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老三回來啦

關燈
第33章 第 33 章 老三回來啦

弄了那麽多炸貨, 二姐便想吃炖菜,炖菜大家一致認為裏面擱把粉條更好吃。

家裏沒有粉條,二姐去方季同家借了把, 回來說方媽媽在給湯婆子縫套子,套子做的那個精致啊, 還繡了花花草草。

這倒是提醒了老太太, 趕緊讓褚辰去另一個儲藏室找找, 家裏以前有四五個銅的、鋁的扁圓形球狀的湯婆子, 開水從上面一個小口灌進去,金屬皮子做的不隔熱, 開水多少度, 金屬立馬便是多少度, 為了防止皮膚被它燙傷, 家裏精打細算的女主人, 多會用舊毛巾或是不穿的舊衣服,給它縫個套子。當然,經濟寬裕的人家,套子肯定做得更精致。

聽說要找東西, 跟着二姑/媽媽回來的兩小只,忙不疊地辍在褚辰身後進了儲藏室。

戴着漂亮厚實花布套子的銅湯婆子找到仨,鋁的找到兩個, 褚辰還帶着兩人翻出一套60多冊的《三國演義》連環畫,它們被完好地收在一個中號的黑箱子裏。

褚辰抱着黑箱子出來,兩小只抱着湯婆子跟在他身後,興奮地叽叽喳喳道:“好多好多小人書啊!”

“對啊、對啊,好多呢。是四舅在我家說的《三國演義》,我記着呢。”

“爸爸說只有一套。”

采采立馬道:“四舅說啦, 找到要寄給我的。”

昭昭一聽,求證地看向爸爸。

褚辰點點頭,将箱子放在地上,“爸爸确實将這套書許給采采了。回頭,爸爸再給你尋一套。”

昭昭嘴一撇,委屈地眼都紅了。

二姐忙道:“一起看、你和采采一起看。別哭,這麽多本呢,一人一半,你倆平分。”

采采不高興了,低着頭,跟着委屈道:“我和四舅說好的,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邱秋沖女兒招招手。

昭昭一頭紮進媽媽的懷裏,“哇”一聲哭了:“爸爸有了采采,就不愛我了。回家先抱她,買東西也先給她,小人書也是她的……”

邱秋“噗呲”一聲樂了,彎腰湊近她耳邊小聲道:“爸爸有一件禮物給你,特別神秘,想看嗎?”

昭昭猛然擡頭,眼裏包着一汪淚,吸了吸小鼻子,含糊道:“真噠?”

邱秋點點頭:“走,媽媽帶你去看看。”

說罷,牽了她的手朝卧室走去。

二姐、老太太和俞佳佳面面相觑,褚辰隐約知道妻子要給閨女拿什麽,蹲在箱子前笑笑,道:“采采,幫四舅拿塊毛巾,咱們把箱子上的灰塵擦擦。”

“裏面的小人書還是我的嗎?”采采不安地詢問道。

“是你的,全是你的!四舅承諾過你,便一定會做到,放心吧。”

“太好啦——”采采歡呼一聲,沖過去一把攬住褚辰的脖子,甜甜地叫道:“四舅,我好愛你呀,哈哈……”

褚辰扶住她搖晃的小身子:“四舅也愛我們的小采采。”

采采好開心,窗是亮的,屋是暖的,花是美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可是,想到哭泣的昭昭,采采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了,心情也跟着往下墜落,“昭昭不開心,她哭了……我不想昭昭哭,也不想她不開心……可是,小人書我、我不想平分。”

好煩惱呀,采采的小眉頭緊緊地皺起。

褚辰摸摸小姑娘的頭,笑道:“沒事,不想分就不分。小人書是你的,你有自主權,不用在意大人的意見,也不用太顧忌她人的想法,自己開心就好。”

“可是……”采采遲疑道,“我好像……也不咋開心。心裏像放進去了一個面疙瘩,堵堵的。”

“因為昭昭?”

采采點點頭。

褚辰想了想,當年他和爺爺去書報亭買這套《三國演義》連環畫,公寓裏一位老教授好像也經常帶孫子去買,偶有遇到,還會就故事情節聊上幾句。

“等會兒,四舅帶你和昭昭去一位老先生家裏問問,看他藏的《三國演義》連環畫還在不在?”

