邱秋點頭:“圖書館的工作挺好的,安靜,又有書讀。”

“我托人給他安排的。”老太太挺了挺胸,嗤道,“那小子從農場回來,跟個廢人似的,見人就躲,見人戴紅袖章就怕,有什麽好躲、好怕的,讀史的人都知道,此番歷程,不過是歷史的必然。”

“開始還不想去,被我拉出門,攆去的。人哪能不見陽光呢,曬曬,什麽毛病都沒有了。”

邱秋沖老太太豎了豎大拇指,環顧四周:“二姐呢?”

老太太指指卧室:“睡了。”

邱秋給老太太號了下脈,今兒情況又好上許多,再吃兩天藥,晚上按按,就可以出門走走了。

想到昨天從儲藏室拿出來的兩件大衣還沒送洗,邱秋尋了個紙袋,将大衣疊疊放進去,“阿奶,我出去一趟。”

“去正章洗染店?”

邱秋點頭。

“知道在哪嗎?”

“方才回來的路上,褚辰指給我看了。”邱秋彎腰親親兩個寶貝,“昭昭、采采,在家看好老太太,有事叫二姑、媽媽。”

小家夥們一人捧着本小人書,看得正起勁呢,聞言,頭都沒擡,沖她揮了揮手:“知道啦!”

老太太瞧得直樂:“上午方季同的媽媽過來,說方季同過年放一周假,在家閑着也是閑着,還不如讓他教昭昭、采采學琴呢,跟孩子相處的多了,說不定就想成家了。”

“什麽琴?”

“鋼琴。我看明天先讓她倆跟方季同學半天試試,要是喜歡,讓褚辰過完年,趁着複旦還沒開學,趕緊給兩人尋架琴回來。”

“已經尋着了,”邱秋怕老太太知道捐出去的鋼琴被糟蹋得不成樣子,心疼,含糊道,“說是有點掉漆,拉去修了。”

“看,我就說四寶心細吧,咱還沒想到呢,他已做妥了。”

“對,你家四寶最好!”邱秋笑笑,轉身向外走道,“您乖乖和孩子們在家,我去去就回。”

“路滑你小心點。”

“知道啦。”

正章洗染店接待邱秋的是位老工人,接過大衣,習慣性地瞥了眼商标牌子,笑道:“高等洋服店定做的啊,現在再找這料、這做工,不好尋啦。”

“您從哪看出來的?”

老人翻開大衣,指了指縫貼在內襟左胸袋上沿的中英文姓名,“以前啊,凡是高等洋服店,都會用絲線手繡出顧客的中英文姓名,襯衫、手帕也都特制繡名。那會兒的名媛、小開穿衣呀,可講究了。”

邱秋這會兒才知道老太太英文名:安妮。

中文名,褚辰提過,吳兆晗。

付了錢,拿着收據走出店門,一擡頭,瞅見家胸衣店。

結婚之前,她穿的是請桂花嬸幫忙縫的肚兜、大背心。婚後第三年,褚辰回滬上探親,給她帶了兩件胸衣,之後,她的胸衣都是她在信裏寫好尺寸,托老太太幫忙買的。

現在懷孕,之前的胸衣穿着便有些緊了,正想問問老太太哪有賣呢,沒想到在這瞅見了。

邱秋穿過馬路,走進店裏,挨個櫃臺看了看,挑了件大碼胸衣,一件帶海綿的運動背心,內褲也要了兩條。

拎着東西,慢悠悠地往回走,見食品店有賣糖炒栗子、甘蔗,進去買了一斤栗子,一根甘蔗。

聽老太太說,這兒過年要備一只盤,裏面要放取有好口彩的東西,如桂圓、棗子、年糕、長生果、甘蔗等,甘蔗還要切成二小段,用紅紙裹着。

下了電車,邱秋拎着東西,拿着甘蔗往公寓走去。

餘光掃過路旁,不由一怔:俞佳佳?!

俞佳佳拎着皮箱,站在一棵法國梧桐樹後,穿得單薄,臉色凍得青白,整個人瑟瑟發抖。

“怎麽不上樓?”邱秋走到她身後問道。

俞佳佳一驚,慌忙轉身,看清是邱秋,神情放松了幾分:“邱大夫……我、我原來住招待所,人家怕我是回城的盲流,不讓住了,我怎麽解釋都不聽……”

“正好,我家房間多,跟我來吧。”

“過、過年的,你婆婆他們會不會……”

“我們跟公婆不住一起,這兒是褚辰爺爺單位的房子,老爺子不在了,單位看老太太年紀大,家裏住房困難,就沒收回。現在我們和二姐、采采跟老太太住。老太太為人和善,二姐和采采你也見過。走吧,跟我上樓。”

不管怎麽說,得先讓人把年對付過去!

俞佳佳接過邱秋手裏的甘蔗,跟在邱秋身後走進公寓。

鐘鳴給兩人拉開電梯栅欄,甘蔗太長,放不進去,鐘鳴接過甘蔗給折成兩截。

到了樓上,一出電梯,便聽到了從601室傳來的鋼琴聲、歌聲,革命兒童電影《閃閃的紅星》的主題曲《紅星歌》,男聲帶着兩個童音伴着鋼琴聲唱得歡快激昂。

邱秋一下就聽出了那倆童音是昭昭和采采,俞佳佳也聽出了昭昭的聲音,“你們住601室嗎?”

“不是,602。那邊是鄰居家,兩個小的應該跑去學琴了。”邱秋說着,推開了自家虛掩的門,“阿奶,我帶了位朋友過來。”

老太太正坐在沙發上看小人書上兒子寫的評語,聞言轉頭朝門口看來,不由眼前一亮。

俞佳佳極白,皮膚在燈下白得發光,長頸、削肩、細腰、長腿,走起路來好似弱柳扶風,是那種林黛玉式的嬌弱美人,卻有着自己的韌性。

只一眼,老太太就喜歡上了:“哎喲,這姑娘長得真俊,來來,坐。”

俞佳佳躊躇地看向邱秋。

邱秋放下手裏的東西,走過去,攬着老太太的肩,耳語道:“奶奶,這是跟褚辰一起下鄉的知青,家人不在了,房子被收走了,回城沒地方去,來咱家住幾天,您看方便嗎?”

老太太安撫地拍拍邱秋的手,打量着俞佳佳,米白色的線織圍巾,黑色的羊絨大衣,黑色小羊皮短靴,拎的皮箱好像還是個國外的牌子貨。哎呀,這容貌這氣質跟孫媳婦有得一比,這麽想着,心下便有些擔心:“你跟褚辰是同學?”

四寶上學那會兒,她可是知道的,身後常追着一群小姑娘,不泛一些家世好的。這位,別是追着四寶下鄉的吧?

俞佳佳一愣,瞬間好似明白了什麽,展顏笑道:“不是,我讀的是滬上中學。奶奶您好,我是俞佳佳,是邱秋的朋友,跟褚主任不熟。”

邱秋沒忍住,抱着老太太“噗呲”樂了。

老太太嗔怪地瞪了邱秋一眼:我為了誰?

邱秋“嗯嘛”在老太太臉上親了一口,笑道:“我帶佳佳進屋安置了。”

老太太臉一紅,別扭地擺擺手,“被褥在衣櫥裏。”

“知道啦。”邱秋邊往保姆房走,邊回頭沖俞佳佳招了招手。

三間大屋,一間做了客廳,一間是老太太的卧室,另一間邱秋他們住了,二姐原是要住保姆房的,邱秋沒讓,保姆房小、沒窗、背陰,她的身體流産後,剛養的有些起色,就別在冬天住這麽陰冷的屋子了。

叫她搬去跟老太太住了,正好,老人夜裏若是有個什麽,也好叫人。

保姆房有床,有衣櫥,還有一張不大的寫字臺。邱秋推門進來,讓俞佳佳看看:“屋裏有些冷,我給你多鋪床被子。”

說着打開衣櫥,裏面的被褥,老太太和汪淑芳都拆洗晾曬好了,邱秋看了看,轉身去廚房拿盆兌了些溫水,拿布巾準備把家具再擦拭一遍。

俞佳佳忙解下圍巾,脫了大衣,奪過布巾:“我來。”

邱秋松手,退開幾步,“回來後,你去街道辦事處報道了嗎?”一般知青回城後,去街道辦事處報個道,人家會幫忙安排工作、解決住處。

俞佳佳擦拭的動作一頓,低低地“嗯”了聲,緩了緩情緒,方道:“他們說大批知青回城,人人都急着要工作呢,沒工作安排給我。我去問我家的房子,說我爸媽沒平反,房子的歸屬權還不好說。又說,裏面住滿了人,真歸還了,裏面的人咋安置,也是個事……總之,讓我別報太大希望。”

邱秋:“戶口能遷回來就行,最起碼有糧本,可以買糧。另外,你還是複習複習,參加明年的高考吧。”

“我、我不想待在國內了。”

邱秋怔愣了下,随之便道:“走也行,得等你爸媽平反,房子歸還。”

“能平反嗎?!”俞佳佳心裏沒底。

“阻止工人罷工,得看是在什麽情況下阻止的。行不行,你得把這事弄明白,材料找齊。”

俞佳佳直起腰,長舒了口氣,眼神堅定道:“我聽你的!”