不在了,最後在鐘鳴那兒尋到十幾本,破破爛爛的,沾着髒污。

昭昭剛被媽媽用虎頭金鎖哄好的心情,瞬間又晴轉多雲了。

鐘鳴也沒辦法,他在焚燒的小廣場撿回來時就這些了。

老太太見此,拿出大年初一準備給兩人的珠花和小銀镯,“來看看,喜不喜歡,太奶奶、太外婆給你們的新年禮物。”

小銀镯是一對,一模一樣,一人一只。

小珠花就不同了,一對用小米珠串的,一對是用玉石做的。

采采讓昭昭先選。

兩種都好漂亮,拿起這個想要那個。

二姐腦子一熱,便說都給昭昭吧,昭昭長得白淨可愛,戴珍珠好看,戴玉也好看,采采太黑了,頭發又短……

采采扭頭瞥了她媽一眼,“哇”一聲,紮着兩手撲向了邱秋。

昭昭:好了,搶了爸爸,搶媽媽。

撇撇嘴,她也想哭,扭頭就見她爸看着她在笑,眼裏含着戲谑,這淚……沒法掉了。

大門沒關,虛掩着,方季同一個中午,聽了隔壁幾場哭聲,嘴裏的飯咽不下去了,跟他媽說了聲,起身過來,将昭昭和采采帶走了。

老太太嫌褚韻不會說話,孩子一走,就将她趕去廚房了,不是說炖菜嗎,都什麽時候了,還沒見影呢。

蒜頭、蔥段爆香,放入五花肉片炒出镬氣,倒入熱水,加小酥肉、丸子、油豆腐、粉條、大白菜炖煮20分鐘。

一出鍋,別說,還挺香。

褚辰給601室送去一小盆,回來說,昭昭和采采都快吃飽了,方季同包的小馄饨。

二姐跟着道:“我去借粉條,他剛開始包,餡裏放了新鮮蝦仁,皮擀的薄如紙,手一翻一卷,一個就包好了,又快又漂亮。這樣的男人,可不多見,長的好,工資高,又願意乾家務。阿奶,方媽媽不是要人給他介紹姑娘嗎,您認識的同事、老姐妹家裏有那漂亮的小姑娘,您給介紹一個呗。”

老太太捧着碗白米飯就着炖菜吃得正香呢,聞言,白她一眼:“管好你自己,別人的事少操心。你也說了,人長得好,工資高,同樣的,眼界能低了。你當說媒是那過家家,說好了,哦,給你拎條魚,一頓飯進肚了;說不好,兩口子吵架,第一個要罵的就是你,指不定這一罵啊就是一輩子。”

邱秋聽得嗤嗤直樂。

褚辰轉頭看她,腦中閃過第一次相見的情景。

那時他們一幫知青剛被大卡車從火車站拉到公社,各大隊長駕了牛車來接,在一衆穿得灰撲撲的中老年漢子中,陡然冒出一個小姑娘,一身粉藍色衣褲,白棉襪、黑色帶袢布鞋,兩條辮子垂在身前,一張小臉白瑩瑩的,就那麽随意地屈着一條腿坐在車架子前,手中把玩着牛鞭,清靈靈如山上盛開的白茶花。

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小姑娘擡頭看來,四目相對的一剎那,他只覺這姑娘的眼神太清太亮,不染塵埃,心思稍有龌龊,在她面前都要自慚形穢。

也許,從那一刻,這抹身影便在腦中有了印象。

吃過飯,邱秋去午睡。褚辰拿刀砍了塊五斤重的後腿肉,綁了只小公雞,提着去楊展鵬家送年禮。

家裏只有汪淑芳在,其他人都去上班了,放下東西,陪她說了會兒話,褚辰就回來了。

他到家,邱秋和老太太剛醒,兩人各自捧着杯桂圓紅棗姜茶,看俞佳佳和二姐給洗好在爐子旁晾乾的湯婆子戴套子、灌開水。

五個,邱秋、老太太和二姐各要了一個,剩下倆給俞佳佳用,她那屋晚上一個人睡太冷了。

小孩子火力大,邱秋笑道:“晚上你可以抱一個小寶貝回屋。”

俞佳佳捧着湯婆子在邱秋身旁坐下,開心道:“行啊,今晚我問問昭昭、采采,看她倆誰要跟我睡。”

褚辰進屋,腳步一轉去了廚房,拿刀又砍了兩塊兩斤重的豬肉,拎起另一只小公雞出來了,東西放在門口的地上,轉身問二姐拿禮盒。

“你這是又要去哪呀?”邱秋問道。

“去趟宜興坊,給爹爹姆媽送年禮;另外得拎些重禮,謝謝向家小姑。”要不是向家小姑聽到樓上阿奶打翻杯子的動靜,上去查看,阿奶現在如何,真不敢想象。

“是該給向家送份重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

“不用。”除了送禮,他還得見見蔣濟安,帶着邱秋不方便,“明天就是除夕,家裏春聯、窗花、鞭炮還沒準備,你要不要和二姐、俞佳佳出門逛逛,順便把東西買了。”

行啊。

送走褚辰,邱秋立馬放下杯子,招呼二姐和佳佳穿上大衣出門。

老太太還不能見風,邱秋看着她直樂:“咋辦,又是不能走出大樓的一天!好遺憾啊,不能出門跟我們一起逛街、買買買。”

二姐跟着樂道:“送您去隔壁看電視吧?或者您想找樓裏哪個小姐妹說說話、玩玩牌,我給您準備零食、鈔票。”

老太太點點兩人,扭頭跟俞佳佳道:“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老了老了,遇到倆不孝子孫,一個個就知道氣我。”

俞佳佳捧腹大笑:“您要是嘴角別咧這麽大,我就信了您的話。”

老太太傲嬌地哼了聲,找方媽媽、董老師和604的老太太組牌去了。

安頓好老太太,二姐去601喚上昭昭和采采,帶着邱秋和俞佳佳一起出了門。

寫好的革/命春聯,兩毛五一副,二姐嫌貴,沒要,花了五毛錢買了卷紅紙,又花了兩塊錢,挑了一支毛筆,一瓶墨水。

接着去六一兒童商店,給昭昭和采采一人買了個布娃娃,真貴,一個用去一張大團結,兩個二十塊錢沒有了。

出了兒童商店,大家腳步一轉去了第二食品商店,貨櫃裏各種蜜餞看得邱秋直流口水,那一刻,特別想吃甜的、酸的。

蘇式話梅、楊梅、海棠果、金桔餅、金絲蜜棗,各稱了三兩,服務員用牛皮紙包了。

二姐想到過年糖果消耗大,又見櫃臺裏的大白兔奶糖,零稱和袋裝的都有,零稱便宜,也是用牛皮紙包的,便讓服務員給稱了兩斤。

俞佳佳買了一斤瓜子,兩斤炒好的長生果。

要走呢,不知哪個顧客說了句,哈爾濱食品廠這兩天接奶油蛋糕定單,俞佳佳和二姐均是雙眸一亮,一人抱起一個孩子,扯了邱秋就往哈爾濱食品廠跑。

邊跑,幾人邊笑,特逗,為口吃的,也真是拼了。

定蛋糕的還不少,邱秋在門口看着孩子,兩人擠進去,一人定了一個。

再出來,二人手裏各自拎滿了東西,杏仁排、蝴蝶酥、椰蓉夾心、哈鬥、酥心糖、登山蛋糕。

“走吧,奶油蛋糕要明天下午來取。”二姐說着,取了三個登山蛋糕給邱秋和兩個孩子,巴掌大長條形的蛋糕,裝在一個錫紙盒裏,托着就能吃。

1975年,為了助潘多和她的隊友登上珠峰,國家財貿部和體委請了全國多家有實力的食品廠研發生産登山食品,哈爾濱食品廠的這款高級水果蛋糕最終入選。

後來為了紀念潘多等人與這款蛋糕登山成功,哈爾濱食品廠将其定名為登山蛋糕。

這款蛋糕營養豐富,香甜可口,二姐和俞佳只恨搶得太少了。

昭昭和采采還是第一次吃除雞蛋糕之外的蛋糕呢,兩人雙手捧着,吃得愛惜,手上沾點渣渣都要送進嘴裏。

回去的路上經過正章洗染店,邱秋掏出兜裏的收據進去取了衣服。

*

褚辰提着東西走進宜興坊,沒想到會碰到沈瑜之。

沈瑜之騎着自行車正要出去幫他姆媽買紅糖,瞧見拎着大包小包的褚辰,一握車閘,支着長腿停在了他身旁,“送年禮呢?”

褚辰颔首:“出門嗎?”