“嗯。”邱秋看她擦得差不多了,找來塊乾布巾,将床上的水漬擦乾淨,取來席子,抱出被褥給她鋪床。

褚韻醒來,見到俞佳佳一怔,再得知她住進了保姆房,立馬便有些不開心了,有一種自己的地盤被人占去的感覺。

*

葉興言接到門口警衛打來的電話,說是有一位叫褚辰的青年來訪,立馬喜道:“是、是我的客人,我這就去接,多謝告之。”

這聲謝,把警衛聽得直發愣,下意識地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挂了電話,葉興言撒腿就往門口跑,警衛員忙快步跟上,“首長,你去哪,要不要用車?”

“不用,我去門口接一個人。你回去,趕緊幫我把茶泡上,記住了,要好茶。”

“唉。”

警衛放行後,褚辰便提着禮盒朝家屬院走來,遠遠地,便看到了跑來的葉興言。

相比去年的那次會面,葉興言精神了不少,也胖了些,不再是瘦得皮包骨,磨得氣質全無、只剩眼神尚有幾分威懾。

“葉叔。”

“小辰。”葉興言緊走幾步,拍了拍褚辰的肩,“好小子!真棒,聽你二姐說,你考上複旦經濟系了。真好、真好!”

說到後面,想到醫院裏神智不清的閨女,情緒難免有些激動。

同樣的年紀,差不多的經歷,褚辰走出來了,閨女陷在其中,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清醒的那一天。

“走,回家。”葉興言笑道,“你嬸子不在,今兒咱爺倆好好喝一頓,不醉不歸。不,晚上別回去了,住家裏,房子大,連着小衛,統共才仨人,空的啊,一回來我就心慌。”

到家,警衛員小衛已經泡好茶。

葉興言一邊招呼褚辰喝茶、吃水果,一邊讓小衛趕緊拿錢票去食堂,讓師傅炒倆小菜,再端盤花生米。

褚辰幾次張口,話都被攔下了。

打發走小衛,葉興言坐在褚辰對面,正色道:“我和你嬸今兒要不去你家,你準備什麽時候過來?還是就此不準備聯系了?”

“前天提到小岚,邱秋還說要給她看看。當年,事情發生的太急,我們唯一的想法,就是先把人送走。”

“邱秋……”他知道邱秋自小跟她奶奶學醫,苗醫的那些手段學了個十成十,在地方上也算小有名氣,可爾岚的病不同,多少中醫大拿、西醫一把手給看了,都沒有辦法。

“我二姐您今兒也見了,她66年去西雙版納當知青,72年跟我前後腳成家,對方是名軍人,西南軍區11師3團1營營長孫建國,你可以讓人查查。任務中脊椎中彈,醫生做手術把子彈取出來,人就不能動了,說是脊髓損傷。軍醫束手無策,只能歸家休養。”

“我去接二姐,才知道這事。當天就給邱秋打電話,邱秋讓我帶他去貴州我們縣醫院,她幫忙針灸試試。”

葉興言一把扣住褚辰的胳膊,急道:“結果呢?”

“我們來時,腰部已經能小幅度挪動了。”

葉興言霍地一下站了起來:“電話是多少?”

褚辰立馬把縣醫院的電話報了出來。

葉興言抓起話筒,撥了過去。

舅公張豐羽已經下班,張成周接的電話,直言道,人已經可以坐起來一會兒了。

葉興言問的詳細,送去時什麽情況,一天後又如何了,用的什麽針、什麽藥……事無巨細。

挂了電話,葉興言雙手叉腰,靜默了會兒,霍然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褚辰:“邱秋在哪?我現在就要見她!”

褚辰失笑:“我可還餓着肚子呢,不請我吃飯了?”

“等着救命呢!”

褚辰愕然,驚得站了起來:“爾岚的情況已經這麽……”

“不是爾岚,是我手下的一個兵,傷了腿,感染了,高燒不退,醫生說,今夜再不能止燒,就得截肢。我想,邱秋會不會有什麽辦法?”