“老頭子想吃紅糖年糕,這不,家裏紅糖不多了,出去買一包。”宜興坊離哈爾濱食口廠不遠,來回要不了幾分鐘。

“回來幫我叫一下蔣濟安,就說我找他有事。”

沈瑜之張口應下,騎上車剛要走,似想到什麽,扭頭笑道:“哦,忘記跟你說了,你三哥帶着妻兒回來了。”

褚辰一愣:“什麽時候到的?”

“上午十點左右吧,我聽我姆媽說的。”沈瑜之說着湊近了幾分,笑道,“你三哥比你結婚早啊,三個女兒,大的好像都六七歲了,老二也比昭昭大,小的剛會走。真能生!”

褚辰沖他擺擺手,走你的吧,一個大男人,咋那麽多話呢。

沈瑜之沒理褚辰趕人的動作,繼續興致勃勃道:“你跟孩子今兒算是第一次見面吧,得給見面禮,你帶錢了嗎?”

褚辰摸摸兜,還真沒帶啥錢,他只準備了一個紅包,是給向家小姑的謝禮,另有五分錢是回去的電車費、一塊錢是準備給蔣濟安兩個孩子的見面禮。

沈瑜之當下翻了翻兜,遞了三張五毛的給他:“一人五毛不少了吧?”

褚辰伸手接過,道了聲謝。

“咱倆誰跟誰呀。”沈瑜之一蹬腳踏,沖褚辰揮揮手,“走了,明天給你送幾張電影票,回來幾天了,也不說帶邱大夫和昭昭看場電影、逛逛動物園,真夠摳門的。”

褚辰:“……”

因着昨天二姐打砸的事,導致褚辰還沒到9號樓呢,斜對面3號樓的李家好婆站在窗前遠遠瞅見他,轉頭便隔着條街朝三樓曬臺上的謝曼凝喊道:“謝老師、謝老師,你家老四回來給你們送年禮來了。”

謝曼凝往曬臺邊走了幾步,探頭朝下看,确實是老四,一手提着只小公雞,另一只手拎着大包小包。

這禮……可不輕!

詫異地揚揚眉,謝曼凝催吊兒郎當拿着顆糖逗小女兒的老三趕緊下樓迎迎。

老三把逗小女兒的糖剝了,無視大閨女、二閨女和小女兒渴望的眼神,丢進嘴裏嚼着,探頭朝下看了眼,回身一把抱過妻子懷裏的小女兒,招呼老大老二道,“走喽,下樓迎你們四叔去,看他都給咱們帶啥好吃的。”

宋芸芸跟着推了把大閨女、二閨女:“快去,你四叔拎着只雞呢,接了趕緊拿上來,等會兒娘給你們殺了,晚上咱們炖肉吃。”

褚大花、褚二花雙眼一亮,撒腿跑到爹爹前面,一前一後,飛一般朝樓下沖去。

謝曼凝看得心驚膽戰:“慢點,別摔了。”木制樓梯又窄又陡,一個不好滾下去了,真要有個好歹,年後一家人豈不是更有借口留下不走了。

兩個孩子只當耳旁風,跑的一個比一個快,遂褚辰剛一踏進九號樓竈坡間,就見沖過來兩個孩子,那個猛啊,褚辰下意識地就想往旁邊避一避。

“四叔!”大花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褚辰面前,笑得那個歡啊,“你是知道我們來了,專門給我們送……”

不等大花把話說完,二花一頭沖過來頂在了她背上,把人頂得直朝前撲。

褚辰忙将手裏的雞一扔,把人扶住。

二花彎腰撿起地上雞,二話沒說,轉身就跑。

結果一頭又撞在了抱着孩子下來的老三身上,老三揚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打在腦袋上,孩子一個趔趄差點沒磕在牆的棱角上。

褚辰看得眉心跳了跳,喝道:“三哥!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麽?”

話音沒落,二花已經身子一扭避開他爹,抱着雞竄上樓了。

“看看,沒點記性,不打能行嗎。”老三無所謂地笑笑,“聽姆媽說,你和弟妹帶着孩子回來幾天,還沒在家吃過一頓飯。走,咱哥倆好好喝幾杯。”

分別10年,兩次探親假,還次次錯過了,褚辰确實想跟三哥說說話,聞言,點頭應了。

老三呲牙一笑,伸手來接褚辰手裏的東西:“我聞到豬肉的味道了,沒少帶吧。行啊,老四,回來幾天,好東西沒少搞。這手段,怪不得能在貴州那地界混得風生水起。”

褚辰把給家裏的年禮遞給他,另一半往旁避了避,解釋道:“這是給向家小姑的謝禮,奶奶前段時間病了,要不是她将人緊急送到醫院,後果不堪設想。”

老三一愣,擔心道:“病的很重嗎?哪家醫院?我帶你嫂子過去看看。”他上午到家,只聽鄰居說家裏被老二砸了,問姆媽為什麽,說是老二怨她和爹爹偏心。

啧,要說偏心,誰的心不是偏的呢,他小時候要不是那麽能折騰,爹爹心裏可有他的丁點位置?

“已經出院了,”褚辰說着,掏出兩張五毛的鈔票,分別遞給了大花和三花,“你先帶她倆上去,我去趟向家。”

“我跟你一起。”老三把禮物塞給大花,先褚辰一步朝向家走道,“向家好婆在嗎?”

在呢,老太太應了聲,招呼道:“來、來,坐。”

向家住在一樓客堂間,十幾平,住着一家八口。

為了生活方便,一間大屋用五夾板分隔成了三小間,每間有個五六平,老倆口帶着小閨女住一間,大兒子兩口子帶着孫女住一間,另一間給了回城的倆孫子。

狹小的生活空間讓生活也變得仔細起來,老太太沒工作,小閨女的工作讓給回城的大孫子了,平時在家,母女倆燈也不舍得開,就那麽摸索着做個手工,掙上三五個銅钿補帖一下家用。

向小姑立春那天出生的,向家老兩口沒什麽文化,直接給閨女取名叫立春。

向立春為人比較內向,看到進屋的兄弟倆,笑笑,起身便要往另一間屋裏避去。

“欸欸,覅走呀,阿拉兄弟幾個跑過來,就是特為來謝侬呀,前幾日多虧侬背老阿太去醫院。”老三說着,朝站在門口的向立春深深鞠了一躬,“老四,快點拿謝禮撥立春娘娘。”

褚辰将禮物遞給向家好婆,另掏出一個紅封遞給向立春:“回來幾日了,一直想親自來謝謝侬,好不容易今朝騰出功夫來了,希望侬覅介意。”

“我,我覅。”向立春後退着連連擺手。

老三一把從褚辰手裏奪過,直接往向立春手裏一塞:“阿拉屋裏老四有錢額,侬跟伊客氣啥啦。再講,侬救額可是阿拉屋裏老阿太一條性命呀,勿要說一張鈔票了,就算是全部家當,伊也舍得額,快點拿好伐。”

向立春還要拒絕,她姆媽笑道:“拿好伐,伊拉兄弟倆額一片孝心呀。”

老三點頭附和:“對對,侬勿接,往後阿拉屋裏老阿太再有啥事體,鄰居們還幫伐啦?搿榜樣侬要做起唻。”

話到這兒了,向立春不好再拒絕,吶吶接了,轉身抓了把糖給三花。

老三一把全裝進自己口袋裏了,惹得三花嘴一撇,差點沒哭出聲來。

褚辰瞪他三哥一眼,伸手從老三兜裏掏出一顆,剛要剝開,又被老三一把奪去了,“哪能整顆喂呢,她這麽小,噎住咋辦。”說着剝了糖紙,張嘴咬去大半,給三花留了指甲蓋三分之一那麽大一點,塞進嘴裏,嘗到甜頭,孩子也不哭了。

老三得意地朝褚辰擡了擡下巴:“看,好哄吧!”

褚辰扭頭沒再理他,轉頭跟向家好婆聊了起來。

說了會兒話,眼看母女倆糊紙盒的動作不曾停過片刻,褚辰便和老三一起告辭出了向家。

“四叔!”樓梯上的燈拉滅了,一樓黑乎乎的,二花不知從哪蹦了出來,一只手伸到褚辰面前,“大姐、小妹都有五毛錢,我的呢?”

褚辰把錢放到她手裏,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

“褚二花,四歲。”

“二、二花?!”褚辰以為自己聽錯了,幾步過去拉亮樓梯間的燈,看向老三懷裏的小姑娘,“她呢,叫什麽?”

“三花,”老三嘻笑道,“我取的,好聽吧?哈哈,老大我原是想取‘一花’的,我岳父說‘一’太大了,怕孩子壓不住。我就将‘一’改成了‘大’,叫大花,然後是二花、三花哈哈……不是有句話嘛,大俗即是大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