褚辰:“有車吧?借我一輛車,我回去接她。”

“你會開?”葉興言詫異道。

“我爺爺生前單位給他配了車和司機,我上中學那會兒跟着學了段時間,在貴州,有時工作需要也會借單位的車用用。”

“車鑰匙小衛拿着呢,咱們等他一下,剛下過雪,你那車技就別秀了,安全為上,還是讓他送咱們接邱秋吧。”

也行。

兩人沒等1分鐘,小衛便捧着飯盒回來了。

葉興言吩囑小衛開車。走吧,路上吃。

三人開車過來,邱秋他們剛把飯菜擺上桌,正想打電話問問褚辰什麽時候回來、要不要給他留飯。

聽葉興言說了下病人的情況,邱秋轉身進屋,背起醫藥箱就走。

褚辰俯身抱了抱昭昭、采采和老太太,拿飯盒夾上些飯菜,快步追出去,接過醫藥箱,扶着人,進了電梯。

到了軍醫院,才發現情況遠比葉興言說的還要危急,抗生素已經不起作用,感染在擴散,主治醫生已經決定手術截肢。

邱秋二話沒說,“刷”一下抖開針包,打開褚辰背的醫藥箱,取出酒精開始消毒,人已經昏迷了,得先定神。

別說葉興言等人了,主治醫生看着幾百根在燈光下散發着點點灼目金光的金針,都被震憾了!

沒辦法,大套的銀針賣給張成周了,下午吓婆婆的那套銀針數量不夠,鎮不住場子,這種類似于搶病人的行為,一定要在一開始就将對方的氣焰壓下,讓其不敢嘩嘩,浪費時間掰扯。

一針紮在眉心,緊接着一針又一針,分別落在兩側的太陽xue上。

主治醫生看得眉心直跳,太大膽了,這針下的太猛了,老中醫都不敢這麽下針!

邱秋號了下脈,取過病例一看,細菌引起的淋巴管感染,醫學上稱為丹毒,一按傷處,有腥臭的液體滲出。

腿傷的有半月了,這是延誤了呀!

“衣服扒了。”邱秋看向褚辰和小衛吩咐道。

褚辰一把拉過小衛,趕緊拿肥皂洗手,扒衣。

兩人洗手的功夫,病人已在邱秋不停彈動針尾中,醒了。

緊接着針灸退燒。

半小時候後,邱秋收了針,又號了下脈,口述,讓褚辰寫下了千年古方“四妙勇安湯”。

一碗湯藥喂下,沒一會兒,人竟睡着了,呼嚕打得震天響。

護士長都稱奇,“住院幾天了,天天疼得睡不了一會兒就醒,醒了就再難入睡,鎮痛藥也不敢一直用。你加了安神的藥材?”

邱秋搖頭:“四妙勇安湯,清熱解毒,活血止痛。主治毒型脫疽、患肢潰爛膿水淋漓、血栓閉塞性脈管炎等病症。”

主治醫生取出患者腋下的體溫計,對着燈光看了又看:“退燒了、竟然退燒了……”

“好了,照方服藥,連服十劑。”邱秋打了個哈欠,轉頭對葉興言道:“葉叔,送我們回去吧,困了。”也餓了,來時路上吃的那一飯盒東西,跟沒吃似的,看來飯量又增加了。

葉興言不放心地指指床上:“夜裏不會再反複燒起來了吧?”

“不會,保證一覺到天亮。我明早再過來看看。”

“行,我讓小衛去接你們。”

葉興言一路将夫妻倆送到樓下,看着人坐上車走遠,正要轉身上樓再看看,沒想到主治醫生追出來了,“人呢、人呢?”

“咋了?!”葉興言吓得差點沒蹦起來,“又燒起來了?”

主治醫生白他一眼:“你能不能想點好!”

“沒燒你鬼叫什麽?”

“我這不是想請教請教,交流一下醫術嘛。”

葉興言:“……”這反射弧是不是太長了些。

兩人到家,老太太帶着兩小只已經睡了,二姐和俞佳佳還守在客廳裏的爐子旁。

“有吃的嗎?”邱秋進門便甩了腳上的羊皮靴子,叫道。

二姐跳起來,邊往廚房跑,邊道:“有,在爐子裏溫着呢,我給你們拿碗筷。”

俞佳佳起身掀開爐上的鋼筋鍋鍋蓋,拿乾淨的布巾墊着将一盤洋蔥小炒肉端了出來,然後是一小盆米粥。

“太晚了,就着菜喝碗粥?”

邱秋摸着肚子:“我覺得我能吃下一頭牛。”

俞佳佳樂了:“我給你烙兩張餅?”

“不用這麽麻煩,幫我切盤水果吧。”

俞佳佳點頭,邊去拿水果,邊問褚辰:“褚主任呢?”

褚辰撿起邱秋的靴子擱在門口的架子上,給她拿了雙棉拖穿上,轉身去卧室放醫藥箱,“我吃過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